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我所爱——龙虾领土[堕落街论坛]

很早看过的一个满感人的故事

等你说爱我

我叫马可。在索菲尔科技公司担任网络技术员。在这个灯红酒绿的城市，除了大学同学杨斌和程蕊，我没有其他亲密的朋友。我的生活单调得只有HTML、ASP这些编程语言。我脸上总会带着突兀离群的表情。

小米说，我是一个在这都市里难得的安静的男人。——小米是我的女友。是的，我朝九晚五，星期六日双休。但我不蹦迪不泡酒巴。星期一至五，我跟小米都是匆匆忙忙地一手拿牛奶一手拿面包，在同一个公车站的不同方向等公汽上班，晚上再各自从不同的方向回到这个公车站，然后一起回家；星期六日，在小米还窝在床上做梦的时候，我就已经起床，或继续我的编程，或看新闻，或上网闲逛。

认识小米，是2002年的元旦，在斌的婚礼上。小米是伴娘，我是伴郎。于娜实在是不应该找小米当伴娘。她以为当天自己是主角，确信女人最美丽的一天，她也是在场最美丽的。她不知道，珠光伴影，影子才是最绰约的。小米那天的粉紫色伴娘长裙，齐耳短发罩着的干净精致的五官，让我视觉发生错误判断。我以为我和小米才是那天的主角。

在斌和于娜终于名正言顺手拉手提着青菜出入菜市场和家门之间的三个月后，我和小米搬进滨江路这个一房一厅的公寓。我们选择把爱巢设在我公司跟小米公司的中间。有时候，我发现，小米和我是同一类人，过于独立，不会去依附任何人，像一棵柚桉树，没枝没杈，只向往蓝天。

小米不是我的初恋。当然，我也不是她的初恋。在我们搬到一起的那个没有星星没有月亮的黑漆漆的夜晚，当我熟练进入小米身体的时候，我们都知道了对方甚至不是自己第一个重要的男人或女人。这些，对于我和小米来说，并不重要。我们甚至没有向对方说过我爱你那三个字。从三年前，张敏离开我那一刻开始，我就小心翼翼地保管这三个字。这三个字的承诺太过苍白，是没有办法证明爱情的，就像我曾经那么诚挚也没能留住张敏一样。爱情一旦付出，覆水难收。对此，小米没有过不满，因为她也没有对我说过——我怀疑她比我更吝啬这三个字。

我喜欢绿茶，小米喜欢不加糖的咖啡；我喜欢早睡早起清晨起来加班，小米喜欢通宵加班白天睡觉；我喜欢女孩子长发飘飘，小米却坚持留着她的齐耳短发……我至今无法解释，是什么让我和小米走在一起。但是我们并没因各自的习惯发生过什么不愉快——我喝着绿茶上网，小米边喝咖啡边看时尚杂志，我付房租水电费，小米买水果牛奶日用品，我们管着各自的工资卡，我们周一于周五坐不同方向的公车去上班下班……

我和小米，更多像住在同一间房里的熟悉的陌生人。我想，也许只有在做爱的时候，我们才是相互需要的。哪怕我们从来没有一个主动说出我要两个字。我和小米是不需要这两个字来牵引的。我们已经有彼此熟悉的肢体语言。只要我们对望，就可以看到对方眼里欲隐欲现的寂寞和莫名的恐慌。我们心里都清楚，需要对方填满身体的空虚，证实某种东西的存在。

去年国庆出游的时候，遇见一名男子在黄山的日出中单膝下跪，情深款款地打开预先准备好的戒指向他的美丽的女友求婚。小米似乎也沉醉于这份红彤彤的罗蒂克之中，我装作漫不经心地问小米，如果今天这样求婚的是我，你会不会嫁给我？小米愣了那么一刻钟才回过神来，说，我们现在这样不是蛮好么？

或许小米是不需要婚姻的。她是如此独立的女子，何需那面围墙的保护？

从那以后，我不再提婚姻。我沉默地工作，小心地计算自己户口里的存款。

三年了。每天睁开眼，像猫一样躺在我怀里的依然是小米。我已经满足了。我多少次想，在不久的将来，小米会疲惫，会告诉我，她需要停止爱情长跑。毕竟已经27岁的小米，没有再多的青春供自己挥霍——我自以为，我还是了解女人这一弱点的。到那个时候，我也已经有足够的能力让小米做我穿粉紫色婚纱的最美丽的新娘。

我以为，我和小米可以一直这样平静地过下去。

直到今天早晨，小米说，我想搬出去。

空气好象凝固了。因为我感觉呼吸困难。

我静静地看着小米低着头把她各种各样的棉布裙慢慢地放进行李箱，小巧的鼻子似乎在很努力地呼吸，我看得到它微微的颤动，长睫毛不停地眨着。

小米的东西并不多，她一改往日动作麻利，收拾得很慢。

但也终于收拾完毕。

小米提着行李箱与我对望站着。我微微张开嘴巴，想说些什么，却突然失声了似的，说不出一字一句。

小米说，你有话对我说？

我呆呆地摇摇头。

那我走了。小米轻轻地说。然后，开门，关门，在我的眼里消失。

曾经，我不停地对张敏说，我爱你，我们结婚吧，张敏离开了我；我不敢再对小米这样说，而且她好像也不需要，小米从来没有要求从我这里要名份，我那次在黄山的试探就已经足以证明，哪怕我那次的试探把真感情掩饰得如此严实。但小米现在却也要离开我了。

为什么？

目光扫过电脑桌，我和小米在黄山的合照静静斜摆着，里面的小米轻轻挨着我，一头短发，精致的五官，一如在斌婚礼上那个穿粉紫色礼服的淡如菊的女子。

小米不是张敏！

我猛地开门，正要冲出去，却看到小米没有走，她背对着门站着，行李箱放在身边，肩膀轻轻抽动。

我从背后紧紧抱住小米。小米，我爱你，不要走，我们结婚吧，我要你做我穿粉紫色婚纱的美丽新娘。

小米转过身来，搂着我的脖子，用抽泣的声音说，我一直在等你这样对我说，刚才都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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