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废科举的第100年头,关于科举,有学者已经在读书人青睐的几份杂志上吵得热火朝天。无论是赞成也罢,还是反对也好,废除科举已经过去100年了,今天再讨论存废似乎只是在费墨水了。但应该承认的是,废科举,这个20世纪对中国政治和经济领域产生重大影响的变革,今日除被学者提及之外,其余人则忘在了脑后,就是我在学校和身边的同学谈起时,作为大学生,他们也对科举嗤之以鼻。
之所以不能容忍科举,就在于他造就了一批又一批的腐儒,这些只能写几个字的人在社会上没有任何用处。这样看待科举,是否有些不公。科举也并非如历史教科书上所说的那样,自废除之日就与世人说拜拜了,它的影响,一直延伸到海外,贯穿到今天。这些还需要从废科举后考试文化的变革与传承来探讨。
古代的考试,无论是学校考试还是国家考试,都是以选拔官吏为目的的。自隋唐科举制度创立,科举逐渐成为古代教育的重心,并且,教育也成了中国文化的因子。就连英国大哲学家、思想家罗素也把科举制所形成的考试文化作为中国文化的普遍特征之一。然而,就是这中国特有的文化载体,在20世纪初中国却废除了,而就在晚青改良家积极谋求科举制度弊端改良时,西方法、英、美等国借鉴科举公开考试、公平竞争、择优选材的文化精神,先后实行近代文官考试制度。
鸦片战争后,西人东来、西学东渐这一四千年来的沉沉古国下,科举制度连同儒学、传统教育体制遭遇到前所未有的挑战,由此激发了一次又一次的改革运动。这些改革从内容到形式都发生了变化,增设“经济特科”;废除八股文,改试策论,增加中外政治、艺学,停止舞举考试。这些改革旨在选拔“经邦济国”“经世济用’的特殊人才,特别是李鸿章们变革科举考试内容、兴办新式教育的做法,一定范围内促进了古代教育向现代教育的过度。不过,科举改革并未改变其“考官”的性质,也没有从根本上改变学校教育的从属地位。
科举的废除切断了数以百万计的学子的仕进之途,迫使其寻找新的出路。学堂作为士人肄业、进身的唯一阶梯,为社会大众所普遍重视,新式学校的社会地位迅速上升。据1905年的《大公报》称:“科举停止后,考试学堂者接踵磨肩。”该报1906年又记:“(京师)有某官立学堂之某生,得父死之电而不奔丧”,因为“回里往返需三月之久,恐旷课而扣分数”。新式学校教育地位出现了历史性转折,由此奠定了现代教育发展的根基,使考试的重心由考“官”转向了考“学”。如果说,新式学校教育只是形式上的话,那么在各类考试的内容、形式及评价标准则从实质上发生了变化。
百年来,科举虽被废,但考试作为选拔人才的一种重要手段,在新的社会历史条件下不断发展。科举考试文化传统之精华,如统一考试的形式、公平竞争、择优选才的精神,以考促学的机制等,为我国高等高等教育改革和政治体制改革所借鉴,对高校统一招生考试、高等教育自学考试、国家公务员考试制度的形成与完善产生重要的积极影响。拿高考制度来说,现在采用全国统一考试、分省录取的形式,其演化过程就汲取了科举制之统一考试形式、公平选才观念,为了公平,国家下了很大的力气。
科举这个词似乎成了古董,但在某些老年人教育子孙时还时常听到,在学校课堂上,还时常听到“初中毕业就是秀才了”“考上了大学,就相当于进士了”的言语,等等,都些词汇偶然出现,至少可以说明,古代的科举在现在社会并没有销声匿迹,并且,已经深深地影响着人们。科举是考试,现在的考试也同样是考试,都是一张卷子,让一个人去答,并且有人阅卷,有人评判。在当今学校教育和社会生活中,考试的影响无所不在。从学校招生、学业评价到国家录用公务员、各行业的技术和职业资格的认定,到外语水平、计算机等级的区分,考试的应用范围不断扩大,考试在测量、评价人的知识与才能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难怪有人说“考试伴我一生”。
考试作为甄别、选拔人才的手段,其魅力与魔力同在,我们应该分清利弊。科举制度随退出舞台,但其中所蕴涵的积极因素仍值得我们认真反思。认识科举,走进科举考试文化传统,或许可以让我们可以更自觉得扬长避短,使考试这一古老而又富有生命力的“量才尺”,在知识经济时代发挥更多的积极作用。科举已经在100年前走到了尽头,但考试却生命力旺盛,现代考试如何发挥自己的魅力,如何使现代考试不走科举的老路,这是现在人最应该考虑的问题,科举,或许能给我们一些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