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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落街论坛休闲之乐流行*八卦 → [转载]夜宴 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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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转载]夜宴 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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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夜宴 剧本
No.1

呵呵,在粉丝论坛看到的,不知真假,转过来看看!

电影剧本
夜宴

1、皇宫广场
一个女人沿着长长的甬道,朝前方走去。
越过她的背影,长长的甬道往前延伸着,尽头,先帝寝宫如一头巨兽蹲伏。
宫门前,密匝匝一片黑点。
女人一步步往前走去。
前方,那片黑点也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那是五十名羽林卫。
他们黑盔黑甲,神情冷峻,如黑色的岩石,横亙在宫门前,手中的钢剑泛着寒光。
女人在他们面前停下来。
他们就这样对峙着。
看不见女人的脸,但从羽林卫的瞳孔中可以看到女人沉默、坚定的身影。
“咔嚓!”齐齐一声盔甲响,羽林卫闪出了一条通道。

2、先帝寝宫
黑暗之中,厚重的门声隆隆响起,灯光从缓缓开启的雕着蟠龙的大门照进来,映出寝宫内床榻、器具的模糊视像,床旁边一幅黑甲在灯光映照下泛着金属的光泽。
女人拖长的身影从门外斜入,影子延伸到盔甲前,又从盔甲的靴子一直爬出镶嵌着面具的头盔上,
镜头长时间注视着笼罩在影子里的面具上。
女人冷漠的画外音:
“你撑不起它!”
头盔上的面具被一双手托起,露出一个男人苍白的面孔。
他的嘴角浮起嘲讽的笑意,一字一句道:“对朕不要说你,叫皇上。明白吗?嫂嫂!”
一丝冷笑在女人脸上稍纵即逝。
她很美,很年轻,高耸的云髻上一根白色孝带格外刺眼。
女人:“你替代不了你哥哥!”
男人似笑非笑,在托着的头盔上落下一吻,说:“它是不适合朕,朕要打一幅新的。”
他将头盔放在盔甲架上,转身向门外走去。
经过女人身边,他在她身边轻轻道:“朕能替代我哥哥!”
女人微微颤了一下
男人走出大门,背对女人道:“封门!”
两扇大门应声而动,灯光随着隆隆的门声在女人身后收拢。
女人一动不动。
透过即将合拢的门缝,可以看到男人转过身来,望着快要被黑暗吞噬的女人背影,他的脸在徐徐关闭的门缝中越来越窄……
男人伸出手臂。
门声嘎然而止。
黑暗中,男人的手臂沿着门缝缓缓伸进来,他掌心朝上,托着残存的一缕灯光,停在黑暗之中。
男人的画外音:
“嫂嫂!”
许久,女人的手自黑暗中伸过来,搭在男人的手上。
女人的画外音:
“该叫皇后。”

3、寝宫
灯烛煌煌。
光波梦幻般在帷幄,屏风中摇曳浮动,金丝镂空的熏笼里,瑞龙脑散发着紫雾般的香气。
菱花铜镜中——
映出女人高贵、冷艳的面容。
也映着她高耸云髻里慢慢抽出,那一头浓密柔软的黑发便如瀑布斜下。
男人的手从后面搭上她裸露的肩头。
女人微微一颤,但声色不动,将额前花钿摘下。所谓花钿,是由金铂、乌羽、云母片等在额上粘成的的一个小小的、五颜六色的精致图案。女人摘得很慢,很仔细。
男人的手在她肩头轻轻摩挲。
女人把摘下的花钿放在一个玉碟中,将手朝梳妆台琳琅满目的化妆品伸去。
男人的手更快,在她之前将一个精致的小葫芦难道,放在女人手里。
女人有点以外,但仍不吱声。
她从葫芦内倒出几滴琥珀色液体,轻轻在脸上揉拭。
男人的手由肩头向她锁骨处游动。
女人的手又伸向化妆品。
同样的,男人的手抢在她之前,将一个彩绘小瓶递给她。
女人开口了:
“叔叔怎么知道我卸妆的顺序?”
男人:“岂止是卸妆,嫂嫂沐浴的顺序我都知道。”
他的脸隐藏在灯的暗影中,他的手已经在女人胸前摩挲。
女人沉默半晌——
“你哥哥太相信你。”
男人:“先帝暴崩,与我没有关系。”
女人:“太子还在人世吗?”
男人:“嫂嫂很关心他?”
女人:“我是他母后。”
他的手移向她雪白的乳沟。
女人伸手按住他:
女人:“叔叔能不能放过太子?”
男人:“嫂嫂能不能松手?”
女人看着镜中自己的手,被自己按着的男人的手,眼中掠过一丝冷光,松开了自己的手。
男人的手乘势滑下去……
男人:“朕以为,上苍会保有我那可爱的侄儿的。”

4、山涧
涧水漫过浑圆的卵石,竹叶纷纷飘落。
马蹄声由远而近,稍许,三骑白马出现,打头的虬髯信使背着黄缎包袱,里边是皇后懿旨,后面是两名带刀护卫。马蹄踏碎山涧,水花卷起漂浮在水面上的竹叶向四周溅起,久久,水面才恢复平静。

5、山涧
一阵更激烈的马蹄声传来,平静的水面又被马蹄踏碎,马匹乌黑的身影在腾起的水雾中前赴后继疾驰而过,十数名头戴黑色面罩、身披黑甲、腰悬利剑的武士,策马冲过山涧。

6、吴越之地 艺馆
今夕何夕兮
搴洲中流
今日何日兮
得与王子同舟……
高吭、清悠的《越人歌》吟唱中,一张戴着女人面具的脸渐渐充满画面,不知为什么,面具的表情有点落寞。戴面具的人身着翠色的长衣,正与数十个戴着各式面具,披白色长衣的伎人踏歌而舞,对唱:
蒙羞被好兮
不訾诟耻
心几烦而不绝兮
得知王子……
歌声中,翠衣人从怀里抽出一柄短剑,色泽青暗,长不盈尺,上宽下窄,状如韭叶;他手腕一抖,短剑一分为二,变为薄薄的两片,宛如剪刀。
一排粉红的纸简从半空垂落,横在翠衣歌者与伎人们之间,映着灯光,伎人们的表演犹如皮影戏的剪影。
歌声清越,翠衣人身形陡旋,伸臂运腕,手中剑如利剪,在纸上飞速游动,只听得“嗤嗤”有声,剑风在纸简上划出白痕,线条极其飘逸、优美。
山有木兮木有枝
心悦君兮君不知……
歌声余音袅袅,翠衣人却陡然收势,只见纸简上的白痕化成条条纸屑,纷纷脱落,灯光通过镂空的线条透过来,人们这才发现,这竟是一幅巨大的剪纸作品,十数个伎人的剪影,一瞬间便凝固在纸简上,舞姿妙曼,栩栩如生!
镜头拉起,可以看到,伎人们置身于掩映于竹海深处的艺馆之中,四周竹影摇曳。

7、艺馆内庭 古钟
袅袅余音之中,悬挂在内庭的古钟发出微微的颤抖,伫立在古钟下的仙鹤也徐徐展开了羽翼。

8、艺馆
光线似乎一暗,透过竹影摇曳的纸简,浮现出虬髯信使骑在马背上的身影。
画外一声断喝:“懿旨到!”
伎人乍然惊散,只剩下翠衣人立于戏台之上。
纸简缓缓地被卷起来,信使与两名带刀护卫出现。
透过面具的眼眶,可以看得翠衣人的眼睛睁大了,他惊愕地注视着信使与护卫头上的孝带,然后缓缓跪下,身体伏在空旷的戏台上。
婉后的画外音:“无鸾:国遭大变,汝父皇暴崩,汝叔即位。接信即回。”

9、桥
婉后的画外音中,一个个黑色的武士骑着黑色的战马象一阵黑色的旋风掠过架 在峡谷中的木桥,一名、两名、三名……一共十六名。
马蹄踏过桥面的朽木,桥身下面的苔藓随着马队的通过,纷纷落下。
急促的马蹄声划破了峡谷的幽静。

10、艺馆
无鸾久跪不起,一阵山风吹来,将庭院里枯黄的竹叶卷起落在戏台上。
面具留在台板上,无鸾缓缓抬起头,那是一张非常年轻的脸皮。
他轻轻地,无助地呼唤:
“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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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0章
No.17

11、山颠
十六名武士驱马穿过森林跃上山顶。
众武士勒住马缰,战马列队立于山颠之上。镜头从他们的背后越过,俯瞰着下面掩映在竹海中的艺馆。

12、皇城
坐落在山峦和林海中皇城的城郭。
落日余晖掠过城郭,整座皇城笼罩在傍晚的雾霭之中,城中浮现起点点灯火。

13、寝宫
帷幔低垂,灯光朦胧。
厉帝狂乱的眼神,贪婪的搓揉;
婉后微微开合的红唇,潮潮的鼻息。
一阵娇喘吁吁后:
“叔叔真会侍候女人!”
“比起我哥哥怎样?”
“先帝是英明的君主。”
“你是说,他不行。”
“不,如果他愿意,便雄姿英发。”
“可他不愿意,对吗?江山美人,从来困惑着百代帝王!”
“叔叔好象不困惑。”
“今夜之前不困惑,因为我心里惟有江山;今夜之后困惑了,有了嫂嫂,我还要江山作甚?”
“叔叔真会恭维人。”
“言为心声。”
“那,叔叔让出皇位,我随你归隐林泉,如何?”
突如其来的沉默。
久久,厉帝低沉地:“嫂嫂想要我的命吗?”
沉默。
婉后突然娇笑:
“一句戏言,叔叔就……”
她的笑声被厉帝的嘴唇堵住。
再次勃发的情欲让厉帝急促、含糊不清地:
“要命也认了,我都给嫂嫂……先帝能的……和……先帝不能给的……像这样!这样……”
婉后也不能自持了,迷醉地呻吟着:
“叔叔……叔叔……”
一个人影悄没声息地向床榻走来。
厉帝悚然警醒,一手从床头抓剑,一手抓袍掩身,跳起惊喝: “谁?”
人影站住。
帷幔后,婉后却慵慵地:
“是凌儿吗?香汤放在那里,你下去吧。”
人影默默地将香汤浴巾放在屏风后,退了下去。
先是小巧的脚踝、匀称的小腿、光洁丰腴的大腿,婉后慢慢下了床,披着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睡衣向屏风走去。
厉帝望着她热火的身材,嘴半张着,一动不动。
婉后似乎有所察觉,回眸一笑:
“怎么,你不洗洗吗?皇上!”

14、山谷
月色下,竹海浮浸在山岚之中。超度亡灵的颂经声和着灯火从竹林深处的艺馆若隐若现地泄出,回荡在山谷中。

15、艺馆
雾气穿过卷起的纸简漫入艺馆,无鸾和伎人们身着缟素,戴着银白色的面具,跪拜于英武威严的先帝画像前,齐声诵唱超度亡灵的“悲咒”。
突然,跪在前面的无鸾举手示停。
颂经声顿止。
无鸾摘下面具,起身走到先帝画像前。画像的一角被风吹得卷皱了。
无鸾伸手将卷皱的一角抚平,不禁又去抚先帝画像眼角的皱纹。 先皇威严地凝视着他。
无鸾不敢面对这样的凝视,用手掩住先帝眼睛。
两个伎人走上来,将无鸾扶到原地跪下,帮他戴上面具。
颂经声又起。

16、艺馆 水榭
那名虬髯的信使与两名护卫持刀端坐于水榭之上。天上流云遮月,水面交相辉映。
池水突然微起涟漪。
信使及护卫同时弹出手中兵刃,纵身而起。
一声马啸,十数名黑影武士自水塘对岸的竹林中蹿起,跃上榭。 两名护卫挥刀迎战的同时信使已经翻身飞入背后的艺馆。

17、水榭
剑光闪闪,信史的两名护卫挥刀的身影凝固在月色之中,钢剑从他们的胸口抽出,血滴追逐着还未及染血的剑锋自心口喷出。接着,护卫的身体扑到在地。

18、艺馆
四散的伎人被从四面杀入的武士截杀于戏台之上,鲜血四溅。 四五名戴着黑色的金属面罩的黑甲武士,围住一身缟、戴银白色面具的太子无鸾同时刺出手中的钢剑——
一场屠杀在瞬间结束。
黑甲武士挥剑定格于戏台之上,在他们的脚下,数十具白色的伎人陈尸于被鲜血染红的台板上。

19、水下
无鸾潜于水下,屏住呼吸凝视着水面。他的身体紧贴在支撑着水榭的石础间,眼神惊恐,目睹着发生在眼前的杀戮。
一个戴着面具的人头被抛进水中,首级拖着血水沉入水底,继而面具脱离首级徐徐地浮起,那颗首级正是替无鸾赴死的虬髯信使。
水面映着火光,一张银白色的面具随波荡漾,俯瞰着潜身于水中的无鸾。

20、大殿
修缮中的大殿,数十根褪了漆裹上了麻布的柱子肃穆地矗立在大殿的藻井之下,成垛的新制斗拱堆在大殿的中央,阳光斜下,在巨大的廊柱间投出一道道光影,尘埃在阳光里飘浮,数百工匠静默地跪伏在脚手架下的阴影里。
剽悍的黑甲羽林卫笞剑鹄立。
厉帝率太尉殷太常、幽州节度使裴洪、殷太常之子殷隼、还有工部侍郎等官员,站在大殿中央。众人都仰着头,随着厉帝的目光,望着高耸的殿穹。
藻井昏暗,朴素无华。
大殿回落着厉帝的声音:“太过陈旧了,先帝俭约,朕却不能这样自苦!藻井全部贴赤金花!”
工部侍郎:“是……臣还要请旨,殿中梁柱漆丹朱还是玄墨?” 厉帝环顾群臣。
殷隼上前一步,躬身道:“臣以为漆丹朱,再以赤金镶边为好。”
厉帝赞赏道:“殷将军深知朕意。丹朱乃是鲜血,赤金象征辉煌。哪一个辉煌的王朝不是用鲜血洗出来的!”转对殷太常:“太尉啊!朕羡慕你,有这样识大体、明事理、且文武兼备的儿子。不像朕的侄子,也就是你们的太子,只会唱戏。”
殷太常:“皇上折杀老臣了!犬子只是萤火之光,而太子是天上的月亮。” “是吗?”
厉帝已在一座雕着雪山玄豹的和阗玉屏风前停下来,若有所思。 工部侍郎:“皇上如果不喜欢这雪山玄豹,臣即刻差人换掉。” 厉帝:“喜欢。这畜牲风雪天躲在山洞里舔他的玄毛,晴日里就全身光灿灿奔出来。识时务,是灵兽。”
殷太常:“臣却以为,雕虎正为妥贴。易经云,‘大人虎变、君子豹变’,皇上是大人,虎有王者气象。”
厉帝突然问裴洪:
“你怎么不说话?”
裴洪冷笑:
“我在寻思,该不该将这雪山豹赐予太尉大人?”
厉帝一时没明白:“为何?”
裴洪:“他识时务啊!”
大臣中有人“噗嗤!”一笑。
殷隼满面通红,按剑欲前,却被神色自若的殷太常暗中拉住衣袖。
厉帝乜斜着殷太常,单单地:“裴洪建议甚好,朕就将这玄豹赐予太尉了!”
殷太常:“谢皇上。”
厉帝:“那么,这屏风就雕虎吧!”
婉后的画外音—— “雕飞龙在天!”
众人寻声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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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大殿门口
婉后率贴身侍女凌儿及几个宫女款款而来。

22、大殿
群臣:“臣等叩见皇后!”
裴洪的声音更响亮:
“臣幽州节度使裴洪,叩见皇太后!”
众悚然变色。
大殿静下来。
厉帝慢慢地,一个个人望过去:
“裴洪叫皇后为皇太后,你们听见了?”
有人低声道:
“听见了。”
厉帝:“什么意思?”
众无语。
厉帝:“不敢说?朕说!先帝归天,如果太子继位,皇后就变成了皇太后,而朕就是篡位!裴洪,对不对?不愧是儒将出身,三个字:伦常朝纲、春秋大义、替天行道啊!”突然转对婉后,脸上似笑非笑:“祖宗礼制,皇帝应跪见皇太后,是为以孝治国;儿皇帝却应接受皇后跪见,是为夫为妻纲。皇太后乎?皇后乎?跪乎?受跪乎?请问,请问,朕当何以自处?!”
所有的人都望着婉后,大殿里静得可以听见外面风拂树梢。
婉后身后的凌儿面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 婉后却沉静如水,袅袅走到厉帝跟前,拜了下去:
“臣妾叩见皇帝陛下!”
所有的人都了跪下去:
“皇上!”
只有裴洪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他面色惨白,突然爆发出一阵凄厉的笑声:
“先帝啊,你的在天之灵,看到这肮脏的交易了吗……?”
厉帝:“殷隼!”
殷隼:“臣在。”
厉帝:“幽州节度使是你的了。”
殷隼:“谢皇上。”
厉帝:“卫士!”
黑甲武士:“在!”
厉帝:“将裴洪杖毙庭下!满门抄斩!”
“遵旨!”
武士上前,将裴洪拖出大殿。
大殿一片静寂。
厉帝的声音轻轻响起:“刚才皇后说雕什么来着?”
“飞龙在天。”
“龙凤呈祥吧!”

23、刑部后庭
裴洪头戴素弁,披散着长发,一身白袍,身后跪着全家老少。
多名廷尉分两队执栎木站在铺满白沙的刑庭里,刑庭的四周是数丈高的黑瓦白墙,白墙之下是玄黑色的观斩台。
文武百官列队站在廊下,人人神色凝重,殷太常父子也站在其中。
刑庭的一端,三名监刑官坐在交椅上,厉帝和婉后端坐在监斩官身后的楼台之上,在他们的身后是凌儿、侍卫、太监和宫女。
厉帝与婉后俯瞰着对面庭下的裴洪。裴洪怒目相向。
居中的一名监刑官一声断喝:“杖毙!”裴洪举步踏下白沙,走进刑队,两名廷尉猛力挥杖击中裴洪的腰背,裴洪一口鲜血喷出,鲜血染红白沙,跟着身体向前扑去,又两名廷尉迎着他扑到身体挥杖击中他的胸脯,将裴洪的身体向后抛起,又是一口鲜血自口中喷出,血雾在空中扬起,就在他的身体即将仰倒的同时,之前的两名廷尉又一次挥杖将他击出丈远,廷尉手中的木杖井然有序,一拨一拨轮番落下,裴洪的身体前扑后仰在刑队中向前移动,脚下是一路鲜血,木杖击打筋骨的声音慑人心魄。
婉后看着庭下在杖雨中渐行渐远血肉模糊的裴洪,垂下眼睑。
厉帝:“皇后不想看了吗?”
婉后:“裴洪因我而死。”
厉帝:“皇后如后悔,朕现在就赦了他。”
婉后:“不赦。”
她深厚衣裙颤抖的悉瑟声。
婉后回头:“凌儿,怕吗?”
凌儿摇了摇头。
婉后:“怕就别看。”
厉帝附在婉后耳根:“朕感激你。”
婉后:“不用。”
厉帝:“你也是这样辅佐先帝的吗?”
婉后:“没有。”
厉帝:“为什么对朕这般厚爱?”
婉后:你给了我先帝没给的。”
厉帝一愣,抱法处一阵大笑。
笑声引得楼下的百官中不少人在向楼上偷窥。
厉帝索性站起,叫道:“内侍监!”
内侍监:“奴才在!”
厉帝:“传朕口谕,本月十五,举行皇后册封大典!”
他的声音大,没等内侍传谕,文武百官早已跪倒地,欢呼道: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欢呼声中,裴洪终于倒地,鲜血渗入白沙,向四周无声的蔓延。
两根木头将裴洪的头架起。
画外:监刑官喊道:“禀皇上,逆贼裴洪杖毙庭下!”
厉帝又附在婉后耳根:“今夜朕要让你更加销魂……”
身后,凌儿将一块黄绢帕塞到嘴里,死死咬着……

24、太尉府
一把剑猛地砍在雕着雪山玄豹的合阗玉屏风上,火并乱迸!
殷太常厉声地:“殷隼!你做什么?”
殷隼恨恨地:“皇上将它赐给父亲,是对父亲的侮辱!”
殷太常:“是侮辱,更是试探。如果你的父亲连这点小小的侮辱都受不了,他就不配位列三公,受三代帝王的宠信!不就是说我像这畜牲,这雪山玄豹一样‘识时务’吗?其实,趋利避害,乃是本能,在这一点上,人和畜牲没什么两样!只是红尘滚滚,什么是利?什么是害?人类已经分辨不清了!”
握着殷隼拿剑的手,他将剑慢慢插回剑鞘内。
殷隼:“那么,父亲怎么看待皇后今日的表现?”
殷太常:“以裴洪一条命,换来龙凤呈祥,这女人第一步棋就是大手笔。”
殷隼:“第一步棋?她还有路数?”
殷太常:“第一步自保,第二步保太子,第三步保太子取皇上而代之。”
殷隼:“太子又不是她亲生?她为什么要保他?”
殷太常:“太子即位,她是皇太后,位极尊荣。跟着皇上,新鲜味一过,随时可能失宠;而且,她对太子有感情。”
殷隼:“父亲能说的更明白些吗?”
殷太常:“感情是说不明白的。”
殷隼:“皇上难道不会洞悉她的内心?”
殷太常:“所以每一步都充满变数。比如说,太子此刻的生死,便是未葡之数……”

25、谷底深潭
暮色笼罩的山谷,瀑布飞流直下,砸在浑圆的鹅卵石上,溅起的水雾中,隐约可见一匹白马,马背上立着无鸾,他背着一个包袱。落下的水花溅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有些茫然。
镜头从潭面升起,越过骑在马背上的无鸾、越过树冠、逆着飞流跃上山颠。宽阔的湖面迎镜扑来,远处的城郭灯火阑珊。

26、太尉府
殷太常:“……太子死,棋局定;太子生,则刀光剑影,棋局日日翻新。”
殷隼:“皇后与皇上博弈,父亲和我只不过是他们的棋子。”
殷太常冷笑:“庄周梦蝶、白马非马,不知道是人下棋?还是棋下人?我现在只担心你妹妹,她什么也不懂……”

27、甬道
青女几乎是小跑着迎面而来。
两米多长,轻薄纱罗质地绘有美丽图案的画帛,披在她肩上而盘绕于她的双臂之间,随着她手臂的摆动而上下飘舞。
春日的阳光照着她美丽的面容,交相辉映。

28、皇家尚衣局
青女微微喘息地:“叩见皇后娘娘!”
婉后背对着她,望着织造坊的墙壁。
一排牵引绳索满布壁上,一只手打开机关,摇动牵制着绳索的铜轮,随之将对面的两扇壁板拉开,露出十数辊不同色度的红色织料。 其中一辊“茜素红”织锦被绳索引向织造坊的藻井,经过一根檀香轴,垂直泻向地面。
“茜素红”织锦飞流直下,如一层层红云堆积在婉后足边。
婉后仍然背对着她:“这‘“茜素红’,原本是待你与太子成婚时,赐给你做嫁衣的,没想到用在了我的册封大典上。”
青女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婉后:“怎么跑得这么急?”
青女:“听得内宫传诏,青女以为是太子……”
婉后转过身来:“我还正要问呢,太子没信给你?”
青女微微摇头,眼里却已有泪水:“他从不写信给我。”
婉后:“那你们怎么联系?”
青女:“做梦。”
婉后:“噢?”
青女:“我天天梦见他,在梦中和他说话儿。”
婉后:“昨天梦见他了吗?”
青女:“梦见了。”
婉后:“他说了些什么?”
青女:“他教我少吃甜食。不过,他又说,女孩子爱吃甜食,也不是什么坏毛病。”
婉后看着她,半晌,幽幽地:“以前我也喜欢吃甜食……”

29、桥
黄昏,一座木桥横亘于山川之间。
内侍监独自伫立桥头,他身边的远处音乐肃立着一队人马,更远处是笼罩在残阳里的城郭。 四野寂静。
一阵马蹄声从对面的森林伸出传来,接着十六骑黑甲武士的身影出现。
刚踏上木桥,为首的武士便勒住马缰,向身后扬手示意,武士门一起勒马于桥面之上。
内侍监隔着数丈开外,冷漠地望着他们。 为首的武士掀起面罩,拱手道:“大公公!”
内侍监细声细气地:“双上让老奴在这此恭候,十六人队此番让太子脱逃,辱皇命,打算怎么办呢?”
为首的武士:“末将当以死谢罪!”
内侍监,依旧细声细气地:“甚好,可赦九族不诛。”
武士们凛然道:“谢皇恩!”
一齐拔剑,往自己颈上一抹。
十六匹战马不约而同高高腾起前蹄,发出阵阵哀鸣。
敛去的落日映红了天际,衬出武士纷纷落马的剪影。
桥下,血水顺着桥板如雨滴般淋下,溶进桥下涌过的激流。

30、太尉府 水榭
水光潋滟。
青女站在石桥上,闭眼合掌,嘴里喃喃祈祷。
许久,她抬起眼睑,泪眼迷离中看到池塘里倒映着一张变形的脸。
她有些惊诧,盯着那张脸:“是你吗……?”
脸形随着水波微微摇曳。
一颗晶莹的泪珠从眼中滴落,青女缓缓跪下:“殿下……”
水波映着无鸾与青女一立一跪的倒影。
无鸾:“我父王是怎么死的?”
青女:“他们说,午睡的时候,被一只爬进寝宫的毒蝎子了。”
无鸾:“皇宫里有毒蝎子?”
青女:“他们说,皇宫里什么都有。”
无鸾:“他们是谁?”
青女:“住在皇宫里的人。”
无鸾:“包括她?”
青女:“她又被册封为皇后了。”
无鸾:“谁册封她?”
青女:“你叔叔,当今皇上……”
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他们的面孔在水波中支离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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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寝宫
支离破碎的水影中,婉后的背景从腾着热气的浴池中立起,弥漫的水气中身子婀娜。
凌儿与一名宫女帮她披上浴袍,婉后拖着袍裾缓步走向帐后的沉香阁。

32、沉香阁
榻上摆着金丝镂空的熏笼,瑞龙脑散发着紫雾般的香气。
婉后先将宽大的袍袖罩在熏笼上,人慵慵地坐下来,斜倚熏笼,金黄色的光亮层次丰富地照在她几进透明的浴袍上,宛如一幅美人夜憩的古典油画!
瑞龙脑香气在空间弥漫,婉后微微仰着脸,闭上眼睛,陶醉着。 忽然,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先是一颤,随之激动地:
“无鸾?”
“是我。”
婉后一下子站起来,急赶几步:“你让我急死了!”
灯影下的无鸾退后一步:“母后!”
婉后站住:“你的声音有些嘶哑,啊,你还带着这么怪异的面具,背着灰不留秋的包袱,你为什么会这样?”
无鸾:“这句话,应该由我来问母后。”
婉后:“你听到什么了?”
无鸾:“我回来是为父王奔丧,还是为母后贺喜?”
婉后:“不要用这种尖酸刻薄的口气和一个无助的女人说话!为了你们父子,她已经付出得太多!”
“可是,父王的灵魂就在这皇宫外徘徊!”
无鸾突然摘掉面具,跪倒在婉后面前:“请母后看着我的眼睛!父王真是被一只毒蝎子咬死的吗?”
对视片刻,婉后情难自禁,一把将他的头抱在怀里:“无鸾……你眼里的痛苦让我心都碎了!不要问,也不要去想,好吗?告慰你父王最好的办法是我们,特别是你平安。”
婉后的体香让无鸾迷醉了,他的手也不觉搂紧了只隔着一层薄纱的后腰……
婉后闭上眼:“殿下……”
无鸾不觉一颤,站起身来:“对不起,我这黑不溜秋的包袱,弄脏了母后的浴袍……”

33、沉香阁外
厉帝毫无声息地走来。
凌儿发现,正欲通报,厉帝伸手禁止。
他正要跨进阁内,站住了。
阁内,温馨的灯光里,只有无鸾与婉后……

34、沉香阁
包袱皮摊开在地上,里面是几页曲谱、一支短剑。
婉后拿起剑,突然挑了个剑花:
“越女剑,最宜贴身格斗。”
无鸾:“我总来剪纸。”
婉后:“当初你父王教我们剑术时,你可是学得比我好。”
无鸾:“ 婉后拿起曲谱。
无鸾:“‘越人歌’。”
婉后:“唱吗?”
无鸾扬声——
今夕何夕兮……
他看到婉后的脸色,停下来:
“一个王子泛舟,打浆的女孩爱慕他,唱了这支歌。”
婉后:“噢,情歌。”
无鸾:“不,寂寞的歌。”
婉后:“那你可以唱给青女听。”
无鸾:“她不会懂,一个人不会懂另一个人。懂了,就不寂寞了。”
婉后盯着他看一会,突然站起来,激动地走了两步:“先帝当初答应你去吴越之地学艺,我是反对的。我心目中的男子汉不应当是是一个杏花春雨、温山软水浸泡出来的寂寞歌手,他是皇太子,是一个即将雄视六合,君临天下的帝王!”
无鸾:“那只是你心目中的男子汉,母后。”
婉后:“可是,你有责任!这责任是上天赋予你的,列祖列宗传承给你的,臣民百姓期待于你的!”
无鸾:这责任不是已经由叔叔担当起来了吗?”
婉后:“他……”突然举起曲谱对着灯光:“咦,这纸上怎么会有血迹?”
无鸾伸手将曲谱拿过来,和放在剑一起,重新将包袱包好:“母后看走眼了,那不是血迹,是隐形花纹。这种纸简是安吉特产——‘伎人红’。” 婉后看着他,久久不语。
35、沉香阁外
像来时一样,厉帝又悄没声息地走开。
凌儿默默跪送。
36、边塞
骤然间,千万只马蹄叩击着大地,卷起漫天尘土
马背上,剽悍的契丹骑兵挥舞着雪亮的弯刀,吼叫、呐喊着,如骤至的雷霆风暴,迎着镜头扑过来……

37、皇宫 球场
“啪!”一只镂刻着红色蟠纹的木球被猛地击打,夹着掀起的泥土,飞向半空,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落下,就在红球快要落地之时,七、八匹骏马风驰电掣冲上去,马背上的骑士同时挥动手中球杖,抢击红球…… 一场击球在皇宫一个四方墙围,由双层廊柱圈起的圆形球场激烈进行着。
球场终端是木头墙,墙壁下方有一尺左右小洞,洞后系网囊,之就是球门了。
场上对决的双方皆着胡服,一方黑衣黑帽黑马,一方红衣红帽红马,各个骑术精湛,异常骁勇,他们挥动球杖,宛如骑士挥动马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发起一次次攻击……人影马鬃,追逐飞扬,“啪啪!”球杖相互击打之声,惊心动魄!
黑红两队各有的一戴狰狞面具的骑士,更是风回电激,往来冲荡,锐不可当,因此,争夺更多是在两人杖下……
黑骑士控制了在地上滴溜溜转着的红球,直闯球门。红骑士驱马挥杖前来拦截,黑骑士手起杖落,“啪!”红球疾如流星,直落入球洞之中!
周围廊柱间站满的侍卫、太监、宫女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两马交错,黑骑士对着红骑士低吼一声:
“他回来了?”
红骑士很快便还以颜色,巧妙地摆脱对方几个人的围追堵截,带球直逼球门。黑骑士伸杖阻挡,哪里还来得及!“啪!”红秋应声入网!
欢呼声更加热烈!
两马交错,红骑士对着黑骑士冷冷一句:
“带着“伎人红”……”

38、先帝寝宫
黑暗之中,厚重的门声隆隆响起,随之光亮从缓缓开启的雕着蟠龙的宫门照进来,一个人黑色的剪影出现在光柱之中。
人影顺着光柱,一步步走进寝宫。因为是逆光,看不清他的面貌,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寝宫内回响……

39、边塞
惊叫声、哭声四起,鲜血飞溅!
契丹骑兵如狼似虎,追逐上奔跑的老百姓,无情地杀戮……

40、球场
场上的拼抢也达到白热化……
黑骑士与红骑士的对话在激烈的拼抢中进行:
“他的命够大的了……”
“放过他……”
“不……”
“为什么……?”
“为你求情……”
“停!”红骑士一声娇叱,勒住马缰。
球场上蓦然静下来。
红骑士摘下面具,是婉后!不知是因为嗔怒还是仍然沉浸在搏击的亢奋中,她面容绯红,胸脯急促的起伏着,鬓角、鼻尖汗珠晶莹!
她将球杖朝黑骑士怀里一扔:
“他对你没威胁!”
黑骑士也缓缓摘下面具,露出厉帝似笑非笑的面孔。
他将手中的两根球杖轻轻相击,意味深长地:
“可你说,臣民对他有期待……”
突然,内侍监尖锐的声音响起——
“禀皇上:边塞急报,契丹骑兵大举入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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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先帝寝宫
进来的人影慢慢适应了暗弱的光线,可以看清寝宫的情形了:
铺着锦被的宽大龙床、床前的睡鞋、锦凳、衣架上垂挂的朝服、翡翠底座的暖炉里,残留着冷灰……尘埃在暧昧的光线里飘浮,一丝说不上是恐惧,还是神秘的感觉在空气中散发……
人影慢慢向龙床走来,可以看清他紧张苍白的面容,是无鸾。
他走到龙床前,掀开锦被,在床上摸索寻找着。他找的非常仔细,一寸村摸捏。被单、枕头……床上找遍了,他又在床底下去探寻……衣架、壁角、隐秘幽暗的角落影像——映入他的瞳孔,偶尔会碰到什么物体,因为寂静,发出的声音放大了的刺耳……
忽然,他眼睛张大,停住了。
龙床边,挂在架上的那副黑色盔甲里边,仿佛有人的鼻息声…… 从怀里抽出越女剑,无鸾一步步走到盔甲架前。
鼻息声没了。
无鸾把脸凑近盔甲。
“当!”头盔上的面具颓然自动向上掀起!
一律暗红的血从头盔内潺潺流出来……
无鸾惊悸的瞳孔都放大了!
他揉了揉眼睛——
那缕暗红的血慢慢缩了回来……
盔甲静静地悬挂在架上,里边什么也没有。
一切只是他的幻觉。
但无鸾面部肌肉仍然神经质地抽动着。
突然!角落那边,帷幔瑟瑟颤抖起来,伴随着压抑补助的紧张喘息……
这不是幻觉!
无鸾跃起,手中剑如闪电,刺入帷幔!
一剑!又一剑……
“噗通!”
随着压倒的帷幔,两个抱在一起的身体沉重地跌了出来!
暗弱的光线下,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小太监和小宫女,小太监的一只手还放在小宫女半裸的怀里,鲜血从那里汩汩流出……
他们未脱稚气的脸上尽是惊恐,眼光却逐渐暗淡……
握着滴血的短剑,无鸾的身体怕冷似地哆嗦起来……

42、无鸾住处
“没……有……”
“什么?”
“毒……蝎子……”
无鸾说话牙关些打战。
青女轻轻握住他的手:
“不要却想那些事了,好吗?”
屋内没有点灯,月光从窗棂照进来,投在挂在壁上的银白色面具上,泛着冷光。
他们坐在月光与暗影交汇处。
青女:“你带回一支歌?”
无鸾看着她。
青女垂下眼睑:“皇后告诉我的。”
无鸾:“不要提她。”
青女:“可我想知道是那支歌。”
无鸾默默从包袱里取出曲谱,递给她。
借着月光,青女轻声哼唱起来……
无鸾脑际却交替闪现出—
滚动着绿涛的竹海……
白色的伎人陈尸于血泊逐渐凝固的艺馆舞台……
两个抱在一起的身体从帷幔后沉重地跌出来……
小太监的手放在小宫女半裸的怀里,鲜血汩汩……
他的头埋在婉后怀里……
婉后闭上眼:“殿下……”
无鸾的眼神迷乱了。
青女放下曲谱,拭去眼角泪水,说:“真可怜。”
无鸾盯着她:“谁可怜?”
青女:“那个打桨的女孩子,‘心悦君兮君不知’。”
无鸾一把抓住她:“谁可怜?”
青女有些慌乱:“那个打桨的女孩子……
无鸾痉挛地:“不!你说的是我……你可怜我,她也可怜我!我的痛苦给了你们机会,你们便以可怜为诱饵,让我投入你们的怀抱……是不是这样?母后!你说,你说呀……”
他狂乱地撕扯着青女的衣服。
“我不是她……”青女抵抗着,眼中充满屈辱的泪水。
无鸾:“你是她!你是她……”
青女的衣服全部被撕扯掉了。
她的身体光洁如润。
无鸾几乎疯狂地按倒她……

43、墙壁
墙壁上挂着那个银白色面具,两个眼眶深邃

44、无鸾住处
青女披着撕破的衣服,坐在地上。
无鸾把头伏在她腿弯处,低低啜泣……
青女默默抚摸着他。
像是从遥远的夜空,又像是心灵深处,轻轻的一缕歌声传来:
今夕何夕兮
搴洲中流……
青女泪流满面。

45、阅武堂
空旷、宏阔的场地,铺着硬木板。木壁坚实阴暗。
光线自天窗斜射进来。
居高往下,羽林卫十六名,组成四人一排的方阵,与无鸾在大厅中对峙。
羽林卫个个雄伟壮硕,黑盔、黑甲、举着后重的黑木剑。
无鸾则青盔、青甲、青木剑。
羽林卫使:“久闻殿下是剑术高手。”
无鸾:“一点童子功,荒废了。”
羽林卫使:“皇上希望,册封大典上,我们的剑击节目,技亚群英。”
无鸾:“一舞剑器动四方,表演确实是我所长。”
羽林卫使:“如此,殿下请!”
无鸾缓缓地戴上银白色的面具。
青木剑突然挑了个剑花,一声长啸,接连劈开两排羽林卫,人已杀入阵中。 羽林卫队形移动,秘密围了上来……

46、看台
看台像一个小阳台,伸出在高高的木壁上。
厉帝与皇后并肩坐在看台上,俯瞰着下面的格斗。

47、阅武堂
人、剑、盔甲激烈地撞击、砍杀。
无鸾劈、刺、剁、挑,身手敏捷。
羽林卫前排有人被击开,后排的人立刻补上。队形始终不乱,保卫越缩越紧。
没有人叫,天窗斜射的光线中,脚步前后左右沉重地移动。
杀气渐渐凝聚。
感觉到什么,无鸾的动作有些迟疑。
黑木剑击中他的面具。
面具掉下来,露出他惊慌失措的脸:
“你们……?”
话未落音,一名羽林卫对着他头盔重重一击,刹那间三四名羽林卫的剑都砍在他身上。 无鸾跌出阵外,踉跄几步,扑倒在地,剑脱手而出。
羽林卫一拥上前,十几把剑争先恐后地向他砍去……
“袅袅”连声,羽林卫的木剑纷纷被挡了回来。
是婉后!
从数丈高的看台跃身而下,捡起无鸾的青木剑,一直到挡往砍向无鸾的木剑,这一连串动作,都是在一瞬间完成,身手之敏捷,身体之飘逸,让人叹为观止!
羽林卫呆了。
婉后:“你们真想置他于死地吗?”
羽林卫一起收剑,躬身道:“末将不敢。”
无鸾艰难地动弹了一下,低喃:“我死了……”

48、阅武堂
空落落的大厅里,只剩下厉帝与婉后。
厉帝:“他说他死了,皇后以为他死于何因?”
婉后:“他将生死之战当成了一场表演。”
一语中的!”厉帝突然大声说:“朕喜欢这个节目!”

49、浴池
嶙峋的太湖石旁,是盛满热水的大石槽。
那只银白色的面具,放在一边。
无鸾闭着眼,头仰靠在后槽旁边上,头发全部梳后,浮沉浸在慢飘红、黄、白、紫各种新鲜花瓣的水果。石槽后面,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太监,拿着大木梳,弯腰下来,缓慢仔细,有条不紊地替无鸾数刮头发。数字顺长发一直多水里面,过一刻才拿出来,再一直梳到水里面,过一刻才拿出来,再一直梳到水里面。
婉后无声地走过来,后面跟着凌儿。
老太监慌乱欲站起来,婉后示意他别动。
她接过老太监手中黍子,给无鸾梳发。
四周静静地,只有梳子带起的水滴声。
感到有些异样,无鸾睁开眼睛:
“母后……?”
“别动……”婉后按住他,梳子顺着长发慢慢梳动:“你今天怎么会输得那么惨?”
无鸾:“母后认为我输了吗?”
婉后:“我不希望在我的册封大典上,你还是这样的表现。” 无鸾:“我想,我会给叔叔和母后一个惊喜的。”
婉后:“那就好。”她顺手拿过那只银白色面具,戴上,问: “为什么你表演的时候要戴面具?”
无鸾:“戴面具的表演是最高境界的表演。不戴面具,喜、怒、哀、乐简单地写在演员的脸上,要笑,哈哈!要哭,呜呜!生命成了形而下的模式;戴上面具,伟达的艺术家能够让人在没有生命的面具下,感觉到最复杂、最隐秘的感情……”
婉后摘下面具,俯下身子,脸颊几乎碰到了无鸾的鼻尖:
“你能从我的脸上看出什么来吗?”
无鸾闭上眼睛:“六分得意、三分紧张、还有一份对先帝的愧疚。”
婉后站起来:“不,我的心里,充满了对你的失望!我现在已不奢望靠你来实现我的梦想,只求上天垂怜,让你我平平安安!你大谈艺术,可你连最笨拙的表演都不会,你让你的悲伤、仇恨、不甘、疑问和彷徨都写在你的脸上,你让杀身之祸如影随形!说什么戴面具的表演是最高境界的表演?最高境界的表演是将自己的脸变成面具!”
她将面具一扔,走了。
凌儿默默跟在她后面。

50、浴池
听得他们脚步声远了,无鸾才睁开眼睛。
他往身上撩着水,说有所思。
突然,他发现水面飘着一方鹅黄色绢帕。
他一把将绢帕抓起。
绢帕上是一幅画:
一个王者模样的人正在熟睡,另一个人一手拿六角形的陶土瓶,一手拿着一根细长的管子,他将管子放进望着的耳朵,轻轻吹气,王者的嘴角渗出了一缕鲜血,鲜血一望而知涂的是胭脂。画的线条笨拙,但不知为什么,透出一种可怖的气氛。
无鸾拿着绢帕的手颤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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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太尉府 青女绣房
一件“茜素红”做成的,极其华贵的曳地长裙。
青女坐在绣架前,给长裙绣飞凤。
殷太常走进来。
青女:“爹爹,这飞凤的眼睛我老绣不好。”
殷太常:“你想象婉后的眼睛。”
青女:“婉后的眼睛,有时妩媚,有时又让让人害怕。”
殷太常:“凤目生威。你这样绣,她会高兴的。”
青女:“册封大典就差两天了,我怕赶不出来。”
殷太常一惊:“青女,你不能和他再来往。”
青女:“为什么?”
殷太常:“先帝在日,这门亲事是我家的荣耀;先帝不在,这门亲事是我家的灾祸。”
青女:“我不会变心。”
殷太常:“你最好变心,学皇后。”

52、闹市
接到上车水马龙,熙熙攘攘。
挑拈的、摆摊的、买东西的、逛街的,衣袂飘舞的美女,高鼻深目的胡人……突然人群纷纷闪开,原来是一队牵狗驾鹰的富家少年,策马出城打猎,呼啸而过;突然间又驼铃叮当,鼓乐悠扬,几个西域乐手,坐在一峰骆驼上,一歌手立于中央,且歌且行,引得路人争先围观……
而一个低着头,用毛毯包裹着全身的人,却贴着接到边快步走着,趁人不注意,拐进了一家门面很小的杂货店。

53、杂货店 里间
进来的人将毛毯拉下来,是无鸾。
里间光线昏暗,借着屋子中间一盆炭火微弱的红光,可以隐约看到到处是木架,木架上却不是堆的杂货,而是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陶图、青铜的坛坛罐罐。
一个头发蓬乱的人坐在火盆前,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来了?”
“来了。”
“东西在你左边的木架上。”
无鸾仔细看去,才发现他左边的木架上,有一个小小的,六角形的陶土瓶。
他伸手拿过陶瓶,本能地想去嗅一下。
“不要嗅!”坐着的人好像背后长着眼睛,警告说:“它的毒性是砒霜的一千八百倍!”
“不能嗅,如何用?”
“鹅毛管吹送入耳。”
“究竟何物?如此之毒?”
“辽东鹤顶红、漠北黑蝎子,浸泡风干,研磨成粉。”
“那这是世界说最毒的东西了?”
“不。”
“还有比它更毒的?”
“有。”
“何物?”
“人心”。

54、皇宫
铜镜中,映出飞凤的眼睛。
婉后在青女和凌儿的服侍下,穿上绣有飞凤的“茜素红”曳地长裙。
婉后看着镜中的自己,顾盼生辉。
一旁抱臂欣赏的厉帝:
一顾倾人城
再故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
佳人难再得……
婉后缓缓褪下长裙:“你的江山坐的稳稳的,我可没有倾覆它!”将长裙交给青女:“你们先下去吧!”
青女:“是。”与凌儿捧着长裙,退下。
婉后走到厉帝面前,捧着他的脸:“你是不是骨子里对我不放心?”
厉帝:“我不放心的是我那可爱的侄儿,不知他的节目准备得怎么样了?关键是,剑术有没有长进?”

55、皇宫 大殿
景阳钟敲响!
内侍监登上露台,高声唱呼:
“文婉皇后册封大典启行!”
顿时,大殿两侧,班列的中和韶乐,金钟玉磐齐齐敲动,笙箫琴笛一派悠扬五!
露台上的铜鼎炉燃着松柏枝,殿内景泰蓝的香亭、香炉则檀香袅袅。
辉煌的仪仗,从皇城天街,一直排列到大殿。
这座规模巨大、气势恢巨集的圆形宫殿,已经修葺一新。高高的藻井贴满了赤金花,熠熠生辉;丹朱镶着金边的廊柱,巍峨层叠,金碧辉煌!
大殿内外,伫立着文武百官、各国使节。站立前排的是王公贵族和殷太常等三品以上大员,皆衣紫袍,佩玉带,服金饰;第二排,身穿浅紫色袍,佩有金带,官为四品;第三排,皆穿藕荷色袍佩金带,官居五品;第四排身穿深浅两种绿色袍服,官居六品七品。往后是太监执事,黑甲侍卫,密密匝匝,却又寂然无声!
宫殿的回廊楼台上,则是公主嫔妃、贵妇官眷,珠绕翠围,衣香鬓影!

56、天街
突然,人群一阵轻微的骚动!只见动地的鼓乐声中,威风凛凛的骑士前导,排列成行的勋徽执事随之,一辆又大又长的凤辇袅袅驰来!凤辇为蓝色,镶金花,八个窗子,悬有紫色彩绸纱帘,辇顶和后轮亦漆为丹朱红,辇的两旁饰有雉翎,驾辕的八匹骏马,鞍辔缰铃,金光夺目!
“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欢呼声中,凤辇帘子一掀,凌儿和另外一名宫女早屈膝先前,将婉后从辇内扶了下了。
婉后头戴凤冠,凤嘴里衔着一串金链,金链上吊着一颗采自南海最深处的璀璨明珠,随着她的脚步,微微晃悠,日光照映中,折射出眩目的光辉!而她身上,正穿着那件青女绣上飞凤的,“茜素红”长袍,霓红宽带自正中垂到裙鞋,她款款前行,升阶登楼,宁静庄严,仪态万方!

57、龙座
正中楼台,并排放着两张龙椅,龙椅后面,则是一块雕有“龙凤呈祥”的巨大的和阗玉屏风。
厉帝微笑着从龙椅上站起来,亲手将新篆玺,递给婉后……
呼唤声响彻大殿……

58、大殿外侧 化妆室
无鸾正专心致志地给一个伎人勾脸,勾的红脸。
欢呼的声浪透过掩上的房门传进来……
无鸾勾完了红脸又给另一个伎人勾白脸。
一个小丑蹦上蹦下给他递颜料。
门外,丝竹声响起,歌舞表演开始了……

59、大殿
舞姿妙曼。
厉帝和婉后都看得很专注,脸上挂着笑容;
殷太常与文武百官也看得很专注,脸上挂着笑容。
舞伎收势,余音袅袅。
厉帝与婉后同时:
“好!”
百官回应:“
“好!”

60、大殿
内侍监上前:
“剑术。表演者:太子殿下,十六羽林卫!”
大殿内又一阵骚动,许多人伸长了脖子,他们太想见到无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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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大殿 表演区
黑盔、黑甲、黑木剑,剽悍的十六羽林卫面色冷峻,列队上场。 大殿静静的,上场处久久不见无鸾身影。

62、大殿
青女焦急的神情。
殷太常微闭着眼,如老僧入定。
人们开始交头接耳,轻微的“嗡嗡”声。
厉帝朝内侍监投去严厉的一瞥。
内侍监慌了,连忙朝大殿门口跑去。

63、大殿门口
内侍监刚跑几步,锣鼓点响起,一个小丑翻着筋斗前引,戴着银白色面具的无鸾缓步随后,朝殿内走来。

64、大殿
无鸾手按胸口,向厉帝和婉后鞠躬。
小丑:“叔叔,母后,万寿无疆!”
无鸾向大臣们鞠躬。
小丑走到羽林卫们面前,一个个将他们举手剑的手扳下来:“对不起,爷今儿个不陪你们玩儿,你们一点儿也不好玩儿!”
他将羽林卫们连推带搡朝外撵去。

65、大殿
表演区
无鸾坐下来。
小丑:“我排演了一处小戏。”
无鸾从怀里掏出一根蜡烛,点燃,又吹灭。
小丑:“黑夜降临了……”
那个高大的红脸伎人,王者打扮,打着哈欠上场。他迷迷胡胡朝四周看看,倒头便睡,大殿上响起他夸张的酣声。

66、龙座
婉后皱起了眉头
厉帝面无表情。

67、表演区
白脸伎人蹑手蹑脚上场了,他弯下腰,凑近王者。大概是试探对方是否熟睡,他伸出手指去挠王者的脚板心,王者嘀咕一声,翻身又睡着了。

68、人群
响起轻微的笑声。

69、表演区
白脸伎人放心了,他四周看看,无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六角形的陶土瓶,又拿出一根鹅毛管,在瓶内吸了些粉末,然后将鹅毛管对着王者的耳孔,轻轻吹气……

70、人群
没有人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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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表演区
王者动弹一下。
白脸伎人赶快跳开。
王者慢慢坐起,用手捧着头,脸上呈现出极端痛苦的表情,一缕鲜血从他嘴角慢慢淌下。
突然,他大叫一声,蹦了起来,一个“倒僵尸”,重重跌在地上,“死”了!

72、大殿内
没有任何反响。
空气静的渗人。
良久,有掌声响起。
是厉帝。

73、龙座
厉帝站起身来,轻轻鼓掌。
婉后也站起,轻轻鼓掌。

74、大殿
掌声一片。

75、表演区
无鸾向四周鞠躬。

76、大殿
厉帝与婉后离开座位,下楼。走到无鸾面前。
厉帝:“我可爱的侄儿,你能除掉面具,让朕看看你的脸吗?朕很久没看到你了!”
无鸾除下面具。
他满面泪水。
厉帝:“啊,你满脸汗水!”
无鸾:“泪水。”
厉帝慈祥地:“来,让朕给你拭去!”
无鸾退后一步:“不,你衣服上有鹤顶红,还有毒蝎子的气味!”

77、大殿
所有的人都脸色大变。

78、大殿
婉后:“无鸾,你太投入!”
厉帝:“天才的艺术家!朕很欣慰!”
婉后:“还不快叩谢皇上!”
无鸾:“多谢叔叔!”
厉帝:“吴越三年,终成大器。你可以担当重任了!殷太常!”
殷太常:“臣在。”
厉帝:“契丹的国书说什么来着?”
殷太常:“他说为了显示两国交好的诚意,应当各派自己的王子,互为人质,留驻对方。”
厉帝:“他们的王子派来了吗?”
殷太常:“派来了……”
婉后:“不过据我所知,他只是一个牧马人的儿子。”
厉帝大笑:“这些野蛮人!”笑容一收,“朕不学他!我泱泱大国,以诚信为本,我们派真正的太子去!”
婉后一惊:“不!”
厉帝似笑非笑地望着她:“为什么不?”
婉后:“他的性格太柔弱……”
厉帝:“正好,塞外的风沙能磨砺出他的坚强。”
婉后:“我不同意!”
厉帝:“你不是朕!……内侍监!”
内侍监:“在。”
厉帝:“拟旨。”一字一句地,“着太子无鸾,出使契丹,十六羽林卫护送,即日启程,钦此。”
脚步声沉重响起。
十六羽林卫面色冷峻站到了无鸾身后。
不知什么时候,他们手中的木剑换成了闪着寒光的钢剑。
婉后的脸已经平静下来,她走道无鸾面前:
“皇上也是为你好,去吧。”
无鸾一言不发,转身向大殿外走去。
“等等!”
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响起。
是青女。

79、大殿
殷太常的脸白了。

80、大殿
青女缓缓地走到厉帝和婉后面前,屈膝行礼:
“皇上,皇后娘娘,青女愿与太子同行!”
婉后:“为什么?”
青女:“他寂寞,我可以唱歌给他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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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叶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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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大殿
满殿的人为之动容。

82、大殿
婉后冷笑:“你以为你是谁?……内侍监!”
内侍监:“在。”
婉后:“把她拖下去,鞭笞三十!”
无鸾抬头:“母后……?”

83、大殿外侧 化妆室
小丑、红脸和白脸伎人在卸妆。
敲门声。
小丑开门。
内侍监站在门口。
小丑笑嘻嘻地:“公公……”
内侍监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个六角形的陶土瓶:“真的?”
小丑:“道具。”
内侍监从怀里掏出一个同样的陶土瓶:“我这儿有真的。”
他一闪身——

五、六个黑甲武士冲进屋内。 还没等伎人们反应过来,武士们已用铁链勒住了他们的脖子。
伎人们被勒得头脸青紫,张着嘴,两腿拼命乱蹬。
内侍监拿出一根鹅毛管,从陶土瓶中吸出点粉末,小心翼翼地朝每个伎人嘴里点了一点……
伎人们两眼暴突,嘴角渗出鲜血,慢慢停止了挣扎……

84、黄尘古道
一队人马出现在寂寥的古道上。
队伍前面是无鸾。他骑一匹白马,依然背着那个灰不溜秋的包袱。
十六羽林卫紧随其后,他们依然是黑盔黑甲,一律骑黑色骏马,钢剑在腰,面色冷峻。
队伍沉默地行进,只闻鸾铃叮叮,马蹄得得。
吸引余辉把人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85、寝宫 沉香阁
凌儿在折叠浴巾。
浴巾洁白、柔软、宽大,每一条浴巾上面,都用黄丝条精心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边缘是万字不到头的花边。
隔着纱幔是浴池,灯光与水气蒸腾中,绰约可见婉后与厉帝共浴的身影。
溅水声、婉后与厉帝的对话声透过纱幔传来:
“皇后今晚格外温柔……”
“我在弥补白天的失礼……”
“你们的情感,朕能理解……”
“皇上想哪儿去了?我只不过怜惜先帝就这一根血脉……”
“唉,朕那些嫔妃,偏偏都无生育……”
“我会给皇上生个太子的……”
所有的声音都静下来。
良久,厉帝颤抖的声音:
“若如此,朕起誓,此生绝不负卿……”
婉后:“我也起誓,此生绝不负皇上……”
凌儿手中的浴巾掉在地上。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的脚践踏着龙凤呈祥的图案……

86、太尉府 卧室
青女俯卧榻上,裸背上是一条条带血的鞭痕。
殷太常小心翼翼地给她涂金疮膏。
他涂一下,青年的身体就颤一下。
殷太常:“疼吗?”
青女:“疼。”
殷太常:“好孩子,忍着点。”
青女:“我好疼……”大哭起来,“她为什么会这样?无鸾再也回不来了……!”
门外高呼:
“皇后娘娘驾到!”
殷太常一惊,连忙迎出去。

87、花厅
婉后带着凌儿走了进来。
殷太常连忙叩首:“不知娘娘鸾驾光临,臣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婉后虚扶了扶:“太尉请起。”
殷太常:“娘娘请上座。”
婉后欲就座,一眼瞥见作为后面那座雪山玄豹屏风,走过去,默默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殷太常默默侍立一旁。
婉后:“看见这雪山玄豹,太尉,你猜我想什么?”
殷太常:“臣不知。”
婉后:“皇上杀裴洪,你我是帮凶。”
凌儿身体又颤抖起来。
殷太常:“臣不明白娘娘的意思。”
婉后:“我的意思是,我与太尉,早就福祸与共了!”
殷太常:“臣还是不明白娘娘的意思。”
婉后轻轻吹口气:“不明白就算。我们看看青女去。”

88、卧室
青女欲起身及
婉后快步超前,按住她,顺手拿过榻旁的金疮膏,轻轻给她涂抹。
婉后涂一下,青女的身体就颤一下。
婉后:“疼吗?”
青女:“不疼。”
婉后:“噢……知不知道我为什么鞭笞你?
青女:“你嫉妒。”
殷太常制止地:“青女!”
婉后:“让她说真话……我嫉妒你为什么??
青女:“我有爱。”
婉后:“我南方没有?”
青女:“你只爱你自己。”
婉后:“笑话!谁不只爱自己?比如他?我们的三朝元老,朝廷的重臣,你的父亲,他同样只爱他自己!”
汗珠从殷太常的额头上渗出来。
青女骄傲地:“不,我的父亲,爱我和我哥哥,甚于一切!”
婉后:“我们很快就可以验证这一点!”她脸色阴沉地站起来,“来人!”
两个身材粗壮的宫婢应声而入。
婉后挥挥手:“黥刑,发配岭南。”
宫婢从榻上拖起青女就往外走。
殷太常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娘娘……!”
婉后一摆手。
宫婢放开了青女。
婉后:“我知道,太尉是明白人……”

89、边陲
绵延不断的黑松林。
白皑皑积雪的山峰。
无鸾勒住马缰。
羽林卫使纵马超前。
无鸾:“我们这是到哪儿了?”
羽林卫使:“已过幽州三百五十里,前面就是契丹地界了。”
无鸾:“是吗?过幽州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我应该去看看殷隼的。”
无鸾不做声了。
鸾铃又叮叮响起……

90、冰河
一条冰河,从积雪的峡谷中奔腾而来。
黑色的河水夹裹着冰块,湍急汹涌,翻腾着雪白的浪花。
地上的积雪越来越厚,无鸾他们沿着冰河艰难行进。
突然,无鸾惊讶地勒住马缰,停住了。
冰河对岸,一队人马,旗帜招展,也正溯河谷而上。
人马前面,两面旗幡上的大字格外醒目:

天朝太子无鸾
奉旨出使契丹

旗幡下,马队簇拥着一个陌生的年轻人,他的装束与无鸾一模一样,两眼漠然地注视着前方。”
无鸾呆呆地望着,直到那一队人马转过山脚,隐没在一片林子之后,他的目光仍不肯收回来——
“那是谁?”
羽林卫使冷冷地:“那是你。”
无鸾:“太子?”
羽林卫:“人质。”
无鸾慢慢转过身来:
“这么说,我到不了契丹了?”
羽林卫使:“到不了了。”
无鸾:“你们什么时候杀我?”
羽林卫使:“现在。”
羽林卫们一齐拔剑,下马。
“你们杀得了吗?”
几乎是漫不经心地,无鸾从包袱裹抽出越女剑。
羽林卫们愣了一下,踩着厚厚的积雪,向无鸾逼过来。
远远地,凛冽的寒风掠过峡谷。
“嚓嚓!”羽林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突然,无鸾脑际里掠过一副图象——

“扑通!两个抱在一起的身体从帷幔后沉重地跌出来!
小太监的手放在小宫女半裸的怀里,鲜血汩汩……

他轻轻吹口气,裨将越女剑放进包袱。
羽林卫使差异地:“殿下不反抗了?”
无鸾:“羽林卫无辜。”
他闭上眼睛。
羽林卫使脸上肌肉抽搐一下,一挥手,率众扑了上来——
蓦然,“呼滋!”“呼滋……”好象几十朵巨大的蘑菇同时绽开,几十个白色的人 影,伴着飞溅的雪雾,从雪地里突然冒出!
还没等惊愕的羽林卫反应过来,白色人影手中的短刃,已经刺进他们的身体!
“卟!卟……”随着刺刃刺入肉体沉闷的响声,羽林一个接一个倒下……
一瞬间,雪染雪原!
无鸾睁开眼睛,看到横七竖八,躺倒在雪地上羽林卫的尸首,惊愕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些白色人影,纷纷脱下护衣,竟是本朝边关将士服色。
一个青年将领,将手中剑扔给身边人,大步走到无鸾面前,朗诵道:
“臣,幽州节度使殷隼,拜见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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