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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分
公元2003年 我给自己跪下 又听到那个声音 它说:你乖 你叫安分
你知道冠生园最具代表性的四种糖果的名称吗?椰子糖、话梅糖、花生牛轨糖和大白兔奶糖。这个冬天好冷,我猜想是严寒冻坏了我的味觉,不然为什么我很努力的吃糖,还是觉得很苦很苦?
系主任找我谈话。系主任很老很老了,可是身体还是很好,每天都找人谈话。我不喜欢她这种待人接物的方式。 我觉得她今天跟这个谈明天跟那个谈很滥,况且我也不知道女人跟女人要聊什么才能深刻,我一点都不想去。
勉强是没有幸福的。这个道理到底多少人懂?我站在系主任办公室里的时候觉得很委屈,她甚至没有请我坐,我想她一点都不尊重我。
她说你知不知道你旷了多少节课了?你干什么去了?
我该回答她吗?我要想一想。
她说说话啊,你不说话就没事了吗?你小小年纪怎么对待师长态度就这么不诚恳?你……
我想通了,我决定还是跟她搞好关系,我觉得我长大了不可以再任性了。应该要顺应这个社会学习做人的真谛——圆滑一生虚伪是真四面讨好八方奉承。
我说老师我不好看对不对?所以我很担心我每天吃那么多糖然后坐在教室里不动身材会变形。虽然人家说不好看的人容易用功读书将来会大有作为,可是我却不想只是事业有成,不能像老师一样认命,呵呵呵呵。不好笑啊?
我退学了,我自己决定的,我不是色盲我讨厌看那老太婆神经的变幻着不同的脸色,还有那根发抖的手指。她是在叫我滚。我觉得她一点修养都没有,我再也不要跟她讲话。陈动教我的: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我回寝室收拾东西,把一叠饭票装在口袋里,我养成省吃俭用的好习惯从来不乱花钱,也不存掉,我喜欢把它们叠在一起越堆越高。我没理想,它们是我的乐趣。
我要回家了,我感到高兴,我马上就可以见到陈动了。
妈妈来给我开的门,我背着书包站在门口,我喊妈,她立刻就哭了。她说你有没有良心?你有没有良心?
没有吧。我要良心做什么用呢?我以为我不会懂她在难过些什么,所以我从来不去思考,我觉得我只要陪着她哭就好了。哭着哭着我高兴起来,我庆幸这次她是动之以情而不是晓之以理,因为如果我妈讲道理,那就只剩我一个人哭。
我剥一粒糖放在嘴里,我该让自己快乐起来,因为我就要见到陈动了,我还清楚的记得那天晚上他抱我上床,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喜欢我。我的一位同学告诉我说要测试一个男生是不是喜欢自己,只要看他会不会为你哭,因为男儿有泪不轻弹。如果他肯为你掉眼泪,那就说明他把你看得很重。
我认为这个见解很肤浅,但是想来想去又想不出破绽,后来想着想着我就笑了,我想知道陈动是不是把我看得很重。希望不要是体重。
我去找陈动,我说陈动你切这个洋葱给我看。
陈动不知所措的看着我,他说对不起,安分。
他为什么要道歉?难道他不会切洋葱?我想他不明白我的意思,那我要不要跟他解释呢?
他停一下又说话了,他说那天晚上他喝高了神志不清,他还说他可以负责,不过不能保证给我幸福,他说如果可以,他会在我生命中彻底消失,免去双方的困扰。
听到这里我终于笑了,我说陈动你说什么呐?我只是要你帮忙切个洋葱而已。
他说对不起,安分。
我说你是个笨蛋,连洋葱都不会切,我不要再看到你了。
后来我回到家小心翼翼地自己把洋葱切了,还划破了手指,我贴了创可贴一会又扯掉了。我担心那道伤口闷着会烂掉。我愿意让它暴露在空气中,再看着它一点点的长好。我知道它会好的连疤都不留,所以我就不哭了。
我去把头发剪掉了,我听人家说头发长见识短,我想接下来我仍旧不用脑袋,可是我看上去会聪明一些。
我放一粒糖在嘴里,很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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