没事儿干瞎编着玩！[堕落街论坛]

　　年后回到长沙，感觉非常的无聊，呆坐在办公室，不知道该干什么，上网看看别人写的东西，颇觉都是YY之说，还是回回师大论坛看看，虽然也为师大学生，然后却又没有毕业，读大学时还没有师大BBS，现在以一个曾经的学子身份回来看看，感觉上跟学弟学妹们有点不一样了！

　　我爱喝酒，几乎天天喝，一次大约在半斤白酒的样子，上次在新浪网上做了一个测试，给出的答案说以我这个年龄不能再喝了，否则会中毒而死。但是我仍然喝，因为除了喝酒我似乎并没有什么可做的事。或许，只有喝醉了酒，那些曾经发生过的事才会一点一点地回到我的大脑来，这些所在我身上真实发一了的，别人无法经历的事情

　　本人以仅存的一点良心发誓，以下所说的故事，有80%是真实的，如果有人跟我一样无聊，那么且将就着看看吧，

　深圳·龙华·帝豪休闲城

　　包厢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女孩走了进来。

　　“欢迎光临，帝豪休闲城026号为您服务，祝您玩得愉快！”女孩关上门微笑着说道。

　　“唔，刚才你敲门了？”我沉声问道。

　　“是的。”女孩甜甜地一笑，“请问，是先按摩吗？”

　　我应了一声，舒展开身体，放松肌肉。

　　女孩熟练地脱下我的鞋袜和裤子，然后开始按摩足底，按完足底后沿腿而上，直到大腿根部。我一年未近女色的身体有了反应。

　　“唔，好大……”我睁开眼，扑捉到女孩眼里闪过的一丝淫荡。我一个侧身，伸出右手一把把她抡到床上，狠狠地压了下去。

　　“不要，我……太干了，痛……啊……”

　　30分钟之后，我喷薄而出。汗水不断地从我额头滚落下来，掉到她的两团乳脂之间，汇聚在一起，停了停，仿佛在凝聚力量，慢慢地，慢慢地，突然直冲而下，趟过她微微颤抖着的腹部，流进凹陷深处。

　　“你，好厉害……”女孩喘着气，小手抚摸着我的胸肌。“这是什么？”她捏着我挂在脖子上的子弹问。

　　我低头看了看，“5.6MM口径五四式手枪用普通弹。”我拿过烟，点了一枝，缓缓吸了一口。

　　“是真的吗？里面好像有东西哦，你自己做的吗？”女孩凑过头，鼻尖几乎碰到了我的胸膛。她睁大了眼睛，研究着这个小小的饰物。

　　“一个人的遗物，你最好不要多问。”我叹口气说道，那是一个我带在身边而不愿意去触及的痛，正因为那些东西造成了现在的我，否则热爱军队的我很可能已经是一个出色的共和国军官了。

　　“你们男人怎么都是这个样子！干完了就不耐烦了。我走啦。”女孩起身，扭着肉颤颤的光屁股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衣服，站在我面前很仔细地穿好，“你看我皮肤怎么样？哟，都被你挤得变形了。”女孩指着自己的胸脯暧昧地笑。

　　我手脚麻利地穿好衣服，掏出钱，多给了她一百块，她眉开眼笑地摆着身子走了。

　　藏好手枪，出了帝豪休闲城，我叫了辆车，直奔弓村而去。我的退伍战友小杰就住在弓村里。

　　弓村离帝豪休闲城并不远，拐过两个街道就到了。下了车，在一个入口处看到一块水泥牌子，上面写着：“治安混乱区，请注意安全。”我冷冷一笑，这正是我需要的地方。习惯使然，我在弓村里转悠了一下，很快熟悉了这里的地形。这一块地方四通八达，到处是出口和入口，里面还有一些未竣工的楼房。向北一侧有一条河，上面有桥，进出非常方便。

　　据小杰说弓村是龙华的红灯区。里面的居民三教九流，形形色色，有赌徒、妓女、商人、骗子、扒手、毒贩、瘾君子、民工、少量正常居民和一些暂时不明身份的人。复杂的地形和人员能给我的安全提供有利的保障。

　　我掏出手机给小杰打了一个电话，小杰在那边的声音很兴奋，他说飞哥你来了，你在某某某地方等我，我马上过来接你。我笑了笑，挂了电话。

　　我四周看了看，就在我站的这个地方，至少有四个赌桌。我向其中一个人较少的地方走去。我并不喜欢赌，但我喜欢看别人赌。冷眼旁观人哭人笑，这本身就是一种享受。

　　这个赌桌坐了四个男人。东首是一个五十岁的胖男人，秃顶、肥脸，精明的小眼睛眨个不停。南首是一个干干瘦瘦的中年人，黑脸、乱糟糟的头发，眼神阴冷。西首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青人，板寸头，很精神。我站北首，北首坐着一个老人，猴瘦猴瘦的，头发花白，五指关节突出，灰白色，手腕灵活，一看是个练家子。他的衣服很整洁。

　　他们玩的是牌九，不过赌的是大小。旁边有些男男女女拿着大把的钞票放牌桌上扔，一局完了又自行去拿钞票。老人的右手旁站着一个十八、九的小伙子，监控着拿钱的人，眼珠灵活地旋转着，嘴里叫着我听不懂的某地方言和普通话的杂种产物。我注意到这个小伙子西服左袖和左内侧衣里上各有一道细长的裂缝，从光滑的豁口和笔直的划痕来看，似乎是某种薄而锋利的刀片所致。

　　小杰仍然没到，我掏出手机给他拨了个电话，他说马上就到，正在下楼，叫我再等一两分钟。

　　放下手机，我仍去看他们玩牌。这时有人往里面挤，碰了我一下，我警觉地回头，却没人，检查了一下，枪和钱都在。转过头去，突然额头一凉，玩牌的老者手里拿着一枝黑洞洞的枪口指着我，我暗叫不好，上半身急剧仰面倒下去，左手一把扣住老人拿枪的手，右手食指准确而神速地伸进板机后部，顶住板机。老人“噫!”了一声。我急忙后退一步，身子一沉，试图夺下老人手中的枪，那边也是一沉，没夺下来。我顺势抬起右腿，一脚踹在拿着椅子向我扑过来的小伙子腰部。他飞了出去，坐在5米外的地上，再没起来。这时，其他三个玩牌的人看情形不妙，一齐伸手向腰间摸去。我心想要糟，放开左手，迅速摸枪。

我出枪很快，闪电般指着老者的眉心，其他三人的枪指着我，旁观者散得很快，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小伙子，你想干什么？”老者冷冷道。

“我倒要问问你们想干什么？”我心电急转，只要控制住这个老者，其他人投鼠忌器，必然不敢怎么样。

“我一声令下，你身上会被打成马蜂窝。”老者说。

“在成马蜂窝之前，我至少可以在你身上开三个洞。”我回敬道。

“准备！”老者喊道。

我的食指缓缓压下板机，我的头脑渐渐处于一种空白状态，眼里只有面前的老人，他的瞳孔开始缩小……

“不要!” 一触即发之际，只听得后面有人大叫一声，人随声到，小杰扑了过来，说：“二爷，飞哥，大家都是自己人。”

　　那位叫二爷的看了看小杰，对我微微点头，我们同时松手，我的汗从开始额头冒出来。

　　“谢谢二爷，”小杰说道。

　　二爷只是看着我，说：“小伙子身手不错，不是探子就好。”说完回头就走。其他三个收好枪去扶起被我踹在地上的年青人，跟在他后面。

　　“二爷，您老慢走。”小杰在后面喊道。“走吧，飞哥，去我住的地方，咱兄弟俩好好聊聊。”

　　小杰住在二楼。客厅窗外是一栋正在建的楼，上面打好了木架，离窗大约三米远。卧室的窗下是一个小平台，离小平台不远处有一个菜市场。我转了个圈，说：“不错，地方选得可以。”

　　“嘿嘿，那还用说，听说你要来，专为你选的。对了，飞哥，一路上安全吧？”

　　我拿过小杰端过来的冰啤酒，一口干掉了，躺在床上，稍稍放松了一下心情，说道：

　　“一路上倒没发生什么事。挺顺利的，刚到龙华时，我还去车站后面放松了一下。”

　　“呵呵，你体力过剩啊。”小杰笑着说，“那么你是怎么逃出监狱的呢？你真是太棒了，我听说军事监狱比一般的监狱严格的多。”

　　我笑了笑，说道：“逃狱对于一个在部队经过严格训练而且有心人来说，真是太容易了。有人写小说说有几百种逃狱方法，那纯粹是小说家在凭空想像。你到军事监狱去试试？持枪监视你的可不是些只知道吃饭玩女人的傻逼。他们大都是从各部队里挑出来的好手，不但军事技能突出，武功高强，而且枪法精准，瞄你鸡巴就不会打到卵蛋，真是指哪打哪，白天黑夜一个样，都受过夜间射击训练的啊。在他们的监视之下，根本就没有躲避死角。你再能，你能跑得过子弹吗？”

　　“不过，任何机构，任何人，都会有个软肋，只要你紧紧抓住了这个软肋，就没有你办不成的事。你不要忘记了，我自己也是一个军人，我当然知道军队内部存在的一些问题。”

　　“我住的是单监，四面是厚厚的水泥强，据我估计，里面很可能还有粗钢条什么的。大门是生铁的，起码有十公分厚。只有一个小小的探视窗和一个送饭的小口子，人是不可能钻出去的。不过在后面墙上有一个通风口，经我目测，头可以钻过去，那么好，就从这个地方打主意了。但是怎么躲开子弹和警戒呢？这是个问题。”

　　“他们一般的犯人一个星期都有一次出去放风的机会，而我却一个月才有一次，由两名持枪士兵看守。所以我很珍惜每次来之不易的外出机会。开始我想跟这两个人套近乎，你是知道的，大家都是军人，很容易聊在一起的。但是这个希望很快落空了，因为每次外出都由不同的人担任警戒，类似于我们晚上岗哨的安排，这样我白白浪费了两个月。”

　　“第三次外出，我开始观察这里的地形并熟记在心。在我的单监后面是一条很深的壕沟，大约有5米，一般人是跳不过去的，壕沟那边是一道安在水泥高墙上的铁丝网，上面有电，并且一碰就会报警。也许他们认为要从这里逃出去简直比登天还难，所以这后面的警戒松一些。但是网的那边是什么我看不到，我想应该是一个荒岭，因为不远处能看到山峰。”

　　“接下来是创造条件和选择时机的问题了。根据我的观察看守这个军事监狱的相当于一个连的兵力，除了正常的站岗放哨和执勤之外，他们也要劳动生产。而且他们的人员变动很频繁，大约是怕有人会跟犯人混熟的原因。摸清这些情况之后，我的心里就有了底，便开始行动。”

　　“首先，在一次伙食质量较差的时候，我把一半饭从通风口泼了出去，故意在里面大声叫骂。这点你应该想得到，军人是很在乎伙食质量的，而且我们大多脾气暴躁，骂骂咧咧是很正常的事。果然，有人在探视窗口看了看，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你泼饭干什么呀？”小杰颇感奇怪。

　　“我自有我的用处。”我卖了个关子，接着说道：

　　“到了晚上，监狱里突然警声大作，接着就响起了紧急集合的哨声，所有的人都爬了起来，紧张地四处搜寻。但是没有听到枪声，有人还挨个看了看牢房，不过很快就归于了平静。第二天在有人给我送饭的时候，我装作随意地问道：‘有人逃狱了吗？’他骂道：‘没有，不过一只耗子爬到铁丝网上面去了。’现在你知道了吧，我泼饭其实只为了引来老鼠。”

　　“得到这个消息，我真是太高兴了，这正是我的目的。我就是要给他们制造一个‘狼来了’的童话。如此这般，我一共做了三次。到第三次，我看到只有两个看守去看了看，发现是死老鼠后，便没再吹紧急集合了。现在敌人被麻痹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要时机一到，我就准备出逃。”

　　“你是8月30日那天晚上逃出来的吧？”小杰很有自信地插话道。

　　“你是说‘杜鹃’来临的那天晚上吗？不是，我怎么可能选在那天做事呢？那无疑是送死。你又不是不知道，对于部队来说，越是特殊恶劣的天气和重大节日越是高度戒备。”

　　“那你是在哪天呢？”

　　“就那后面几天。那天天气很热，部队的大多数人都出去劳动去了。我躺要房子里美美地睡了一觉，养足了精神。到晚上11点钟左右，大约是第一岗快交岗之前。我开始注意听外面的声音。外面有人在发牢骚，骂接岗的人怎么还不来，人都要睏死了。这个时候正是出逃的好机会，为什么呢？我早就说过，这里人员变动大，那么兵员里肯定有先后之分，往往在分配任务时，那些后来的要吃亏得多。虽说官兵平等，实际操作上是不可能的。这一点我想不用我多说了吧。当兵不当有线兵，站岗不站第二岗。这时候才刚刚睡着，又要起来站岗，谁都不愿干。一些班长劳动了一天，难免会使唤手底下的兵来替岗。老兵们找不到替岗的，也要磨磨蹭蹭好久才会接岗。而这边一等不及，肯定会提前下岗的，那么这中间就会存在一个时间差，照我以前站岗的经验，一般会有五六分钟左右。这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等了一分钟不到，外面的几个看守大概是累得不行了，一边骂着，一边走了出去。当他们的脚步声小到我听不见的时候，我迅速爬上通风口，伸手一拉，这个许久未换的铁丝网便被我拉了下来。我爬了出去，避过探照灯，把衣服在手上包好。这时我的极强的弹跳力发挥了用处，我拼尽力气，一下子跳到铁丝网上，紧紧抓住。一时警声大作。我迅速翻了过去，这才看到两个两个一级士官提着裤子跑了过来。我往下一跳，撒开腿就往林子里面窜了进去，甩开大步跑起来。”

　　“几秒后，紧急集合的声音响了起来。有人向林子里面不停地扫射，好几次差点打中我，子弹带着火光从我身边飞，打在石头上，火星点点。那晚有月光。我加快了速度，往林子深处那些地势险要的地方跑去。这样他们不但打不到我，也无法开车追我。光用跑的，他们都不是我对手，我的十公里才三十多分钟，一般人没这份速度和耐力。就这样，我逃了出来。”

　　“那你的枪呢？哪来的。”小杰问道。

　　“枪？我是从×××××部队偷出来的。从监狱里逃出来之后，我偷了一套衣服换上，搞了些钱。然而扒车跑到惠州，在×××××部队的军人服务社买了一套军装，翻围墙溜进这个部队的营区，趁他们午睡时，跑到晒衣场从别人的衣服上卸下一套中尉的军衔戴上。然后坐在小店里吃东西，喝酒，原想等晚上溜到枪库去偷枪的……”

　　“到枪库去偷，怎么可能？”小杰惊道。

　　“呵呵，你不可能我却可能。我做了那么久的军械员，当然知道怎么盗得密码，怎么偷钥匙了。就算搞不到密码，我把他们的报警器电线剪掉也行。不过我运气极好，从小店卖东西的嫂子那里得知那天正好是星期五——部队的车场日。于是中午起床哨响后，我就四处转了一下，果然被我发现有一个连队在操场上擦枪。八一和五四扔得到处都是。而且擦枪的都是些列兵，他们的文书在教他们怎么拆手枪。”

　　“我走了过去，他们都站起来跟我问好。我说我是军械科的肖参谋，刚从别的单位调过来，来看看他们的军械装备保养情况。并且声明我是暗访，警告他们不要通知连队干部。他们都很听话。我假装看了看，给指出了枪械擦拭中的几个注意事项，又给他们演示了长短枪的正确拆装方法。他们的文书看了连连点头，对我的身份深信不疑。这时，有人擦完了八一，枪要入库，文书去枪库查收去了。我一看机会来了，拿了把手枪在手里玩，趁那些列兵们不注意，藏在身上，迅速地离开了。”

　　“离开惠州后我又跑到梅州，在那里买了些子弹。打电话到你家里，问到你的住址和电话，就跑到龙华来了。这便是事情的全部经过。”

“飞哥，你真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小杰赞叹道，“神了，也只有你才会想得到这些，并且都做成功了，你真他*的不是人，是神!来，做兄弟的敬你一杯。”

酒刚落肚，小杰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手机一听，脸色马上变了，急急地说：“飞哥，我女朋友在酒吧出了大事了，咱们赶快过去看看。”

　　“什么事？”我问道。

　　“不知道，她刚喊了一句我的名字电话就挂了，似乎是被人摔掉的，我还清楚地听到了手机摔在地上的声音。”小杰说。

　　当我们赶到观澜长城酒吧的时候，里面看起来并没发生过什么事。的台上有三个艳女郎在跳舞，台下有个女孩嗑了摇头丸，疯狂地摇着脑袋，她的衣服被几个不怀好意的二流子给撕了下来，露出了红色的蕾丝内衣。

　　越过这群打工仔、打工妹、妓女、流氓和看场的人组成的超级人墙，我走到吧台前，一把把那个干干瘦瘦的小生给提了出来，随手一丢，扔在一张椅子上。他吓得瞪大了眼睛。一个人的一生中除了童年，可以随便被人提来提去的机会可能不会太多。

　　“刚才有谁在这里欺负一个女孩？”我吼道。

　　“没……没人啊!”他的神色微变，眼睛里有一丝惊恐闪过，不自然地往2号包厢扫了一眼，一口否认。这些细微的变化对我来说，等于已经告诉我了。

　　“2号包厢!”我吼了一声，展身向2号包厢门扑去，小杰随后跟了过来，一个巴掌把那个小生扫在地上，顺手操起一瓶啤酒。

　　我推了推门，没动，门被从里面反锁了，我仔细一听，里面有一个女孩的呻吟声。事不宜迟，我用手感觉了一下门的厚度，抬起右腿一个侧踹，哗啦啦一声，门裂开了，眼前出现了不堪入目的一幕。

　　一个女孩被两个健壮的男人按在沙发上，她的裙子被倒翻到了腰部，下半身一丝不挂，粉红色的内裤挂在膝盖上，小腿被人用她自己的胸罩给紧紧地绑住。一个痿琐的中年人拿着一瓶啤酒从后面往女孩的下体内插进去，正用力地摇着。看到门被推开，他迅速把瓶子抽了出来，白色的泡沫立刻源源不断地从女孩的下体内喷了出来。

　　这时候女孩看到了我们，突然一声撕心裂肺地哭喊，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我***!”小杰怒吼一声，欺身向拿着酒瓶的中年人扑了过去。那人一看不对，顺手往腰部摸去，我一扫间，看到他鼓鼓的腰部，脑海里突然一痛，只觉得一片空白，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虽然我极力想要回避一些曾经发生过的事，迫使着自己把常常不由自主的回忆趋向拉回来。然而那些真实的、深入骨髓的惨痛记忆仍然紧紧盘在我的脑海里，不时地在很深的夜里踢着我的脑袋，仿佛叩门般地喊着：喂，起来，你别想把我关在外面。

大脑的触角像是伸向水源的柳根，它一点一点地向那个方向蠕动着。回忆终于被它缠住了，赤裸而真实地重现在我面前。

那些我一辈子都逃不掉的事实……

“可儿，我要当兵去了。”

“为什么啊？”

“因为我太瘦弱了，像个小白脸，我想做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部队很苦的哦，你受得了吗？”

“那有什么啊，只要别人受得了我就受得了！”

“你真决定了吗？”

“是的，不过有点问题。”

“什么？”

“我留的披肩长发要剪掉了，还有，我带着耳环的，不知道体检能不能过。”

“你还打了耳洞啊，那就有点难度哦。”

“我试试吧，到时候拿点牙膏把耳洞堵上就是的了。”

“哈哈，亏你想得出，不过我相信你一定能过的。”

2001年12月初，我的体检一路过关斩将，居然都通过了，这不能不算有点玄乎，因为我不但打了耳洞，而且还有一只眼睛只有0.4，达不到要求。不过既然得到通知去武装部领东西了，那还怕什么，没什么好担心的。

12月12日清晨，我们从师大出发，到达长沙车站。来送行的一些新兵的父母亲戚朋友同学早已黑压压一片挤满了广场。临上车前看着他们哭得惨兮兮地抱作一团，我却在心中暗暗冷笑：哭？当个鸟兵啊，不就两年么，又不是生死两别？

两天一夜的火车，下车后被某直属队挑选，接着就是汽车，十几个新兵像是被贩卖的孩子，蹲坐在东风250的车厢里，一个小中尉和几个士官押坐在车厢后面。

我抬眼看了看士官，他们在自顾自地说笑，没人会来搭理我们，我转头向那个高高大大的小中尉望去，却发现他也睁着牛一样的眼睛望着我，我迎着他的目光盯过去，脸上没有任何的笑容。这是我在学校就养成的习惯，如果某个老师望向我，我一定会盯住他（她）直到他（她）把目光拿开。然而这个中尉不是老师，他似乎并不惧怕我的目光，看了看我，不动声色地转头望向车外。

车子在市区绕了几个圈子，径直进了营区的大门，我一看那干净的水泥路、整齐的草地和树木便傻眼了，这是何等的规范漂亮！

下了车，把东西都扔下来，所有的新兵便在一个操场上集合了。几条黑脸大汉拿着花名册晃悠悠地走过来，

把我们带过来的小中尉抱着一大堆档案往前面一站，待那几个黑脸汉子点了名字后就把档案给递过去。

“乔排，听说你带来几个大学生，给俺放一个怎么样，回头请你喝酒？”一个矮胖的上尉凑到小中尉旁嘻笑着说。

“扯蛋！”乔排咧开大嘴笑道，“没了，没了，就那么一两个，我们自个儿要了。”

“哪怕匀一个也好，嘿，乔排，你别翻脸不认人，去年演习，要不是俺们连队给你饭吃，早把你小子给饿成木乃伊了。”

“嘿嘿，那是私事，这是公事。我不是请你喝过酒了么？不行，这两个大学生俺自己要了。”

“操，我就不信我的兵比不过你们连队的兵。”上尉回头对一个二级士官吼道：“一班长，你他妈挑好没有？”

“挑好了，连长。”二级士官赶忙跑过来。

“都他妈给我带回去，晚上就给我搞体能。奶奶的。”上尉吼道。

“徐连长，悠着点儿，别搞打骂体罚，小心上头来查你。”乔排长在后面幸灾乐祸地道。

“操，打骂出好兵。我就不信今年考核比不过你们连队。你他妈没吃饭?给我走好点。”徐连长跟在希希拉拉的新兵后面，嘴里骂骂咧咧地回连队了。

人大都被带都了，最后只剩下四个新兵，跟我站在一起的是一个白白净净的年轻人，年龄不怎么大，估计二十岁的样子。

“下来几个新兵帮新同志提东西。”乔排对着排房喊道。

话音刚落，四五个新兵蹬蹬蹬地跑下来，几乎是抢一般把我们东西给提上去了。那速度快得惊人，似乎他们一直等在门口，随时待命！

“还傻在那里干嘛，都给我上楼去。”乔排对我们四个说。

上了二排房，一个身高估计刚好达到体检要求二级士官跑过来，“肖飞，小胡，你们以后就是我一班的人了，我的名字是赵建国。”我望了望他微微挺着的肚子和头上的一条疤痕，没作声。

“肖飞，把你东西都拿过来，检查一下。”赵班长命令道。

我把战备包和来当兵时学校发的包都提过来，那里面有一条白沙烟，还有一些水果什么的。

赵班长打开包看了看，把水果都提出来，看到了烟，问：“你还抽烟？”

“是。”我答道。

“部队不允许抽烟，这烟我没收了，水果拿出来给同志们吃掉。”班长说着回头吼了一句，“一班的。”

“到！”几个跪在地上磨被子的新兵刷地站起来齐声答道。

“给你们三分钟，把这些水果消灭掉。”班长望着这群牛犊子笑着命令道。

几个新兵便嗷嗷叫着扑了过来，几秒钟不到，我的水果被他们拿在手上大咬大嚼，班长在旁边喊道：“他奶奶的，给人家自己留一个，”

一个小新兵刚咬了一口，听到班长的话，很听话地停下来，想了想，把苹果伸过来说，“喏，给你。”

我看了看这位比我年龄小了一大截的新兵，冷冷地说：“不用了。”

班长盯着我问，“怎么，舍不得你的苹果？”

“东西无所谓，不过那是我的东西，给不给是我的权力，不是你的！”我怒道。

“嗬嗬！大学生就是不一样啊，还讲权力？”班长轻蔑地反问着，吼道：“一班的，都他*的给我停下来，开会！”

“吃了就吃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别惹怒了班长，否则以后可惨了。”跟我一起上来的小胡在我耳边轻声道。

我没说话。

新兵们颇为夸张地前凸后翘地站得笔直，等着班长训话。

“今天我们来了两位新同志，都是大学生，这是好事，说明我们一班的平均文化水平要比别的班高。但是我要提醒一句，不管他是谁，到了我的班就是我的兵。这里没有大学生和小学生之分，只有一个称呼——战友。你们要想在我这个班待到下连，就得记住我一句话。”班长停下来，冷冷看了我一眼，“从今天起，不要把自己当人看，你们是狗，不是人。我的话讲完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肖飞和小胡下去洗澡，准备吃面。”

来到洗澡间，小胡边脱衣服边问我道：“兄弟，你哪里来的？”

“湖南，你呢？”

“我老家是杭州的，后来我爸转业在潮州，我在潮州参的军。”小胡说道，“你抽烟不？”

“你还有烟？”我一听到有烟兴奋起来。

“我偷偷留的，我早知道烟要被没收，藏起来了。”小胡得意地说道，“走，厕所抽去。”

我们光着身子在厕所蹲下，小胡在那边点着烟，深深吸了一口，递了过来，我吸一口，再递回去。

“爽啊，”小胡说道。

洗完澡上来，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端到我们面前。

“班长，我是南方人，我不喜欢吃面。”我说道。

“不喜欢吃也得给我吃，这是命令。”赵班长说。

“不吃，说不吃就不吃！”我气上来了，我就不信你会硬塞。

“妈的，跟你说了是命令，我叫你吃就得吃。”

“我不是狗，我是人。”我喊道。

“我会让你变成狗的。”班长的眼睛寒光闪闪地望着我说。

2001年12月13日，我来到部队的第一天，有人告诉我说我不是人，是一只狗。我躺在床上午睡的时候，突然后悔来参军：我想我的同学，想我的可儿，我想去街边的小店潇洒地对老板说：“老板，来一包白沙。”想着想着，渐渐睡着了，梦里，我的同学嘻笑着递过来一支烟，说：“老大，来一支。”我接过烟，放到嘴里，但是找不到火机，我急啊！谁有火机，哪怕火柴也行？我到处找火，可是怎么也找不到……

“嘟嘟嘟”一阵哨声把我吵醒了，赵班长大声喊道：“起床，磨被子。”

我起了床。几个先来的新兵已经把被子放在地上用木板凳在上面狠劲地磨了起来，小胡也抱着被子去寻了一块空地学着磨，我下了床，把被子抱在怀里，没动。

“肖飞，站在那儿干什么，磨被子去。”班长说道。

“没地方了。”我说道。

班长看了看我，点点头，对身旁的新兵说，“小杰你去那边一点，”这个眼睛灵活的湖北小伙子马上拖动被子，给我空出一块地儿来。

我把被子放好，人一趴下去就没再起来，整整一个下午，腰酸背痛地站起来时，已经是打饭的时间了。

班长说肖飞你去打饭，我迈开步子就往外走，班长在后面大声道：“你给我回来，以后叫你名字要答‘到’和‘是’，明白？”

我应付般答了声“是”，走下去，跟着老兵队伍去了饭堂，不管三七二十一拿了饭勺准备打饭，一个人劈手抢了过去，“他*的，老子们还没打，你一个新兵蛋子打个鸡巴！”，我抬眼一看，是一个鸟不拉叽的老兵，敞着衣服，胸口上一大片黑毛，看样子比我还小。

我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退在一旁，他放下饭勺，一把推在我胸口上，“你妈拉个B的，不服气是不是？”我被推的退了几步，进了炊事班的操作间。

我刚想走出来，炊事班长——一个高高大大的河南人怒睁着眼开口就骂：“你——他*的，进来干鸡巴？打了报告没有？”

我忙说班长，我是被人推进来的。

炊事班长小眼一睁，“罗鸡巴嗦！你是不是在炊事班里面？我管你跑进来的还是被推进来的，他*的，你鸟得不行了是吧？给我滚！”

我把气咽进去，在心里说“狗日的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要鸟回来。”

请原谅，当一个人在组织那些真切发生并且仍然影响着自己的事情的时候，他的思绪往往是极其混乱的。

　　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我一个人在小杰的房子里面躺着。我觉得口渴，爬起来去倒了一杯水，回头想了想，却什么也想不起来了，活动一下周身，并没有发现身体上什么不对劲。

　　上床的时候，我觉得屁股一硬，把那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一把五四。枪？我想起来了，最后的记忆发生在长城酒吧，那个中年人往腰间摸去的瞬间，我便什么也不记得了。躺在床上怎么想也想不起来，朦朦胧胧地睡着了。

　　第二天小杰叫醒我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飞哥，你醒了？”小杰带着奇怪的眼神看着我问道。

　　“是的，”我盯着他看了看，“我有什么不对吗？”

　　“飞哥，昨天你怎么了？”小杰仍然是那种看无底洞似的惊恐眼神。

　　“我怎么了？”我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么说，你昨天做了些什么都不记得吗？”

　　“不记得了，我昨天做了些什么了吗？”我越来越觉得这事有些奇怪，小杰以前可不是这样子的啊。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小杰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件事有点麻烦。”

　　“哦，麻烦我不怕，你尽管说好了，难道你还不相信你飞哥的承受能力，说!”

　　“是这样的，”小杰仍有些内内烁烁地，“嗯……”

　　“他*的，你还是不是军人，说个鸡巴话婆婆妈妈的，要是在部队里老子早把你揍扁了。”我不耐烦挥挥手，“不说拉鸡巴倒。”

　　“不是，不是，飞哥，”小杰急了，他就是有点怕我发火。“是……是因为你昨天简直像地狱出来一样，一下子把他们三个人都干掉了，都是一枪打中眉心。你像发了疯似的，我只听到你喊了声杀，然后三声枪响，人都倒下了。然后……”

　　“什么？”我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一把抓住小杰的肩膀，“你说什么，我一下子把他们三个人都杀了？怎么可能，我都不记得有这事啊？”

　　“是的，飞哥，你听我说”小杰挣脱我的双手，退了两步，“当时我也发现他要掏枪，可是我看他手刚伸到腰部，你的枪就响了，我才一回头间，又是两声枪响……”小杰停了停，有些紧张地喘不过气来，“我才回头，你的枪就指着我了，当时把我吓得半死，我回个头才多久的时间？你就杀掉三个人了，又准又狠，如果你突然对我开枪，我想我肯定是逃不掉的。可是你一看到我，便把枪收起来了。然后你什么都不说，打开门直往外面走去，舞厅的人看到你出来，都哭爹喊娘地逃掉了。我跟不上你，扶着我女朋友跑回房子一看，你却已经睡着了，我们叫不醒你。后来我去外面开房睡的。”小杰一口气急急忙忙地说完，便一下子瘫坐在床上。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珠滚了下来。

　　“我不知道，”我想了想说，“这些事我一点都不记得。”为了证实小杰所说的，我掏出五四一看，果然少了三颗子弹。

　　“飞哥，”小杰休息了一会，接着说，“因为那三个人死了，警察现在在追查子弹和枪的来源，现在他们查到了子弹是从黑市上买来的，只是还没有查到枪，但是那天看到你的人太多了，可能你现在一点都不安全。”小杰说这些话才是重点，那三个人是死有余辜，而我现在还不能死。

　　“你说怎么办？”这里小杰比较熟一点，我觉得还是要问问他的主意。

　　“暂时没事，这里离观澜有点距离，警察一时查不到这里来，而且这里人员身份本来就很复杂，你就在这里面别出去。我去问问二爷，看能不能想个办法把你送到别的地方去。如果你无聊了，下面有几家黑网吧，你可以去上上网。”小杰说道。

　　“好，就这么办。对了，你女朋友怎么样了？”我突然想那个可怜的女孩。

　　“受了这么大的惊吓，现在在住院，还好，刚有点恢复了。应该没事吧？”小杰叹口气说，“也算她倒霉吧，那三个人听说是东北帮的，刚从东北过来，平时在东北作威作福惯了，刚到深圳恰好在酒吧里碰到了小蝶。”

“多陪陪她，我出去玩了。”我说道。

“好的，飞哥，注意安全”

我在弓村里看了看，却找不到一家茶馆，到处都是赌博的人。罢罢罢，我只好低身钻进一家黑网吧。

玩了会血腥游戏，感觉自己在游戏里面的枪法实在太差，不爽就退了出来，登了QQ聊天。

　　有个叫“数到三就不哭”的长沙女孩给我发了视频聊天的请求。我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她，没想到这丫头一点都不死心，就是不说话，接二连三发请求过来。

　　我说：“你有病吧？”

　　她说：“你才有病呢，看下会死啊，别人想看我我还不让呢。”

　　我说：“你为什么要看我，我又不是帅哥。”

　　她说：“帅哥我可不希罕，见得多啦，看一下青蛙调剂一下胃口。”

　　我说：“丫头，人是不可以乱看的，小心惹麻烦，我很危险的。”

　　她说：“你少在这里装酷，你这套过时啦，还危险呢?哼!”

我说：“我是一个逃犯。”

（我为什么要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因为我深知在网络上，越是说真话越是没有人相信，所以这样做恰恰会少一些麻烦。）

　　她说：“啊？!!是吗，我也是，我刚从另一个男人的心里逃出来的。咱们可是同志啊!”

　　我说：“敢情被人甩了吧？世界上的好男人多的是，再找一个得了，不过不要来找我这个逃犯。”

　　她说：“你少臭美了，谁会找你啊？本姑娘标准很高的，纠正你一下，不是别人甩我，是我甩别人。”

　　我说：“那就好，没我事了吧，没我事我得走了。”

　　她说：“你干什么啊，才刚聊得有点意思你就走？你这人真是的，接了吧，我看看你你再走。”

　　得，接了吧。我一看，嗬，这丫头确实长得不错，长发披肩，脸蛋清秀，眼睛里闪着不羁，小嘴唇薄薄的，一笑就露出了两颗大大的兔牙。

　　“帅哥咧，一看你就是学生吧，还跟我装酷？”

　　“扯鸡巴蛋，别看我得得白白净净的，我一只手可以把你举起来。”我说

　　“是吗，少来了。对了，你怎么不笑，你笑起来肯定很好看的，你有点像赵文卓。”

　　“是吗，我不喜欢笑。”

　　“冷酷的外表下都有一颗柔软的心。”

　　“我是个冷酷的杀手，我心硬得我自己都害怕。”

　　“专杀无知少女的吧!嘻嘻，说句话来听撒。”

　　我对着麦克风喂了一下，说：“说什么？”

　　“哇，你的声音好有男人味，听起来好性感，你再说，我好喜欢听你的声音。”

　　“没什么好说的，我得走了。”我看看时间，是该回去搞夜间体能了。

　　“你，别走。”

　　“拜拜”

　　“杀人犯，逃犯，劳改犯。”

　　“你骂对了。”

　　“怎么联系你？”

　　“我刚从火星到地球上不久。”

　　“你……”

　　回到房子，刚掏出钥匙想开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小杰焦急说：“飞哥，你总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没这么快吧，我一时还不想死呢？”我收起钥匙说道，“我只不过去上了一下网。”

　　“是这样的，我从二爷那里得知，他们查到你的身份了，怎么办？”小杰看到我坐在沙发上，也坐下来担心地说道。

　　“哦，你是说公安局的吗？”我问道。

　　“是的，不过他们没下通缉令，因为你是从军事监狱里逃出来的，他们跟军方通了气，好像军方派人来了深圳。”小杰说。

　　我略略沉思了一下，“我的事是军内的事，地方公安局只能协助缉拿。根据军队内部处理事故的方法，我想，军方派来的人一定是对我非常熟悉的人。那么这个人可能是谁呢？”

　　“肯定是我们自己单位的，不外乎连长，指导员，或者营长教导员。”小杰说。

　　“连长空有自负，小聪明不断，大聪明却没有；指导员属阴，是个笑面虎，也贪财；营长胆小，做事谨小慎微，办事能力不强；只有教导员秉性刚烈，沉稳机智，而且与我最熟悉，我想这些上面不会不知道。不过如果能栽在他的手里我倒也没什么遗憾了。”说到后面，我的语气颇有几分伤感了。我可爱的教导员。

　　“飞哥，你永远不会栽在谁的手里的，你要知道，你可是我们心里不倒的神，你总能创造出奇迹的!”小杰情绪有些激动。

　　“希望我真如你们所想的那样厉害。”我说。

　　“飞哥，你打算怎么办？”小杰问道。

　　“不知道，我想离开这里，”我说。

　　“离开这里？你去哪里？回家吗？”小杰问。

　　“我去湖南的长沙”我说，“那个地方我必须去。”

　　“你去那里干什么？我们没一个兄弟那里。”小杰奇怪地问道。

　　“也许更好。好了，不用多说了。你去给我安排一下，最好晚上就走。我出去喝点酒。”我说着起身往外走。

　　“好的，飞哥，到时候打电话通知你。”小杰在后面说道，声音渐小。

走出弓村，我找了间酒吧喝啤酒，三瓶啤酒之后，小杰的电话打过来了。

回到弓村里面，小杰正坐在他的房子下面抽烟。看到我来了，他在地上按灭了烟蒂，用中指弹得远远的，说：“飞哥，二爷帮你都安排好了，我们现在就去他那里。”

二爷住在弓村西头的一幢独立楼房里，楼房紧靠着大马路的十字路口，前门是一个大土坪，土坪周围有十多条小道。这种地方进出方便，容易隐藏，放在弓村这种繁杂的地区，并不特别，也不显得落陌。

客厅的装饰不错，有点古色古香的味道，墙上挂着几幅国画，作者是谁就不得而知了。家具都是红木的，看起来并不显得新，样式也很古旧，天花板上吊着一盏灯笼状的玻璃灯。整个房子里面只有一张沙发有点现代的意思，而此时二爷就坐在沙发上。在他的背后，站着那天打牌的四个人。

“大家认识一下，”二爷站起身来，我们忙跟着站起来，“我嘛，名字就不跟你们说了，道上的兄弟都喜欢叫我二爷。你自己来吧。”二爷对我说。

　　“我叫肖飞，刚从部队逃出来的。就这么多了，二爷。”我简单地说道。

　　“嗯，小伙子不大喜欢说话，不错，年青人就应该知道，祸从口出，少说话可以多活几年。”二爷点点头，指着那个五十岁左右的胖子向我介绍说，“这是我大徒弟张一统，这位，”二爷指着那干干瘦瘦的中年人说，“二徒弟，赵忠，这个是老三唐洪，小K嘛，是老大的新收弟子，听说练刀都练了好几天，还不能趟场子，只知道吃喝玩乐。现在的年青人哪，静不下心来，哪像我们当时候……唉，不说了，不说了。”二爷挥挥手说，“老了，怎么又提起以前的事来？小肖，你晚上就走，叫唐洪送你。”

　　我连忙站起来说：“不用了二爷，有小杰送我就行了。只是不知道二爷如何安排呢？”

　　“火车票，唐洪已经为你买好了，是去南昌吧？”二爷突然声音提高一度，双目炯炯地望着我，带着微微的示意。

　　去南昌？我不是要去长沙吗？突然转念一想，不禁大为惊叹，会意地说：“是的，我去找一个战友。”也微笑着望着二爷的眼睛。

　　二爷点点头，颇有嘉许的意思。

　　“可是，飞哥你不是去……”小杰急忙问道。

　　“我改变主意了。” 我冷冰冰的话像一把刀子一样把他的后面两个字切断在喉咙里。

　　“好了，你们可以走了，如果真不用送的话，我也就不客气了，你们是战友，一路上还有些话说。走吧!路上注意安全。”二爷站起身来说。

　　“好的，谢谢您了，二爷，我走了。”我转过头，向外面走去。

　　“等等!”刚走到门口，二爷忽然在后面喊道。

　　“什么事，二爷？”我回头问道。

　　“你身上的枪，”二爷说道，“一路上不能随身带着，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先放在我这里，我替你保管。回头你想用了再来拿，或者你在那边要用去找我一个熟人，他那里有，地址到时候你打电话给我。”

　　我略略一想，枪是不能带在身上，否则上不了车。但是这却是我唯一防身的武器，没有枪，虽说三五个人搞得定，但如果对方有枪，那就是个大问题了；如果不交，第一次跟二爷交往，这个信任关过不了，以后万一有什么事要求他，还怎么开口？这真是一个两难的选择。我望向二爷的眼睛，那里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任何提示的意思。交还是不交，就在于我这一点头了。老天真是奇怪，我越是不喜欢赌，他老人家越喜欢给我些这样的机会。

　　不过这些只不过一转念间的事，我也没有作出任何的犹豫不决，当即一声不响地掏出手枪来，关上保险——只要枪在我身上，什么时候保险都是开着的——倒转过来，手柄向着二爷递了过去。

　　二爷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精力充沛，声音宏亮，令人神气一清。他朗声赞道：“好，好，好！果然有胆有识，我没看错人。枪要真留下，以后有什么要求，尽管跟二爷提，能帮上的我一定帮你。万一哪天混不下去了，到二爷这里来，饭还是有吃的。”

　　我暗自提着的心随着这一笑轻轻地跌了下来，说：“谢谢二爷，以后有什么能为二爷效力的，我一定尽力而为。”

　　车子在常平车站前面停了下来，我们下了车，付了车钱，直接走进了车站。乘警看也不看我们，或许他们并不知道，他们正在向一个极度危险的人物放行，并且失去了一个极好的立功机会。

　　“飞哥，到那里给我打电话，好让我放心一点。”小杰热切地说。

　　“嗯，好的，我换了手机号码第一时间告诉你。另外，不要跟任何人说我在长沙。”我说。

　　“你不是去南昌？怎么又改成长沙了？”小杰奇怪地问道。

　　“呵呵，你还真笨哪，二爷故意那么说的，以防消息被无意中传出去。”我解释道。

　　“哦，原来如此，那你还去不去南昌了？”

　　“我从广州转车，直接去长沙了。还去南昌干什么？”我说道。

　　“好的，祝你好运，飞哥。”

　　火车缓缓开动起来，我向小杰摆摆手，火车突地“呜……”一声，便加速行起来，小杰跟着跑了几步，远远地站住了，伸手打了一个“V”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