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雪地
殷隼带来的将士,开始收拾现场,将羽林卫们的尸体掩埋寨雪地里。
无鸾忧郁地注视着他们,问隼:
“你为什么要救我?”
殷隼:“这是那个女人的旨意。”
无鸾:“她?”
无鸾:“你们听她的?”
殷隼:我妹妹在她手上捏着。”
无鸾默然,半晌:“我很抱歉。”
殷隼冷冷地:“不必。””
无鸾:“你怎样向我叔叔交代?”
殷隼:“我会奏报朝廷,说你和羽林卫遭到契丹人截杀,无一幸免。”
无鸾:“可我在。”
殷隼:你可以躲起来。”
无鸾:“我不想学鼹鼠。”
殷隼:“这只是暂时的。”
无鸾:“暂时是多久?三年?五年?抑或等到白发苍苍?”
殷隼:“那也比你重回京城,枉送姓名好。”
无鸾:“我不怕死。”
殷隼愤怒了:“可你不能让别人为你去死!”他指着被掩埋着的羽林卫尸体,激烈地:你想让我妹妹,我父亲,我们整个殷氏家族,像他们一样,为你一己的复仇去殉葬吗?你非要雪流成河,天下大乱了你的心才能获得安宁吗……?”
无鸾怔住了。
殷隼伸出手:“给我。”
无鸾低头一看,解下身上的包袱递给他。
殷隼从包袱里取出那只银白色面具,扔在脚下,双手握剑,猛力插下去……
无鸾不禁浑身一颤,仿佛那剑穿透面具,在自己脸上戳了个血窟窿!
雪花纷纷扬扬飘落下来……
92、雪原
无边无际的夜。
雪原上静静的,但时不时一阵凌风,乱起雪尘和冰屑,形成雪雾弥漫。
一个人拉着马,从雪雾的暗影中出现。
从无鸾艰难挪动的脚步可以感觉到,他已疲惫不堪。
前方出现一个积雪覆盖的山包,山包上影影绰绰有一座屋子。
无鸾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
93、石屋外
借着地面积雪的反光,无鸾发现,这是一座很大,由石块砌起来的屋子,平顶盖着石片,屋檐露出一排粗大黝黑的椽木。
他用力拍打着厚厚的原木门。
门被拉开一道缝隙,出现一张枯瘦老人的脸,昏黄的光晕和嘈杂的声浪从他身后泻出来。
无鸾:“老人家,能让一个流浪的人投宿一夜吗?”
老人:“布吉格(舞者)?”
无鸾激动了:“我是!这里是……布吉格伊葛耐格勒(舞者聚居的地方)?”
老人默默点头,打开门……
94、石屋内
一真热烘烘的气息迎面扑过来……
无鸾没有想到,屋子里聚集了这么多的人!
屋子中间一堆劈柴,火焰熊熊。
好些人围着火堆在舞蹈!
旋转、律动的光影中,映出一张张黧黑或深褐色的脸及有的刻着岁月风霜留下的痕迹,有的写满说不尽的妩媚,有的则呈现着神经质的亢奋;披氆氇的、穿皮袄的、有的干脆光着膀子!男人的汗臭、女人的薰衣草香,还有皮袄上没有除尽的膻味,搅着辛辣呛人的莫合烟气,让他有些窒息……
突然,屋子里一下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投向门口,集中在无鸾身上!
无鸾有点不知所措。
“啪!”一声清脆的石块敲击声!
两派舞者摆开舞姿;
“啪啪!”两声!
舞者移动脚步;
“啪啪!啪啪……”随着人们用石块敲击的节奏,两排舞者踏着舞步,迎向无鸾……
突然,人群中谁打了声尖锐的呼哨,羯鼓、琵琶奏响,舞者们开始旋转……
“胡旋舞!”
无鸾情不自禁叫道。
舞者停了下来。
“你是南人,你也会?”人群中有人低沉的问。
“我研学过它!”
无鸾兴奋地将包袱一扔,摆开舞姿:
“诸位刚才跳得非常好,但只有外在的节奏感,而心中没有。你听,鼓响了,嘭嘭,嘭嘭!琵琶弹起来,铮铮嘭铮铮……你的心,应合着琵琶,你的动作,便和鼓点一起跳跃……”
也不管别人的反应,一边说,他一边舞起来。
随着他飞速旋转的身影,隐隐地,羯鼓热烈,琵琶激越,马头琴也悠扬拉响……
弦歌声中,无鸾旋转着,像漫天雪花欢快地打着旋儿,在空中飞扬;又像篷草在风中摇曳,幻化出让人目眩神秘的万千姿态……
遭到批评的舞者好几个人几乎发作,有的甚至抽出了弯刀,但他(她)们看到无鸾疾如旋风的舞蹈,渐渐的,眼里露出佩服的神色。
角落里,一个肥硕汉子摸着胡须,冷冷看着无鸾。
火堆“劈啪!”燃烧着,不时爆出火星。
无鸾嘎然而止。
人群中爆出一片叫好声!
肥硕汉子站起身来。
他实在是太胖了,一个硕大的肚子,几乎垂到了膝上。
人群立即寂然无声。
肥硕汉子脱掉身上的皮袄,旁边的人马上接过去。
“难道他也想跳‘胡旋’?”
没等无鸾回过神来,“啪啪……!”石块敲击声重新响起,肥硕汉子一声长啸,舞了起来。
看他笨拙地,慎之又几分滑稽地挪动着身体,无鸾忍不住想笑。可是,很快他就不笑了……
旋转的舞蹈中,肥硕汉子笨重的身躯逐渐变得轻盈,轻得如鸟儿的羽毛,飘飘欲飞;旁人已经看不清他的身影,只觉得眼前一个朦胧的光圈在旋转,倏忽左,倏忽右,倏忽上下升腾……
“啪啪啪……”随着他旋转得越来越快,敲击声响成一片,音乐拼命弹奏着,每个人的身体都激烈摇晃,一张张脸疯狂迷醉……
石屋已容不下这奔迸的激情与热力!木门“砰”的被打开,迎着呼啸而入的风雪,肥硕汉子舞蹈着冲出石屋,奔到雪原上……
95、雪原
飞旋的身影中,仿佛冰雪消融,河水暴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万千铁骑汹涌而来……
肥硕汉子的声音在空旷的雪原上轰响……
“你说他们的舞蹈只有外在的节奏,是身随鼓动;而你,是心随鼓动;都不对,应该系鼓随心动!舞蹈是本能的释放,难道还需要什么节奏来约束吗……?”
伴随着他的话,茄角鸣鸣,边声四起……
无鸾惊得不能自己,深深叩首下去:“老师……!”
96、旷野
一群苍狼张着血盆大口,对着镜头扑过来……
狼群在疯狂追逐,噬杀猎物……
月光昏黄,一只孤独的狼对月长嗥,掠过荒原的北风将它的嗥声传得很远……
这样背景下,两个人的对话:
“我们是契丹人,以苍狼为图腾,听凭本能去杀戮、去政府……”
“那么老师,复仇是本能吗?”
“是欲望,由本能而来。”
“可那么多人将为我一己的欲望而丧生。”
“舞蹈是本能的释放,难道需要什么节奏来约束吗?”
“老师,我冷却的血液又开始沸腾了!”
“那是‘胡旋’舞的作用……”
97、石屋
无鸾蜷缩在角落的毛毡上熟睡。
一只老鼠从他脸上爬过,把他弄醒了。
他睁开眼,坐起来。
突然,他怔住了——
偌大的屋子内,空荡荡的,阒寂无声。
那么多的舞者,疯狂热烈的场面,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无鸾使劲揉着眼睛,怀疑这些天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梦?
“吱呀!”一声门响,那个枯瘦的守屋老人走进来。
无鸾扑到他面前,握着他的肩,摇晃着:
“人呢?那么多的‘布吉格’,他们到哪去了?”
守屋老人漠然摇头。
无鸾:“老师呢?我的老师,他到哪去了?”
守屋老人:“他不是老师,他是我们伟大的可汗!”
“可汗?”无鸾惊呆了,猛然,他拉开木门,冲到外面。
雪原上,冯雪已停,天尽头,一只兀鹰盘旋。
98、京城 大殿
那只被利刃戳了一个窟窿的面具摆在御案上,窟窿边缘还有暗黑的血迹。
殷隼垂手而立。他戎甲在身,风尘仆仆,一望而知是由边关赶回来的。
厉帝、婉后、殷太常都看着那只面具。
婉后面色苍白,身子摇晃起来。
厉帝关切地:“快扶娘娘去休息!”
凌儿与几个宫女忙上前将她搀扶下去。
厉帝拿起面具,用食指戳弄着:
“看着这面具,二卿有何感想?”
殷太常:“天命有归,皇上是真龙天子,任何人反对不了。”
厉帝:“是吗?你这样恭维朕,朕很高兴。不过呢,所谓天命,企事业是由人事构成,如果不是朕举措得当,恐怕此时此刻,‘天命有归’这句话,你们就是对另一个人说的了……‘诚惶诚恐,汗如出浆’,朕从来没有看到过太尉有失态的时候,今儿个怎么哪?弄得这满头满脸的都是汗!殷隼,你父亲不容易,你就在家乡陪陪他吧!”
殷隼:“臣军务在身,不敢多作逗留。”
厉帝:“军务嘛,你不在,天塌不下来。”
殷隼:“皇上……?”
殷太常将他一扯,父子俩一起跪下。
殷太常:“臣叩谢天恩!”
厉帝:“太尉,你也该好好享受天伦之乐了!”
殷太常:“皇上如此眷顾,臣感激涕零!”
厉帝:“下去吧。”
殷太常:“是。”又叩了个头,这才站起,退下。
看到他们的背景走出大殿,厉帝突然高声地:
“内侍监!”
内侍监:“在。”
厉帝:“朕要大宴群臣!”
内侍监:“明儿个正好是黄道吉日。”
厉帝:“等不及了,就在今晚!”
内侍监:“太卜曰:今日犯忌,不宜宴饮。”
厉帝大笑:“如今朕还有什么可忌讳的?传旨:今夜戍时三刻始,朕在皇宫金殿,大宴群臣。三公、三孤,六卿并四品以上的文物官员,悉数参加,不到者斩!”
内侍监:“是。”
99、太尉府
“哥哥!”
刚进大门,青女就从花厅内像小鸟一样飞出来,扑在殷隼身上。
殷隼阴沉着脸,粗暴地推开青女,走进花厅。
青女愣住了,泪水涌上眼眶。
殷太常上前,拍拍青女的脸颊:“别怪你哥,他心情不好。”
青女带着哭音:“他心情不好就拿我撒气呀?不就是当了几天节度使吗?神气什么呀……?”
殷太常:“他这个节度使恐怕保不住了。”
青女:“为什么?”
殷隼在花厅内吼道:还不是因为你那死鬼太子!”
青女:“什么?爹爹,哥哥他说什么?”
殷太常:“太子死了。”
青女:“你们……不是商量好……救他吗……?”
殷太常:“他是被契丹人杀死的。”
青女:“爹爹哄我,我知道,爹爹哄我……”
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殷太常忙抱住她。
殷隼从花厅内冲出来:“小妹!小妹……”
殷太常:“她这是急火攻心,无大碍。”
殷隼:“你不应该骗她!”
殷太常:“非如此不能断她的念想。朝局若有非常之变,你妹妹会扰乱我的心智……”
100、京城 闹市
街道上,依然是车水马龙,熙熙攘攘。
一个戴高顶宽檐帷帽,缀面纱的女人,低着头,贴着街道边快步走着,趁人不注意,拐进了一家门面很小的杂货店。
101、杂货店 里间
里间光线昏暗,屋子中间一盆炭火微弱的红光,映出可以木架上摆满的大大小小陶土,青铜的坛坛罐罐。
一个头发蓬乱的人坐在火盆前,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来了?”
“来了。”
“东西在你左边的木架上。”
女人仔细看去,才发现他左边的木架上,有一个小小的、六角形的陶土瓶。
她伸手拿过陶瓶,本能地想去嗅一下。
“不要嗅!”坐着的人好象背后长着眼睛,警告说:“它的毒性是砒霜的一千八百倍!”
“究竟何物?如此之毒?”
“辽东鹤顶红、漠北黑蝎子、浸泡风干,研磨成粉。”
“那这是世界上最毒的东西了?”
“不。”
“还有比它更毒的?”
“有。”
“何物?”
“人心。”
“说得好……上次太子殿下为什么不拿走它?”
“他不够狠。”
“我够。”女人伸手拿过陶土瓶,转身欲出,又折回身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我差点忘了,这是给你的报酬。”
“砒霜?”
“报酬是少了点,但一个人用也足够了。”
“谢娘娘。”
蓬发人接过砒霜,一口吞吐下去……
102、闹市 楼
楼浪闹哄哄的。
裹边一个雅间却异常安静。
那个戴高顶宽檐帷帽,缀面纱的女人,坐在桌边品茶。
她时时往外望着,神情有些焦虑。
门帘一掀,走进来贵公司打扮的殷隼。
他有些疑惑地望着女人:“你……?”
女人掀起面纱。
殷隼大惊:“皇后娘娘!”,跪下……
103、太尉府外
殷隼回府途中。
远远便望见,自家府邸周围,果然有许多黑甲武士在巡逻;
还有一些衙役探头探脑在往府邸内张望。
殷隼嘴角挂上一丝冷笑。
104、寝宫
婉后斜躺在榻上,端详着那个六角形陶土瓶,神情冷酷。
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她一惊,忙将陶土瓶放入怀中。
厉帝一身胡服,手中拿着一根球杖,兴致勃勃走进来:
“许久没打马球,朕今日与皇后大战三百回合去了!”
婉后娇慵慵笑着:
“皇上今晚还要大宴群臣,来得及吗?”
厉帝:“还早着哩!走吧!”
婉后:“臣妾告罪,恐怕很长时候,我不能陪皇上打马球了!”
厉帝:“为什么?”
婉后淡淡地:“我已怀上皇上的龙种。”
厉帝一怔:“真的?”
婉后:这种事假得了吗?”
厉帝:“内侍监!”
内侍监入:“奴才在!”
厉帝:娘娘妊娠,太医为何未见禀奏?”
内侍监“禀皇上,娘娘不让。”
厉帝:“你下去吧。”
“是。”内侍监退出。
厉帝看着婉后,把手探向她嚷嚷:“朕摸摸!”
婉后有点惊恐,一手护着衣裳,一手推开他:
“不要惊了我们的孩子!”
厉帝:“好,不摸。……”他来回走着,有点不知所措,最后,捧着头,自言自语道:“朕这么些年,不知宠幸了多少女人,可没有一个为朕怀上儿子……郎中不敢说,可朕自己心里犯嘀咕,莫非朕命中注定无后?可今儿个,朕有了,有了自己的儿子了……苍天!苍天……”
他“呜呜”哭起来。
婉后看着他,眼里掠过一丝感动,不过转瞬却被讥讽所替代:“这是天大喜事,皇上怎么倒伤感起来?”
厉帝站起,走到她面前,两手扳着她的肩,一字字地说:“还记得吗?朕说过,你若给朕生了个太子,朕此生决不相负!”
婉后:“当然记得。”
厉帝:“好,朕也就不多说了。”转身走出寝宫。
只听得他的声音远去:“传旨下去,自即日起,娘娘宫内每日十二名太医轮值,谁让娘娘多打一个喷嚏,朕灭他九族……”
婉后脸上笑容慢慢消失,神情又变得异常冷酷。
105、太尉府 密室
“……你是说,皇后在今晚的宴会上将有非常之举?”
密室中,一向沉静的殷太常有些吃惊。
殷隼:皇后说,其实从太子被逼当人质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下了决心,皇上猜忌多变,就算眼前她集三千宠爱于一身,但失宠只是迟早的事,与其废黜冷宫,不于铤而走险,或可取而代之!”
“她想自己做皇帝?!”殷太常更是惊讶出声。
殷隼:毫不含糊。”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殷太常走来走去,连声惊叹。
殷隼:“父亲,我们该如何取舍?”
殷太常:“除掉太子,下一个也该轮到殷家了!”
殷隼:“皇后说,查抄太尉府的圣旨都已经拟好了……”
殷太常:“也就是说,她料定我们别无选择,”
殷隼:“只是我怀疑,皇后的所谓非常之举,不过是投毒之类简单伎俩,若不能奏效,反受其害。”
殷太常:“有时最简单的往往是最奏效的。”
殷隼:“那我这就去准备!”
殷太常:“慢!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句成语吗?”
殷隼不快地:“父亲你怎么了?我读私塾启蒙就知道这句话!”
殷太常:“那么,今晚的格局,蝉、螳螂、黄雀,谁是谁?”
殷隼:“这……?”
殷太常:“我们要做黄雀!”他眼中寒光闪闪,“先助这女人得手,又当场以弑君罪将她除掉!真正取而代之的,是你,而不是她!”
殷隼大骇:“父亲……?”
殷太常:“怕了?”
“不!”殷隼只觉得一股狠戾之气陡然冲上心头,拔剑出鞘,瞿然而起:“天予我,若不取,是有违天命也!”
106、皇城
暮色四合。
这里、那里,先后亮起几点灯火。渐渐的,灯火连成一片,璀璨夺目,与天上的星辰交相辉映。
107、皇城 大殿
几百座高耸的青铜烛台,粗大的鱼油烛火光熊熊……
“咕噜咕噜……”,一只接一只两尺多高,灌满酒的青铜壶罐,从酒池中被拎起,灯光映红的醪汁泛着波光……
灯与酒的波光幻影中——
“唰唰唰……”一队队黑盔黑甲的羽林卫,手执钢剑,肃然走来……
环配叮叮,一队队明眸皓齿的宫女,披着薄如蝉翼的轻纱,拿着各色乐器,飘飘而至……
文武百官,在羽林卫的监视下,鱼贯而入……
宴席座次已经排好,内侍监率领着一群太监、宫女仔细地检查着每一个座位,在厉帝与婉后的御席前,他特地从黄金酒壶里,倒出御酒,尝了尝……
108、御书房
厉帝拿着那份拟好的圣旨在看。
他的画外音——
“据御史弹奏,殷太常、殷隼父子,欺瞒君上,挤压同僚;把持朝政,勾结敌国。着即革去殷太常太尉、殷隼幽州节度使之职,发配岭南。查抄其家产,籍没入库。钦此。”
他小心的捧着玉玺,用力按在圣旨上。
109、太尉府 密室
殷太常在祖宗牌位前焚香祷告;
殷隼则将剑尖放进一碗黑褐色的液体中浸泡,直到“哧!”一声,剑尖冒出青绿色的火苗……
110、寝宫
婉后已经穿戴打扮停当,在进行化妆的最后一项程式——贴花细。她很慢、很仔细地将金铂、云母片、乌羽一点点粘在额头……直到额头上出现一朵小小的、娇艳的小花。
然后,她又对着菱花镜笑了笑,确信那笑容足够妩媚了。
她这才从首饰盒里拿出那个小小的、六角形的陶土瓶,伸出右手小拇指,用尖尖的指甲,挖了些粉末在指甲缝里。
她就挖了那么一丁点,少的肉眼几乎看不见,又将陶土瓶放进坏里。
“凌儿!”
凌儿应声走进来。
“备辇!”她平静的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