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上的女人[堕落街论坛]

整个工地一片忙碌的气氛，往来穿梭者，低头劳作者，立定指挥者。偶尔的留意，注意到其间夹杂了几个女工。她们的衣服是粉色的，或者是浅黄色的，其它的似乎再没有区别了。我震颤着后退一步，便细细地注意了一下，是的，她们是女人，她们有着女人的胸部。她们的手不是青葱玉指，也没有无骨的温柔，而是握着锨，抓着砖头，推着车。曾经过多地接受了女人如水的故事，眼前的一切便总无法接受；脑海中突然浪涌出那么多描写女人的词句，可现在全无用武之地，只能静静地望着眼前这场面。堆砌在地上的红砖，经过女工的手，横七竖八地躺在斗车里。不知道这些砖块是否感觉舒服些，也许女人的“递”与男人的“抛”毕竟是不同的，可在我看来都一样。我更关心的是那双手，比男人的要嫩些，而且戴了金色的戒指。可那已经不再是女人的手，仅是一双手而已。不知道为什么，母亲的手突然闯进了我的视线，我顿时有种惊慌失措。斗车的车轮缓慢地转动着，随着女工的脚印爬着坡，患病的老黄牛般。车轮突然拒绝了前进，也许是被石头卡住了，也许是道路过于泥泞，也许是那女工过于消瘦。她回过身，正对着斗车用力地拉，全身的力气随着身体收缩着，终于斗车也收缩了。学校里人们说“校花”，警队里人们说“警花”，那她们能否算是“工地之花”呢？我突然觉得这似乎是一种讽刺，于是不忍再想，忙将目光投向远处。今天老天爷很是照顾，始终沉着脸，让工地上劳作的人们免受暴晒之苦。可这毕竟是个雄性的世界，即使如此，也到处充满了火热、力气和汗水。于是大家脚上沾着同一种泥，身上流着同一种汗，吆喝着同一种口号；于是这个狭小的世界不再分雄性和雌性，也不再有亚当和夏娃，一样的为生存付出诚实劳动的人。此时此刻，我不知道自己眼里是否噙上了泪水。忍不住便再去看她们一眼，黄色的安全帽下，一样的黝黑的面孔，深浅不一的皱纹。没有任何的粉黛，没有任何的娇态，“大家闺秀”和“小家碧玉”在这里都显得很滑稽，这里都是些真实的人，为生存。那个推车运砖的女工继续着她的工作，此时正背对着我。我将目光再次投向她，见她后颈上褪掉一层皮，露出鲜红的肉色，与周围的肤色很是不协调。当然那定是太阳的杰作。闭上眼睛试着将这印象从脑中抹掉时，我感觉有细碎的东西打在头上、身上。睁开眼睛，原来是一场突来的雨。空中没有闪电，却闷闷地哼出雷声，看来有点“老鼠扛木锨，大头在后头”的味道。我赶忙逃离了基坑，奔向办公室的方向。工地上，挖掘机依旧伸缩着手臂，红色和黄色的安全帽并没有出现多少的惊慌，依旧各司其职着。雨继续地下着，打在地上，“啪啪”的声音，打在铁皮屋上，“咚咚”的声响，倾情演奏着一部交响乐章。地上溅起无数的泡沫，浮动着，却又被新落下的雨滴击碎。源源不断地碎着，却又源源不断地新生着。雨越来越大，越来越急，越来越响地叩击着安全帽。终于要回撤了，那是一种缩了脖子的匆匆。那回撤的人群中，夹杂了几个女工，扛着锨，推着车。我模糊地记得，那时的天空是整片的银色。

主题：工 地 上 的 女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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