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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落街论坛多乐前线校园生活 → [转帖]黑帮老大的诞生!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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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转帖]黑帮老大的诞生!经典!

帅哥哟,离线,有人找我吗?
danwas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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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这就是法 第一百六十章

       谢文东自然有他心安的理由,他此次前来,就是为把隐藏在暗中的魂组引到明面上,在他之后,有数十全副武装的血杀成员正在赶来,还有百余名北洪门旗下弟子蓄势待发,看时间也差不多应该出动了,别看魂组现在将他团团包围,实则,魂组却落入他的围困当中。只是谢文东千算万算,还是低估了这次魂组的实力与决心。当他进入废弃别墅的瞬间,魂组就没有打算让他活着出去,而且命令直接从他们日本东京本部下达的,不计任何代价,不计任何后果,目标就是谢文东的项上人头。所以这一次,魂组将派遣出来的所有能使用的人力、所有能用得上的武器都用上了。保守估计,树林中的魂组成员恐怕不下百余人,而且具是精英,佩带的武器也是相当先进的,这些,都是谢文东预想不到而且也不法探听出来的。


       交火在继续,或者说是单方面的攻击,在魂组强大的火力压制下,谢文东等人连抬头回击的机会都没有。别墅的墙体早己被打得弹痕累累,满面疮疤,可是发出的声音却小得可怜,轻一色安装消音器的步枪,将枪声压制最低。魂组还是有顾忌的,毕竟是在中国,是在上海,他不得不考虑到警方的因素。


       “啪!”随着棚顶电灯被打个稀碎后,别墅内陷入一片黑寂当中。


       姜森低头扶了扶头发上的碎泥屑,说道:“东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怕后面的兄弟还没到,咱们先被打成马蜂窝了。”谢文东亦是心潮汹涌,暗暗惊讶魂组好强得火力啊,从第一枪到现在已经连续不停射击了八分钟,好象他们有使不完的弹药似的。他凝重的点点头,说道:“恩,给兄弟们打电话,让他们加快速度。”“好!”


       姜森就等谢文东这句话,忙拿出手机,拨打给血杀。可是,电话号码发射出去后,耳中听到得只是“嘟嘟”的茫音,姜森疑惑的看了看,茫然疑道:“怎么没有信号?”魏明趴在地上,苦笑一声,摇头道:“不用费力了,魂组已经在附近安装了干扰设备,方圆数里内是不会有信号的。” “啊?”谢文东等人听后具是一凉,姜森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子,提到自己近前,脸对着脸,怒声说道:“你刚才说什么?”魏明知道今天自己是凶多吉少,早豁出去了,精神颓废,身子瘫软,有气无力道:“今天,咱们谁都别想活着出去了,我们完了。”“完你妈!”姜森气得挥手把他打出老远,说道:“为什么你不早说?”魏明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呵呵呵”精神质般的笑了起来,目光呆滞道:“我以为我能在魂组进攻之前溜出去。”“哼!哼哼,”姜森阴笑道:“要死,我也会拉你这个垫背的。”“什么死不死的。”任长风坐在墙角,神情平静,边慢慢悠悠的擦着刀身边傲然说道:“魂组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以前不是没交过手,不过如此,让他们尽管来好了,正好战刀好长时间没饮血了。”任长风就是这点好,不管什么时候,不管面对多么高深莫测的对手,他的傲气始终依然。有时连谢文东也怀疑,他的那股子信心是从哪生出来的,比如现在。


       “你可有好的对策?”姜森看着他疑问道。任长风耸耸肩,一挺脊梁骨,冷笑道:“魂组只知道在外面放冷枪,没什么了不起,对我们的威胁也不大,若是他们敢冲进来,嘿嘿,到时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斩一对。” “哧!”姜森差点气笑了,说道:“来一个,杀一个?凭什么?”任长风手腕轻动,如同铁尺般的唐刀在他手中灵活的旋转两圈,随之抓牢,挥手刺进身旁的墙壁中,傲气十足道:“就凭这个。”姜森看了他好一会,不再说话,和他这种目中无人、高高在上的人说什么都等于对牛弹琴,不过经过任长风这一闹,众人的心情倒也放松不少。


       谢文东藏匿于窗台之下,整个人陷入黑暗之中,面容模糊不清,但那双狭长的眼炯却精光四射,闪闪明亮仿如夜空繁星,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他微微一笑,说道:“长风说得有道理,我们无须担心什么,现在虽然被困,可是魂组真想攻进来,凭咱们的实力,他们恐怕也得费一番手脚,非短时间能拿下的,而且各位别忘了,我们还有大队援兵赶来,而魂组,却是孤立无援的。”别人的话,众人未必会相信,可是谢文东这么说,一干人等象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他的话,在北洪门特别是文东会,某种程度上已和真理没什么两样。李爽咧开大嘴,哈哈豪放笑道:“东哥都这么说了,那就确实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他看了看桌子上被打得粉碎的酒瓶,万般惋惜的说道:“这时候要是能有一杯酒,那感觉一定美妙极了。”高强听后一撇嘴,凑过来说道:“那感觉一定象是在空中飞。”“对,对对!”李爽好象终于找到了知己,拍着高强的肩膀,感叹道:“知我心者,高……”高强一晃肩膀,把上面的大肥手甩到一旁,斜眼冷道:“能让你一直飞到天堂去。”说完,闪到一旁去了。“该死的乌鸦嘴!”


       魂组又连续射击五分钟后,狂风暴雨般的攻击频率终于降下来,枪声也渐渐缓慢,断断续续,时起时落。看样子他们的弹药好象不足了,可谢文东等人临场战斗经验及其丰富老道,知道魂组的真正进攻要准备开始了。果然,等了一会,别墅外的道路上响起低沉的“沙沙”脚步声。谢文东抬手指指窗外,然后拨出随身配枪,示意众人做好迎战准备。


       “咣当!”一声巨响,别墅的木头大门被外面的人一脚踢个零碎,黑暗中,数条淡红光芒的射线上下晃动,照着人心里发慌。谢文东等人身在大厅,和玄关处有一面三米长的厚墙相隔。任长风身手极快,一个箭步窜到墙边,蹲身提刀。没有一丝脚步声,在微弱的月光下,一根黑漆漆的筒子从玄关伸出来。不等端枪之人露头,任长风手臂猛的一挥,从下而上,唐刀撩了出去。“喀嚓”一声,刀锋正撞在枪尖,力量不小,握枪之人惊叫一声,微型冲锋枪脱手而飞。任长风动作连成一气,瞬间都未停留,那人张开的嘴巴还没有合拢,他看也没看,凭感觉反手一刀,二指宽的刀锋竟没入那人咽喉过半。


       至始至终,那名魂组成员连对方的人影子都没看到,只是进了玄关之后刀光一闪,接着一条手臂横空划来,接着,脖子一凉,他什么都不知道了。同伴倒地,后面的魂组人员马上意识到不好,想都没想,齐刷刷的扣动扳机,开枪乱射。


       可惜子弹不会自己转弯,他们的火力对大厅内的谢文东等人没有一点威胁。到了这时,姜森忍不住笑了出来,暗暗摇头,魂组的人依然不见长进,跟以前那些比起来不相上下。他刚想对谢文东打个轻松的手势,猛然枪声消失,“啪”的一声,一支两个拳头般大小冒烟的手雷状东西撞墙反弹入大厅中。姜森不看方好,借月光仔细一瞧,大惊失色,瞬间流出冷汗,大叫道:“闪光弹!”


       没错,扔进来的正是闪光弹,在漆黑的大厅内,一颗闪光弹的威力绝对比一颗手雷大十倍,而且,它不会产生剧烈的爆炸声引起周围的注意。姜森话音刚落,“扑”,闪光弹炸开,刹那间,大厅内仿佛同时升起了十个愤怒燃烧的太阳,剧烈的强光连大厅外都照如白昼,厅内的情况可想而知。惨叫之声不绝于耳,魏明那些未死的手下反应稍慢,被强光照个正着,猛烈的强光灼瞎了他们的眼睛,个个双手蒙目,满地翻滚,鼻涕眼泪流了满脸。谢文东等人反应虽然快些,事前用胳膊遮住眼睛,可还是出现短时间的失明,趴在地上,紧闭双眼,希望能快些恢复,强敌近在咫尺的情况下看不见东西,和死亡没什么两样。


       厅中还没有倒下的只剩下两个人,分别是任长风和姜森。前者双目如盲,只是超强的自尊心支撑着他,强忍着撑刀半蹲在地上,后者是众人中准备最充分的一个,所以他还能隐约分辨些事物,双手持枪,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玄关与大厅的连接处,只要有人影晃动,他会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强光己逝,魂组的冲锋开始了,仿佛他们料想到闪光弹爆炸后大厅内的结果,显得有些肆无忌惮。等第一个冲进大厅的时候,姜森并没有开枪,因为有一个人的动作比他还快,任长风。


       任长风双目模糊朦胧,但超乎常人的感觉发挥了作用,当魂组那人刚刚踏进厅内,他的刀如影随行也到了。似乎没想到对方还有抵抗的能力,那人一震,反应到也陕速,见开枪已然来不及,忙抽身回撤,可是后面的人不知道他的情况,还在一个跟一个往前冲,他猛然向后一退,身后同伴收身不住,直又把他撞了回来。所以此人很不甘心,特是当任长风的刀尖刺进他的心口窝时,眼睛环睁,里面写满了气愤与无奈。“呀!”任长风断喝一声,双手握紧刀把,双臂运起全力,身子向前狠压,唐刀的刀身整个没进那人胸膛,刀尖在后心处透出,不偏不正,刺在后面那人正前胸。


       一刀刺出,要了两条人命,任长风再想拨刀,可惜后面的魂组成员再没有给他机会。“扑扑扑!”低沉的枪声连响,子弹穿过他们自己同伴还没有倒下的尸体,向任长风扑面射来。无奈之下,任长风只好放弃唐刀,就地翻滚,轱辘到墙后躲避。


       魂组的人员身手了得,丝毫不给喘息的机会,“飕飕”连窜进大厅四五人。玄关漆黑,看不真切,等他们进了大厅后,借着窗外的月光,任长风才算看清楚他们的样子。几人全部统一的黑色背心和黑色长裤,下面黑皮军靴,头上带着绿光荧荧的夜视镜,脸上和身上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涂着一道道黑绿颜料,冷眼一看,好象从地狱里趴出来的饿鬼一般。五个人,五把枪,齐刷刷的对准了任长风。其中一个人似乎是几人的头目,懂些中文,环视厅内一周,见无数人还在满地打滚,双目如瞎,他得意一笑,最后,目光落在任长风身上,那闪着绿光的夜视镜格外诡异,他拔出身上的手枪,走到任长风近前,似笑非笑道:“不错,你的身手很不措。告诉我谁是谢文东,我不杀你。”


       大厅内有谢文东带着的好几号人,加上魏明那数十手下,放在一起密压压一地,任谁想从这些人中找出谢文东,一时半会都难以分辨,更何况只见过他照片的魂组人员。


       在对方五把枪的逼迫下,任长风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冷冷一笑,说道:“等你进了阎罗殿,你可以去问阎王。”


       那魂组头目闻言后微微一楞,好一会才明白过来对方的意思,嘿嘿一笑,走到任长风身旁,手枪顶在他的太阳穴上,幽深道:“你,现在,可以笑一下。”说着,手指扣动扳机。


       “啪”的一声枪响,任长风只觉得脸上一热,红彤形一片血光。那是对方的鲜血。在魂组头目正打算按动扳机时,墙角处猛然站起一人,抬手一枪正打在他的手腕上,血花溅了任长风一脸。那头目哎呀一声,手枪脱手而落,握住手腕的伤口踉跄退出数步才站稳,扭头慌张一瞧,在墙角处还有一人,身材不高,但目光如电,一手举枪,一手拎刀,正是早做好准备的姜森。其他的四名魂组人员齐刷刷的将枪口对向他,可是他们的枪法与这位比起来还是慢了点,“啪啪……扑扑……”一阵枪声过后,双方的对射突然停止。四名魂组成员具是眉心开花,死不暝目的仰面倒在地上。至始至终,姜森一动都没有动,冷静的连开四枪,而他的面颊上也裂开一条大口子,皮肉外翻,鲜血淋淋,触目惊心,那是在刚才魂组人员反击时,被其射出子弹擦伤的。


       魂组头目手枪虽掉,但还背着微型冲锋枪,他单手抓住枪托,对着姜森吼叫道:“不许动,不然,我开枪!”



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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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这就是法 第一百六十一章

       “你,现在,可以笑一下。”魂组头目正在疯狂叫嚣的时候,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冷漠、残酷、毫无感情的声音。


       “啊?”魂组头目吓了一哆嗦,他搞不懂大厅内究竟有多少人没躲过了闪光弹的袭击。下意识的转过头,看到的是一双狭长而冷酷如冰的眼睛,丝丝寒光象是根根冰针刺在他的脸上。“你是……?”他觉得这双眼睛好眼熟,好象在哪见过,而一时又想不起来。“谢文东!”冰冷的声音再次想起,但这却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听到的最后三个字。他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笑意,冰峰瞬间融化,明媚的阳光照耀着大地,接着,他好象看到了光芒,就好象什么都没有,然后,他缓缓倒了下去。


       谢文东双手下垂,血,从他盼手指尖滴滴滑落,或者说在他的双指间滴落,左手的食指与中指间夹着一把刀,不大很袖珍的金色小刀,不过也正是这把不起眼的小刀将对方的咽喉瞬间刺穿,甚至没有给他留下任何痛楚。


       好快的刀!此时,任长风的眼睛已恢复正常,刚好看到了谢文东那亥世凉俗的闪电一刀。如果不是他的手粘着鲜血,恐怕连任长风都会以为自己眼花了。谢文东大步走到大厅与玄关的接口处,身子一低,紧接着如陀螺般一转,刹那间又闪到任长风所在的墙后,在墙的另一面象暴豆一样晌起连窜的枪声。他轻轻一笑,提手,掌中多出一把唐刀,任长风的唐刀,递到他的面前,微笑道:“别愣神了,敌人还没有解决干净呢。”任长风看了看眼前的刀,又抬目看看微笑而立的谢文东,好一会,他才木然接过唐刀,摇头自语道:“东哥真是总能给带给我惊奇。”“希望不只惊奇,还有奇迹。”谢文东笑道,他走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得魏明身前,轻轻踢了踢他,笑眯眯说道:“魏兄,不用装死了,我知道你没事,起来吧。”


       魏明好象真死了一样,一动不动,甚至连肚皮都不呼扇,没了气息。谢文东摇头,拔出手枪,慢悠悠上膛,然后对准魏明的脑门,笑道:“如果魏兄再继续装死的话,那我只好成全你,让你真的死掉。”魏明依然没有反应,只是紧闭双眼的眼皮突的跳动一下。“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你要做鬼,我也没有办法。”说着,谢文东当真开始扣动了扳机。他的动作很慢,以至子弹簧拉紧发出的嘎嘎声都能清晰而闻。魏明终于忍受不了了,他之所以装死就是不想真的死去。惊叫一声,翻身坐起,连连摇手道:“别……别,谢先生,有话慢慢说,求求你,别杀我……


       “谢文东听后,侧头深思,好象真在考虑是否要杀他。


       魏明见有希望,痛哭流涕道:“谢先生,我错了,我知道错了。”说着,他狠狠给自己一个耳光,接道:“我不该和你作对,更不该联合魂组,您大人有大量,别和我这小人物一般计较,我是猪,瞎了眼才和魂组……”谢文东仰面叹了口气,点点头,悠然说道:“你知道错了?~知道,知道知道,我……我……”魏明扑通跪倒,双手扶地,和只狗差不了多少。谢文东和颜悦色的将他抉起,笑眯眯道:“既然你知错,我不怪你,也不杀你,你走吧。”


       魏明简直以为他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能在一向阴狠恶毒出名的谢文东手下毫发不伤的逃生,他连做梦都不敢想象。颤声疑问道:“谢先生当真放我走?”谢文东转过身,眯着眼睛说道:“在我没改变注意之前,你最好马上消失掉。”


       “明白!我明白!”魏明连滚带趴的站起身,缓缓的向后蹭。“东哥!”姜森和高强异口同声道:“这种小人,留着是祸害,当趁早铲除!”谢文东幽幽摇头,说道:“由他去吧。”东哥啊……!“魏明的心差点没从胸膛里蹦出来,他没有选择走大门,生怕谢文东改变注意追杀他,而是准备从窗户跳出去。他一步一步的倒行,当接近窗户时,本来缓慢的身躯瞬间变成灵敏似灵猴,”嗖“的一声,翻身越过窗台,直奔对面的树林跑去,同时嘴里大声喊道:”不要开枪,我是魏明,别开枪,我是魏明!“


       当魏明的脚刚刚踏入树林的一瞬间,幽暗的林内几乎在同一时间,枪声阵阵,即使安装了消音器,其声响之大,仍有震耳欲聋之势。可怜魏明连叫声都没有发出,浑身上下至少挨了不下上百枪,整个人刹那成了血人,体无完肤,从头至脚,具是冒着浓血的黑窟窿。谢文东是没有杀他,可他还是惨死在魂组的枪下,此时,他对魂组来说已没有任何作用,就象一条狗,用过了,毫不怜惜的将之遗弃。魏明死得很惨,连别墅窗后偷眼关瞧的姜森高强等人也出了一身冷汗,低身扭头再看看谢文东,后者表情依然,嘴角挂笑,似乎没有一丝意外。二人疑问道:“东哥是故意放他走的。”谢文东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冷冷道:“杀这种人,只会脏了咱们的手。


       “姜森叹息道:”东哥怎么知道魂组一定会杀他。“谢文东笑道:”很简单,他能在咱们的鼻子底下跑出来,魂组会认为他还是原来的魏明吗?“啊!”姜森听后恍然大悟,倍有同感的说道:“我明白了。没错,强敌环绕,魏明能跑出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我们故意放他出来的。可我们为什么故意放走他,魂组一定怀疑他有可能又反过来投靠我们,出来只是为向后续部队通风报信或者做暗中做奸细接应的。”


       “所以,”谢文东悠然笑道:“即使我放他走,魂组也同样会杀了他,而且其手段比我更狠。”


       众人听后,内心感既万千,谢文东料事之准,心计之深沉,远非自己能比。


       魏明那些还活着的手下一各个吓得心惊肉跳,不知道谢文东会将自己怎么样。他们还来得及考虑太多,魂组新一轮攻击又再次启动。这回,魂组兵分两路,一面从正门强攻,一面跳窗而入。短兵交接,枪械无法发挥出威力,而且容易伤到自己人,双方怒张拔刀,开始了肉碰肉的原始冷兵器火拼。谢文东枪法或许让人不敢恭维,但他刀法之灵活迅猛狠毒,却是常人所无法匹敌的。任长风、高强、李爽、姜森各个是刀法好手,五行五人亦不自给,魂组在人员上占有绝对优势,可一时间想将这几人摆平也并不是容易的事。


       任长风一把唐刀对上魂组三把倭刀。唐刀比倭刀短些,但却厚重得多,刀身笔直,血槽极深,合金打制的刃身锋利异常。那三人舞了舞手中的战刀,见任长风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毫无反应,轻蔑而笑,三把刀,几乎同时出动,三个角度,刺向他身体三处要害。三人的身手在黑道里都可称得上一流,可遇上任长风,只能算他们倒霉。他脚下未动,见刀尖离自己不足三寸,时,上身猛得向后一仰,三把倭刀擦着他的前胸衣襟挂风而过。不等对方回手收刀,他仰面看也没看一眼,左腿肌肉紧缩,支撑起全身的体重,运住全力,猛然踢出右脚。“哎呀!”随着一声惊叫,任长风腰板一挺,站直身子的同时挥臂划出一刀。好快,没有任何刀光,但呼啸的劲风却格外刺耳。三名魂组人员见对方来势突然而凶猛,不敢大意,抽身后退。其中两人是退出去了,但被任长风一脚踢中下体要害的那人只能弯腰原地蹲身,勉强躲过。哪知刀身刚到他的头上,硬生生停下,任长风冷笑一声,一翻手腕,刀尖斜斜向下,全力刺出。“扑哧!”刀锋入肉,两指宽在唐刀在那人左脖根刺入,从右脖根处露出刀尖。那人连吭都没吭出一声,双眼泛起死灰般的茫然与痛苦,嘴巴大张,口中吐出来的只是带着气泡的血水,缓缓倒了下去。任长风低头藐视他一眼,动作平稳而缓慢的拔出唐刀,随手一甩,雪亮的刀身滴血不粘,傲然昂首,说道:“你俩,请继续。”那二名魂组成员似乎惊魂未定,一时间茫然的看着同伴的尸体,说出话,做不出动作。任长风见状,更是骄傲,眼睛快摆到头顶上了,眼皮一垂,用眼角的余光看向二人,说道:“大爷的时间可是有限的,送完你俩我还要送其他人上路呢。”


       两名魂组人员虽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看他那快做上天的表情已然知道他的嘴里绝对吐不出什么好话。日本人最强的可能就要属自尊心了,被自身以外的民族看不起,他们受不了,这和性格没关系,而是民族个性。任长风的表情深深刺痛了这两名魂组人员的自尊,眼睛大张,布满血丝,二人同时怒吼一声,抡刀向任长风砍杀过来。愤怒,有时候是能使人失去理智,变成祸害,而有时候,愤怒也能将本身的力量瞬间提升到平时无法达到的程度。两把与刚才没什么变化的倭刀,突然之间变得快如闪电,分刺任长风的哂喉与小腹,其力道之大,只要任意一刀粘身,不死也是重伤。任长风微微动容,忙收起轻视之心,横唐刀小心翼翼的与他二人战在一处,对于对方一命换一命的不要命打法,他一时间也没有太好的办法解决这两人。


       高强和李爽分别守护在谢文东一左一右,始终不离他三步之外。魂组人员早将谢文东辨认出来,基本上大部分人力都加入围攻谢文东的阵营之中。所以,离谢文东越近,压力也就越大。别看李爽皮球般的身躯肥胖笨重,但真到拼命的时候,绝对不比任何人慢,一把上秤称一称至少五斤多重的大号开山刀在他手中轻如纸片,随手一轮,挂风做响,无人敢与之硬接。稍微有动作满点的被他碰上,不是刀飞就是骨断筋折,往那里一站,李爽倒也威风凛然,大有独挡一面之势。


       高强作风继承了谢文东一贯的‘优点’,阴狠,毒辣,诡异,多变,下手之间不留余地,每砍出一刀,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彻底的击倒对手,使之失去战斗能力,再也站不起来。所以,他的力量虽然不比李爽小多少,但他的刀却很薄,也很轻,薄如纸,轻如棉,一刀击出,飘忽不定,分不清虚实,往往给人感觉他的刀还离自己很远,可突然之间竟然近到自己近前,再想躲避,全然来不及。一会工夫,伤在李爽手下的人已有数名,而被高强刺中划伤倒地不起的却有十人以上姜森和五行五人都是不善于打阵地战的人,六人在场中前后穿插游斗,移动的范围也是以谢文东为中心,绕着他而动。


       六人刀法各不相同,但有一点是共通的,那就是陕,身法快,出手更陕,看准时间,抽冷子就是一刀,一击打出,不管中于不中,定全身而退,再找下个目标。几人好象在谢文东身边挂起一阵旋风,所到之处,惨叫和叫骂声此起彼伏。


       见有一人背对自己,姜森心中一喜,几个箭步到了那人后身,毫无预兆,也没有半点声息,风平浪静,‘温柔’的刺出一刀。速度不快,甚至连寒光闪闪的开山刀都变得柔和起来,那人正在全力围攻谢文东,做梦也没想刀有人会在自己身后小刀子,正打得兴起,闷声咬牙,不停的挥刀向谢文东身上招呼时,突得觉得胸前一片血红的异物凸了出来。刚开始,他还没看清,当他低头仔细查看时,才弄明白那是刀尖,带血的刀尖。“啊……”看清了,巨痛感随之而来,他无力的号叫一声,运气全身的力气,本能的反手砍出一刀。可是他的手臂刚刚举起时,胸前的刀尖已经消失,当他的刀挥到身后时,哪里还有半个人。他感觉自己很冤枉,也很不甘心,但是破碎的心脏已不允许他再想这些,只能睁大双眼,重重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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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卷 这就是法 第一百六十二章

       魂组数人围攻谢文东,非但未伤他分毫,自己反倒死伤不少。魂组中两个身材矮小的壮实汉子互视一眼,不约而同的退到墙边,其中一个圆脸汉子对同伴打个手势,伸手拔出枪来,缓缓凝气,聚精会神的对准正在场中左右拼杀的谢文东。


       他对自己的枪法很有信心,虽然厅内光线昏暗,人影如同走马灯一样在他眼前来回晃动,可他仍然有把握一枪让谢文东的脑袋开花,只是他需要一个空挡,一个只要谢文东身上任何一处要害露出人群的空挡。他在等,可是偏偏有人不让他等。


       正在圆脸汉子的眼神与枪筒及场中谢文东的身影连成一线时,小腹突然之间一阵巨痛,他忍不住哼了一声,举枪的手也收了回来,弯下腰,低垂着脑袋,正好看到一双腿,一双修长而丰盈女人的腿,将黑色的丝袜撑得鼓鼓的。


       他奇怪,这种场合中怎么会有女人!圆脸汉子匣匣抬起头,映入眼中的是一张有如天时般美丽的面容,那双繁星似的眼睛又黑又亮,如瀑的绣发轻轻飘扬,无风自动。好漂亮的女人!圆脸汉子觉得眼前一亮,小腹的痛楚好象也弱了很多。


       女郎笑了,笑得很温柔,也很甜,可她手中那把又薄又轻的袖珍匕首却一点也不温柔,更不甜。十指如葱的白皙手掌在那圆脸汉子面前轻飘飘的一划,夹在手指中锋利的匕首一瞬间将对方的喉咙切开一条深可及骨的大口子,当女郎脸上的笑容消失时,圆脸汉子的尸体才直挺挺的靠在墙上,滑坐于地。


       女郎的出手太突然,另一个魂组成员感觉到不对,想出手相救时已经来不及,眼睁睁的看着同伴的脖子被女郎硬生生切断。他嚎叫一声,举枪对着女郎,准备扣动扳机。女郎看似柔弱,身手却异常敏捷,杀死圆脸汉子后,没有做片刻停留,压低身子,向另外那人疾窜而去,眨眼之间就到了他近前。


       当那魂组人员反应过来时,女郎的匕首刺进了他的小腹,那人咬牙忍痛,举枪准备给女郎一颗致命的子弹时,锋利的小匕首已将他的小腹横向划开,肚子里面红的百的,流了一地,恶臭的味道顿时添满整间大厅。那人顿时之间好象泄了气的皮球,手中的枪再也抓不住了,绵软的瘫倒,瞪大眼睛,静等死神的召唤。


       女郎没有再理他,只是擦了擦手中的血迹,冷酷无情的迈过那人未死的身体。


       谢文东一方打得轻松自在,惟独他自己打得险象环生,好不吓人。不是说他的身手不如别人,而是围攻他的人实在太多了,前后左右,皆是魂组的死士,拼了命的将刀向他身上招呼着,即使倒下一个,马上会有两个人上来补位,仿佛大海浪潮,连绵不决。多亏无数次的拼杀和被人追杀的经验养成了谢文东敏捷的身手,加上又学了洪门望月阁中长老传他的奇妙步法,才得意苦苦支撑,不至于被周围如狼似虎的魂组成员生吞活剥。


       谢文东身上见了汗,呼吸也渐渐变粗,感觉左右的压力越来越大,自己施展的空间逐渐缩小。这时,面前一黑脸壮汉迎面刺来一刀,谢文东本想退后闪避,可在他身后猛然间又劈来一刀,他牙关一咬,吸气收腹,身子突得一弓,同时出手如电,一把抓住前那壮汉握刀的手腕,倭刀的刀尖离他的肚子不到一公分,却再也刺不下去了,他喝叫一声,手腕用力向外一翻,使出擒拿手,壮汉吃痛,哎呀一声,倭刀脱手落地,人也跟着蹲下身去。谢文东制住眼前的壮汉,可身后那刀再也躲不开了,三四斤重的倭刀狠狠劈在他的脊背上,虽然有黑带送他的防弹内衣护体,但这一刀之力仍让他吃不消。


       “哦!”谢文东被砸着血气上涌,嗓子一甜,肠胃反出血来。他将血含在口中不敢吐出,因为自己的受伤定然会激起魂组更加疯狂的攻击,那时他的处境自然越加危险,他两眼一翻,咕隆,一大口血又让他咽了回去,同时,一提被他抓住的壮汉,将他做为人肉盾牌,挡住斜刺里砍过来的三把倭刀。


       魂组的人下手极重,三把刀没砍到谢文东身上,全被那壮汉庞大得身躯挡了下来,谢文东甚至听见刀锋劈断骨头的顿挫声。


       “呀!”谢文东运力挥臂一抡,将近二百斤重的壮汉被他抛了出去,正面的魂组人员纷纷避让,连续的攻击也为之一顿。谢文东抓紧机会,本想喘息两口,可后面的刀又到了。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摇头忖道真是杀不完的找死的鬼啊!谢文东大喝一声,身子原地提溜一转,两把狭长的刀身分别从他左右腋下穿过,不等对方变招,他双臂往回一用力,将两把倭刀牢牢夹住,下面运足脚力,抡圆了就是一腿。脚尖绷直,象一把利剑,正踢在一人下巴上。那人被踢得蹦起多高,声都没吭一下,落地后双眼翻白,晕了。


       另外那人见谢文东勇猛过人,举手抬足间将自己的同伴轻松打倒,心中升起寒意,想退,可刀还在人家腋窝下夹着,不退,心中的恐惧感让他再无战意。他犹豫不决,摇摆不定,可谢文东哪会给他思考是进是退的时间,只一个跨步出去,到了那人近前,二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三寸,脸对脸,连对方脸上的汗毛都清晰可见。


       那人双目一眨不眨的看着谢文东,张大嘴巴,一时间楞在那里。谢文东绝对算不上一个英俊的人,充其量属于清秀那一类型,但他的眼睛却很特别,单凤,狭长,即使睁开,也给人眯缝的感觉,漆黑的眸子深不见低,流转之间,阴柔的寒气自然留露,时而不经意闪出智慧的光芒,明亮得好比正午之骄阳,让人不敢正视。此时,这双亮得吓人的眼睛正在看着他,而且眼白布满血丝,陡然放出红光。一瞬间,那人感觉自己不象是被人盯着,这双眼睛应该属于野兽,属于魔鬼。


       他不是胆小的人,大仗小仗,他也经历过无数,死在他手底下的人恐怕上双位,但这时,他对上谢文东,却真的害怕了。惊叫一声,那人甩开倭刀,转身就跑。逃跑是很丢人,但至少可以活下去。谢文东似乎没有让他走的意思,微微屈膝,猛然间箭一般弹了出去,一手顺势抓住那人后脑的头发,往怀中一拉,对方吃痛,无奈的将头昂起,谢文东抬起另只手,用尽全力对着那人的脖根就是一拳。“咔!”一声清脆的响声发出,那人的脑袋顿时无力的耷拉下去,他的颈骨已被谢文东一拳打断。


       松开手,口吐白沫的魂组的人员木呆呆软倒在地,身子还在一颤一颤的抽搐着。借着此人的逃跑,谢文东也总算从包围圈里闯出来,长长吁了口气,擦擦脸上的汗水,红着眼睛,看向正在向自己逼近的魂组成员们。


       三眼的眉心正中有条竖立的伤疤,冷眼一瞧,好象是第三只眼睛,这也正是‘三眼’这个外号的由来,人们都知道,当他的‘第三只眼睛’充血的时候,不管任何人,绝对不要去招惹他,因为那时的三眼是最可怕的。而当谢文东双眼放出红光的时候,那代表的将是,毁灭。


       谢文东嘴角一挑,露出笑容,任何人处在这种强敌环绕的情况下恐怕都笑不出来,他却偏偏笑了,眼睛眯眯成两条弧型的曲线,没有退后一步,脚尖一勾,随手抓住那把被他挑飞起的倭刀,挥手抡了抡,感觉轻重正合适,神情轻松的向魂组人员招招手。对于他挑衅般的动作,魂组人员恨在心里,脚下的步伐却越来越慢。他越是自信,魂组人员越是心中没底。


       谢文东受不了对方好似乌龟爬行的速度,反倒先发起进攻。他震喝一声,抡起手中的倭刀,对着一个位与他正面最近的一人,立劈华山砍了下去。这一刀的力量有多大,没人能说清,但刀身挂风发出的呜呜声,震人心魄。


       那人见他来势凶猛,怕有闪失不敢退让,只好硬着头发,横刀招架。耳轮中只听得“咔嚓”一声金鸣,火花四溅,两人手中的倭刀同时一分为二,断成两截。谢文东手中刀虽断,但刀势不减,依然锋利异常的断刀头还是在那人正前胸划过。一击毙命,毫无挽回,谢文东抽身而退,手持短刃,挺胸而立。低头看了看,手重都是血,有对方的,也有自己的,刚才与对方硬碰硬,将他的虎口震裂。


       故技从施,他又用脚挑起一把被魂组人员遗弃的倭刀,冷眼扫过一圈,气宇平缓,阴柔道:“下一个,请。”


       魂组的大多数人不懂得中文,对他的意思也不甚了解,同时又心怀畏惧,相视看看,没一个敢第一个冲上前的。


       “魂组的人不会都是胆小鬼吧!”李爽和高强解决最后两个与自己缠斗的对手一左一右,走到谢文东身后站好。


       不用看,谢文东也知道自己身后的两个人是谁,心情一松,疲惫感潮水般袭来,摇了摇头,看着众多魂组人员无奈苦笑道:“真是可惜,你们失去了一次能至我于死地的最佳机会。”说完,他身子一晃,连退数步,无力的靠在墙壁,大口大口吸着气。


       这时,魂组人员才知道,原来刚才的谢文东已是强弩之末,根本不堪一击,那股傲然和自信劲只是他强装出来的,想到这,心中大呼上当,魂组人员纷纷气得大叫,咆哮着向前冲去。只是现在,他们要杀到谢文东面前必须得先越过两个人,两个格外难对付,不死不罢休的李爽和高强,一会工夫,姜森见谢文东脸色难看,也加入战团。三个模样各异的人,三把样式各异的刀,三种格斗迥然的风格,凑台在一起组成一道无法逾越的大山,将魂组人员死死挡在外面,浑身乏力的谢文东离他们近在咫尺,却偏偏无法再上前一步将他杀死,急得魂组一干人等嗷嗷大叫,咒骂之声时起。


       小风趁机来到谢文东身边,一扶他右臂,关心道:“东哥,你怎么样?”谢文东眼前发黑,看不轻来者是谁,可钻进鼻中的香气却是他熟悉的,摇摇头,苦笑道:“没事,还死不了。”正说着,脊梁一阵巨痛,让他眉头紧锁,暗暗咬牙。先前魂组人员在他背后那一记重刀开始向他‘要帐’了。


       “你受伤了?”小风一惊,关切之情流露言表,不顾谢文东的反对,强行掀起他的衣服,只见他背后略显白静的肌肤上一道将近一尺半长的黑紫色淤痕,上面竟然渗出点点小血球,触目惊心。


       “呀!”小风倒吸口冷气,暗道这可是能要人命的伤啊!如果没伤及内腹,不可能出现这种钝伤溶血的现象,普通人受了如此重的一击早站不起来了,而东哥竟然还能杀敌,还能挺立不倒,不能不说是奇迹!小风看着还在苦笑不止的谢文东,不知道是股什么力量在支撑着这个看起来稍微有些瘦弱、刚刚二十出头和自己年龄相差无几的年轻人。谢文东有些不好意思的拍开抓住自己衣服的小手,见小风愣然出神,哈哈一笑,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笑道:“我的身材好象不会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吧。”


       “东……东哥,你真的……?”小风回过神,谢文东的笑容让她为之动容,话到一半,再也说不出来了。


       谢文东仰面而笑,说道:“我说了,我死不了,魂组的虾兵蟹将还奈何不了我。”他挺直腰板,眉头微微一皱,对小风道:“帮我拣把刀。”“东哥,你不能再打了,你的伤……”小风抓住他的胳膊,阻拦道。谢文东嘴角一挑,露出可宽人心的笑容,悠悠道:“我的兄弟在前面流血、拼命,我却在后面坐享其成,那不是我的风格,除非我死。小风,帮我拣把刀来!”


       小风无奈,谢文东后面那句话是用命令的语气说的,做为他的保镖、助手,她只能无条件的服从。弯腰拿起一把魏明手下丢弃的片刀,递给谢文东,柔声道:“东哥,你的命对于我们来说比任何事情都重要。”“呵呵!”谢文东展颜道:“放心吧,他们还要不了我的命。以前是,现在也是。”说着,他大步流星,冲进混乱的战团之中。他再次“生龙活虎”的出现,仿佛对场中战斗的双方分别打了一针兴奋剂和血凝剂。谢文东一方见他无事,自然是精神抖擞,战斗力大增。而魂组人员个个血液凝固了一般,斗志锐碱,刚才好不容易燃烧起来的希望也随之化为乌有,破灭。



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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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这就是法 第一百六十三章

       魂组的军心涣散,打下去非但未能杀死谢文东,自己反倒图增伤亡,魂组领队的头头暗暗摇头,挥臂打个手势,撤出别墅。魂组毕竟不是普通黑道帮会可比,虽然死伤不少,处于下风,但撤退的速度却丝毫不慢,有条不紊,眨眼工夫,厅内的魂组人员撤得一干二净,只是留下几个身受重伤,实在无力再跑的人员。他们终于撤退了,也让谢文东等人长长出了口气,强敌在前时不觉得累,而对方一撤走之后,疲劳感顿时袭来,抡刀过度的手臂麻木得快抬不起来。


       谢文东身上的伤有多重,只有他自己知道,每呼吸一下,背后的疼痛都仿佛针刺的一般,心肺涨痛,脑袋嗡嗡做响,可是他不敢表现出来,一旦让众人知道自己受了重伤,恐怕再战之心顿减,士气低落,面对猛虎豺狼般的魂组,那无疑等于死亡,所以,他只能强挺着,直立不倒。任长风一指几名身受重伤未被带走的魂组人员,问道:“东哥,他们怎么办?”谢文东转目看了看,微微摇了摇头,并未说话。姜森冷笑一声,说道:“自然是老规矩,杀。”他一句话,判了魂组这几个人死刑。


       众人坐下休息没五分钟,魂组的第二轮进攻又到了,而且人数比第一次多了不下一倍。谢文东一楞,皱眉沉思,魂组的做法有些反常,刚刚一场大战,自己一方是疲劳不堪没错,但魂组自己的伤亡也不小啊,没道理这么快又发起进攻,难道,他们很着急吗?真被谢文东猜对了,魂组确实很着急,因为谢文东的后援部队已接近别墅附近,虽然魂组派出人员阻拦,但能缠住多久,魂组的头头们心里也没有底,最最要命的是,一个他们在这时候最不愿意看到的一个人也正在向别墅的方向赶过来,速度相当快,恐怕只剩下十分钟的路程。不知道此人的目的,为了把握起见,魂组决定使出所有能用上的全力,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掉谢文东,哪怕付出再大再高昂的代价。这一次进攻,不单单人数上比上一次多,在打法上,也是抱着拼命来的。谢文东刚刚找个墙角,气没喘上两口,屁股还没坐热,魂组的人员又杀了回来,而且是狂风暴雨般的。


       这时,再智慧的人也想不出什么计谋,唯一的一条路只有死战。方厅面积太大。敌多我寡的情况下十分不利,谢文东果断命令道:“上二楼,守住楼梯口,再坚持半个小时我们的人就到了。”其实按理援军早就该到了,现在没来,自然半路上出了岔子,谢文东心里明白。但他必须得给兄弟们一个兴奋起来的希望。谢文东等人上了二楼,可苦了那些还在大厅内跑不敢跑的,逃不敢逃的魏明手下,魂组杀进来后,不管对方是谁,只要没死还能喘气的,统统杀无赦。魏明那些手下早被刚才那一场血腥的撕杀吓得魂不附体,现在对上饿鬼般的魂组人员,哪是对手,场面是一面倒的形势,连两分钟都没坚持住,被魂组杀得一个不剩。解决完大厅,魂组开始向二楼冲锋,楼梯不长,宽度只容两个人并肩而行,任长风和李爽打头阵,这二人往楼梯口一堵,好象两个门神,将楼梯间塞个结结实实。魂组人员刚刚风卷残云的将魏明一干手下轻松干掉,士气高涨,且大多数人又是新加入战团没见过他二人的威力,自然不把这两个人放在眼里,呼啦一声,十多号人蜂拥上了楼梯。


       任长风见对方对自己充满轻视,冷冷哼了一声,刚晃胳臂准备摆出起手势,被身旁的李爽拦住,后者嘿嘿一笑,胖脸红润,说道:“第一刀,让我来。”只见他双手握刀,猛然大喝一声,“呀!”李爽的声贝本来就高别人几分,加上又在狭窄的楼梯间,左右墙壁拢音,一声断喝,仿佛炸雷,回音久久不散,别说冲上来得魂组人员,就连一旁的任长风都被他突如其来的叫喊吓了一哆嗦,耳膜嗡嗡做响,一时间听不清声音。冲在最前面的魂组人员首当其冲,被震得楞了神,李爽跨下一步,双臂抡圆了,一记重刀居高临下砍了出来。被他一刀砍中的魂组汉子浑身喷血,倒飞下来,后面的人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连带的被他撞倒一片,纷纷从楼梯上滚落。


       魂组一个头目模样的青年用日语喝叫几声,其他人一听,纷纷拿起枪械。李爽和任长风见势不妙,顿时几个闪身,上了二楼,只听见身后子弹打出墙壁上啪啪做响。二人嘘了口气,李爽擦擦头顶的虚汗,笑道:“好险,多亏我身子灵活,不然……嘿嘿。”高强在旁白了他一眼,道:“如果你每顿饭都能少吃一半,我敢保证,你的身手比现在灵活十倍。”


       “少吃一半?”李爽听后翻翻眼睛,无奈道:“那我情愿被他们打死算了。”“猪头就是猪头!”高强撇撇嘴,不再理他。


       魂组有枪手掩护,顺利登上楼梯,可刚刚上到二楼,迎接他们的是两旁数把饮血的刀锋。双方之间已没有任何好说的,一触即发,撕杀又在二楼展开了。在数倍于自己的敌人面前,根本无战阵可言,不一会,谢文东等人被魂组冲杀得七零八落,各自为战,每人都不得不独自应对身旁数以十计的敌人。谢文东身受重伤,只能凭着一股强大的精神在支撑,手中的片刀薄而锋利,但在他的手中却重如千斤。寒风刺骨,谢文东虽未转身已经感到背后有人偷袭,他心里明白,可身体偏偏不听他的指挥,连躲避的力量都没有,更何况正面那三四把霍霍生辉的长刀也正向他身上招呼着,无奈,只好将上身猛向后仰,既然躲不过,不如迎上去,让对方砍出的刀惯性降到最低点。谢文东大胆的动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包括身后偷袭那人,‘扑’,倭刀只砍到一半,被谢文东硬生生用肩膀顶住,一刀下来力量虽说未发挥出三层,仍把他痛的一咬牙,锁骨酸涨欲裂,他看也没看,回手一刀,正劈在身后那人的脖子上,整个刀身快陷入肉中,滚烫的热血喷在他的脖根,火辣辣,黏糊糊的,谢文东一甩头,两边面颊红了一片,他顾不上清理,前方魂组人员的进攻又到了。四把刀,来自同一方向,取的皆是他的脑袋。


       谢文东避无可避,将心一横,双手持刀,横臂硬接上去。“当啷啷!”刀锋接实,火星四溅,在黑暗的别墅内异常耀眼。谢文东只觉得自己好象被一列奔驰中的火车撞到似的,双臂酥麻,片刀脱手而飞,整个人倒仰出去。没等他起身,对方四人动作极快,飞身跳跃,四把倭刀从上至下,直刺他身上四大要害。这时候的谢文东真的避不开了,身体里一丝一毫的力量都被他榨干了,心中一叹,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的刀离自己越来越近。正在这时,横空伸出一条粗壮的手臂,一把抓住谢文东的肩膀,随着一声暴喝,将他整个人甩了出去。“当当……”四把倭刀刺在空荡的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好险!谢文东暗暗感叹,转目一瞧,将自己救出刀口的正是李爽,手中拎着大片刀看自己傻笑,可是他脸上的汗水告诉别人,他笑得并不轻松,在他胸前,一条将近一尺长的大口子深可及骨,两侧的肉皮外翻,如果仔细看,里面已露出白白的骨茬。这是李爽为救谢文东,自己硬挺着受了和他缠斗的对手一刀,拼死将谢文东从魂组的刀口下拉了出来。“小爽!”谢文东心中一热,眼睛变得模糊。真正的朋友,兄弟之间根本无须任何感激的言语来表达自己的感谢,一句轻唤,一个眼神,千言万语已在其中流淌,心照不宣。李爽哈哈一笑,对自己胸前的伤口视若无睹,反而关心道:“东哥,你站到我后面去,这几个杂碎交给我了!”说着话,他往谢文东身前一站,一横手中大片刀,冲着眼前无数的魂组人员招招手,大嘴一咧,言道:“来来来,你们的对手在这里!”眼看要将谢文东至于死地,偏偏又杀出来个大胖子,魂组人员狠得牙根痒痒,不用他招呼,呼啦一声纷纷向他涌过来。


       看见李爽庞大的身躯在人群中左突右杀,仿佛是一盏将尽的油灯在做最后的挣扎,周围雨点一般的刀锋不时在他慢慢变得笨重的身体上留下大大小小不一的口子,谢文东的心在流血,在疼痛,那是一种比肉体上的疼痛更加剧烈百倍千倍的折磨。


       谢文东缓缓攥紧拳头,不知道哪来的力量又将他支持起来,拖着两条好象灌铅的腿,默不做声来到战团的边缘,没有任何招呼,猛然出手,一把抓住魂组中一个人的头发,用力向后一拉,同时抬膝,垫向那人的后腰眼。腰眼是人体要害,魂组的人也同样承受不起这样的重击,那人嚎叫一声,翻身摔倒,痛得满地打滚。见自己人受伤,魂组人员纷纷扭头查看,不看还好,一看是谢文东主动上来了,马上又三个抡刀向他劈去。谢文东面对寒气逼人的刀光,眼睛都没眨一下,身体滴溜溜一转,突然在三名魂组人眼前消失。“注意身后!(日语)”不知道是谁在旁边大喊一声,可惜他喊得有些晚了。谢文东滑如泥鳅,一转之间到了几人身后,手臂一晃,金刀滑落,手腕一抖之间,金刀飞射,银线迅速在一人脖子上绕过,然后以不可思议的旋转角度刺进另一人的喉咙。见同伴手捂脖子,颓然而倒,手掌中满是鲜血,另外两人大惊,为杜绝谢文东再次偷袭,全力向他窜去。谢文东笑了,眼睛弯弯,嘴角上挑,那种了然于胸的自信不管谁看了都难免为之心折。只可惜魂组人员没心去欣赏,因为谢文东的笑对于他们来说,比最恐怖的噩梦更加可怕。二人离谢文东只有三步的距离,只要再向前一尺,他以到了两人的攻击范围之内。可是他依然在笑,冷然间,他手臂向后用力一拉,只见两人中的一人脑袋莫名其妙的飞了起来,飞得极高,撞在棚顶才落下,断头表情上还写满了疑问,恐怕到死,他还不知道谢文东用什么手法让自己的脑袋搬家的。


       他身旁的那人虽然冲到谢文东的近前,倭刀业已高高举起,可他象是突然间被人点穴道,一动不动,目瞪口呆的看着谢文东,傻了。“咕噜”,斗大的人头落地,谢文东轻轻瞄了一眼,提起衣襟,擦拭还带着血珠的银线。“啊……”三个向谢文东杀来的魂组人员片刻间死掉两个,仅存的那位发出杀猪般的叫喊,瞳孔大张,好象见鬼了一般,转身就跑。他见过惨烈的阵势不少,可从来没见过今天这样能令他恐惧的,他只要一个想法,离开!离开这地狱屠宰场般的别墅。


       “扑!”那人刚刚跑到楼梯,后脑炸开,没哼一声,尸体直挺挺的从楼梯上翻滚下去。一个年近四十的冷面中年人随手一枪结果他的性命。没看他一眼,毫无人性感情的眼光看向谢文东,用半生不熟的中文冷然道:“谢文东的金刀,使得果然神出鬼没。”谢文东还在擦拭着金刀,并非他有洁癖,只是觉得凡死于金刀之下人的血对金刀本身都是一种玷污。“你是这次的头目?”好一会,谢文东终于感觉金刀被他擦干净了,才慢慢收起,刀子一般的眼神射在中年人的脸上。


       中年人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冷冷道:“我来此的目的只有一个,要你的脑袋。”说着,他向后撤步,挥手道:“上,取不到谢文东的人头,今天谁都不能离开!不过,我还得提醒你们一下,时间已经不多了。(日语)”谢文东的金刀可怕,但中年人的话更令魂组人员惧怕,他们想要活着离开中国,只能取下谢文东的首级。“呀!”性命忧关,魂组人员也随之进入半疯狂状态,纷纷扔下各自的对手,全力向谢文东压去,只要谢文东一死,一切也就结束了,就可以回到自己的国家,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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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这就是法 第一百六十四章

       噩梦永远不会有停止的一天。当谢文东与魂组之间的最后激战马上将要爆发时,别墅外大乱,枪声四起,想成一片。魂组的第一反应是,谢文东的援军到了。那冷面中年人心底一颤,自己用了多少人力去阻止对方的援军他很清楚,没想到还是来得这样快,来得这样迅猛。他心中苦叹一声,强做坚定,大声喊道:“先杀死谢文东,其他人不堪一击!(日语)”在他想来,外面还有十数名枪法精湛,百步穿杨的狙击手,谈不上指望他们消灭对方,至少可将谢文东的援军阻挡一阵。


       可惜他错了,外面大混乱刚刚开始未超过十秒钟,别墅的一楼大厅内也紧跟着传来杂乱的叫嚷和撕杀惨叫之声。当他的话还没等喊完,身后突然响起一声冷笑,笑声虽冰冷蔑视,但其中还流露出无法言表的豪放,“恐怕未必吧!”


       中年人大惊失色,急忙转头,只见身后的楼梯处走来一行人,个个白衣白裤白皮鞋,一尘不染的白衣身上的点点血迹异常醒目。为首一人身过一米八十开外,眉分八形,目若朗星,一张俊面仿佛刀刻般,棱角分明,举手投足间阳刚霸气自然流露。等中年人看清来人之后,提到嗓子眼的心‘吧嗒’落了下来,碎个粉碎。即使他对中国、对上海有头有脸的人物再不熟悉,面前这个青年他也绝不会陌生。如果谁能对南洪门的老大向问天视而不见,那他不是傻子就是疯子。


       “向问天!”中年人眼神阴森狠毒的象是一把刀子,刺在向问天的脸上。


       向问天耸耸肩,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一飘,看向正和魂组对峙而站,摇摇欲坠的谢文东,笑道:“看来,我来得不算晚。”谢文东身子有些打晃,小风想抉他,却被推到一旁,他无力苦笑:“如果你再来晚一会,你在这个世界上最讨厌的人可能就会永远的消失掉了。不知道这是你的不幸还是你的幸运。” “哈哈!”向问天仰面大笑,说道:“可惜,我来得正是时候。” “你来干什么?”谢文东轻轻靠墙,喝道。


       向问天直截了当,道:“来杀人。”“杀谁?”“杀该死的人!”说着,向问天大步向谢文东直行而来。


       谢文东和向问天各站二楼走廊的两端,中间还夹杂着百余名魂组人员,他们早将谢文东视为囊中之物,即使向问天和他有着深仇大恨,也容不得他靠前一步。“妈的!(日语)”两名魂组人员见向问天闲满脸轻松,闲庭信步的走过自己的身边,抑制不住心中的愤怒,两把长刀,一左一右,分取他前心与咽喉。向问天好象没看见,步伐依然,眼睛都没眨一下,他知道,不用他动手,自然会有人帮他将眼前碍眼的东西清理干净。


       果然,一道阴森的寒光凌空而起,瞬间消失,太快了,快到好象没有发生过。


       两名魂组人员缓缓倒地,两人的心脏在眨眼之间被刀锋刺穿。刀是陆寇的刀,名称狼牙,曾服役于国外特种部队的专用军刺,锋利异常。走廊内站满了人,却静悄悄的,鸦雀无声,只有向问天的脚步声和人们的吸气声时有起来。


       血,从刀尖滴落。任长风本来黯然的目光又燃烧起来,他回手将身上遍是刀口的零碎衣服撕下来,甩到一旁,赤膊的身上布满大小不一的血痕,只是长过三寸的伤口就不下有十数条,他站到谢文东身前,刀尖一指陆寇,傲然道:“我在等你。”任长风仿如血人,仍有心与南洪门八大天王之首的陆寇一战,可见起性格之高傲与刚烈,连前行中的向问天都为之动容。


       陆寇看了看他,又瞧瞧中的狼牙,摇头认真道:“可是,我却不想和你再战。”


       “为什么?”任长风上前一步,咬牙道。陆寇笑道:“你是个汉子,我不想乘人之危。”“我呸!”任长风鼻子差点没气歪了,别人说这话都有情可原,惟独他不行。前不久就是陆寇趁谢文东遭到魂组的偷袭而半路追杀的,现在还有脸在这大言不惭,脸皮之厚,刀剑刺不透,枪炮打不穿。任长风直哼哼,唐刀一挥,招手道:“来来来,我先让你三招。”


       魂组那位冷面中年人可没时间听任长风向陆寇叫嚣,见向问天已走到自己阵营腹地,离谢文东越来越近,大感不安,高声叫道:“你们还等什么,给我杀!不管是谁,一律杀无赦!(日语)”魂组众人听到他的叫喊才如梦方醒,纷纷举刀大喝一声,准备撕杀。只是他们的刀刚刚举起,打楼下涌上来无数的白衣壮汉,个个手持利器,与魂组的人混战在一处。


       “唰唰唰。”向问天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把刀,轻轻一个动作,将面前围攻上来的魂组人杀伤于地,本来缓慢的步伐瞬间启动,一个窜跃到谢文东近前。任长风横刀拦住他的去路,冷然道:“要杀东哥,阁下先过我这一关。”没等向问天说话,谢文东先开口了,苦笑道:“长风让开,向兄有话要说,谁都阻止不了。”说着,他抬目,对上向问天灼热如火的目光,道:“我们见面的场合好象每一次都充满了戏剧性。” “没错。”向问天也笑了,倒提着战刀,说道:“本来我是不应该来的,可是有些事睛,该解决的还是要去解决。”谢文东静静听着,然后拿出烟,在喊杀连天,布满血腥的走廊里竟然悠悠然的抽了起来,说道:“今天,你杀不了我。”


       “哦?”向问天挑起眉毛,问道:“为什么?我好象没有任何理由放弃今天这个大好的机会。你虽然还能站着,但是你已没有了力气。你虽然还有一干忠心的兄弟,但他们已是强弩之末。没有了牙的狼,猎人会放过它吗?” “不会,”谢文东笑眯眯的说道:“可我不是狼,你也不是猎人。”


       “你错了!”脸上笑容未干,向问天突然一转身,没看清他用的是什么样的步法,只是如同泥鳅一般从任长风身边滑过,一步到了谢文东近前,仰肩曲肘,借着窗外的月光照射,雪白的战刀放出剧烈的光芒,光芒一闪,化成一条流星。


       流星是短暂的,一闪即逝,光芒在谢文东的肋下消失。两尺有余的刀身在谢文东身上只露出刀把,穿过他的身体,刀尖深深刺进了墙壁之中。“呀!东哥!”谁都没想到变化这样陕,没想到向问天说杀就杀,更没想到他的刀如此毒辣。李爽、姜森、高强、任长风等人如同疯了一般扑将过来。


       谢文东手中的香烟掉了,他痛苦的皱起眉毛,嘴角一阵抽搐,摆摆手,拦住众人,然后一把抓住向问天握刀的手掌,用说不清是何感情的语调说道:“你,为……为什么?”向问天低声一叹,转过身,幽幽道:“我来,只是想将魂组的人赶回他们应该去的地方,并不是想救你,你也不用觉得欠了我什么。这一刀,是我给你的。救你一命,还你一刀,我们各不相欠!以后,我们依然是相互之间的最佳敌手。”


       这时候,众人才看清,原来向问天那势大力沉的一刀根本没刺在谢文东的身上,而是在他胳膊肘与腰间的空隙处进入,深深钉在墙壁中,加上他刚才的这一翻话,李爽姜森等人无不垂首自感汗然,即使对方是自己一直以来的最大对手、敌人,也不得不由衷的倾佩一句,向问天,英雄也!


       谢文东背靠墙壁,仰面,长长叹了口气,自语道:“一刀之间,又如何能轻而易举的将发生的事抹杀掉。”


       向问天展颜一笑,扭回头,笑呵呵道:“别介意,我在等着接谢兄弟下面的招式。没有知心朋友的日子,是黑白色的,没有可令自己热血的敌人,那日子也就失去了精彩的未知。”他笑的很灿烂,虽然长空半月,黯淡无光,但走廊内却异常明亮,因为有向问天,他的笑容,好似明媚的骄阳。


       向问天走了,接过手下递过来的战刀,飞身加入与魂组的战团之中。刀光闪烁,血光崩射,敌人的惨叫拌着向问天豪迈的笑声,刺激在每一个人的心里,也刺进谢文东的心中。楞了好一会,他突然挠挠头发,笑了,垂首摇头道:“真是伤脑筋啊!”说着话,抓住向问天留下的那把刺进墙壁的中的战刀,咬牙运力,闷喝一声,将其拔了出来,转头对左右的众人问道:“谢文东是不会看着自己的敌人死在敌人的手里的,你们呢?还能再战吗?” “能!”众人异口同声,李爽干脆将衣服脱下来,往身上一裹,算是包扎伤口了,抗起大片刀,嘿嘿傻笑道:“他向问天是条汉子,咱也不差哪!”


       “那,我们还等什么呢?”谢文东一弹战刀的刀身,发出清脆的响声,遥遥指向冷面汉子的方向,眯起的眼睛闪动着流光异彩,道:“用魂组头目的人头来表达我们对敌人的尊重吧!”


       李爽、任长风一干人等咆哮一声,本来消失的力气、消耗待尽的体力好象又重新回到了身体里,对着魂组,对着踏在中国土地上的日本人,显示出文东会、北洪门、中国人的宁折不曲,骁勇善战。


       那冷面中年人看着眼前混乱的撕杀,怕了,从南洪门向问天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开始怕了,当死灰复燃的谢文东等人一各个身涂鲜血又重回战场的时候,他更怕了,他想跑,并且付之于行动,哪知一条鬼魅般的身影来到他身边,阴桑的声音寒气逼人,说道:“既然来了,又何必着急离开,此地景色宜人,长眠于地下也不算委屈你了。”


       中年人一听说话声,三魂六魄都吓飞了大半,再不犹豫,飞身向窗户跃去。


       他快,说话之人的刀更快,向问天的刀,用刀的却是谢文东,对准他的脑袋,挥手抡了下去。中年人感觉脑后恶风不善,忙一偏头,脑袋是躲过去了,可是耳朵没那么幸运,被谢文东一刀连根削掉。中年人“哎呀”一声,握着断耳处从窗户跳出。


       向问天见状,连出数刀,将左右的魂组人员逼退,喝道:“小寇,别让他跑了,追!”陆寇得令,答应一声,提刀跟着跳了下去。


       中年人一跑,魂组人员哪还有再战之心,阵型已失,乱如散沙。没过多久,谢文东的援军也到了,血杀与北洪门的人早在半路上就已经跟前来抵挡的魂组人员杀红眼了,这时冲到别墅外围,如狂风卷落叶,从外面打着旋兜了进来。



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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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这就是法 第一百六十五章

       血杀和北洪门弟子的加入,对魂组来说无疑是一次毁灭性的打击。特别是血杀成员,浑身上下被黑色所笼罩,连脸部都藏于黑布之下,唯一与黑色不同的是刀,他们手中那不时闪现出妖艳光芒的刀锋。为首一名精壮汉子,敞怀,里面未穿着任何衣服,小腹上缠着厚厚的白纱带,手中倒刺开山刀,上面早布满血迹,此人一马当先,冲在队伍最前方,瞳孔充血,眉心一道竖立的疤痕红彤彤的,仿佛快滴出血来,不用问,除了三眼,任何人也模仿不出他那个标志性的第三只眼。杀入别墅大厅之内,只见里面一片狼籍,地上的尸体快重叠成罗汉,血流成河,残肢断臂随处可见,墙上地面,弹痕累累,血迹斑斑,即使他当时没在厮杀现场,也可想象双方拼杀的惨烈程度。大厅内死的人不少,活下来的人还在无休止的争斗中。


       白衣的南洪门人与身着黑衣的魂组成员在作最后决斗。三眼奇怪,南洪门的人什么时候蹦出来的?怎么又和魂组打起来了?下面人上前询问他的意思,咱们帮谁?三眼闻言大笑,说道:“奶奶的,两窝头罗一起踩一脚,没他妈一个好饼!给我杀,一起杀!”他没看到向问天及时赶到,救了谢文东一命,以为南洪门是来落井下石的,否则绝不会不问青红皂白,乱杀一通。


       他一句话发出,下面人不管那些,纷纷举刀就上,不管是魂组还是南洪门的,见人就砍,碰人就杀。


       三眼在厅中却没看到谢文东,马上向二楼冲去,狭小的楼梯间却早已人满为患,魂组与南洪门不下三四十号挤在里面。三眼试了几次,非但未冲上去,反被双方的人员反撞回来,急得直蹦脚,大喝一声道:“都他妈给我让开!”


       双方杀得眼睛都红了,谁听他的啊,拼杀依旧,人越积越多。三眼急了,从魂组成员的尸体上拽出冲锋枪,对着楼梯间的人群一顿狂扫,霎时间,魂组和南洪门弟子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三眼正杀得性起,人群中有人大喊一声,“三眼,你要死啊!”三眼闻言一愣,放下枪,疑声道:“老肥?”“是我!妈的,没死在魂组刀下,差点让你杀了。”只见人群中横着挤出一人,浑身上下都是血,分不清是自己还是别人的,相貌难以辨认,不过三眼还是认了出来,忙上前一拉他手臂,上下打量片刻,关心道:“你没事吧?东哥呢?”这人正是李爽,大脑袋一摇,嗡声嗡气道:“我有事,东哥也有事,这次南洪门帮了咱们的大忙,恩怨已经再算,三眼哥,快去二楼帮东哥。”李爽可算见到亲人,身上的精气神顿时泻出大半,无力的瘫软下去。


       “老肥!”三眼单手扶起李爽不下二百斤的身子,对身后自己人叫道:“分出几个人把老肥送去医院,其他人和我上二楼。”李爽无力,神志未失,他摇头道:“我死不了,我不走,除非看到东哥没事才成。”说着,他一推三眼道:“别管我,快去帮东哥,他的伤比我重。”李爽上上下下的刀口子不下三十条,东哥的伤比他还重,那还了得,三眼顿时急出了汗,将李爽交给下面人,二话没说,带着血杀急冲冲奔二楼杀去。楼上楼下的魂组人员已打得筋疲力尽,哪还能阻挡住三眼等人的冲击,没过多久,被杀得溃不成军,四散奔逃。


       此时他们想跑,谢文东反而不让他们走,见三眼赶来,精神大振,大喝道:“凡魂组之豺狼,一个不留,一个不放。”


       魂组成员的个人实力再强,也招架不住中国两个最强最大势力集团的全力冲杀,有不少魂组成员急得从二楼跳下去,哪知下面北洪门已安排重兵,下来一个,按倒一个,不由分说,上去一顿乱刀。可叹魂组不下二百人,真正跑出去的没超过二十人。战斗到了尾声,只剩下零星的魂组成员还在作困兽之搏,最后的抵抗,不过看样子亦是凶多吉少,难以维持,南北双方业已经开始打扫战场,处理尸体和伤员。谢文东披了一件外套,被小风搀扶着,四下看了看,长长嘘了口气,暗道一声好险啊!


       魂组一日不连根拔除,我一日不得安宁,谢文东下了决心,不能只是被动挨打,必须得给魂组的本部施加压力了。


       这时,向问天走过来,见谢文东在凝思,豪爽一笑道:“谢兄弟可是在想如何报仇?”谢文东一回神,接着仰面而笑,只是笑声虚弱,说道:“向兄是一位最值得我尊敬的敌人,也是最了解我心的朋友。”


       “朋友?哈哈……”向问天长笑过后叹口气,黯然道:“南北一日不合,我们也一日成不了朋友,不过南北一合,恐怕你我二人中的一个又是看不到那一天的。造化弄人,看来,我们今生只有做对手的缘分了。”


       “是啊!”谢文东幽幽而叹息,向问天是至今为止,最令他钦佩的敌人,也是他所见过的人里最能称得上英雄的人物,他不是英雄,但不代表他不佩服英雄,只可惜,二人站在截然相反的立场,这可能就是宿命吧!“难道宿命没有办法改变吗?”


       谢文东看着向问天,后者走到窗台前,仰面看向夜空,月亮仿佛已被地面的血腥刺痛了眼,躲到云彩之后。他苦笑,说道:“其实,你我都是一颗棋子,上一代老一辈人手中的棋子,为了他们未能完成的愿望而竭力奋斗着。生命最可悲之处就是自己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谢文东吸气,向问天的话让他为之一清,也让他想到一些更深更远的东西。是啊!自己带领着北洪门、文东会数以千计的热血汉子们从南京一直打到上海,流了多少汗水,流了多少血泪,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报答金老爷子对自己的恩情吗?为了还老爷子那场未完成的南北大一统的梦想。可是,南北真正统一了,能长久吗?洪门,说是江湖,其实在人们眼中就是黑道,国家能容忍一个强大到可与政府、国家相抗衡的黑道存在吗?


       “呵呵……咳咳……”谢文东本想与向问天交流更多的东西,可惜他的身体已开始“造反”,剧烈的咳嗽让他的身子都在颤动。向问天转过头,见谢文东面白如纸,豆大的汗滴从额头滚落,皱眉道:“谢兄弟的伤很重?!”何止很重!小风知道他的伤有多厉害,动容道:“东哥,我送你去医院!”


       谢文东边咳边摆手,喘息道:“我……我还有话未说完。”“可是东哥你的伤……”


       “不打紧,我心里有数……”谢文东摇摇头,可话刚说完,脚下一虚,整个人瘫软如泥,身上披的衣服也随之滑落于地,露出背后满是渗血的白衬衣。


       向问天离得近,看得也真切,暗吃一惊,伸手想拨开衣服查看。小风怕他心起歹念,毕竟双方目前还是死敌的身份,不敢大意,忙出手拦阻,手掌伸直,劈向向问天手腕。后者微微一笑,手掌一翻,快如闪电,反将小风的手腕擒住,小风秀眉皱起,暗中咬牙,手指迅速回敲。向问天呵呵而笑,松开她的手腕,中指弯曲,猛然一弹,“当”的一声轻响,一把三寸有余的袖珍匕首在小风的手指间飞出。二人出手极快,电光石火一般,当众人发觉时,交手已经结束,小风俊脸通红,细嫩的小手微微发抖,显然吃了人家的亏。三眼见状,怒喝一声,拔刀就准备上前。向问天一摆手,笑道:“朋友,我绝对没有恶意,如果我要对谢兄弟不利,他恐怕也活不到现在,不信,你可以问问你的同伴们。”


       三眼狐疑的盯了他一会,才转头看向姜森、高强等人,后者轻轻点头,表示向问天所说没错。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东哥和自己一方众人还真未必能活到现在。


       向问天小心拉开谢文东的后衣,看了看,然后锁紧眉头,对他说道:“看来现在你什么话都不能说了,你唯一可做的就是,闭上眼睛,让你的人送你去医院吧,如果,你还想继续和我斗下去的话。”谢文东无力说话,牵强的咧了咧嘴,分不清是笑还是痛,果然闭上了眼睛。


       三眼和姜森等人不敢再耽搁,上前抬起谢文东,看看向问天,嘴唇动了动,还是没说什么,快步下了楼。任长风走在最后,临下楼梯前,突然站住,转头面向向问天,拱手抱拳,轻声说道:“多谢!”然后,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能让任长风这么高傲的人说出“多谢”二字,不比登天容易多少。


       向问天发出爽快的大笑,说道:“不用谢,即使你现在谢我,以后再碰上,我也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他话音刚落,楼下也传来任长风的笑声,“这一次,算我欠你一回,下一次,我自然会饶你一命。”


       “哈哈!”向问天摇头而笑,天下恐怕再难找出比任长风更狂妄的人了。三眼、任长风等人刚走不久,陆寇也回来了,只是神情多了一丝急切。向问天见状,知道肯定有事,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发生吗?”


       陆寇急道:“天哥,我们得快走,有大批的军队正在向这里赶过来,而且……”


       “怎样?”“而且,逃跑的那个魂组头目逃到军队中去了,我没机会将他干掉。”陆寇边说边拉着向问天往外走。“军队?”向问天奇怪,不知道军队为什么会出现,即使有黑道之间的拼斗,也应该是警察和武警出面啊,和军方扯不上关系嘛!再说魂组的头目怎么跑到军方里面去了?他疑问道:“那人是被军方抓住的吗?”“看样子不是,好像军方中有人和他很熟。”向问天大为不解,想来想去也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南洪门不敢停留,毕竟别墅内满地的尸体可让他们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其中的干系,更何况还有来意不明的军方插手。


       三眼等人坐车直奔市里医院,谢文东的伤势比刚才更加严重,人已经神志不清了。众人心急似箭,三眼亲自开车,提到最大档,在高速公路上,轿车快要飘起来。哪知越急越有事发生,隐约中,前方公路上竟然设下路障,有身穿军装的人在来回巡逻,盘查过往车辆。三眼心头一激灵,不管前方是警察还是军队,他都不怕,但不怕归不怕,现在自己一方身上都是血,而且车上还藏匿着刀具枪械,万一被人家看见,无法解释,即使能够用钱打点过去,也必然耽误不少时间。东哥身上的伤可是多浪费一秒钟就多一分风险的,他不敢冒这个险,回头对身后的姜森道:“前面有路障,告诉后面的兄弟小心一些,该扔的扔,该脱的脱,我们先绕过去再说。”说完,也不等姜森明白没有,一转方向盘,将车开进路旁的树林中。


       谁也没有想到,三眼突然的灵光一闪,恰恰救了谢文东一命。前方的路障是军方设的没错,而且他们的主要目的就是在于谢文东,这并不是中央已经准备开始拿谢文东开刀,而是一位来自北京的高官子弟与他有着不可告人的深仇大恨,想借此良机,将他一举歼灭,只是没想到被三眼歪打乱撞,逃过这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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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这就是法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三眼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一家较近的医院,医院规模不是很大,周围环境倒是清馨雅然,三眼顾不上去欣赏它的别致,抱起谢文东,冲进医院大堂,刚一进来,就开始大声急切的叫嚷道:“医生?医生快出来。”


       此时天已将至凌晨,值班的医生打着瞌睡,冷不丁听到叫喊声吓了一跳,沉着一张老脸,慢吞吞从房间里走出来,不满的训斥道:“喊什么喊什么,这里是医院,不是菜市场。”“我去你妈的医院!”三眼一个箭步窜到医生面前,一把将他的脖领子提起来,往回一带,与医生脸贴着脸,一字一顿道:“你给我听清楚了,把你们医院的所有医生都叫出来,如果救不了我朋友的命,嘿嘿,”三眼冷笑的一拉衣襟,露出肋下别着的开山刀,冷道:“我就要你的命!”


       医生吓了一哆嗦,这时才认真的打量起三眼,只见此人身高体壮,满嘴的东北口音,而且衣服上血迹斑斑,双目通红,特别是眉心之间的疤痕,让人一看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不是碰到从东北来的亡命之徒了吧?!医生暗中直咧嘴,表面上强做镇定,极是关心的问道:“怎么?你朋友受伤了吗?快快快,让我看看。”


       当他看到谢文东背后的伤时,心里顿时凉了一截,又摸又看了好一会,暗暗摇头不语。见他半天不说话,三眼大急,怒道:“怎么样?我朋友的伤怎么样?”“哦……这个,”医生微微晃头道:“贵朋友的伤伤及内脏,凭我们医院的能力,恐怕……”


       “去你妈的!”三眼气得直咬钢牙,一脚将医生踢出好远,跳脚骂道:“你治不了不早放屁,还在这里装模做样的耽误时间 ,我朋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和你没完!”说完,三眼一挥手,带着众人头也不回,转身往外跑。


       那医生被三眼一脚踢的半天爬不起来,看着这行神秘人消失的背影,恶狠狠的咒骂道:“别说医生,就连神仙也救不了他。”


       回到车里,姜森面色难看,说道:“三眼,不要浪费时间,你我都知道东哥的伤有多重,非平常医院所能治疗的,直接去市中的医院吧。”三眼懊恼道:“我,我真是一下急蒙了。”见姜森的面色不好,三眼一惊,问道:“老森,你也受伤了吗?”


       姜森微微笑了笑,摇头道:“没事,小意思。”三眼与姜森相交共事多年,还不知道他的脾气和性格,猛然一拉他的外套,只见姜森里面的衣襟已经被鲜血湿透了,他长叹一声,没再多说什么,加足油门,开车急奔。


       到了市中的最大医院,谢文东、姜森、李爽等众人一起被送进了急救室,主治的医生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临进手术室前,三眼拉住他,问几人的情况怎样,医生只是说几人的伤都很重,其中又以谢文东尤其危险,即使上了手术台,生存下来的希望也不会超过百分之五十。三眼听后,二话没说,用粘满血污的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五万块钱的支票,不由分说的塞进医生手里,说道:“我不想听到我朋友能活下来的几率有多少,我要的,就是他没事,可以象以前一样,你能做到这一点,不管你要多少钱,我都给得起,当然,如果你做不到……”三眼看了看塞进医生手里的支票,柔声道:“一直以来,我的钱都没有白白浪费过,希望你能明白。”医生在三眼如刀的目光下激灵灵一颤,忙想把支票还给他,同时说道:“我是医生,对每一个病人都会尽我最大的努力,这钱,你还是拿回去吧,我不敢要,也不能要。”


       三眼一侧身,闪过医生递来支票的手,冷冷一笑道:“不用和我装什么清白,给出去的钱我是不会收回来的,你只是记住我刚才的话就好,当然,如果你继续在这里和我浪费口舌,我朋友有个好歹,我敢保证,你的下场一定比我朋友惨,包括你的家里人。”医生脸色一变,盯了三眼好一会,终于将支票放进口袋,不再说话,转身进了手术室。


       经过此次一战,北洪门和文东会虽然未死伤多少人,但以谢文东为首的主要干部俱是身受重伤,送进医院抢救,北洪门上下骚动,还好有三眼为首的东心雷、灵敏几人主持大局,未使整个帮会陷入崩溃之中。


       “东哥的情况怎么样?”当东心雷赶到时,三眼已在医院走廊里等候快两个钟头,正焦急的来回徘徊。


       三眼见是他,稍微松了口气,摇头忧心道:“恐怕,不大乐观。”


       东心雷目光一沉,没再追问,低头沉思不语。三眼又道:“不管东哥的情况怎么样,有一点我很奇怪,这次东哥之所以能从魂组的手底下脱险,和向问天的及时杀到有直接关系,他为什么要救东哥,他们应该是最大的竞争对手,也是仇恨最深的敌人才对。”东心雷苦笑,道:“向问天做事岂能用常人的思维去考虑,鬼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也许,正如东哥所说吧,他是顶天立地的英雄。”三眼仰面道:“天下,真的会有这样的人吗?”东心雷耸肩,无奈道:“我只知道一点,向问天是条汉子。”


       “唉!”三眼长叹道:“有一种人,你认识他越深,就越难以成为他的敌人。”


       东心雷凝目说道:“有向问天这样的敌人你不觉得浑身的血液在沸腾吗?他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也是个好对手。”


       “没错。”三眼点头,又道:“我摸不透他,这也正是其可怕之处,天知道他会不会趁东哥他们受伤之际对我们发难,老雷,这里有我就足够了,你回鲜花将弟兄们组织起来,我怕万一南洪门来攻,我们难以抵挡。”


       “他会吗?”东心雷不相信的问道。三眼却笑了,说道:“他连东哥都能救,我真不知道他还有什么疯狂的事做不出来。”


       东心雷权衡利弊,最后还是选择稳妥起见,虽然他和三眼同样关心谢文东等人的伤势,不过却不得不离开,不得不提防难洪门的偷袭,他们如果在此时真打过来,那自己一方辛辛苦苦在上海打下来的基础就毁于一旦了。


       三眼和东心雷倒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向问天没有借机发难,如果他真是那样的人也不会去帮谢文东消灭魂组。之所以帮他,是因为在向问天的心里,魂组的威胁和危害都要远大于谢文东,至少后者在中国还不敢过于为非作歹,而魂组就不一样了,他们来自国外,在陌生的环境里,在很好的掩饰之下,天新网络 他们有实力也有能力做他们想做的一切,而没有这些那些的种种顾忌和良心上的谴责。陆寇也曾提出三眼所顾虑的事情,“魂组已消散,虽然跑了头头,但上下还是损失惨重,我们的目的业已达到了,现在谢文东等人都受了重伤,如果趁此机会攻打北洪门,让他们彻底毁灭如囊中取物。”


       陆寇说得有道理,事实上也确是这么回事,整个南洪门上下都知道,向问天自然更明白,但他简单的一句话将陆寇的主意否定个彻底。“趁人之危,胜之不武,堂堂洪门怎么能与宵小之辈同流。”陆寇听后点点头,又摇摇头,露出无力的苦笑,没再继续说什么。南洪门除萧方之外最了解向问天的就属他陆寇了,向问天的为人他哪会不了解,向问天说出的话又哪是可容他们质疑的。有时候他真怀疑,有这样一位大哥,不知道是自己的幸运还是自己的不幸。


       向问天回到他做住的别墅,脱下外套,扶膝而坐,自语道:“不知道谢文东的伤势现在怎么样了?”抬起头,看向陆寇,问道:“小寇,你说呢?”他爱死不死,关我屁事。这是陆寇的心里话,嘴上自然不能这么说,摇头道:“只是听兄弟回报,北洪门的人将他送进了市中的医院,至于有没有事,下面的弟兄也难以打探出来。”向问天道:“希望他没事。”


       陆寇笑道:“天哥可能是第一个希望自己敌人没事的人。”向问天仰面而笑,说道:“他与我抗争这么久,从南京打到上海,一路而来占尽上风,足可以证明他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如果这样一个人死于魂组的计谋之下,那才是一种可叹的悲哀。”陆寇笑着补充道:“天哥还希望自己能亲手打败他,而且是用正大光明的手段,让天下同道中人看出我洪门的大气和实力。”


       向问天呵呵一笑,一拍大腿,站起身,重新穿好外套,说道:“心中瞎琢磨,不如亲眼去看一看。”


       陆寇楞道:“天哥不是想去市中的医院探望谢文东吧。”向问天展颜道:“小寇真是聪明,也最了解我的心事。”


       “唉!我情愿笨一点,不了解一点,这样,自己心情或许会好过一些。”陆寇的心里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一旁的周挺和田方常见向问天准备去看望谢文东,身上的疲惫一扫而空,站起身,忙问道:“天哥,带多少弟兄?”


       “不要超过十个人。”“什么?”二人一惊,不到十个人?那不是去送死嘛!两个刚想劝阻,陆寇在旁使个眼色,微微摇头。等向问天走出别墅,而人在后小声问道:“老陆,你拦我俩干什么?不到十个人,那不有去无回……”


       陆寇无奈道:“天哥的脾气你俩还不知道吗?!说再多也没用,天哥的心胸虽然坦荡荡,但他绝不是傻子,如果没有把握,怎会去白白送死呢?咱们只是按吩咐去做就好了。”“希望……这次听你的没有错。”二人心有余悸道。


       外面天已开始放亮,手术室门上的那盏抢救灯终于灭了,三眼精神一振,将手中的第十五根烟头弹开,疾步走到门前。


       房门一开,那位年轻的医生走出来,面色不是很好,微微泛白,双目通红,整个人也很虚弱。一看他的样子,三眼的心为之一沉,沉默半晌,问道:“我……我朋友怎么样?”他问得很小心,生怕听到可碎人心的答案。


       医生抬头看了看他,又无力的垂了下去,顿了片刻,才说道:“伤者还学要观察才能知道是否脱离危险。”


       三眼眨眨眼睛,问道:“你的意思是?”医生道:“他现在还处于危险期,至少得观察两天,不过有一点很庆幸,你朋友的生命力很顽强,如果是普通人受了这么重的伤,恐怕很难下得了手术台了。”


       “这么说……”三眼一字一顿道:“我朋友没事?”“这点我不敢保证,但情况是稳定下来了,如果两天之内伤势没有恶化,那你朋友的这条命算是保住了。”“呼!”三眼长长嘘了口气,高抬的心总算落下一半,对于东哥生命之顽强他有信心,拍拍医生的肩膀,又塞了一张支票给他,客气道:“辛苦你了医生,一点小意思,等我朋友痊愈了,我会给你更多的。”


       医生哪敢奢求更多,天新网络 只希望早点送走眼前只群催命的阎王,他苦笑道:“不用谢我,这就是我的工作。”说完,摆摆手,走开了。三眼象是又想起什么,回头问道:“对了,我其他的那些朋友怎么样了?”医生摇头道:“我不知道,不过我会帮你问问的。”三眼点下头,笑道:“那真是麻烦你了。”


       当谢文东被从手术室推出来的时候,他神志还未失,眼睛微微睁开,只是身上的麻药在起作用,难以移动分毫,看见三眼后,嘴角抽搐了一下,好象是在笑。三眼上前握住他的手,说道:“好险啊!东哥,你知不知道,你又从鬼门关闯回来了。”


       谢文东手指颤了颤,缓缓眨下眼,算是做了回答。推病车的护士面色不善说道:“病人的病情还很危险,需要休息。”



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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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这就是法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三眼身上的伤没有痊愈,经过一场恶战,原本愈合的伤口再次拉开,这时候的疼痛比当初剧烈百倍。谢文东虽然还没有脱离危险,但他已知道东哥绝无大碍,精神放松下来,伤口传来的痛楚如潮水般袭来,他咬了咬牙,就近找了一位医生简单包扎一下。刚处理完,想去看看李爽等兄弟的伤情,下面一小弟匆匆跑上了楼,直接找到三眼,在他耳边细语道:“三眼哥,向问天来了。”“啊?”三眼一愣,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凝神问道:“你说什么?”


       “南洪门的老大向问天来了。”小弟再次确认道。“哧!”三眼吸了口冷气,暗道:他怎么来了?他来干什么?不是……他握了握拳头,眼珠连转,从怀中拿出电话,同时沉声问道:“向问天带了多少人?”“不足十人。”“哦?呵呵,这倒是怪了。”三眼把拿出来的电话又揣了回去,笑吟吟道:“不足十人?他不是打算来探望东哥伤情的吧?真是个古怪的人。”他摇了摇头,起身穿好外套,将身上缠绕的纱带遮好,然后向谢文东的病房走去,要不要见向问天,他不敢私下做决定,还是想问问东哥的意见。三眼进入病房的时候,谢文东正闭着眼睛,身上插着粗细不一的管子,听见房门响,他睁目看了看,微微一笑,道:“有事?”三眼吓了一跳,惊讶道:“东哥,你的伤……?”谢文东笑眯眯说道:“没你想象中的那么严重。”


       三眼疑道:“可刚才那个医生说你……”“说我还没有脱离危险期是吧?”谢文东笑道:“当一个人命在垂危之际,也正是他最脆弱的时候,只有当一个人最脆弱的时候,那些环绕在他四周的隐藏着的敌人才能浮出水面。我能感觉到魂组并非是我们唯一的敌人,在他的背后,一定还有某种势力支持着它,不然,就算它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上海如此猖狂到动刀动枪的地步。”三眼惊讶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好一会,才喏然问道:“是谁?谁能在背后支持魂组?”


       谢文东摇头道:“我还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支持他们的人一定很有权利,至少可以压住上海的军政两界。”


       三眼敲了敲脑袋,摇头道:“真他奶奶的伤脑筋啊!不管他了,现在向问天就在医院楼下,东哥,你要不要见他?”


       “哦?”谢文东面容一展,笑道:“他来得还真快。张哥,你知道吗?我现在最想见的有两个人,其中的一个就是向问天。”


       向问天已经够古怪的了,而东哥古怪的程度绝对不在前者之下,真不知道这两个南北夙敌心中在想什么。三眼苦笑,问道:“那另一个人是谁?”“无名。”“无名?东哥要找赤军?”“嗯,我想拜托他们一件事。”“什么事?”“帮我送一份礼物。”


       向问天被三眼等人迎进医院,他平时很少到医院来,一是讨厌医院里那股无处不在的消毒水味道,另一方面,来医院也就代表着离别,生死离别,不知道有多少回在医院他看见几天前还生龙活虎的好兄弟慢慢闭上眼睛,慢慢停止呼吸,而自己只能站在旁边,什么也做不了。这一次,他来看望自己最大的敌人,谢文东,但感觉却没有太多的变化。


       当他见到谢文东的时候也吃了一惊,没想到他的生命力这么旺盛,虽然精神有些萎靡,但那双眼睛依然炯炯有神,亮得透人心肺。向问天摆摆手,示意让陆寇等人退出去。谢文东了解的一笑,向三眼一扬头,后者识趣的跟着陆寇等人出了病房。


       双方各站走廊一面,虽不至于刀枪相见,但火辣辣的眼神已在双方之间的空隙里交起火了。三眼盯着陆寇,陆寇瞄着三眼,二人各不服输,如果目光能变成刀子,那他二人身上至少得挨数百刀了。三眼终于忍受不了,将烟头扔于地上,狠狠踩了一脚,跨前一步,呲牙咧嘴道:“小子,你看什么看!”陆寇冷道:“我没有看人。”


       三眼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见旁边的周挺等人噗笑出声,才寻思过味来,一把抓住陆寇的脖领子,怒道:“你他*的敢骂我!”他突然一动手,两旁南北洪门的弟子纷纷拨出家伙,空气中的火药味急升,双方大有一触即发的趋势。


       陆寇冷冷地一挥手,打开三眼抓住自己的手掌,面无表情道:“如果不是天哥有话在先,刚才在你出手的一瞬间,我至少有十种以上的方法让你手腕折断。”三眼闻言笑了,上下看了看陆寇,轻蔑道:“小子,我知道你是谁,人家都说你是南洪门内的第一高手,我正想领教。”说着话,他瞄了一眼谢文东的病房,然后双手插着兜走开了,“如果有胆量的话,你跟我来。”


       陆寇冷笑道:“文东会,长着三只眼睛的第二号人物,不要以为在东北无人敢招惹你,就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天下大得很呢!”


       “呵呵,哈哈……”三眼仰面大笑,连连点头道:“好好好,南洪门的人嘴皮子功夫厉害是出了名的,不知道手底下是不是真有两把刷子。”“何止两把,还有六把七把呢,不过对付你这样的人,一把就足够搞定了。”陆寇毫无畏惧,大步跟上三眼。


       不用问,众人都知道这两位要准备干什么去,纷纷动身,紧随其后。三眼一举手,拦住众人,傲然道:“咱们文东会、洪门的弟兄从来不以人多欺负人少,你们留下看护东哥,至于南洪门的小蚂蚁,我一人足矣了。”


       陆寇耸耸肩,无奈道:“一直都听说东北人喜欢吹牛,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他回头对周挺等人说道:“你们留在这里,我不是牛,不怕会被他吹上天。”三眼听后气得直哆嗦,恨不得上去咬他两口,他攥了攥拳头,暗暗运气,准备一会先把陆寇的那两颗兔子门牙打掉。三眼在前,陆寇在后,二人没下楼,反上了医院楼顶的天台。


       三眼站在天台正中,仰面长长吸了口气。天空漆黑,老月半悬,几缕灰土土的云彩漂浮正空,让繁星的光芒变得暗淡,仿佛在提醒人们,它和你的距离是那么的遥不可及。不知道过了多久,三眼才缓缓转过身,面对着陆寇,幽幽道:“来者是客,我先让你三招。”“不用,谢了。”陆寇拿出手帕,边缠绕在右手上边说道:“我怕三招过后你已经趴在地上,那我就没得玩了。”


       “唉!”三眼叹了口气,说道:“真不知道你的自信是从哪里来的。不过,看在今天向问天帮了东哥忙的份上,我就赤手空拳和你打一场。”说着话,他猛地一窜身,挥起一记老拳,直袭陆寇面门。


       什么东西?刚说完让三招就先动手了!陆寇心中暗骂,不慌不忙地伸出手掌挡在面前。三眼那一拳不偏不正,被他拦个结结实实,同时下面抡圆了,一脚猛踢三眼软肋。好快啊!三眼心中一动,一拧腰身,抽身退了出去。


       两人一触即分,眨眼之间已各换了一招,对对方的底细也稍微有所了解。二人开始小心的向前凑,当他俩之间不足三尺时,各叫一声,混战在一处。三眼和陆寇都没有拿家伙,但即使用拳头,依然打得有声有色,险象环生。像他俩这样的人物,都有着丰富的格斗经验,对人体的要害之处甚至比普通医生了解得还多,而且凭他二人出手的力道,就算不用家伙,一旦击中对方的要害,其下场不死也是重伤。所以,他二人各都是加了十二分的小心,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三眼和陆寇在天台上打得难解难分,谢文东和向问天则在病房内有说有笑,亲热的程度不下于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向问天拉把椅子坐在病床旁边,首先开口笑道:“没想到谢兄弟受了这么重的伤,依然神采奕奕,果然有过人之处。”


       谢文东笑道:“不然怎么办?谁让咱们混的是江湖,走的是黑道,捞的是偏门,一入这一行,心里早有了准备。以前不是没受过比这重好几倍的伤,但我现在还活着,知道为什么吗?”


       向问天含笑摇头,并未说话。谢文东道:“因为我不想死。我一直认为,只要我不想死,那,没有任何人能杀死我。”


       “哈哈!”向问天大笑,说道:“世界上有很多人都不想死,但每天在这个世界都有数以千计、万计的人死于被杀。


       “很简单,因为,”谢文东悠然一笑,说道:“因为,他们中没有一个人的名字叫做谢文东。”


       “哈哈……”向问天这回笑得声音更大,听谢文东的话,除了笑,可能已没有其他的反应了。若是其他人听了,一定会笑谢文东在大言不惭,但是向问天却知道,他说的话是有他的道理的,之所以笑,是笑谢文东在表现出傲气张狂一面的时候,也是蛮可爱的。“怎么?”谢文东一挑眉毛,笑问道:“你认为我在说大话?”


       “不,你说的是实话。”向问天终于停住笑声,话锋一转,说道:“魂组的头头跑了。”“我知道。”“你知道?”“呵呵,”谢文东道:“我也是有我的眼线的。”“嗯!”向问天点点头,又问道:“你知道他跑到哪了吗?”“军队。”“你不觉得奇怪吗?”


       “当然。所以,我告诉医生,我这回伤得很重,重到生命垂危,命在旦夕的程度。”


       向问天盯着谢文东,好一会,咧嘴笑了,点头道:“聪明!”谢文东笑道:“不聪明点,我可能在刚刚踏入黑道的时候就让别人吞掉了。对了,我一直很想问你一个问题。”“请问!”“你,为什么那么恨魂组。”向问天挠挠头,起身转了一圈,又坐了回来,垂头弹着手指,道:“我说我很爱国,我说我恨那些在中国胡作非为并造成伤害的日本人,你相信吗?”


       “我信。”谢文东毫不犹豫的接口正色道:“向问天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他说的话,我相信。”


       “英雄?!向问天咀嚼着这两个字,摇头道:”我背不起这个称呼。“


       “没什么背不起的。”谢文东笑道:“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是英雄,至少他是他自己的英雄,不是吗?”


       “呵呵,有点意思。”向问天笑吟吟道,“如果我们不打仗,一定会成为好朋友。这话,我好像曾经也说过。”


       “对。”谢文东点头道:“在南京。”向问天道:“谢兄弟记得很清楚嘛!”“向兄没听别人说过谢文东很记仇吗?其实记其他的事我也很在行。”“哈哈!”向问天放声大笑,猛然,收起笑声,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谢文东,问道:“我们之间,能够不再打仗吗?”谢文东脸上的笑容冻结、僵住,能不打仗吗?这是他能决定得了的吗?北洪门上下数代万余众的夙愿是他能左右得了的吗?他背不起。他摇头道:“或许能,或许不能。”


       向问天又问道:“我们真能够成为朋友吗?”


       谢文东叹了口气,还是摇头道:“或许能,或许不能。”


       “难道,”向问天反问道:“难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让你为难的事吗?”“如果有的话,就是你。”谢文东苦笑道:“向兄应该听过那句老话,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些事情,不是你我二人能决定的。唉!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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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这就是法 第一百六十八章

  向问天走出病房时,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没有人知道他和谢文东谈了些什么,出来后,他的心情似乎很好,脸上挂着满满的笑容,先是向守在外面,全神戒备的北洪门弟子点点头,然后冲着周挺一摆手,说道:“我们走吧。”走出没两步,向问天站住,像是想起什么,回头问道:“小寇呢?”


  周挺为难的一皱眉,想了半晌,才指指头顶,苦笑道:“他在上面晒……月亮。”


  向问天多聪明见他面带难色,左右一瞧,北洪门人群里恰恰缺少了三眼,心中明白个大概,“唉,真是个好动的人。”他叹了口气,转身上了楼梯。周挺与田方常对视一眼,暗暗摇头,看来老陆要倒霉了。


  天台上,三眼和陆寇上窜下跳,你来我往打得不亦乐呼,二人身上都挂了彩,三眼眼眶青了,嘴角也破了,衣服在打斗时撕开了好几条大口子,陆寇也没占到什么便宜,头发凌乱,常年带在脸上的墨镜也不知道被打哪去了,鼻下两行血流,远远看去和“二条”差不多,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还有几条被三眼挠出的抓痕。一开始,两人还能边打边喊有叫的振作声势,到后来,身上没有多余力的力气,嗓子也叫哑了,只能发出嘶哑的呜呜声,原来一板一眼的招势也变成了你拉我拽的缠斗。


  当向问天上到天台时,这两人正纠缠在一起。只见三眼抓着陆寇的头发,死命的往下扯,嘴里还不时叫喊疲乏:“你服不服?!”后者也不甘落后,大手掐住三眼脸上的肉,一个劲的拧,咆哮道:“你认不认输?!”


  跟着向问天上来的南北洪门弟子一见他二人的惨相,忍不住都笑了,这哪里还有高手拼杀的风采,完全是街头无赖在胡搅蛮缠嘛。向问天翻了翻白眼,轻咳一声,说道:“小寇,够了。”


  或许他的声音太小了,或许打斗中的两个人太投入,三眼和陆寇非但未分开,反而接触得更加紧密。


  一人勒住另一人的脖子,另一人扣着那人的眼睛,满地翻滚。向问天刚要上前将他二人分开,只听陆寇“啊!”的一声惨叫,把周围众人吓了一跳。周挺反应极度快,随手拔出战刀,定睛一看,原来三眼趁陆寇不注意在他手背上狠狠咬了一口,直痛得他原地蹦起老高,一脚将三眼踢开,抱着手掌,怒气冲天道:“你妈的是狗啊!”


  三眼从地上轱辘起来,拍拍身上的浮灰,老神在在的笑道:“如果你觉得自己吃亏,你也可以咬我一口啊。”


  “你妈的……”陆寇晃身刚想准备再次冲上去和三眼斗个你死我活,肩膀却偏偏被人按住,他使劲震了震肩,但那支手臂好像长在他身上一样,未动分毫,他早打红了眼,正在气头上,头也没回,反手就是一巴掌,嘴里大叫道:“给我滚开!”


  “往哪里滚?”他身后那人随意的一挥手,轻易之间将陆寇挥来的巴掌弹开。觉声道:“如果你想在这里继续打下去,我并不反对。”说完,一甩袖子,转身往回走。陆寇一听声音不对,扭头一瞧,吓得一吐舌头,咧嘴暗暗叫苦,狠狠瞪了三眼一眼,然后快步忙跑上前去解释道: “天哥,我只是热热身,和文东会的……高手切磋一下。”


  向问天站住身,没理他,双手抱拳,冲着三眼一拱手,正色道:“兄弟,向某告辞了。”


  三眼对江湖礼节并不太懂,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路,学着向问天的样子,装模作样回了一礼,站在原动没动,只是笑道:“不送了,下次再见。”向问天呵呵一笑,没再说什么,转身领着众人下了天台。等南洪门的人走没影了,三眼扑通一声坐在地上,无力的叫道:“快,快,快叫医生,我身上的伤口又裂开了。”


  谢文东的伤是很重,但没重到危及生命的程度,至少对他来说是这样的。没过几天,他已能坐起身,自己拿水果刀削苹果,连医生都对他的痊愈能力表示难以置信。李爽等人的伤势比他轻一些,都是皮外之伤,没伤及肉腹和筋骨,人无大碍,只是需要时间调养。现在北洪门和文东会全靠三眼和东心雷二人支撑,由于向问天领导的南洪门一直没发动进攻,这段时间倒也风平浪静。南北洪门之间出现相对缓和的局面,有人欢喜有人忧。


  谢文东投在赤军身上的钱不算多,但也绝对不少,而且他和无名私交甚好,所以当他想见无名的时候,后者很快就到了。


  无名还是老样子,冷冰冰的,不太爱说话,一身藏蓝色的西装让整个人成熟了不少,刻意留着胡子,脸上增添了一份风霜。


  他来得如此之快,连谢文东都吓了一跳,开口第一句话就问道:“无名,你从哪里来。”


  无名上下打量病床上的谢文东,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角的余光中还是透漏出一丝关切,说道:“我从日本来的。你的伤重吗?”“好快啊!我以为至少得等你半个月。”无名露出难得的笑容,说道:“难产你不知道现在有一种发达的交通工具,叫做飞机吗!”“哈哈。”谢文东大笑,笑了没两声,剧烈咳了起来,眉头紧锁。无名上前,关心道:“魂组把你伤得很重。 ”


  “呵呵。”谢文东苦笑道:“难得有能要我命的机会,他们怎么可能手下留情呢。怎么,你连是这个也知道了?”


  无名点点头,沉思一会,说道:“你找我来,是为了魂组吧。”谢文东道:“我希望你能帮我。”无名心里已将谢文东的意图猜出个大概,沉默不语,好一会,他才正色道:“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会尽全力。”


  要的就是他这句话。谢文东笑眯眯道:“我保证,我说的这个事,你一定能做得到。”无名茫然的看着他良久,才喃喃说道:“一定不是好做的事,不然,你怎么可能找我?”“其实很简单。”谢文东沉沉地道:“你帮我向魂组的总部送一个礼物。”


  日本:东京。魂组的总部位于市中心一座三十层高的大厦内的开,虽然有日本政府右翼分子的支持,但魂组的所作所为还是不益被公众知道的,一是怕有损政府的形象,二也是怕国际舆论论的谴责,所以,魂组在刚刚成立的时候就已经筹备起了漂亮的外表,通过暗中支持魂组所在的大厦正是山口科技大楼,魂组才在日本国内乃至其它各国畅通无阻,高枕无忧,即使中国政府明知道魂组的人在自己的国家里居心叵测,但找不出确凿的证据,也拿他们无可奈何。也因为此,谢文东才阴差阳错的被东方易接受,顺利的加入了政治部。


  今天是星期一,繁华的东京街头随处可见着西装,表情麻木,步履匆匆的上班族。日本和生活节奏比国内的快很多,在都市的街道,很少能看见信游漫步的人,就连学生也是如此。


  山口科技大楼。大堂内冷冷清清,少有过客,与当初魂组初建时车水马龙的情形相差甚远,连大门口的守卫也提不起精神来,无精打采的堆立两侧。魂组的冷清与最近一阵子外联行动的失败脱离不了干系。 魂组的主要活动范围在国外,而其中中国又是重中之重,但中国有一个魂组最大劲敌谢文东,数次暗杀未果,自己一方反而损失惨重,特别是最近一次,魂组花重金培养加上雇佣的杀手共二百余人派往中国,结果没将谢文东杀死,二百多人除了少数幸存外,其余全部葬送,此事也让日本政府的右翼极端分子对魂组的表现失望到了极点,加上赤军对魂组的仇恨有增无减,不停骚扰他们在国外的分部,连带着支持他们的日本大财团也遭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失,几个财团的董事长已将撤消对魂组财力支助的决定提上议程。内忧外患之下,魂组高层一筹莫展,不得已,又使出老方法,更换会长。


  今天魂组的高层全部到场,打算选出更有实力更有口才能说服政府和财团的新会长。“不知道新会长是谁?”门口,在保安私底下也在偷偷谈论。他们属于魂组成员,对魂组以后的走向也极为关注,万一魂组垮台,那他们的饭碗也就保不住了。


  “我想,渡边副会长应该最有希望吧。”一位饼子脸中等身材的保安猜测道。


  几人正你一言我一语的发表各自意见,从大门外进来一个人,二十多岁,留着短胡茬,身上穿着速递员的工装,手里提一大包裹。这人一进大堂就开始笑,见人就点头,及其客气。笑脸总是讨人喜欢的,也打消这几名保安的警惕心,其中一人上前问道:“你有事吗?”那年轻人笑道:“不好意思打忧了,我是神川速递公司的,这里有你们一份包裹。”


  “包裹?”保安回头看了看其他人,疑惑道:“不应该有人往这里寄东西啊,是谁托送的?”


  年轻人耸耸肩,笑道:“这我就不知道,我只是负责送递,请你们签收,我好回去交差。”说着,他将包裹递上前。


  “让谁签收?”保安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年轻人道:“上面有写,你看看吧。”保安狐疑的接过包裹,上面贴着邮递资料,地址果然是山口科技大楼,但没有写清具体某人,而落款是‘一位来自中国的老朋友’。


  来自中国的老朋友?保安心里一动,对年轻人道:“你等一会,我去问一下。”说着,他拿起电话,向自己的主管报告。


  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只是一个劲的点头,时间不长,他走回来,拿起包裹,对年轻人说道:“你稍等,我马上回来。”那保安提着包裹,对其他的保安使个眼色,然后上了电梯。那几个保安明白他的意思,上前将年轻人围住,没话搭话,扯东扯西。年轻人一直在笑,不管看谁,都是笑呵呵的,给人的感觉很舒服。好一会,年轻人抬手看了看表,自语道:“时间差不多了。”“什么差不多了?”几名保安不解问道。 “我,只是想和你们说再见了。”年轻人手插进兜里。


  保安笑道:“刚才不是和你说了吗,等一会再走。”“可惜,我还不想这么快和世界说拜拜。”谁都没想到,当年轻人的手从兜里拿出来时,手中竟多出一把枪,乌黑发亮,二十发子弹的白郎宁, 毫无预兆,抬手对着离他最近的一名保安的脑袋就是一枪。“嘭!”枪响,血渐,距离太近了,黑洞洞的枪口保安看得真切,可是想躲根本来不及,脑袋从前至后,被打出两个血窟窿。“啊……?”其他的保安大惊失色,没想到这个笑容满面的年轻人竟然会身藏武器,而且抬手杀人,毫无绷挂,显然是老手。这时他们想拔枪反击,可惜年轻人不给他们这个机会,半自动的白郎宁被扣住扳机,二十子弹连射,五秒的时间弹夹内再无剩余,大堂内也齐刷刷增添了六七具流血的尸体。年轻人脸上再无笑容,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冰冷,眼中更是寒气逼人,他跨过还有些抽搐的尸体,走进大堂角落里的摄像头前,昂起头,一把拉开身上速递工装的扣子,露出里面白色的背心,背心正中印有二个血红的大字:赤军。用手指了指身上的红字,冷冷一笑,转身傲然走出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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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这就是法 第一百六十九章

  此人正是乔装改扮的无名,他对魂组可谓是深恶痛绝,赤军是无政府主义组织,而魂组恰恰又是日本政府右翼派系支持的,双方的矛盾由来以久,只是由于各种关系,相互间皆有所忌,沸腾的火山才一直没有爆发,而上次由无名领导的赤军在北京刺杀来访的日本首相以失败告终,他一直都深信是魂组告的密,这无疑成了双方矛盾由暗斗上升成明争的导火线,愤怒的赤军对魂组在国外的各分部连连发动进攻,双方厮杀不断,打得不可开交,死伤的人员也不断增加,之间的仇恨越积越深,已到了无法容忍对方存在的地步。所以这次谢文东找无名帮忙,他丝毫不犹豫就答应下来。


  无名走出大楼,楼内早已经开了锅,人声鼎沸,嘶叫连天。他提着手枪,换上新弹夹,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着,身后大厦的玻璃门一开,打里面冲出三名大汉,对着无名高声叫道:“你站住。”


  无名回过头,冷漠的看了看三人,什么话都没说,抬手就是一顿连射。那三名大汉连叫声都没发出,身中数弹,倒地身亡,手指粗的玻璃门被打得支离破碎,满是窟窿。这时,道路上的行人听见枪声,无不大惊失色,纷纷夺路而逃,大厦前整条街道乱成一团。这也正是无名想要的效果,越乱,他平安逃离的希望就越大,脱掉身上的工装,扔进路边的垃圾桶内,一脸平静的挤在人群中,好像刚才死的三个人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人人都急于逃命,谁也没注意开枪的杀手就混在自己的身边,而从大厦内陆续跑出来的保安和魂组成员们再想找到他,无疑是大海捞针,放眼望去,街道上到处都是拼命奔跑的行人。


  无名走出好远,在一处街道转角停下,探回头向大厦方向看了看,嘴角一挑,冷冷道:“Good-bye。”


  在他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只亮银色细长模样的金属遥控装置,拇指轻轻一按金属顶头的黑色按钮,耳廓中只听得轰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声,整个地面都为之一震,以山口科技大楼为中心,周围数百米范围之内,所有高楼大厦以及汽车的玻璃窗在一瞬间被震得粉碎,强大的气流将停靠在大厦附近的汽车卷飞起足足数米高,行人更是首当其冲,被气流冲撞到墙壁上,地面上,爆炸造成的短时间的真空,人体无法承受,好像炸弹一般分裂开来,血肉模糊散落一地。爆炸的威力连远在街道拐角的无名也被殃及,气浪将他弹飞出四五米远,落地后又滚了十几米,才勉强停下,浑身的骨头像散架子一般,半天爬不起来。他似乎也没想到炸弹的威力能如此之大,至少比他所见识过的一般性的导弹威力要强上几倍甚至十几倍。


  爆炸是从山口科技大厦的十五层开始的,也就是爆发的刹那间,整个十五层楼顿时飞灰湮灭,被炸平了,以至于上面的十几层楼塌陷下来,可惜里面的人连逃生的时间都没有,塌下来的十几层楼已开始发生倾斜,没过两分钟,整个大厦拦腰截断,从中间开始一折为二,庞大的楼梯从半空中一头栽下来,其声势之可怕,仿如末世降临。


  “轰隆隆……”半截楼落地,又是一阵巨响,浓烟四起,地面上下颤动,街道上哭喊的、嘶叫的、求救的声音加上汽车报警的鸣叫声混合在一起,此起彼伏,震人心魄。无名好不容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咋舌道:“真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能有这么大的威力。魂组,嘿嘿,这回可够你们好受的了。”


  炸弹是谢文东提供给无名的,而前者又是从俄罗斯最大的黑帮组织“黑带”那里高价收购的,名为“毁灭S2”,威力巨大,杀伤力超强。当无名离开时,大楼附近仍不断有爆炸声、轰塌声传来,魂组的总部瞬间被夷为平地,令整个日本朝野上下震撼无比,这一次大爆炸到底炸死炸伤多少人已无从统计,但有一点,内部知情人士都知道,魂组的精英与领导层高干基本消亡殆尽,整个魂组虽然还有分支,也属于名存实亡。最近日本极右派系是排斥魂组不假,可一旦它遭到灭顶之灾时,日本政府的高层还是坐不住了,国家安全厅接手此案,全力调查事情的始末,最后,目标定在两股势力身上,一是早被政府视为恐怖组织的赤军,二是与魂组仇恨极深,身在中国的谢文东。其中,前者作案的机会较大,但也不排除两者勾结,合伙作案的可能。其实不用调查,明眼人早已经看出此事和谢文东、和赤军都有关系。两者关系一向交好,而且又都与魂组存有积怨。


  日本政府将枪口对准谢文东,通过外交向中国施压,希望中国政府逮捕谢文东,查明真相,并引渡日本国内,给本国数百条“无辜”牺牲的生命一个交代。由于日本当局提供不出可令人信服的证据,所以中国政府用这个借口将此事暂且压住,利用外交官的舌头与日本周旋。日本国内新闻媒体大肆报道,称来自中国的恐怖主义分子偷袭日本无辜平民,造成千余人死伤等等,而中国的媒体也不甘落后,各大报纸首页均有占半个版面大小的标题字样,日本受袭,无理指责中国合法公民所为。


  本来已经在风雨中左右飘摇的中日关系又陷入冰点,两国民众纷纷举行示威游行,以表达自己的不满。


  将魂组的总部炸上了天,谢文东的心情格外的晴朗,知道这事不会简单的善罢甘休,但魂组一去,心头的一块石头总算卸掉,压抑在心中的闷气也随之而消失。他*坐在病床上,将报纸放下,笑眯眯道:“看样子,这事闹大了。”三眼低头削着苹果,轻笑道:“何止闹大啊!简直是天翻地覆啊!还好,咱们用的是赤军,日本找不到咱们的把柄,不然,咱们虽然为国家、为政府了去魂组这一块心头病,但说不准政府为了缓解中日关系,还是会把咱们卖出去。”


  “没有证据……”谢文东苦笑道:“即使没有证据,如果上面的人觉得有必要,我仍然逃不掉。”


  “啊?”三眼一惊,停下手中的动作,张大嘴巴看着谢文东。后者仰面笑道:“一个人的生命与国家的利益比起来,是微不足道的,即使真把我抓起来交给日本,也可以理解。”“政府会这么做吗?”“天知道。”谢文东摇头。


  二人正说着话,电话铃声响起,谢文东的手机。知道他电话号码的人并不多,而现在又有很大一部分住进了医院,他微微一愣,接起一听,原来是他在政治部里的顶头上司东方易打来的。这家伙竟然还没有被“干掉”,谢文东心中暗笑,嘴上却客气笑道:“东方兄,你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东方易语气不善,说道:“小子,你这回玩得有些过火了吧?魂组被炸那事是你做的吧?”


  谢文东知道瞒不住他,故意无奈道:“有人成天琢磨着如何暗算你,连觉都睡不消停,你说我应不应该将祸根除掉?”


  “可是,”东方易冷道:“手法过于强硬了,整整一座楼,好几百人在里面。你知不知道,现在日本给我们的压力之大,不是你能想象得到的。”谢文东嗤笑道:“我知道里面的人不少,我也知道他们都该死,而且,我还知道这正是国家、政府最想要的结果,你们当初逼我进政治部,给了我无限的特权,不就是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吗?!”


  好一会,电话另一头的东方易才说道:“我没有说你做的是对还是错,我只是出于……就算是上级对下级的关心吧,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做事要留些退路,一旦做绝了,你自己也快倒霉了。”


  “是啊!”谢文东苦笑道:“现在魂组灭亡了,我想我也没有任何可利用的价值了吧。”


  “既然你明知道,为什么不三思而后行?”东方易和谢文东交情不算深,但他毕竟是把谢文东带进政治部的人,从内心里,不希望看到他有事。而且,他现在的地位并不坚固,上面人对他颇有怨言,而下面还有一位虎视眈眈的张繁友,一旦谢文东出事,他很有可能受到牵连。“你的意思是说,国家已经想拿我开刀了?”谢文东挑起眉毛,一字一顿的问道。


  东方易叹了口气,说道:“我还没听到风声,不过,日本若真是紧逼不放,你很可能成为牺牲品。”


  谢文东头痛的拍拍额头,这正是他所顾虑的,心里虽说担忧不已,表情上平静如故,笑眯眯道:“无所谓,反正我孤家寡人一条命,已经换了魂组数百条,知足了。”“这叫什么话?”东方易气道:“难道你觉得自己活腻了吗?”顿了一下,又说道:“告诉你一件事,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惹上姓杜的,杜庭威现在在上海,而且十有八九是针对你去的,你自己小心吧。”


  “哦?”谢文东眯了眯眼睛,现在他明白了,为什么魂组能跑进军队里,为什么军方会帮助魂组的人,原来是杜庭威在搞鬼,他问道:“杜庭威到底是什么人?他竟然能操控军方。”“哼!”东方易冷哼一声道:“他或许算不上什么,但他有一个很厉害的老子。”“是谁?”“是谁你就不要问了,我只能告诉你,他家老爷子掌管着全国的兵权。”


  谢文东寻思半晌,仰面呼了口气,笑道:“嘿嘿,算了,左右已经一身腥了,也不在乎多大一个。”“你想怎么样?可不能做傻事,如果他……那你可就真的要和这个世界说再见了。”东方易嗅出谢文东话里的血腥味。“一些事情,总是要去解决的。好了,谢谢东方兄的关心,也谢谢你带来的消息,真的。”谢文东半真半假道。“唉!我一直都把你当成自己人,希望你没事才好。”东方易言语诚恳道,可是不是出于真心,只有他自己知道。


  挂断电话后,谢文东疲惫的揉揉胀痛的太阳穴,柔声说道:“张哥,杜庭威你还记得吗?”


  三眼一愣,不知道东哥突然提起这个人干什么,说道:“当然记得,东哥,你为什么……?”“他来上海了。”谢文东道:“而且,上次魂组顺利的跑进军队中,十有八九也是出于他的手。”


  “噢!”三眼长长叹了一声,嘴角一弯,露出森白发光的牙齿,冷道:“原来是他!想找还找不到,竟然送上门来了。”


  谢文东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刀,来回把玩,说道:“此人当除掉。”三眼点下头,起身接口道:“除掉自然当趁早。”他走到门边,又道:“这事交给我和老雷去做就好了,东哥,你放心休息吧。”


  “嗯……”谢文东凝神片刻,思前想后,还是摇头道:“军队毕竟非一般等闲,和道上杂七杂八的帮会不一样,等等再说。”



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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