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写下这罗马数字的时候,笔端触及的是少年时童话般的梦境。
灰姑娘希望能够去参加王子的舞会,却因为没有像样的衣裙而哭泣。
小的时候,她一直都希望拥有一条公主裙,可到足够拥有的时候,早就过了可以穿公主裙的年龄。
她跟父亲说:“每个女孩子都是一个公主,都需要有人宠着。”父亲笑。她知道,就算在别人眼中她不是公主,在父亲的眼里也一定是。
被宠爱也是一种命。忽然就觉得,自己不配拥有这种命。
翻开手机里存的短信,全是一些我捎去的温暖的字眼:“你很容易受伤”“我求你别再折磨自己了”“这个样子的你让人心疼”。她仍是无动于衷,原来她是这么个不让人省心的孩子啊。
兄弟姐妹们的话总是一遍遍地在眼前萦绕,挥之不去。“开始在这里呼吸,用细碎的快乐,一遍遍地对自己催眠。想要单纯安逸的生活,开始轻易地笑,忘记流泪的姿势。今天在阳光下就想大哭一场,只是哭不出眼泪。很大很大的风,吹不进她的心里,吹不进,不让它吹进。她很要强,就是这样,不愿对不起自己,不让自己活得太辛苦。”
开始放弃坚强,学会对生活妥协。
有出卖灵魂的错觉。
2、第一眼看到他,就知道那是一个与众不同的男子。
他用一种无所谓的语气跟我述说着他的经历。
她看着他的眼睛,为那样的经历而着迷。
过往,行迹,还有人生,都是不安分的旋律。
一个会跟她说到流浪、漂这样字眼的灵魂。忽然间,她听到一句震惊的话:“家的感觉已经很模糊了。”听到这话的时候,心里却是非常的舒服,仿佛等这话等了许久。
家,模糊。
好默契的文字,好温暖的概念。
她把这话放在嘴中反复咀嚼,试图从其中咀嚼出难得的质感。
有种灵魂契合的感觉。于一瞬间,无渊无源。快乐如同摇曳的樱花花瓣,将她包裹其中。
沉溺的时候,请让她忘掉自己的宿命吧!哪怕只是飞鸟划过的瞬间。
天空留下了痕迹,还有快乐久违的影子。
3、开始做梦,一个又一个冗长的梦境,连喘息的空隙都不给留下。
常常是整夜无法睡踏实,醒来时不觉又泪流满面。
清晨时分就被短信吵醒,依然没有睡前关机的习惯,并且依然将手机放在枕边。
于是摸索着,打开。妹妹发过家乡的天气预报“静宝宝:今夜到明天多云转雷阵雨……”在我觉得,静宝宝两个字的分量就应足以让她的眼睛湿润了。然后就是我写的字:“这些天总是轻易地在早上五点醒来,或能继续睡,或无措地睁着眼睛。就像现在,只是因为想你。”
心酸,为和她同一个世界的人,仅有的还能理解她的人;而她,永远读不懂我的灵魂。
无奈地摇头,放肆地忧伤,笑着将一切遗忘。
只是在梦中,会遇见好久不见的人,一个一个,毫无次序地陆续出现。
每天都睡得很晚,一般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早上睁眼之前几乎是什么都不记得的。
还是觉得困。眼睛肿了,仿佛留有哭过的痕迹。临睡前想过的那些人、那些事,醒来后只是觉得恍惚。
恍惚怕是用来形容她现在状态的最好的一个词了。
一杯接一杯的咖啡也是毫无意义的。白天依然像梦游,神志不清地游走于校园的各个角落,为了不明所以的理想而做忘乎所以的努力。夜晚来临的时候,白天就像一部电影,曙光再次到达的时候夜就又成了一个冷色调的梦境。
4、灰姑娘穿上了美丽的晚礼服,坐上华美的马车,去王子的宫殿参加舞会。王子穿越了众多女孩子的注视,径直走向她,拉起她的手翩翩起舞。
那一次见到他之后,他竟然一度开始迷恋那个不一样的男子。他温暖的手指,他酷酷的模样,还有他为她买过一盘热气腾腾的水饺。这种迷恋,令得她很欢喜,欢喜他的样子,他的经历,还有他可以带给我的不一样的生活。
总是喜欢认识不一样的人,因为不断地认识不一样的人,就可以不断地触碰不一样的生活。我想这大概和他的本性有关吧。她是博爱和自由的水瓶,喜爱冒险,喜爱特别的人特别的事,当然在必要的时候,我也喜爱冷漠和决绝。
听歌,刘若英的《分开旅行》:“相爱是两人事情,我不希望你怀疑”“我不想要去证明,也不知道怎么去证明”。
怎么去证明,有些人曾经是那么的相爱。
最近在看的书只有一本童话精选,一本比她年龄还大的八三年版的诗词鉴赏,还有由贵香织里的漫画,如果那也能算书的话。
由贵的漫画,一直都有种黑暗、阴郁和血腥的感觉,还有难以名状的被扭曲的痛苦。所以由贵总是被人说成是阴暗的代表。很为由贵抱不平,因为她的漫画其实是很温暖的,就连那些血腥的画面,也并非是残忍的恐惧,而是一种嗜血的温暖。无论是画面还是思想,透露出的都是难赋的深情。人性,而且炽烈,弥漫的潮湿有令人窒息的力量。
就像安妮,她的文字好温暖,没有邪念的欲望,颓废地叫人心疼。
他说安妮的书他都看过,《彼岸花》《告别薇安》《八月未央》《蔷薇岛屿》,还有《二三事》。
我想看那本《二三事》,即使只是支离破碎的片段。只想安妮的文字是否更加熟稔了。
开始看安妮的那年,她才十五岁,坐在高二的课堂上,为七月和安生哭到说不出话来。
少年的友谊绚丽而盲目。我们的友谊,衰败在那座我不会再回去的城市里。
5、阳光下疯跑,精疲力竭的不仅仅是身体。大口大口地喘气,发现自己到底还是变得懒散了。毅力,还有恒心,在大学生活中被消磨殆尽。
拖着疲乏的身体,跑到教学楼去上课。
一节选修,文学欣赏课。两手空空,什么都没带。坐进教室的时候,一无所有,连思维亦是一片空白。
老师说《诗经》,说《楚辞》,她笑了。
“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思无邪”。
反复念叨着,“无邪”、“无邪”。风、雅、颂,却是哀而不伤,怨而不怒。
读《蒹葭》,读《桃夭》,读《汉广》,暑假的时候,她就在我的带领下将《诗经》大略地翻过了。
老师讲得很好,她一定是个对文学很有研究的女子,从李商隐的《夜雨寄北》到柳永的《雨霖铃》,从《西厢记》到《牡丹亭》。她说的越多,我就越难过。
我总是在想,生活究竟是怎样将这个热爱文学的女子所湮没的?
从大雅到大俗,是文字将生活伤害,还是生活将文字从我们心里剥夺。
不远的将来,或是遥远的未来,我会不会也成为这个样子,让世俗将心中唯一一片净土都覆盖完全。
广告营销学的老师说,只有不带任何利益色彩的东西,才算得上是纯粹的艺术。
可是,我们的生活,它本身不就是艺术吗?
可又为什么,她始终都做不到,像热爱文字一样去热爱生活。
生活大概就是如书籍一般难懂吧。
很长时间都没有正正经经地看一本书了,一直都在网上看,看那些网络写手的文字。自己也写,也发,也被人喜欢或讨厌。
那天被一个编辑说我的文字太网络化了,感情变化太突兀。她偷偷地笑,这简直是一定的。因为她写的东西只有两种用途,一个是放在网上,另一个是制作成广播节目,网络与声音就是她写字的源泉以及目的,真的想象不出自己的文字正规起来会是什么样子。也许从一开始,她就注定了要偏离主流轨道而做一些非主流的东西。
音乐,文字,还有她叛逆的个性,在夜的边缘不停地游走。
6、收到我的信的时候,她正准备躺下。
看到信上熟悉的字迹,眼泪已经迅速跌落。
不用拆开,她也知道其中的内容。
她不会原谅!她怎么能原谅?
可是,叫她又怎么能不原谅?
她说,在整件事中,你和我都没错,所以,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平静的生活。
然而静宝宝的朋友也都是我最初和最好的朋友,尽管如此,还是不愿再记得和遇见他们。
她只想,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时光从我的手中抖落。不哭,也不笑。
阳光的痕迹,千折百回,洒满空无一物的天际,还有她的心。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开始惧怕阳光的耀眼,而欣赏暗的辽阔。她放弃了光,选择了影,有光的往事却像影子一样对她不离不弃。曾经那么喜爱阳光的她,再也不能接受它了,只能任灿烂的阳光永远明媚在十五岁那年的记忆里。
因为她的眼睛早就被阳光灼伤了。
室友看着她小时候的照片,不无羡慕地对我说:“你的眼睛真漂亮,那么干净,一点杂质都没有。”婴孩的心里,本没有一丝邪恶的欲念,自然是纯洁无瑕的了。
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睛里满是污浊。这样的眸子,还会被说成是漂亮吗?
不思量,更攒眉千度。
攒眉,有千度。
回忆竟似决了堤般的一溃千里。知道它们总有一天会毁在自己手上,于是不想再阻挡,只任它们放肆蔓延,燃烧掉那段青梅年月。
她只想做好一个结界,将自己放进去,再封好。
不要任何人、任何时光,只想书写那一片空白的心情,如一张无言落笔的纸。
她能在这张纸上写些什么,新来瘦,非干病酒,不是悲秋。
悲秋虽已过,现实却将回忆敷衍。
无边无涯的忧伤,淌过夜色凝重的浓云,密布成温柔的绝望。
草长莺飞的江南三月,此刻会是什么样子呢?樱花翩飞,还是杨柳菲菲?春雨初霁,还是草色明媚?春江水暖,还是寒塘鹤影?
燕飞雁归,流年似水,缘归何处?
灼灼其华的桃夭,十里平湖的冷月,她独坐窗前送昏晓,只能反复写下“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7、音乐的喧嚣与嘈杂,生命的放肆和自由,花朵的盛开和颓败。奔腾的曲调波涛汹涌地席卷而过,华美的乐章斑斓绚丽地弥漫袅绕。对自由的追求和向往是不可磨灭的信念与梦想,哪怕独行天地间。
生如夏花之绚烂,只有不违背自己的心,才能让生命熠熠生辉。
因为年轻,所以可以做一切想做的事,青春是追寻梦想最大的资本。然而所谓爱情,不过是挥霍青春的借口,给自己一个堕落的理由。
她冷冷地告诉我:“我喜欢的男子一定要有坚强的个性,体贴入微的细心,最好有着坏坏的神情,这样的男子是很容易让我着迷的。”
然而,这些我都给不了她。我只会躲在电话背后听着她的声音然后默默地哭泣。
她轻轻摇头:“那我就得留在这个地方了。”
“难道你还打算回到这来吗?”
她抬头着头:“不。我想到处走走,去不同的城市生活。”
“那就找个流浪者吧。”我笑了,很哭,很涩的那种笑。
她握着电话,不说话。但她知道,我的眼中一定仍满是温柔的深情。
她在心里说:“是的。我已经找到了。我只想做一个,流浪者的情人。”
十里平湖霜满天,寸寸青丝愁华年。对月形单望相护,只羡鸳鸯不羡仙。
叫做幸福的东西,被定义了再定义。
可再怎么定义,我都买不起。就算买得起,也承受不起。
我只要一个,能够理解我的忧伤的人,仅此而已。
她的手在曾在我脸上划过,动作温柔,眼神也温柔。她有好看的眼睛和嘴唇,有自信的神情,还有修长的手指。我想,他也一定有很多男友吧。
我实在是不该遇见这么好看的女人。这让我想起了艳,那个同样拥有着漂亮的脸庞和温柔的眼神的人,那个已经离开了我的人。
那段已经结束的感情,教会了我一个道理:在爱情面前,没有人会是简单的,不要轻信任何一个你爱的人。
他和艳一样,都是那种忽远忽近、琢磨不透的女人,而这八个字,恰恰是我喜欢的。
接下来的一切,既在意料之外,又在预料之中。我陷入了那场已重复上演的戏剧中。上一场落幕时,艳离去的样子和永远紧闭了的双眼还清晰地留在我的记忆中。
艳,我多想告诉你,其实,我真的好恨你!为何在你之后,你又为我安排一个让我爱不起的女人?艳,你的伟伟真的好想你,你在天堂里生活的还好么?
——————送给我这两个我永远爱不到的女人
附:8,时光的城堡开始迅速坍塌,曾经的金碧辉煌沦陷为一片废墟。回忆的碎片像蝙蝠,林林总总地破窗而出,我们到底还是消失其中。
那座城早已成了我不想去触碰,却又不得不去面对的回忆之城,它悬在半空中,时而提醒着我它的存在,而任何一个来自那回忆之城的人都能够轻易地碰到我心底的痛。只须轻轻一刺,便能让我痛不欲生。那些疼痛像绵延不断的丘陵,一浪一浪地翻涌而来,我那些隐藏起来的柔软和忧伤立刻就变得千沟万壑。
一棱一棱的忧伤霸道地向四处扩张,就像荆棘的蔓延,刺得我体无完肤。
那些大起大落,那些强烈的爱恨情仇,我刻意地去忘。
我的记性很差,很容易就忘掉。然而我忘得越轻易,记得就越深刻。
它们只是藏起来,躲在平静的表象之下,它们没有消失,毕竟曾经发生过,怎么可能消失?那些伤害,我刻骨铭心,不管走多远,也不会遗忘。
我无法忘记,石破天惊,手足断裂的疼痛,整夜的哭泣,暴戾的骤雨,永恒的伤害,无论如何都无法弥补。而现时的忧伤,在曾经那些激烈的情感面前,都显得不值一提。
我选择沉落,换取暂时安稳。
于是我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喜欢过什么人。
据说人天生便是缺的,一生下来便会不安,所以一生都在寻求补全。我知道自己缺的是什么,我一直都在寻找它。因为缺少爱,所以需要爱人或是被爱,哪怕这爱支离破碎,哪怕这爱始乱终弃,哪怕这爱如此稀薄。
我说宿命。
仿佛陷入一个莫名的怪圈。我在圈这头,一圈一圈地转,找不到尽头。轮回流转,我希望在时间的尽头,找到你。
然而这一切,终究不过是个周而复始的梦魇。我早已厌倦。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灰姑娘匆匆逃离王子的宫殿。
欢娱只是瞬间。
9、我们都是流浪者。唯一所不同的是,她在世间流浪,而我在心里流浪。
只有不敢面对现实的人才会选择流浪用以逃避。
所以,我是胆怯的。
习惯设防,而且,理智。
我不能再看着悲剧重复地一演再演。因此,我决定沉默。
什么都不说。不会说,也不敢说。只想看看最后的结果。
但是我不能,任一段感情流淌过而不写下任何文字。
所以,我拿起笔,记录下这不完整。
王子凭借一只水晶鞋找到灰姑娘,那只是童话,千万别相信。
我们都是为生活所迫的人,感情只是附属品。
我对于她,只有利益关系而别无其他,甚至连朋友也都是算不上的。她对于我,却是关于流浪梦想的第一个实际载体。我从她身上看到了什么是不安,以及,我的未来。
离开,人离了心不开。
等待,等生活不期待。
不在,是现在不在或永远不在。
越爱,越怕坠落悬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