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言论自由的一些陷阱——代上帝别笑我发贴[堕落街论坛]

最近看到一些人写的文章，很冲很潇洒的那种，这是一个向往自由的群体，不甘于做时代与口号的玩偶，想要做出一些不一般的成绩，以身为先，从“存在”中杀出一条路，想给青年人找到一条适切、有光亮的路。叔本华说，人在世界上，只能做他所想的，而不能要他所想的。在做与要之间，正是有越来越多的个体走进一个个误区，在貌似自由的情况下，真实的表现却是不自由。

李敖在一篇题目叫《从不自由的自由到自由的不自由》的文章里曾经细致的对自由与不自由的定义与关系做了很老道透彻的诠释与分析，他认为，个人的自由不是真正完全的自由，个人的自由与群体的自由是紧密联系的，哲学家斯宾塞说：“没有人能完全自由，除非所有人完全自由；没有人能完全道德，除非所有人完全道德；没有人能完全快乐，除非所有人完全快乐。”这是一种高尚优雅的道德观念，与现在很多人的意识是大相径庭的。

现在人认为，我能骂娘，能说鸡巴硬硬或者鸡巴软软不会遭到封杀就是幸运就是自由了，能够在一定限度上批评时政指桑骂槐就是自由了，不用经受编辑裁减在网络上发表自己的文章观点就是自由了，想做官不可得的时候大骂官僚腐败黑暗不入牢狱就是自由了；现代人认为做别人不敢做的比如在公园裸奔在马路上放羊跑大象就是自由了，弄个病毒攻击别人电脑还能悠然自得就是自由了。其实，我们全错了。真正的自由不是这样。

真正的自由决不是这样。

真正的自由是所有人的自由，是“只要狱底有游魂，我就不自由”的自由，不是呼告上的自由，不是宣传上的自由，且看一个追求自由者的文章。

“有些人似乎对韩寒有意见，对他嗤之以鼻，说他写的东西肤浅，发行量高是高，但全靠炒作。这种求全责备施之于刚成年的韩寒，似乎是可笑的。韩寒是被媒体炒作了，那是因为他写的东西的确有被炒作的价值。说白了，这些人是在嫉妒韩寒，他们的嫉妒说明他们不如韩寒。”

且不去评价韩寒与其作品的质量与价值，但就这段话我们来看这个作者的观点。在他看来韩寒是不可以批评的，即使像我这样同样欣赏韩寒的人，否则就是“在嫉妒韩寒”，说明我“不如韩寒”。

先停止看该文作者的另一篇文章。

“我问一位网友看过安尼宝贝的东西没。” “她说，经典的东西还没时间看呢，哪有时间看垃圾。 “那天在论坛上也看见有人对安尼宝贝恶言相向。说她商业化，煽情，是文化垃圾。 “于是我就很奇怪了。他们对一个女人写出来的一点文字怎么那么厌恶，而且他们的厌恶，似乎带有很强的情绪化。 “也许安尼宝贝的文字是有缺点的。但谁的作品是不是垃圾，恐怕不能随便说，至少说的时候要摆出点理由，不能全凭感觉。我觉得，当你对一个人做出评价的时候，你是在行使一种权力，为了使这种权力在行使之时和行使之后不至于造成不良后果，就得理智一点，好好想想，求证一翻，再去说去做。历史上那些由于个别人或个别群体缺乏理性而给国家和民众造成灾难的教训我们不能忘记。很多东西，都应该建立在理性的基础之上。”

同样作为为人正名的文章，后者与前者的差别显而易见，后者主张评价一个人即是在行使一种权力，在行使权力的时候他倡议谨慎。这是很好的，自由民主的社会体制健全的社会应该这样，但不是说我们没有这一种权力，首先的前提是我们拥有这种权力，只不过在我们做的时候应该先考虑周全。从这一点上来看，我们是具有相当的自由。

但是映照前者，我们又会发现，权力我们既然已经有了，为什么说出自己心中的看法就是存心不正呢？在这世界上谁都不能够代表谁，我代表我自己做我所想的还不行吗？既然我们是自由的，为什么我在说出观点之前就非得先戴上一顶帽子呢？

我们百思不得其解？

无非是自由的陷阱存在。

自由在某个程度上就是给一部分人说话的权力而剥夺一部分人说话的权力，从而完成生态意识上的平衡。有个叫西渡的诗人写过一本评论集子，叫《守望与倾听》。作为诗人，他不是成功的，我没有在诗坛认识他；作为一个批评者，他却让我终生难忘。后来的时光里，我常常会问自己，一个毕业于号称中国最具有自由民主传统的高等学府并且经历过80年代先锋诗歌洗礼的诗人，是什么原因还让他至今保留着文革时期的传统，动辄扣人个某某“主义”的作风？

我最钦佩的历史学家陈寅恪先生有句诗始终让我难以释怀： “自由共道文人笔，最是文人不自由。”

几十年过去了，先生作古久矣，而今文人道自由依旧，可文人自己对自由的身则却实在让人摇头。我们与他们之间究竟是谁错了？

中国的自由已经走进一个陷阱，起码在文人中间是这样，相当数量的人在打着自由的口号反对自由。我们知道，一个真正自由的社会，起码能够容得下不同的声音，最基本也该给每个人说话的权力，不论他的“一家之言”正确与否。举两个大家耳熟能详的时代：战国与“五四”。战国有诸子百家，“五四”有鲁迅胡适，千年与百年之后我们仰视，只有叹为观止，那才是真正“百花齐放”的时代，为自由者，永远心向往之。 2003-11-30-1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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