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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落街论坛多乐前线校园生活 → [转帖]黑帮老大的诞生!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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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转帖]黑帮老大的诞生!经典!

帅哥哟,离线,有人找我吗?
danwas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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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贴心情 Post By:2006/9/3 10:58:00

六卷 这就是法 第八十一章
 

  谢文东淡然一笑,客气道:“和彭伯父比起来还差得远呢!”他回头对姜森等人道:“你们在车里等我吧,我一会就出来。”说完,二人并肩进了别墅。别墅不远处阴暗的角落中隐藏着一位,把一切看得清楚,眼珠转了转,默不作声的悄悄溜走了。谢文东再聪明,也只不过是个人,有些事情他也有预想不到的地方,杜庭威在眼中如同棒槌,可他确实也有自己机灵的时候。


  谢文东说是“一会”,但他和彭书林在房中谈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出来,两人说些什么,没人知道,只是他出来时,是彭书林送到门外的,二人挥手道别。坐在车上,任长风打着呵欠问道:“东哥,你和他谈什么了,一谈就是两小时。”


  谢文东一笑,道:“该谈的都谈了。”姜森疑问道:“那个叫杜庭威的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看他那几个随从,不像是一般人呢!”谢文东点头:“确实不是一般人,那些人都是特务连的精英。”“特务连?不会吧!”姜森沉吟,他自己同样也是特务连出身的,心中多少有些惊讶,他问道:“那杜庭威是什么身份?竟然能调动特务连,可怕!”谢文东嘴角上挑,道:“他的身份很一般,高干家庭的公子哥,不过,他的爸爸确实很了不起,说出来,全国得有六成以上的人听说过这人的名字!”


  “哧!”姜森等人同时吸了口气,凝声问道:“中央的?”谢文东点头,并未说话。“哎呀,糟糕!”姜森突然怪叫一声,忙道:“杜庭威的老头子如此厉害,我们把他儿子打得那么惨,恐怕随时会来找我们算帐啊!”任长风知道这时候不应该发笑,可看到一直稳如泰山的姜森也有焦急的时候,忍不住轻笑一声,拍拍他肩膀,面带轻蔑道:“军方的能怎样?中央的又能怎样?如果真是欺人太甚,大不了一拼罢了,打不过,我们就跑,国内待不下去就出国,就算再惨,大不了一死,碗大个疤瘌嘛!”


  “我*!”姜森用眼角上下看了看他,点头道:“你说得到轻松,真看出你是混江湖的了。”


  “嘿嘿!”任长风一挺胸脯,自信满满道:“再说,谁想对付我们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凭东哥的文东会加上洪门,就算军队打来咱们也能挺一阵呢!”姜森对任长风这种不知从哪来的自信无可奈何,他还想说什么,被谢文东挥手打断,他问二人道:“你俩别争了,一句话,中央对付我们了吗?”


  “哦……”姜森和任长风同时摇摇头,异口同声道:“暂时还没看出来有这样的苗头。”“这就是了,”谢文东笑道,“这说明杜庭威还是有顾忌的地方,但绝不是我们那自认为了不起的帮会,在中央眼中,真想除掉洪门和文东会,与踩死两只蚂蚁没什么两样。”“那他们顾忌什么?”任长风有些不服气的问道。谢文东轻搓腮膀,眯眼道:“如果我没料错,十有八九是政治部的原因。”一提到政治部,任长风反而更加糊涂,眉头紧锁道:“东哥,政治部的权利到底有多大?”


  谢文东长长吸了口气,叹道:“它的权利有多大,我自己也弄不明白了。”


  一直没说话,默默开车的高强突然问道:“东哥,警方以后还会不会继续查封我们的场子了?”他不关心杜庭威的靠山是谁,也不想研究政治部是何机构,只想知道自己最关心的事。谢文东仰面而笑,道:“会,还会再查一阵子。”高强面无表情,只是眉毛抖了抖,冷道:“真是这样,我会给彭书林点苦头。”姜森无奈的揉揉太阳穴,这高强越来越像冰块了,不懂感情,难道他不知道彭书林实际上如同谢文东的岳父嘛!出乎他预料之外的是,谢文东马上接道:“好,强子,只要别太过分了。”他拍拍高强肩膀,细心叮嘱。


  “嗯!”高强点点头,从倒车镜看眼谢文东,嘴角抽动一下,说道:“东哥我明白。”


  “明白?”姜森像看怪物一样瞪着二人,好一会才道:“东哥,他是彭玲的老爹啊!”谢文东哈哈大笑,半晌,他笑眯眯道:“那又怎样,我说过,不管是谁,挡住我路我都会把他搬倒。以前是这样,以后也不会变!”“好!”任长风连连点头,挑起大拇指,赞道,“出来混,就要做到六亲不认!”姜森看了一圈三人,摸出烟,吸上一口,吐出个烟圈:“你们这帮人,疯了。”


  谢文东会疯,连疯子都不会相信。汽车开回郊区别墅,这时聚集的帮众大多已散了,几个小时前院里院外还人满为患,现在可冷清得很。看来三眼的舌头并不比他的刀差。谢文东赞叹的点点头。黑铁打制的院门被两名大汉缓缓拉开,汽车直行而入。进了屋内,里面冷冷清清的,只有一男二女。男的是满脸赌气样的李爽,两女则是凑到一起让谢文东头痛的人,彭玲和金蓉。见他回来,房中三人只有李爽有气无力的说句:“东哥,你回来了。”


  “啊!”谢文东看眼一动不动,大眼瞪小眼紧盯着电视的彭玲和金蓉,心中叹了口气,问李爽道:“张哥他们人呢?”


  “喝酒泡妞去了!”李爽赌气囊腮道。“哦?”谢文东笑道,“有这样的好事小爽还能不去,真是新鲜。”


  李爽扬了扬脖,没说话。高强和李爽关系最熟,一看他的样子已然明白个大概,边脱掉外套边道:“一定是三眼哥没带他去,有些人,酒品太次。”“喂!”李爽本来一肚子气,被高强说个正着,老脸挂不住,拍案而起,大声喊道:“你这家伙,想打架是不是?”高强对他的虚张声势完全不放在眼中,往沙发上一坐,淡然道:“如果你想的话,那就来吧!”


  “你这该死的家伙!如果不是我这几天感冒,早把你踢成猪头了。”李爽咒骂一句,又坐了回去。真和高强打,他十有九输,这也是他之所以在高强面前“忍气吞声”的主要的原因。见任长风发呆,姜森解释道:“别奇怪,你习惯就好,吵架是他两人增进彼此感情的主要途径。”谢文东无奈摇摇头,这两个人凑到一起,很少有不吵的时候。他又看向彭玲和金蓉,两人好像很默契,谁都没主动起来和他搭话,甚至至始至终也没瞥他一眼,而是一直盯着广告联翩的电视。他走上前,自顾自的从茶几上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指着电视若无其事的道:“好像它比我有吸引力得多。”


  “至少它不会脚踏两条船,勾引别人。”彭玲头也没抬,语气冰冷。


  “咕噜!”谢文东刚喝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挑着双眉,疑问道:“这话怎么讲?我勾引谁了?”


  “我!”彭玲腾的站起身,对谢文东怒目而视。“哦……”当彭玲真一较真时,谢文东心中还真有些没底,事实上她说得不是毫无道理,他确实有理亏的地方。难道是小美和小玉的事彭玲知道?自己和彭玲认识之前只对这两姐妹动过感情。他心中暗忖,可这事又有谁会告诉彭玲呢?他眼角无意中瞥到正一脸看戏,就差没带出幸灾乐祸表情的李爽,转头看了过去。李爽明显是误会了谢文东的意思,以为他指的是彭玲和金蓉之间,见他看自己,连连摆手道:“东哥,这可不是我说话,是人互相之间沟通出来的。”


  谢文东暗暗一跺脚,心说要坏事,以彭玲的脾气,今天这关算是难过了。他聪明的选择沉默,这时候说什么都属无用。他往下一坐,肩膀下垂,低着脑袋,一副“我认错”的模样。见他这个样子,彭玲差点爆走,低头四下查看,希望能找到一样够硬的东西把谢文东耷拉的脑袋砸到地面以下。她怒火中烧,金蓉却是笑容满面,心中像是揣了小兔子似的,腾腾乱跳,再也掩饰不住心中的喜悦,飞身扑进谢文东怀中,脸上挂着满满的幸福道:“我就知道,你心中一定是有我的!”


  “啊?”谢文东被她抱得莫名其妙,茫然道:“我心中一定是有你的?有你的什么?”“扑哧!”姜森和任长风忍不住了,再忍下去怕自己会得内伤,二人别过头,捂嘴偷笑。彭玲见谢文东和金蓉“亲密”在一起,头脑一热,双手将茶几搬了起来。离他最近的李爽急忙上前拦住她,同时不忘替谢文东解释道:“大嫂,大嫂别生气,男人都这样。”


  “啪嚓!”彭玲被李爽宽大身躯挡着,一腔怒火无处发泄,抡起茶几砸在他脑袋上,近一厘米厚的有机玻璃碎个稀烂,她眼角挂泪,气冲冲夺门而出。金蓉连忙起身,焦急道:“其实玲姐很不错,大哥哥,你应该去追她,我不在乎你和她……还有我……”谢文东脑中乱哄哄的,木然的看着金蓉,纹丝未动。“哎呀!大哥哥,你好笨啊!”金蓉无奈的一跺脚,跟着跑出房门,同时喊道:“玲姐,你等等我,听我说,不是你想象那样的。”


  良久,谢文东才反应过劲来,头脑平静了一些,仰面长叹道:“这都什么和什么嘛!”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和什么,”李爽甩甩头道,“我只知道我的脑袋很硬,这么厚的玻璃砸在我头上竟然一点事都没有,头不昏,眼不花的,嘿嘿!”“是吗?”高强担忧的看看李爽,往他头上一指,悠然道:“你的头很硬吗?那为什么脑袋上还立着一块玻璃,好像还在流血呢!”“不可能!”李爽半信半疑的小心摸摸额头,手心粘粘的,暗叫不好,低头一看,手心红通通的一片,顿时,他瘫软在沙发上,发出高分贝叫声:“医生!快叫医生来!”


  谢文东木头一样做在椅子上,李爽倒在沙发上大呼小号,任长风摇头叹气,长叹一声道:“女人啊!”


  本来以为元旦之夜可以好好狂欢一下,可李爽只能躺在床上长吁短叹。第二日三眼等人回来时,一见李爽的衰样,无不捧腹大笑。谢文东这一宿睡得并不安宁,早晨起来眼睛红红的,洗罢一番,穿戴整齐,打算找彭玲细谈。有些事情他不想再隐瞒下去,比如金蓉,比如他和高慧美、高慧玉两姐妹之间模糊不清的关系,维持现状,他自己也有一种负罪感,也感觉很累,说出来彭玲是打是骂随她便了。谢文东着装完毕,从二楼缓缓走下来。大厅人不多,一夜的狂饮大多已醉得一塌糊涂,回各自住所呼呼大睡去了。李爽脑袋系着一圈白纱布,和姜森二人手舞足蹈的聊着什么。见他下楼,二人停止对话,起身问道:“东哥,有什么事吗?”“嗯!”谢文东点头说道:“我去找彭玲谈谈。”


  “我也去!”李爽姜森异口同声道。谢文东看了看二人,淡然道:“不用了,这事还是我一个人出面的好。”正说着话,“咚咚咚”,传来一阵敲门声。李爽扭头,扯脖子大声叫道:“进来!”


  门一开,进来一位黑色西装的青年大汉,前向谢文东一探身,恭敬道:“东哥,外面有人找你。”“哦?”谢文东一楞,在H市谁能指名点姓的找自己?认识他的人下面兄弟也都基本认识的。李爽问道:“叫什么名?”“无名!”“我*。”李爽气笑了,皱眉道,“你白痴啊!这年头还有没名字的人吗?”“不不……”大汉连忙解释道,“爽哥你误会了,那人说他叫‘无名’。”



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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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贴心情 Post By:2006/9/3 10:59:00

第六卷 这就是法 第八十二章
 

  “他怎么来了?”谢文东弄不懂。这个赤军的家伙经常神出鬼没的,而且消息灵通的很,自己回H市没几天他就找上门来了。李爽不认识无名,疑惑道:”东哥,你认识这个无名的?”“恩!”谢文东点点头,并未答话,对大汉一笑,道:“兄弟,请他进来吧。”“是”。大汉爽快的答应一声,转身跑出大厅。不一会,他和一位二十多岁,面容冷峻,身材偏瘦的的年轻人走进来。“哈哈。”没等无名到前,谢文东已仰面而笑。张臂迎上前去,无比亲密的拍拍无名肩膀,欣喜道:“好久没见,你老兄在日本的日子应该不错吧?”没想到谢文东如此的亲热,无名受宠若惊,客气道:“谢君的风采还是依然。”


  “呵呵。”谢文东轻笑。招呼无名坐下,他自己在无名对面姗姗落座,下面的小弟上前倒了来两杯茶水。分放到二人面前。“无兄别客气。”谢文东一挥手道,“你是打哪来?”“上海。”无名一向很少废话,他的中国话岁流利,但毕竟是日本人,话说多了时常走调,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他的话尽量简洁。到现在,已经成习惯了。“上海?”谢文东眉毛皱一皱,悠悠道:“上海离这里十万八千里,无兄不会无缘无故的大老远跑到H市来吧?”


  无名点点头,道:“我来,是因为你在。”“呵!”谢文东笑问到:“你怎么只我的H市?”无名笑了,道:“我自然有我的门路。”谢文东到:“赤军的门路我不过,也不像知道。如果有事就直说吧,我们也不是泛泛之交了吧?!”“谢君还是那么直接了当。”无名叹息,顿了好一会,才为难开口道:“我这次来确实有事求助谢君。”


  果然!谢文东用头发猜也能想到无名不会只是来探望自己,没说话,等他下文。无名继续道:“有些难以开口,每次都要麻烦谢君,”谢文东喝口茶,打个哈哈道:“只要你能把你那日本人的客气省略掉,


  我想我会更舒服一些。”无名尴尬的挠挠头,直接了当道:“我们的组织现在很困难。和魂组正式开战以来,打掉他们一些势力,但魂组有政府中右翼集团支持维护,借国家力量制裁和打击赤军,我们现在举步为艰,支持组织运转的企业纷纷被查封,资金空前紧张。”他一顿,为难的看着谢文东,后者丝条慢理的喝着茶,脸上依然挂着一如既往的笑容,见他停顿,谢文东举目道:“继续。”


  无名叹口气到:“谢君应该了解,没有经费,对于一个庞大的组织的生存是何等艰难。”


  谢文东心有所感,点头道:“这点我明白,所以……”“所以我此次前来希望能得到谢君的援助,资金上的援助。”无名刚开始说到点子上,一提钱,李爽无法保持沉默,从二人对话中他也听出一些端口,这无名可能是日本最大的恐怖组织——赤军成员。东北人对日本人没什么好印象,当然,有些地方的人除外。李爽自然也是如此,加上一直和文东会作对的魂组,他更是对其保有很深的仇视。他突然发问道:“你知道你老兄准备让我们‘援助’多少?”


  无名看了看笑到,不知道他的身份,转头看向谢文东,后者一笑,道:“他是我兄弟,他说的话可代表我的话。”无名沉思片刻,道:“两千万。”“噗!”谢文东没什么反应,继续喝茶,而李爽却差点吐血,以前没见过狮子大开口,现在算是见识了。他继续说:“多……多少钱?”“两千万。”“日元?”“人民币。”李爽喝口吐沫,急忙拉住姜森,道:“快帮我合合,两千万人民币相当于多少日元?”不用细想,姜森脱口道:“将近一亿七千万日圆吧。”“妈的。”李爽腾的站起身,吼道:“就凭你一张嘴,让我们拿出……”谢文东一摆手,拦住李爽下面的话。


  对无名笑道:“两千万,我能出的起,不过,你要让我知道我能得到什么?”无名振声道:“谢君会成为我们赤军的朋友,而且我们也会帮助你打击魂组。”


  “这不够!”谢文东摇头道:“就算没有你们赤军这个朋友,我依然活的很好。再则,你们和魂组之间的矛盾不要扯到我身上,记住,那是你们的事。不要说是为了帮助我而和魂组开战的。而且,魂组在我眼里根本不算什么,就像是在大象面前跳来跳区的猴子,虽然讨厌,却够不成威胁。无兄,你明白我的意思嘛?”


  无名脸色瞬间变了数次,最后,默默摇摇头,精神颓然道:“看来,谢君是不会答应我的请求了。”说着,他向谢文东一弯腰,打算起身。谢文东呵呵一笑,挥手道:“无兄别急嘛,就算这方面我帮不上忙,我们私下还是朋友嘛,既然来我这里,不款待一番实在说不过去了!何况,我也没说肯定不帮你,你要知道,文东会是有资金,而且拿出几个两千万也不是做不到,可这些钱都是下面成百上千兄弟用血汗打拼回来的,如果收不到相应的利益,”他眯起眼睛,接道:“下面的兄弟也不会信服!”


  无名问到:“谢君像要什么利益?”谢文东眯眼盯着无名,缓缓道:“在赤军大旗的背后印上文东会的名字!”无名身子一震,他知道谢文东暗指的是什么,沉默不语,当然,你们能做到这一点,我会考虑提供更多的资金。”无名双手轻轻搓着,好一会,发问道:“在日本政府内,赤军是公认的恐怖分子,难道谢君不怕吗?这和黑社会是两个性质。”


  “哈哈!”谢文东仰面而笑,说道:“只要你们不说,谁知道?”无名凝思道:“这,我无法做出决定,需要时间和上海沟通。”谢文东若无其事的拿出烟,问到:“我说的这个‘上面’是指谁?”无名站起身,道:“赤军的真正高层。好了,今天不打扰谢君了,我也要回去考虑考虑。”谢文东也不勉强,跟着起身,说道:“时间不要很长,我在H市的时间并不多。”


  “恩!”无名点头一笑,到:“我想以后和谢君的合作的机会决不会少。”说完,告辞离开。谢文东送到门口,等无名的背影远远淡去,他向姜森抛个眼色,后者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对站在不远处的手下一甩头,带上两人悄悄跟了出去。


  等姜森走后,谢文东靠坐在沙发,仰首,眯眼盯着天花板。高强心中不解,问到:“东哥,为什么要和赤军拉上关系?”


  谢文东苦笑道:“魂组!”“魂组?”高强迷惑道:“魂组怎么?”谢文东道:“你认为魂组和我们的仇深不深?”李爽抢先道:“如果我们突然都死了,魂组一定比过年还高兴。”“所以,”谢文东道:“他们现在虽没在中国有什么大动静,也看不见踪影,不过我知道有一天还会突然出现的,在背后狠狠插我们一刀,这是隐患。消除隐患的最好办法就是将它消灭或使其受到牵制,但他在日本,我们鞭长莫及,而赤军绝对是个不错的选择。”


  高强凝声道:“东哥想用赤军牵制住魂组?”谢文东微微一笑道:“也许,我们还能从赤军身上得到更多好处也说不定。”高强谨慎道:“东哥,正如刚才那个日本人所说,赤军是恐怖分子,在世界上也是有一号的,让他们抑制魂组固然是不错,但我们和他们连线,也如同在玩火。”“不用担心!”谢文东自信道:“只有不会玩火的人才会惹火烧身的,但那决不是我。”他拍拍高强肩膀,道:“送我去找彭玲。”高强看了看谢文东,叹了口气,他担心文东会发展太快会变成空中楼阁,好看而不坚固,他更知道什么叫树大招风,可转念又想,自己担心实在多余,他能想的到的,谢文东那会考虑不到,想罢,摇头而笑,与谢文东并肩走出别墅。


  谢文东坐在车里,看着窗外倒飞而过的高楼大厦,自言自语道:“一座高楼要有坚固的地基才能屹立不倒,一个大型的组织也是一样。所以,”他抬头看向高强,问到:“强子,你准备好了吗?”高强不懂,反问道:“东哥、,准备好什么?”


  “和我区闯天下,去争天下,去得天下!谢文东眯眼缓缓道。他的声音不大,温柔却有力,言语中那种无与伦比的霸气与魄力足可以让人心折。高强急促呼吸两下,冰冷的血在燃烧,良久,心情渐渐舒缓,才用平淡的语气说道:“自从跟随东哥哪天起,我就从来没后悔过,这条命,早交给东哥了。”谢文东笑了笑,笑容中充满了真诚和感动,像高强这样的人,虽不擅长言表,却是可以依靠,一辈子做兄弟的。他笑呵呵的贴近车窗,仰望天际,心中暖洋洋的。


  转眼,轿车已到了彭玲家楼下。谢文东犹豫的徘徊两圈,还是上了楼。彭玲在价,当谢文东轻按门铃的时候,她突然拉开门,用力一甩,砰的一声巨响。铁门重重撞在墙壁,什么话都没说,彭玲转身进了屋。“那个……”谢文东尴尬的搓搓手,膳不搭的跟进去,屋内很乱,而且乱的一塌糊涂,像是刚刚经历了一次台风的袭击,和平时一向清洁整齐截然相反,他关心道:“吃饭嘛?”谢文东的好戏丝毫没被怒气当头的彭玲理会,坐在床上,头也没回,道:“我的事还需要你的关心吗?”


  谢文东挠挠头,缓步走到彭玲身边坐下,柔声道:“看来,我们需要详谈一次。”彭玲哼笑一声,:“你终于要和我摊牌了嘛?!”无奈的摇摇头,谢文东叹道:“正因为我在乎你,才有些事情不得不隐瞒你。”


  “是吗?”彭玲眯眼看着他,满脸涨红,咬牙道:“那我真希望你从来没在乎过我。”谢文东接着道:“我和金蓉很久以前就认识了,那时她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孩,被歹人捉住,深陷虎口……”这些事彭玲已听金蓉说起过,那晚,谢文东接到三眼电话匆匆走后,藏不住心事还带点炫耀的小金蓉把她和谢文东的事情都跟彭玲说了,其中不免有点添枝加叶,最要命的是金鹏为谢文东和金蓉订婚的事也大谈特谈,听到心爱的男人和另外一个女人已有婚约,任谁都是无法忍受的,彭玲不管怎样好强,终究只是女人,内心远没有外表那样的坚强。她摇头而笑。双眼不知何时蒙上一层水雾。别过头,不让谢文东看见。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到:“这些我都知道,你也不用再说了,如果你只是谈这个,那没有必要了。”


  谢文东看不见她的表情,但那颤动的双肩暴露出她内心的苦涩,看到这,他感到阵阵心痛,双手按住彭玲的肩膀,缓缓道:“有些事情,就算我不愿意,但还是要去做的。”彭玲嘲笑,“你是谁啊?你是谢文东,世界上还有让你无法拒绝的人嘛?”谢文东一直对彭玲说他自己在做生意,已经不混黑道了,可她不是傻子,而且还是警察,不用刻意去打听,一些传言已飘进她的耳朵里,别人的话或许可以不信,但是彭书林哪儿得到的消息却不得不信,彭书林只所以没对他动手,一是谢文东特殊的身份,中央政治部的名头并非虎虎人而已的,再则,谢文东也不是高调的人,做事狠,但轻易不会出手,让这样做事有头脑又有威慑力的人控制一盘散沙的黑道格局也是不错的选择,至少社会治安能稳定一些。这些,彭书林私下里和彭玲谈起过,他也知道自己女儿和这个带有双重极端身份年轻人的关系,但他从没有明确反对过,只是说明厉害,下一代人的事就让下一代人自己去解决。也正因为彭书林的教育方式,才养成彭玲独立,不依赖任何人的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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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这就是法 第八十三章
 

  彭玲知道谢文东的身份,谢文东也同样知道她知道。他当然不会主动去拉开天窗,这是二人之间的禁区。他苦笑,叹道:“人,终究是人,再聪明也会有遇到困难的时候,在你困难时别人帮了你,你就得还,这是做人的道理。我欠一个人的情,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还干净的。”彭玲知道他指的是谁,泪水滑落面庞,声音干而沙哑道:“那我呢?”


  谢文东一震,环住她纤细而结实的腰身,毫不犹豫道:“你是我一生最爱的人!”


  彭玲并未再说话,但谢文东的手已被水打湿,她的泪水。他加大双臂的力气,仿佛要把彭玲搂进自己的身体里,也把彭玲的心融化,他探身,吻住微微张开,只为他一人微微开启的红唇。彭玲心有不甘,她没打算这样轻松的放过谢文东,剧烈挣扎,不过很快,她的反抗在谢文东火热的口中被融化成水。女人是水做的,不知道是谁说出这么经典的话,就算她坚硬如冰,在烈火之下还是会被融化的。谢文东虽算不上烈火,但彭玲对他也绝不是冰山。


  彭玲睡了,在谢文东的怀中,两把小扇子似的睫毛上还挂有泪滴。他放轻动作,慢慢抽出枕在她头下的手臂,拉过枕头垫上,扶了扶有些凌乱的秀发,叹息一声,翻身从床上坐起。缓缓活动麻无感觉的手臂,心中却是甜丝丝的。不过担忧并没有因为彭玲的平静而消失,解决问题的办法他还是没有找到,彭玲能容纳金蓉吗?或者金蓉能接受彭玲吗?还有,他还弄不懂自己对金蓉是怎样的感觉,还有小玉,小美……谢文东小声诅咒一句,信步走到阳台。打开窗户,冰冷的空气让他的头脑清醒一些,既然想不出个所以然,干脆不去想,到了山前终究是有路走的。谢文东苦笑,点燃烟,长长吸上一口,慢慢回味,少有的轻松爬上心头,疲惫不堪的神经稍微放松。他从没对别人说过累,但事实上却不,他所承受的压力远远超出了他的年龄。两个帮会的前途,无数人的身家性命都掌握在他一人手中,一个偏差,不知会有多少人因此丧命,更不知会有多少兄弟亡命天涯。这些他不是没考虑过,但谢文东是有原则的人,既然选择一条路,一定会一直走下去,但他却在女人方面选择多条路。


  谢文东吸烟,无意中瞥到对面楼下楼头黑暗的角落中还有一个人,那个人同样在吸烟,如果不是猩红的烟头突然闪烁一下,他恐怕也注意不到这个人的存在。那人藏在角落中,距离又远,他聚目看了好一阵也看不清长相,只是感觉上身材不是很高,他肯定,这人不是高强,而且,十有八九是对自己而来的。他没做何反应,依然自顾自的抽着眼,怕引起那人的警觉,只是暗中悄悄拿出手机,拨打高强的电话。高强这时正在车中无所事事,晚间十点多了,一个人待在车中总是容易困,他手背到头后,双腿搭在车抬上,闭目聆听卡带,恍恍惚惚假寝,突听电话铃声响起,不耐烦的低声诅咒两句,才缓缓张开眼睛,一瞧来电,原来是谢文东,精神一震,清醒了不少,急忙接听。电话另一边的声音很小,隐约中听到:“北方楼下有人,抓住。”


  说完,电话挂断。高强呆了一下,挠挠头发,扭头向窗外看去。有没有人他没看清,不过,北面楼头下却有一颗小红点一亮一暗,很明显那是有人在吸烟。他经验丰富,下了车后,并未直接向北面走,而是向相反的方向,边走边解腰带,给人的感觉像是下车小解的。等走到别人无法注视到的楼后才迅速加快步伐,顺着楼后的小道绕了一大圈。


  谢文东看得没错,对面楼头下方确实隐藏一个人,身材不高,微微偏瘦,一身黑衣,往墙上一靠,真的很难注意到他的存在。如果他不抽烟,谢文东又哪会看到他。谢文东眼角的余光一直不离这人左右,而这人也在一动不动的盯着他,只是不时有青烟从二人口中流出。高强的动作很快,也很轻,转瞬之间已到了那人身后,那手掌一展,一把如同铁条的黑色战刀从袖口中掉出,接着,手一紧,准确无误的抓住下落的刀把,这把刀刀身足有一尺半,黑糊糊的,毫不起眼,但上面所带的肃杀之气夺人魂魄。真是太大意了!高强离那人五步远的时候,站住身,心中暗暗想道。这么近的距离,对方又是背对着自己,他有信心一刀能将这人轻松了结掉。就在他准备下手活捉此人时,这人突然说话了,头也没回,只是声音冰冷、沙哑得如同来自地狱,道:“最好不要做你心中想做的,你不是我对手,我今天,也不想杀人。”


  高强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或者他是在对另外一个人说话。他目光迅速扫视一周,结果失望了,他的耳朵没问题,而且周围没有任何人,显然,他是在对自己说话。这怎么可能?高强想不通,心中升起一丝寒意。“你知道我来了?!”不管他心中多么诧异,但从高强说话的声音内听不到半点波动。那人没回头,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当然,你刚下车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来找我的,而且,你走路的脚步声实在太大了。”那人的嗓音沙哑得如同用一块石头划动玻璃,让人听了心中痒得难受。高强眉头一皱,不是因为他的声音,而是他说的话。他微微一笑,冷道:“朋友,你是什么人?”


  “我是谁不重要,总之我不是你们的朋友。”那人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冷漠无情的脸孔。


  这人看样子三十岁出头,面平如刀削,苍白如纸,五官好像画在上面,整张脸一个平面。高强胆子不小,可看清对方面容之后激灵灵打个寒颤,差点惊叫出声:鬼!暗道,好家伙,这人真够……他拿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比喻这人,说他丑,其实他的五官拿出任何一个都很不错,可能造化弄人,本来不错的五官凑到他脸上变了味,给人说不出的不舒服感。高强心中一叹,问道:“朋友,那你是来干什么的?”那人幽深道:“我找谢文东。”“有事?”“有事!”“什么事?”“你,不配知道,让谢文东下来!”高强嘿嘿笑了,说是笑,嘴角只是不自然的抽动两下,他垂头,轻轻扶着刀身,道:“既然不是朋友,你就得问问我手中的刀同意不同意。”话音未落,黑色战刀刮起一道黑茫,直取对方胸口,没有任何虚招,干净得不参任何杂质,只是快,快如光,快似电,不到一眨眼的工夫,刀尖已贴近那人前胸。


  可惜只是贴近,当刀锋沾到那人衣服时,再也划不下去了。高强刀快,那人手更快,他右手上戴了一副不知是何材料制成的手套,黑色,看似柔韧异常,没看他手臂怎样动,已牢牢抓住刀锋,手套无丝毫损坏。那人抓住刀身,依然用那死气沉沉的语气道:“看了,你的刀同意了。”“不见得!”高强双肩一紧,手腕突然用力上翻,纵使那人了得,也吃力不住,手下意识的一松。他手松,高强可一点没松,刀身顺势向前一递,一刀变划刺向那人胸口。


  那人无奈,只能退,瞬间退出五步之遥才站稳身,晚风吹过,感觉胸前一凉,低头查看,胸口处衣服出现一条一指粗细的口子,险险伤到身体。


  高强心惊,对方的动作太快,他甚至没看清这人的身法,只是人影一晃一动,已经在五步开外,这简直超出人类所能达到的极限。心中虽震,但面上未表现出来,看着对方衣服上的口子,冷然道:“看来,你也不过如此。”


  那人苍白的脸更白,如同透明,死鱼般的眼睛锁在高强脸上,左手微微抬起,用慢得不能再慢的动作从腰间拔出一把刀,普通的片刀,一根铁条,只是末端系上白布当作刀把。抬起手,刀臂笔直,直指高强的咽喉。没说话,抬腿向前跨出一步。至始至终,他的动作都不快,但散发出的威慑力大得惊人,若是普通人,不用他动手,只是发出的这强大气势就能将其压倒。高强对敌无数,这样的高手还是第一次碰到,心中一荡,血液沸腾直至燃烧,目光毫不畏惧的对上那人散发死气的眼睛,刀随意的提在手中,也是向前跨上一步。二人之间只有三步的距离,正好在攻击范围之内。


  两人谁都没动,静静观察对方,在找对手身上的漏洞。天突然刮起风,冷飕飕的,吹起地面的碎雪,也掀起二人的衣襟。一颗小雪花飘落在高强眼中,他不自然的一眨眼,还不到零点几秒的恍惚,对于对方已经足够。他手臂一转,风一般刮向高强喉咙。高强再想躲,全没那个可能。太快了,其速度超出了他的下意识。他甚至感觉到冰冷的刀身贴近自己喉咙的肌肤,然后,刺穿。接着,喀嚓一声轻响,他想这可能就是刀尖刺断脖骨的声音。


  “朋友,好快的刀啊!”一个声音在二人侧后方响起。高强认为自己这次死定了,可一听说话声,飞到天外的魂魄又硬生生拉回来,身子一震,喃喃道:“东哥!”目光一垂,发现对方手中的刀只剩下一半,另一半斜刺进雪地中,虎口有血丝流下。那人依然面无表情,缓慢转身,看向一旁的来人,平静道:“好快好准的枪!”


  “阁下的腕力更是让人钦佩。”来者正是谢文东,手中提着一把乌黑的手枪,消音器头冒着青烟。他也很惊讶,一枪打下去,力量何千斤,刀虽然断了,但是刀把并没有脱手,可见这人手力之大,骇人听闻。他柔声道:“我的枪法并不好,只是有时,运气好得出奇,看来,这次也没例外。”运气?高强漕楞的看着谢文东,后者的枪法他了解,说实话确实不怎么样,但眼前的情景又不能不信,一枪打断电般刺出的刀身,其眼力和手法的配合,没几年根基的人根本无法做到。难道确实是运气?高强暗想,冷汗顿时流了出来,如果刚才谢文东的运气不好,那自己岂不是……他开始后怕了。


  “你的运气确实不错!你,就是谢文东吧?”那人问道。谢文东笑眯眯道:“希望我没让你失望。”“好!”那人点头道,“好!我记住了今天的这把断刀。”说罢,他向小区外走去。谢文东笑看他的背影,道:“阁下就这样走了?”“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什么目的?”“见见谢文东。”“为什么非要见我?”谢文东笑问道。“我想知道我以后的敌人是个什么样子的人。”那人停下身,看着手中断刀喃喃一叹。谢文东也看着他的断刀,道:“你认为你还能走得了吗?”


  那人转过头,死灰的脸色终于露出一丝红润,他嘴角一挑,道:“我敢打赌,你能打穿我脑袋的同时,我手中的断刀也能刺穿你的喉咙。”谢文东不知道他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不过,他实在没把握再能一枪打暴他的头,呵呵一笑,问道:“你是谁派来的?”那人摇头,挥挥手道:“总之,不会是你的朋友!”说完,身子几个晃动,消失在黑暗中。


  “东哥,就这么让他走了?”高强心有不甘,忙问道。谢文东苦笑道:“你以为我的枪法真有那么准吗?”高强一楞,疑道:“那刚才……?”谢文东肯定道:“那是蒙的!”“哈哈,哪有蒙那么准的?!”谢文东身后又走出一个人,身材不高,却粗壮有力,手中拿着枪,一脸笑容道。谢文东和高强同是一惊,转头看去,二人笑了,原来是姜森。



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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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哥哟,离线,有人找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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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这就是法 第八十四章
 

  姜森走过来,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叹道:“真是一个怪人。”谢文东笑道:“老森,你来很久了?”姜森道:“在那人刚出现的时候我就到了。”谢文东一叹,拾起地上的断刀,又看了看姜森手中的枪,可惜道:“那么说,这一枪我并没有蒙上?!”


  姜森为难一笑,婉转道:“枪法一直都不是东哥的强项。”高强突然发话问道:“老森,你消息最灵通,刚才那人是什么来头?”姜森摇摇头,道:“在他没出现之前,我根本就没见过这个人,也没听说过有这样一个人,不然,我不会没有印象。”这是实话,凭那人的长相,见上一面几年的时间都难以遗忘那副尊容,高强喃喃道:“他究竟会是什么来头呢?”谢文东仰面道:“不外乎三个可能,一是南洪门,再者魂组,最后,可能是和在江边刺杀我的那些人有关。”


  “哦?”高强眼睛一亮,道:“那我们真应该把他留住。”谢文东笑道:“可惜,那人的实力是我平生仅见的,刚才虽然我手中有枪,他的刀只剩下原来的一半。但他的眼神告诉我,他所说的话他确实能做到。”


  高强好胜,不服气道:“我不相信他的速度能快过枪。”姜森叹气,目中闪过一丝迷茫,道:“刚才他刺出的那一刀简直快得如同子弹的速度,一瞬间,刀就到了强子的喉咙,我想,这可能已经超出了人类的极限。”谢文东道:“可你还是打断了他的刀。”


  姜森苦笑,道:“那只是下意识的,多年玩枪养出的本能。如果当时我和强子位置对换,不是作为一个旁观者而是正对其锋,现在我可能早躺下了。”


  谢文东收起枪,一抖衣襟,道:“不管他是谁,有多少厉害,最好别惹上我。”说完,一挥手,道:“上车。”


  “彭玲呢?”高强问道。“她睡了。”坐在车内,谢文东问道:“老森,无名的住址你查清了?”姜森点头一笑,道:“嗯,他们一行五个人,四男一女,住在‘新加坡酒店’八楼。”“好!”谢文东点头。他看了看表,一算日期,自己回H市已半月有余,南北之战业已到了白热化,该是回去的时候了,有些事情,早晚是要解决的。他淡然道:“再过几天,我打算去南京。”


  姜森心中一震,面上没作何反应,只是接道:“好,东哥,那我得趁这三天的时间好好准备准备。”


  高强嘴角一挑,并没说话,不用问,自己这次定然会跟东哥一同前往。南北之间的大拼杀,姜森回来之后没少和他谈起,每次说起,都描述得绘声绘色、手舞足蹈的,现在一想自己也能参加其中,精神顿时兴奋起来。只是可惜得很,南北之战再没有出现过类似的大火拼。


  现在,北洪门在东心雷的带领下,长驱直入,南洪门主要干部随萧方的溃败而暂时出现真空状态,无人敢和气势凌人的东心雷对抗,纷纷退避,北洪门将双方前线一直推到南洪门经济腹地——上海。上海不比其他城市,他是中国大陆发展最前列的城市,其规划和管理,可以和首都北京媲美,在这里,想再次出重现千余人的厮杀,很有可能会遭到军方的直接围剿,谢文东胆子大,但他绝不傻,向问天又何尝不是如此。二人在这里才真正展开斗智斗力的战斗。


  第二天,谢文东一起床就先给彭玲打了电话,问她昨晚睡得怎样。彭玲似乎气还没有全消,只答道:“没有你,感觉床不再那么挤了。”


  听后,谢文东边喝牛奶边摇头苦笑。坐他旁边一起吃饭的三眼伸长耳朵,听了个大概,笑道:“女人啊。当你忽略她的时候她会主动找你,希望你亲近她,当你贴近她的时候又很快被甩到一旁,当你不存在。”


  李爽嘴角差点撇到耳朵下,闷声道:“不要说得那么高深,你很了解女人吗?”三眼笑嘻嘻道:“至少比你了解,对了,小爽,你还是处男吧?”“你这该死的家伙!”李爽被人说到痛处,脸色胀红,高举一根油条准备和三眼拼命,他手臂挥舞,油条在高强面前甩来甩去,后者眉头皱起多高,不满道:“干什么?还让不让人吃饭了?”谢文东看着这三个“活宝”,仰面大笑。


  这时,下面小弟送上一份今天的报纸,头版两个大字“严打”格外醒目。他拍额头一笑,道:“到年底了,又到严打期间了。”


  “哧!”三眼嗤之以鼻,道:“年年严打,年年打不严。”这话正好被刚刚睡醒下楼“觅食”的任长风听到,揉了揉眼睛,见众人都在,嘿嘿一笑,道:“严打打的是没靠山的小角色嘛!”说着,不请自来的搬把椅子坐到饭桌旁。


  三眼看了看他,问道:“你是哪的人?”由于任长风一到H市就差点和三眼打起来,后者对他第一印象并不好,感觉他太盛气凌人,谁都不放在眼中。而三眼在H市绝对是天王级人物,不管黑白两道,什么人物见了他不都客客气气的。两个同样高傲的人凑到一起,总是会有事发生的。任长风自豪道:“北京。”


  “北京?”三眼哈哈一笑,道:“好地方,首都嘛!”废话!任长风横了他一眼,如果不是有谢文东在场,早抉他几句了。三眼又道:“不过我想问一下,北京的人是不是都像你这样没礼貌,脸皮也厚得吓人?!”姜森一听这话,急忙转头,刚喝还没来得急下咽的牛奶都喷了出来。凭任长风的脾气,用脚趾头想也能猜到会有怎样的反应。


  果然,任长风啪的一拍桌案,桌子上的盘子碗筷都被震起好高,指着三眼的鼻子,刚想破口大骂,可转头一看谢文东,强压怒火,心中暗暗告诫自己,不要在东哥面前失态。算了,我忍了。他长长吸了两口气,最后冷声道:“没见过世面的二流角色。”


  他的话,立刻引起三眼两位铁兄弟的不满。李爽和高强眉头同是一皱,握起拳头。喀嚓一声轻响,李爽手中的筷子一折而断,小眼睛喷着火焰,看向任长风。平时,三眼、李爽和高强之间争吵不断,特别是张高二人,以欺负李爽为乐,但真到针锋相对的时候,三人绝对是抱成一团的。虽然任长风也算是谢文东的手下,毕竟是属于北洪门那头的,和文东会没什么关联。如果不是谢文东领来的人,这三位恐怕早把任长风高傲的面孔打成西瓜状。姜森和他一起共事时间较长,知道他就是这个脾气,人其实不错,见事不妙,急忙暗中拉了拉他衣角,连连摇头。任长风正在气头上,毫不领情,一抖衣襟,不满道:“你拉我干什么?我说的又都是实话。”这个家伙!唉!姜森无奈叹气,对他实在无可奈何。


  他的话无疑雪上加霜,连一向沉默的高强都快忍不住了,脾气火暴的李爽更不用说,也不管是谁在场了,腾的站起身,一脚踢飞座下椅子,指着任长风怒气冲天道:“你不服,就出来!”说罢,向屋外走去。任长风轻蔑的看了他一眼,二话没说,站起身跟了出去。临出门前,冲着三眼扔下一句话差点没把他鼻子气歪了。“你们,我还没放在眼里,怕你兄弟吃亏,你也可以一起上,我照单全收。”“我*!”三眼咬牙切齿的对谢文东道:“东哥,你领来的这是个什么人,他长脸了吗?气死我了!”


  谢文东对三眼等人和任长风的矛盾,严格来说是文东会和北洪门之间的排斥,全当没看见,依然慢条斯理的一口油条一口牛奶的吃着早餐。只是淡然道:“他,是一个高傲的人,不过,确实有他高傲的本钱。我,挺欣赏他的。”


  “嘿嘿!”三眼怪笑一声,扭扭脖子,脖骨发出嘎嘎的响声,说道:“东哥,看来我真得和他比试比试了。在我印象中,能被东哥夸赞的人并不多。”谢文东举目想了良久,好一会才很认真的说道:“确实不多。”


  任长风和李爽走出别墅,前者不知从哪拉过一条布带,用手拽了拽,感觉还算结实,解开衣扣,甩掉外套,从腰间拔出随身携带的配刀,边将布带缠裹刀身边哼声道:“小子,一会别把你打得满地找牙喊妈!”


  任长风嗤笑,拿出唐刀,钉子步一站,傲然道:“尽管放马过来。”李爽以前没见过唐刀,多少有些好奇,仔细打量,刀长大约有三尺,两指粗细,刀身笔直,只是前端微微有些弯曲,浑体黑透,暗无光泽,他第一感觉这是一把日本倭刀,冷笑道:“中国人用日本的家伙,一看你也不怎么样?”“农民!”任长风鼻子哼了一声,打心眼里瞧不起他,爱惜的一扶带鞘的刀身,懒得废话,道:“告诉你,这叫唐刀,不过和你说也没用,你可能连唐刀这个名字都没听过。”


  李爽老脸一红,被任长风说对了,他确实没听过,不过他会不懂装懂,眼睛一眯,老神在在道:“怎么不知道?唐刀不就是唐朝时候的刀吗?拿个破古董就敢唬人了?”任长风吐血。


  随后出来的三眼一扶额头,真是丢人啊!他大声对李爽道:“哪来那些废话,你要是不打就滚一边去。”


  李爽不再多言,活动一下筋骨,打开架势,准备动手。他的样子很怪,上身前倾,刀和手臂一条直线的背在身后,探着头,好像欢迎对方来砍他的脑袋。这种姿势对于经过系统训练的任长风来说简直可笑到极点,不过,对于李爽,这是他最舒服,最适合出手的姿势。院子里的小弟们见这架势,不明白怎么回事,纷纷围上来。三眼怕引起误会,大声道:“没事,只是普通切磋。”“哦!”众人明白的点点头,不过一个都没离开,而且有越聚越多的趋势。


  这时,李爽突然动了,随着一声暴喝,探着头向任长风冲去,两条小短腿快步如飞,其速度之迅猛像是一头奔跑中的犀牛。当他的头快接近任长风的时候,抡起背在身后的手臂,一刀劈了下去。刀身虽然缠有布带,但刀借人的冲力,加上手臂的力量,何止千斤重,下落时仍发出刺耳尖锐的叫声。任长风稳如泰山,不躲不闪,他也想试试李爽的臂力有多大。大喝一声:“好!”举刀迎接。“嘭!”一声闷响,二人一触即分,任长风倒退出三步才稳住身躯,连连摇晃,从虎口到肩膀,一阵酥麻。李爽退了一步,掌心发麻,虎口疼痛欲裂。二人心中几乎同时叫了一声:不错!


  三眼在旁看得真切,暗暗点头,看来这任长凤确实非平常人。他虽比李爽多退两步,但是防守一方,原地硬接,比借助冲力的李爽多吃不少亏,实际上这一回合二人应算平手。


  “该我了!”一个碰撞,任长凤对李爽不敢再小瞧,收起大意之心,不过斗志已被激起,哈哈一笑,飞身跳起,至上而下,一刀刺向李爽的脑门。这刀是他最常用的一招,也是试探性的,又疾又刁,而且角度多变,既可以化刺改划,又可以变成下劈。


  李爽的招式多是自己在打斗中摸索出来的,没什么正规而言,以在相对短的时间内用最大的力量打击对方最脆弱的地方为目的。见任长风来得诡异,嘿嘿一笑,半退小步,微微够躲开对方刀尖的,接着,从左至右,横着划出一刀。


  任长风赞赏一笑,看来这小胖子比他想象中要聪明得多,也厉害得多。他人凌空下落,李爽一刀袭来,避无可避,只好收刀自救,后面就算有千招万式也使不出来了。“嘭!”两刀接实,又是一声闷响,任长风身躯被震得斜着飞出去。


  他尽量在落地之前将身子控制好,哪知双脚刚刚一沾地,一个打滑,摔个大*镦。若是在平常,以他的身手站稳不是问题,可他忘了这是北方,地面还有厚厚的一层雪。见他一屁股坐倒在地上,李爽心中一喜,这机会他哪能放过,兴冲冲举刀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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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这就是法 第八十五章
 

  三眼直摇头,心中还嘀咕着,这叫什么赢法,胜之不武!他都以为李爽赢定了的时候,躺在地面的任长风突然坐起,一刀刺向冲过的来李爽的小腹,大快了,一眨眼的工夫刀已经贴到李爽的衣服,几乎出于本能的,他腰身一扭,下意识的避过刀锋。唐刀贴着李爽左肋险险擦过,也惊出他一身冷汗。真是狡猾的家伙!李爽怒喝一声,左臂一用力,硬生生将肋下的刀身夹住,嘿嘿冷笑一声:“我看你还有什么花样?”说着,举刀对着任长风的脑袋就准备劈下去。刀身绑有布带,这刀下去虽不至于让任长风脑袋开瓢,也够他起个大包痛好几天的。他心中打算得不错,不过,高举的刀却没敢落下去。


  原来,任长风的刀身刚被李爽夹住,一按刀把的绷簧,“镗啷”一声,一半雪白一半乌黑的刀身脱鞘而出,他手臂一使,阴森森,寒气逼人的刀尖指到了李爽的喉咙前,很近,恐怕连寒毛都被切下几根,再近丝毫,就要见血了。所以,李爽高举的片刀,再也劈不下去了。场中一片寂静,过了好一会,周围的小弟纷纷尖声叫好,鼓起掌来,对任长风随机应变的能力佩服有加。李爽木然的退后一步,半晌,看了看四周的人群,老脸挂不住,指着任长风鼻子大声嚷嚷道:“你耍赖,这局不算数!”


  任长风收起刀,缓缓从地上爬起,慢条斯理的拍拍身上的粘雪,正色道:“兵不厌诈!如果不是比试,你这时已经死了。”


  李爽倒吸一口凉气,人家说得没错,如果真是在战场上,谁会给敌人留下机会?他挠挠头,问道:“兄弟,你刚才是故意摔倒的吗?”一场拼打过后,李爽对任长风的态度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连称呼也变成兄弟了。这时他算是真正明白任长风为什么那么骄傲,为什么那么盛气凌人。他有这个本钱。


  任长风摩挲着唐刀,像是在抚摩自己的孩子一样。三眼走上前,看了看李爽,嘴里嘟嚷一句,盯着任长风冷然道:“该我了。”没等任长风说话,李爽上前道:“算了,这兄弟的实力挺厉害,不用再比了吧?”“厉不厉害也得我试试才知道。”三眼向李爽一伸手,道:“把刀借我用用。”李爽无奈一叹,将刀递给三眼。任长风来者不俱,以前,姜森在他耳边没少谈起三眼,说他如何如何了得,文东会有今天的成就和他密不可分。这话他听得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今天有领教的机会自然不会放弃。他朗声一笑,道:“我想,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二人站隔一米,这么近的距离都在双方攻击范围之内。毫无预兆,两人几乎同时出刀。没有任何虚招,也没有上下腾挪的躲避,完全是靠快、准、狠。你来我挡,我攻你守,两人站在原地,双刀上下翻飞,看得人眼花缭乱。这么打,凶险无比,一个疏忽,很可能让刀身粘上。这战在外观上比刚才李爽那战差很多,不过,其中的危险只有场中比试的二人心中明白。没到两分钟的时间,二人脸上都见了汗,头顶热气腾腾,可是两人谁都不甘示弱,退后一步,咬牙挺着。又过了两分钟,二人的动作慢了,刀出得也不像刚开始那么急,刀与刀的碰撞发出低沉的啪啪声。周围围观的人倍感无趣,想走,又舍不得,能看到三眼出手的机会并不多,而且那生面孔的青年似乎也挺厉害,可不走,这二人打得实在无聊,哪里是在切磋,简直是两个玩拍手掌的小孩。再次过了两分钟之后,三眼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像是拉紧了的风箱,任长风也好不到哪去,气喘如牛,一张白脸憋得通红。令人佩服的是,这二人依然没后退半步,各不相让。


  谢文东不知道何时走出别墅,站在门口,手中还拿了一根油条,边看边吃。当他吃完时,见二人也打得差不多筋疲力尽了,拍拍手,大声喊道:“行了,切磋到此为止,没分胜负,留到以后再说。”


  谢文东发话了,本来已到了强弩之末的二人纷纷向后窜出数步,站稳身子,先抬头看看对方有没有追来,接着,三眼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肺子憋得快要炸了似的。任长风手臂连提刀的力气都没有了,见三眼坐在地上,他精神一松,脱力,毫无感觉的手掌再也抓不住刀把,唐刀脱手刺进雪地中。谢文东笑眯眯的在二人身旁转了两圈,问道:“两位,感觉对方怎么样?都没让自己失望吧!”张任二人互视一眼,三眼大嘴一瞥,不消一顾道:“还算可以吧!”任长风则更狂,双目望天,面无表情道:“没我想象中的那么了不起。”三眼闻言气不打一处来,两个深呼吸,颤巍巍的爬起,怒道:“不服,接着打!”“我还怕你不成?!”任长风强拄着唐刀算是站起身。看来这一场恶斗根本没打出个所以然来,谁都没服谁。谢文东叹口气,皱眉道:“现在,你俩给我都回屋去,好好洗个澡,再胡闹,一人打三十大板。”谢文东一生气,这两人算是消停了,分别被李爽和姜森扶进别墅内。临回房间前,三眼还没忘指着任长风有气无力道:“如果不是东哥发话,你小子……”没等他说完,李爽连推带拽,把他拉进房间,回手将门关严。


  本来,谢文东打算召集人开会的,不过一看三眼和任长风的状态,估计这一天是起不来床了,只好作罢。他刚回屋内,椅子还没坐热,外面有小弟通讯,说是无名来了。谢文东将无名接进别墅,所要谈的事大家心知肚明,没必要说客套话,他开门见山,直接问道:“你们可是有了决定?”


  “是的!”无名点点头,说道:“经过这两天的考虑,上面做了决定,我们接受你的提议,不过,赤军必须和你的文东会划清关系,但以你个人所提出的什么要求,我们也会尽力满足你的。”“哦!”谢文东轻叹一声,问道:“为什么?”无名为难道:“内部反对的声音太大。你要知道,日本人对中国人多少还是有……”他话没说完,顿住了。谢文东眯眼一笑,道:“鄙视!对吧?”“嗯!”无名点头。谢文东哈哈一笑,揉腮沉思片刻,道:“按你说的做吧!”他打算让文东会和赤军拉上关系,可后者不管是怎样的组织,在骨头里还是有日本人的秉性,打心眼里看不起中国人。谢文东面上谈笑风生,心中暗暗记下,日本人对中国人有怎样的想法他不管,但他绝不允许别人藐视自己。其实赤军和魂组对于他来说都是一样,只是一个可以利用,一个想和他拼命。等到了前者失去利用价值的时候,他绝对会一脚踢开,如果有机会,还会上去狠狠踩一脚。


  “那么说……”无名连忙问道:“谢君,你同意了?”“没问题!”谢文东答应得很干脆。“那资金……?”谢文东呵呵一笑道:“我们虽然是朋友,但也不能随你一句话就把钱交给你,我要见你们的老大。”“老大?”“就是最高领导。”谢文东怕他不懂,又解释道。“这个……”无名沉吟,拿不定主意,好一会,才说道:“谢君,你要知道我们……老大的身份,并不好露面……”没等他说完,谢文东已经摇头,起身道:“如果见不到他,你们一分钱也拿不到。”


  见谢文东态度强硬,无名无奈道:“那我,还得回去问问。”谢文东嗤鼻,尽量客气道:“我的时间并不充裕,希望你下次来的时候能让我满意。”无名脸色一红,不好意思道:“很抱歉,耽误你这么长时间,我先告辞。”谢文东道句:慢走。


  可能这次无名见谢文东态度不佳,开始着急了,第二天又匆匆赶来,说井上有要事在身,来H市的可能性不大,但近几日就可能会和谢文东进行一次视频会晤。他说得没头没尾,谢文东不解,问他井上是谁。无名忙道:“井上就是赤军最高领袖。”谢文东道:“那视频又是什么?”无名从随身携带的背包中拿出一台一尺半见长的银色长盒,拍拍道:“用这个东西,可以在电视中看到千里以外的人。”“哦?”这东西谢文东还从没见过,那时候别说是他,在整个中国恐怕见过的人也不多。他好奇的拿过来打量,半晌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李爽一指,疑问道:“就这么一个破东西就能看见千里以外的人?”


  无名连连摇头,道:“当然不是,还有许多配件。这台机器只是核心设备。”沉默无言的任长风一直懒散的半躺在沙发上,昨天和三眼那一战,到现在手臂还在酸麻中,使不上力气。他突然发言道:“用视频?这么说,视频那天,你们赤军的老大也应该在中国吧?不然,跨过视频是很难安装的,至少短时间内无法完成。”


  无名赞赏的看眼任长风,没想到在日本眼中极度落后的地方还有明白人,他点头一笑,道:“井上君确实会来中国,只是他会在哪个城市,连我都不知道。到时,只是通过电话联系。”“哧!”李爽鼻孔一粗,哼叫一声:“有必要搞得这么神秘西西的吗?”无名说道:“当然!赤军已经被好几个国家公开承认为恐怖组织,包括你们中国,所以,我们每一次入境,都是冒着相当大的风险。井上君自然更是倍加小心,如果他一旦被抓,我们也就都完了。这就像,就像谢君被抓,文东会也就完了一样。”谢文东仰面而笑,道:“你错了。就算我被抓,文东会依然会运作的,有人会补上我所留下的空缺。”


  真的有人能吗?李爽和高强忍不住暗想,很快,二人就想到三眼身上。不过对于三眼,二人承认他有实力,不管头脑还是身手,在文东会仅次于谢文东,可三眼和谢文东站在一起,总是感觉缺点什么,是什么,他俩也说不清,可能这就是人格魅力吧。无名又谈一会,起身告辞。他每回来都是来去匆匆,从不多耽搁一分钟,谢文东笑谈说:“这就是日本的效率概念。”送走无名,他点齐文东会中所有高级干部,商谈和他一起南下,打击南洪门的事。


  陆续有人进入别墅大厅内,很快,人头济济,座位不够使用。不得已,一些身份稍低的人只能站到一旁。这些干部中,谢文东认识大半,可还有一部分眼生得很,正好借这次开会的机会和下面干部认识认识。这些人大多都是谢文东去南洪门之后,文东会外扩时加入文东会的,不只有H省的,还有一部分是临近两省具有相当实力的人。谢文东大脑像是一台计算机,把每个人的名字、特征及讲话时不小心流露出的小动作一一记牢。等一干人介绍完毕,谢文东步入正题,朗声说道:“过几日,我会抽调一些会中高级干部前往上海,大家有没有什么意见?”


  这事三眼等人早已知道,不过下面大部分干部还闻所未闻,一句话,顿时交头接耳,纷纷议论。谢文东细长的手指轻轻敲打桌面,他在给下面人议论的时间,他有耐性,可有些人的耐性一向不足,李爽被众人的嗡嗡声弄得头大,一拍桌案,大声叫道:“别嚷嚷了,有什么意见尽管说!”他一嗓子把全屋的声音都盖住了,连窗户的玻璃都唰唰震响。下面人对谢文东还不熟,多少有些惧怕,心中有话也不敢说。谢文东看出众人的犹豫,呵呵一笑,道:“有话就尽情的说,我又不是一个暴躁的人。”说着,他还不忘瞪一眼一旁又要吼叫的李爽



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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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这就是法 第八十六章
 

  一个身材中等,三十岁左右,三角眼鹰钩鼻的青年站立起身问道:“东哥,我只是想问一下,我们为什么要去帮北洪门?”


  这人名叫庞挺,谢文东记得他的名字。一笑,说道:“北洪门的老爷子对我,对文东会都有恩,我们于情于理,没有不帮的道理。”“哦……”庞挺沉吟片刻,道:“有恩要还,我不反对,但是没有必要出这么大的人力。东哥和帮会中数名堂主都南下,对我们会本身也是一个不小的打击,除非……”后面的话犹豫没敢说。“除非怎样?”谢文东赞赏的一点头,问道。


  庞挺撞着胆子道:“除非这和我们文东会有直接的利益关系,不然,实在没有必要这样做,可是,到现在我还没看到我们能得到什么好处,也许东哥辛苦帮人家打下来的天下被人一句话就能给要回去了,那时我们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嘛!”


  谢文东一挑眉毛,这庞挺不错嘛,话虽刁钻,但不是没道理。当然,他知道老爷子不会这样做,不过下面的兄弟没接触过金鹏,有这种担忧不是没道理。他点头一笑,目光一扫众人,问道:“你们的意思呢?”


  众人纷纷表态,有的赞同,有的反对,有些人干脆提议在帮北洪门灭掉南洪门之后,文东会再反将其吞之。什么样的声音都有,谢文东反而不便表态,转目看向三眼,问道:“张哥,你有什么意见?”


  三眼多聪明,哪会不明白谢文东的意思。他呵呵一笑,道:“北洪门平掉南洪门对我们文东会也是有帮助的。我们生意的主要源头在金三角,而与其相邻的云南又属南洪门控制,我们做起事来一直都缚手缚脚,如果北洪门能取而代之,凭两会之间的关系,那时我们的生意完全可以浮上水面,比现在的规模至少扩大一倍有余,你们说,这和我们的利益有没有关系?”


  文东会内,三眼的声音是极具分量的,特别是最近一阵子,文东会大面积的向外扩张固然和谢文东当初打下的良好基础分不开干系,但三眼的南征北战也是功不可没。谢文东在文东会内露面的机会极少,帮众何止千人,可真正见过他尊容的却没几个,他在帮会内兄弟们的眼中简直是个神话,是个遥不可及的人物,如同虚幻,不存在的一般,虚无飘渺的偶像。而三眼则恰恰相反,他是人们心中战无不胜、攻城拔寨的战神,是有血有肉实实在在存在的。他说出的话,众人不得不小心掂量。


  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有捧人的人。陈百成绝对是其中最擅长此道的。谢文东刚回H市时,他正在DL,三眼走后,所有事宜都推到他这,可当他听说谢文东回到H市后遭人刺杀,落进冰窟窿里下落不明时,原地跳起多高。掉进冰窟窿,有十个得死十个,谢文东再厉害,可和这种非人力所能控制的自然力量比也是凶多吉少,他的第一反应是谢文东死定了,接着马上又想到他一死,文东会群龙无首,必然乱成一团。他的心像是长草了一样,在DL一分钟也待不下去,找个借口,匆忙赶回H市,想借此机会,一举将三眼推上文东会老大的宝座,那时他的前途将无可限量,更主要的是,三眼在他心中比谢文东的分量轻得太多了,扳倒他易如反掌,时机成熟,自己一举拿下文东会的掌门人位置也不是没可能。他想得不错,但事与愿违,他刚回到H市,就得到谢文东平安归来的消息,顿时,陈百成一腔热血冰到极点。这时,他不得不继续做他奉承拍马的角色。他起身,先是分别向谢文东和三眼恭敬一点头,才转过身,大声赞同道:“东哥的提议我是绝对赞同的。而且三眼哥也将利弊讲得很明确了,帮北洪门一统洪门对我们有百利而无一弊的。况且,东哥说的话,做的事什么时候错过?我们文东会发展得这样快靠的是谁?你们还有什么好不相信、质疑的呢?”


  他这么一说,众人更是闭上嘴巴,就算有人不满,这时也说不出口了,再说话,就等于是对谢文东和三眼这两大巨头公开挑战了。谢文东看着口若悬河的陈百成微微一笑,有些情况之下,还真需要他这样的人。他看了看众人,问道:“大家还有什么意见吗?”众人相互看着,纷纷摇头,齐声道:“按东哥的意思办!”


  谢文东点点头,道:“那好!就这么定了吧。过几天,我们随时可能会出发,和我同往的堂主应提前把各堂的事宜安排好,到时不要有后顾之忧。”“明白!”三眼李爽等人齐声答道。接下来,谢文东打算将赤军的事和众人商议商议,不过,电话突然响起,本来安静的大厅,突如其来的电话声格外唐突和刺耳。他眉头一皱,向李爽一甩头。李爽急忙跑到茶几前,接起电话一听,对谢文东小声道:“东哥,找你的。”这会是谁?谢文东心中嘀咕着,狐疑的接过电话。接了半分钟的时间,他一句话都没说,一直在听,只是最后说了一句:“你自己也小心点!”说完,挂断电话。他面上没什么变化,回到自己的位置,平静道:“今天的会议就开到这里,大家可以走了。”众人听后,顿时轻松下来,起身伸展筋骨,三三两两走出房间。


  真正注意到谢文东不对劲的只有少数几个人。姜森就是其中之一。当大部分人走后,大厅内只剩下三眼李爽等人时,他问道:“东哥,怎么回事?”这时,谢文东的脸色也阴沉下来,冷冷道:“有消息说,彭书林被人绑架了。”


  众人听后差点吐血,怀疑自己是不是把人名听错了。彭书林会让人绑架?那可是省厅厅长啊,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绑架这位太岁,恐怕就算以文东会的实力,要对他下手也得三思而行,在H市,在东北,再找不出一个比文东会实力更大的黑道帮会。三眼脸色突然一变,担忧道:“如果彭书林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说中央会怀疑到谁头上?”


  “啊?”李爽瞪大眼睛道:“不会是我们吧?”姜森无奈道:“不是我们还能是谁?彭书林是大人物,整个东北敢碰他的人都不多,我们文东会绝对是这不多中最显眼的一个。而且,他刚刚查了我们好几家舞厅和赌场,而且有继续下去的迹象。不管出于哪方面讲,我们既有动机又有理由。”“糟糕!”李爽一拍脑袋,无力道:“我们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姜森摇头,看向谢文东,心中不无嘀咕道:“我只是怀疑,这个消息是不是真的。”


  见谢文东一直沉默不语,三眼上前问道:“东哥,你在想什么?”谢文东淡淡道:“彭玲。”


  彭书林确实被绑架了,谢文东知道得晚一些,最先知道的是彭玲,而且,她很快就知道谁是绑架者。她早上刚刚起床,家里的电话就响了,一看来电,是父亲打来的,可接起时,说话的人却是杜庭威,语气怪异而阴森,道:“小玲,这一阵子过得怎么样?”彭玲一听是他,什么也不想说,准备挂断电话。这一阵子杜庭威没少给他打电话,刚开始,她一看是他的电话根本就不接,后来杜庭威学聪明了,换着电话打,不过彭玲只要一听是他的声音,马上挂断,这次也不例外,就在她准备挂断时,杜庭威的话却让她的动作僵住。“如果你不管你老爸的死活,那就尽管挂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彭玲一震,心底多少以为他在吓唬自己。父亲是中央下派的特派员,谁敢动他啊?!


  杜庭威嘿嘿一笑,道:“没什么意思,只是想和你多说说话。”彭玲秀眉紧锁,大声质问道:“我问你我父亲怎么了?”“没怎么!”杜庭威嬉皮笑脸道:“他老人家把我的话当放屁,竟然和谢文东合起伙来整我,我心中自然不大舒服,想和他好好谈谈,不过,谈话的方式柔和或是激烈,那主要就要看你的表现了。嘿嘿!”


  彭玲顿时慌了。杜庭威的身份他知道,他有一个极有权利的老爸在中央当权,其身份比彭书林高出太多,严格来说,应算是彭书林的老领导。只是二人关系平常,性格也相左,平下极少往来。只是杜庭威借着他父亲的权威查过彭玲身份之后,才知道她的父亲是省厅长彭书林,原来他爸爸的老部下。借着这层关系,先和彭书林联系上,然后又通过他,接近彭玲的。对于老领导的儿子,彭书林对杜庭威照顾有加,当他被姜森一顿狠揍之后提出严打H市黑势力时,彭书林考虑再三,还是连续查封了文东会数家场子。不过杜庭威毫不领情,认为这是他应该做的,后来,他和在彭书林家遇到的谢文东不欢而散之后,得知过后谢文东又重新返回,而且是老家伙亲自出来迎接,肺差点没气炸,对彭书林的恨意快要超过谢文东。这次,他一手导演绑架彭书林的好戏,既想逼彭玲就范,又想嫁祸给谢文东,做场一石二鸟的好戏。


  彭玲急道:“杜庭威,我警告你别乱来?”杜庭威笑嘻嘻道:“放心,我对老头子没兴趣,我只会对你乱来的。”说着,看看表,笑道:“我在‘香格里拉’大厅等你,给你一个小时时间,如果到时我看不见你的影子,别怪我不客气。对了,不要报警,那对我没有用。也不要告诉谢文东,那只会让你爸爸死得更快!”说完,把电话线拉断。


  “喂,喂?”彭玲大急,连连呼叫,话筒给出的却是嘟嘟的盲音。


  彭玲毕竟是女人,事情太突然,顿时没了主意,她很想给谢文东打电话,但她又确实害怕那反而会害了父亲。她抱住头,无力的瘫坐在沙发上,好一会,乱成一团的头脑才渐渐冷静下来。她拉开衣柜门,将里面悬挂的衣物统统拿出来。没了衣服的阻挡,内部露出一个小暗格,打开暗格,从中滑落出一把崭新铮亮的银色手枪。这枪,是谢文东送给她的,她一直细心保存,没想到还真有用上它的时候。彭玲虽然是警察,但身上并无警枪,那时警方对内部枪械的管理已经极其严格了,下班和休息期间,枪支都是需要上交的,严禁携带回家。她把枪插进后腰。带上枪,无底的心终于塌实了一些,也不再那么害怕。她浑身上下整理一番,下楼,打个的士,直奔“香格里拉”大酒店。


  香格里拉,就是天堂的意思。叫这个名字的酒店,绝对算是H市的天堂,当然,这只是对于那些富人和当官的人来说。在这里,只要有钱,你可以买到你想要的一切。


  当彭玲进了大厅时,不用刻意去找杜庭威,他已经主动迎上来。皮笑肉不笑的一张脸,本来英俊的面孔现已让彭玲有种见了就想吐的感觉。“小玲,你来得这么早?!我还以为得多等你一段时间呢。”说话时,他的手自然的搭在彭玲香肩上。后者一皱眉头,闪身避开。杜庭威倒也不生气,他心中不急,知道今天的彭玲绝对逃不掉了,早晚都是他的。他呵呵一笑,道:“还没吃饭吧,走,我已经订了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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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这就是法 第八十七章
 

  “我没胃口!”彭玲面如冰霜,不过眼睛中却闪动着急切的火热,追问道:“你到底把我爸爸怎么样了?”


  “嘿嘿!”杜庭威怪笑一声,道:“想知道,陪我吃完饭再说。”彭玲刀子一般的眼神在杜庭威脸上刮来刮去,如果不是他用彭书林做威胁,如果彭玲眼神真能变成刀子,杜庭威恐怕早被凌迟了。不管怎么说,杜庭威确实是一个懂得享受生活的人。


  房间很大,至少有五十坪往上,四周悬挂壁画,顶棚一巨大豪华吊灯,发出微弱的光芒,显得华丽而不庸俗。房间中间摆放一张长条形的桌子,古木颜色,雕刻细致。桌子上金黄的三头蜡台插着霍霍生辉的红色蜡烛,照亮桌面的白银餐具。整个房间,散发出浓重的十七八世纪欧洲气息。彭玲不缺钱,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但到了这里,仍忍不住叹息。不过她没心情欣赏房间景色,整个心都飞到彭书林安危身上。杜庭威走到桌子前,彬彬有礼的一拉椅子,伸手做个请的动作。


  见彭玲没动地方,杜庭威将手臂的动作加深,微笑道:“请!”彭玲无奈,对这种人,不满足一下他的虚荣心,从他那里得不到任何东西。她缓缓走上前,坐下。杜庭威笑得很开心,站在彭玲身后,双手扶着她肩膀慢慢揉动,得意笑道:“这样多好,坐下来,有什么事慢慢谈,一边吃一边和你聊天,真是一大享受。”这对于他是享受,对于彭玲却是煎熬。


  她不自然的一探身,甩掉肩膀上的毛手,冷冷问道:“我父亲在哪?”杜庭威故意一耸肩,走到桌子另一端,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一脸漠然道:“谁知道呢!”他往上方一指,道:“可能在天上,也可能在地上,他老人家的去所,不就在你一句话嘛!”


  彭玲一握拳,咬紧银牙,怒道:“别忘了我父亲的身份,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你也逃不掉干系。”


  “哈哈!”杜庭威仰面而笑,拿起餐刀,眼神瞬间变得阴冷,说道:“就算彭书林死了,谁又能怀疑到我身上?别说我爸爸在中央,就算老家伙不在,人们也只会怀疑谢文东,算不到我头上。对了,如果我没记错,这一阵彭书林一直在扫谢文东的场子,抓了他不少兄弟,新仇旧恨一起算,冲冠一怒杀个厅长,这事谢文东也能做得出来,不是吗?”


  彭玲吸气,他说得有道理,如果爸爸真遇害,就算他不凭他父亲的关系也能轻松逃脱,大家首选的怀疑对象绝对是谢文东和文东会。她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颤声问道:“你到底想怎样?”


  “简单!”杜庭威向前一探身,二人之间虽隔了一张长桌有近三米远,但彭玲仍觉得他的脸又大又令人讨厌和恶心。他胸有成竹道:“以后,你跟我,我来养你,我说的话你必须听从,永远忘掉谢文东这个人,当然,他活着的时间可能也不算多了。”


  彭玲心中一颤,他还有害文东?!他的话虽然让她恼怒,但想套出更多的消息,不得不强压怒火,冷笑道:“以前也有很多人想杀文东,不过,最后那些人却都死了。恐怕,你也不会是个例外吧?”


  一见彭玲只要提到谢文东,连眼睫毛都透着倾慕和浓浓爱意,杜庭威的怒火从胸口一直烧到脚底,又从脚底窜上脑门,他重重一拍桌子,餐桌上的餐具都被震起好高,发出阵阵“哗啦”声,他咆哮道:“谢文东?谢文东他算个屁?!告诉你,上一次他掉进江里没被淹死是他运气好,以后,他绝不会再有这么好的运气了,我发誓!”


  “什么?”彭玲秀眉紧锁,惊讶道:“上次刺杀文东的人竟然是你找的?”杜庭威一楞,头脑冷静下来,发觉刚才自己的失言,可转念一想,彭玲已如他囊中之物,知道也没什么了不起,他傲然道:“没错,是我指使人做的,可惜,他命大,不过……嘿嘿!”他冷笑,下面的话咽了回去,他知道彭玲着急谢文东,等她主动来问。哪知彭玲低头不语,不知道想什么心事。


  杜庭威膳不搭的挠挠头,按下桌子旁的小按钮,不一会,房门打开,走进两名白衣黑裤,服务生模样的人。其中一人弯腰,客气问道:“杜先生,现在可以上菜了吗?”“废话!”杜庭威没好脸色的白了他一眼,道:“五分钟,我要看到你们准备妥当。”“啊?”服务生有点反应不过来。杜庭威沉着脸,加重语气道:“五分钟!”


  “啊,啊,是,是!”两名服务生原地一跳,瞬间消失在门旁,其速度之快,令人叹为观止。杜庭威嗤笑,转头又对彭玲柔声道:“我让他们准备了法国菜,你喜欢吗?”彭玲对他的风度毫不领会,反问道:“我有选择的余地吗?”“当然!”杜庭威先是一呆,马上道:“如果你不喜欢,我马上更换。”“算了。”彭玲实在不想让他再折腾服务生,说道:“和你吃饭,吃什么都一样。”杜庭威的脸色先是一红,接着又变青,阴森森道:“我到底那里比不上那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


  彭玲平静道:“你太坏。”“我坏?”杜庭威气笑了,大声叫道:“谢文东做的事比我坏百倍!”“或许是。”彭玲眨着大眼睛,说道:“他坏,但是他不下流!”一句话,顿时让杜庭威无力的靠在椅子上。


  法国大餐一样接一样送上来,眼下五颜六色,色香味俱全,可他再也提不起胃口。拿起桌子上的餐巾,胡乱擦擦手,往桌子上一扔,起身走到彭玲近前,一把将她拉起,黑着脸道:“不吃了,倒胃口。你不是想见你爸爸吗,走,我带你去见。”说完,不管彭玲同意与否,拉着她就往外走,出门之前,甩给门口服务生一沓钞票,走了。外面,早有人开车等候,他先把彭玲推上车,自己也跟了上去。


  车内有两人,一个是司机,长相称不上帅气,但也过得去,一副威武样。另一个人则吓了彭玲一跳,差点脱口惊叫一声:鬼。看不出他年纪有多大,可能三十,也可能四十,或者更大,一张脸白得毫无血色,像是一张白纸剪成面具贴在脸上,两只死鱼眼微微眯着。要说这人丑,不大确切,但是他身上那股子阴森的死气却让人心惊胆寒。好怕人!


  彭玲心中嘭嘭跳个不停。她尽量向后靠,本能的和这人拉开距离。她在看他,他也在打量她。不过,他的眼神像是一把实质性的冰刀,划过彭玲身上的任何地方都让她泛起一层鸡皮疙瘩。不论谁都不放在眼中的杜庭威,对这人也甚是尊重,嘿嘿一笑,道:“苍狼,她就是彭书林的女儿,‘曾经’是谢文东的女人,不过,现在是我的了。”


  “你,配不上。”那人的眼神终于离开彭玲,扫过杜庭威,缓缓闭眼养神。


  杜庭威笑容一僵,心中恨得要命,除了他家老头子,他对谁也没这么有礼过,可是一直以来都是他笑脸贴人家冷屁股。如果不是打算用他对付谢文东,他早把这像个活死人一样的苍狼变成真死人了。杜庭威干笑两声,没再说话。


  汽车一直沿江开往郊外,离市区越来越远,彭玲的心也越来越往下沉,暗怪自己太草率。到这么远的地方真要发生个意外,那可真是喊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真应该通知文东一声!她心中没底,下意识的碰碰腰间那把银枪,胆气不觉壮了一些。


  汽车又开了近一个小时才开始减速。这时下午三点左右,东北天黑得早,天色越见朦胧,太阳也被东北刺骨的寒风吹到地平线以下。“嘎吱”,汽车终于在一座大院子前停下。当彭玲从汽车里出来才发现,这个院子不小,不过似乎是农村的房子,院墙是黑糊糊的木头栅栏围成的,看里面,不高的房顶上还晾了不少干鱼。“这是……?”彭玲疑问的看向杜庭威,不知道他带自己来这里是什么意思。凭他这么自认高贵的人,怎么可能住在这样的乡下房子呢?


  杜庭威嘿嘿怪笑一声,一指院子,得意道:“这是谢文东曾经获救的地方,可惜,现在被我占了。”


  彭玲张大嘴巴,仔细看了看这座破旧的院子,原来,救文东的只是一群农村人。想着,她心中一动,忙问道:“那房子里的人呢?”“哼!”杜庭威鼻孔里喷出一股白气,冷然道:“救谢文东的人,就是我的仇人,你说,我能把他们怎么样?”


  “你……你把他们杀了?”彭玲惊道。杜庭威拿下手套,一扶彭玲似焦急又似被冻得通红的脸颊,皮笑肉不笑道:“我就喜欢你着急的样子,不过,你还是先为自己考虑吧!”不由分说,一揽彭玲纤腰,走进院子。进了屋,里面热气朝天,站着坐着,一屋子人,见他进来,当中一个带头模样的人忙迎上来,面带焦急道:“杜先生,你可回来了,我们是不是玩过了,上次为了杀谢文东,已经死伤不少,这回我们又绑架了厅长,一旦上面知道,你我可都吃罪不起。”


  “你怕什么?”杜庭威眼睛一瞪,看看其他人和身后的彭玲,把那人拉到单间,将门关好,转头怒道:“我和你说多少次了,不要在人多的时候说这些!”顿了一下,道:“胆子这么小,不就是死个把人吗,有什么了不起,这事我爸爸还能压住。”


  “可是……”那人垂头,小心道:“他老人家只是让我保护你,并不知道我们暗杀谢文东和绑架厅长这些事!”“等回去的时候我会和我爸爸解释的。”杜庭威给他吃宽心丸,他也怕军心动摇,如果这些人一旦害怕,跑回北京去,他也不用玩了。他道:“再说,人长一张嘴,上下两个口,只要说成是谢文东刺杀我不就行了嘛!”杜庭威打心眼里瞧不起军人那副死脑筋。


  “哦!”那人长出一口气,连连点头道:“对,对对!”杜庭威面色深沉,冷笑道:“绑架彭书林的事也可以推到谢文东身上。”“可是他已经看过你了啊?”那人急忙提醒他。杜庭威气得想用棒子砸他的脑袋,语气不善道:“你他妈猪头啊?什么叫死无对证你不知道啊?!”“啊?”那人打个激灵,惊问道:“杜先生的意思是将彭书林灭口?”


  “废话!”“那彭玲呢?她也知道啊!”一提彭玲,杜庭威脑中浮想联翩,那美丽如天使的面容,那凹凸有致的修长身段,都让他深深着迷。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边向外走边说道:“放心吧,她不会有说出去的机会,我会了断的,当然,那得在我享受够了之后。哈哈……”说完,他淫笑着走出单间。


  他的笑,让彭玲浑身不舒服,她管不了那么多,上前追问道:“我爸爸在哪?”“好!我马上就带你去看看。”杜庭威含笑在前带路。他走出平房,来到院子后又进了西侧一间柴房模样的房子。这里更加破落寒酸,用泥巴堆成的土墙上坑坑包包,窗户的玻璃没有完好的,大窟窿小眼子,胡乱用纸粘着。里面别无长物,堆满了柴草。地面躺着两人,一男一女,眼睛都用黑布蒙着。


  彭玲一眼就认出那男的正是自己的父亲,彭书林。而那女的似乎年岁不大,由于脸上有布挡着,她看不大清。她管不了那么多,张开嘴巴刚想叫,嘴巴却被一张大手捂住。彭玲是警察,身手自然不错,她握拳,猛的回肘,拐向身后人的胸口。这一下力量不小,真被打上,肋骨不断也得痛上好几天的。那人反应极快,张开手掌,垫在胸前,彭玲的一击对他不起任何作用。同时,瞬时抓住她手臂,向外一翻,标准的军旅擒拿手,轻松将彭玲制住。


  那人拉着她走出柴房,进了对面的一间厢房。这人正是刚才和杜庭威说话的带头人,特种部队出身的他哪将彭玲放在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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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这就是法 第八十八章
 

  杜庭威笑得前仰后合,进了屋后,掐了掐彭玲的面颊,得意道:“你还是老实一点的好,他可是特队中一把好手,让人家给伤了我可会心痛的?!”如果不是嘴被堵,彭玲真可能破口大骂。说不出话,她只能瞪着杜庭威干着急。杜庭威皮笑肉不笑的在彭玲面前来回踱步,色眯眯的眼神在她身上打转,或许觉得她身上厚重的棉衣碍眼,得寸进尺的伸手解衣扣。


  彭玲像是被蛤蟆咬了一口,闷叫一声,急中生智,突然抬腿向后猛一跺脚。她穿了一双黑色小皮靴,鞋根不算尖,却异常厚实,一脚踏下去,正踩在身后那人的脚面。“哎呀!”那人一声痛叫,顾不上被他制住的彭玲,呲牙咧嘴的松开手,捂着脚,跪坐在地面。获得自由,彭玲哪会放过这机会,一晃肩膀,摸出藏在腰间的手枪,伸手一指,黑洞洞的枪口正好对上见事不妙而打算冲上来的杜庭威。枪尖贴在他脑门,丝丝的寒气从他头顶一直凉到脚下。


  被枪指着头,一般人都承受不了这种压迫感,仿佛一瞬间生命已经不属于自己,而是在对方的手指之间控制,最要命的是,对方手指只要微微一抖,也就代表自己命运的终结。杜庭威从小养尊处优,在其有权有势父亲的羽翼下长大,他比任何人都更想活在这个世界上。顿时,他木呆呆的站在那里,脑中一片空白,不过,他的脸色比他的大脑更白。彭玲心中冷笑,故意狠声说道:“放了我爸爸,还有其他无辜的人,不然,我会先杀了你!”杜庭威眨眨眼睛,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心中虚,嘴上却不松口,强振精神,朗声道:“你敢开枪吗?你要是杀了我,你爸爸,还有你,一个都别想活着走出这里。”


  “哼!”彭玲没把他的虚张声势放在眼中,手指轻轻扣动扳机,冷冷道:“话不想再说第二遍,你不信可以试一试!”


  杜庭威后背渗出汗水,他听见手枪中弹簧缓缓拉紧而发出的“嘎嘎”声,一把尖刀在他心上来回切着,划着。最后,他终于服输了,像泄了气的皮球,双肩塌下来,有气无力道:“你赢了……”


  彭玲心中狂喜,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解决了杜庭威,她不敢大意,毕竟这里都是人家的人,依然冷着面孔,道:“出去。”


  “什么?”杜庭威一时还反应不过来。彭玲用枪戳了戳他脑门,大声道:“慢慢走出去!”


  杜庭威咬咬牙,无奈听令,举起双手,缓缓退出厢房。彭玲寸步不离,紧紧跟随,枪筒始终不离他脑袋。开始制住彭玲那人这时候也缓了过来,只是脚面肿起好大块,如果不是穿有军勾,恐怕脚骨都可能被踩断。他一瘸一拐急上前几步,可彭玲威逼住杜庭威,稍有差池,他的性命难保,杜庭威要是死了,他这个负担安全的连长也是难逃干系,他就算有心报复,也无可奈何。彭玲错就错在不应该走出房间,她忘了外面还有一个人,一个不是她能对付得了的人。


  当彭玲和杜庭威走到柴房门前不足两米的时候,一个黑影如同闪电一般窜过来,其速度之快,超出人的想象。彭玲甚至连这人是谁都没看清,只觉得脖根一痛,霎时间眼前一片漆黑,眼睛一闭,昏迷过去,枪也脱手落在地上。


  这黑影正是被杜庭威叫做苍狼的人,一身死气,面上依然不露任何表情。他双手插进袖口内,直挺挺的站在那,眼睛木然的看着一个地方,寒风吹过,连眨都不眨一下,好像一尊百年没移动过的老旧雕像。杜庭威打心眼里讨厌这个人,觉得他死气沉沉,一靠近,浑身不舒服,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苍狼是一等一的顶尖高手,在他身上投掷再多的钱也是值得的。他看了看苍狼,再看看倒地的彭玲,哈哈大笑,高挑大拇指,叹道:“苍狼,真是好身手,刚才那一击简直太快了,我眼睛一花……”


  没等他说完,苍狼已转身走了,一个字都没吐出来。杜庭威的笑脸顿时僵住,身子颤个不停,这时,连长拐得拐得走上前,关心道:“杜先生,你没事吧?!”好一会,杜庭威缓过这口气,一把揽住连长的脖子,压低声音道:“只要杀了谢文东,只要谢文东一死,你给我马上想办法干掉这个苍狼,明白吗?”


  杜庭威发火,连长发呆,他不知道这小主子干什么生这么大的气,不管怎么说,人家刚刚救了你,心中一叹,点头称是。


  杜庭威长出一口气,垂目一瞧昏倒的彭玲,他马上又恢复兴致,拦腰将她抱起,重新回到厢房。这下更省事!他心中美滋滋道。小心的把彭玲放在炕上,他回身将门关好。当门要关严的时候,一只苍白的手伸了进来扒住门沿,杜庭威吓了一哆嗦,后退数步,门一开,一位他最不愿意见到的人走进来。压抑以久的怒火再也控制不住,管不了那么多,杜庭威大叫骂道:“苍狼,你他妈要干什么?”苍狼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扫过炕上的彭玲,接着在房中巡视,发出毫无声调起伏的声音:“房中有人。”“他*的废话!”杜庭威快暴走了,指着自己的鼻子怒道:“我不是人吗?”


  “有生人!”苍狼擦过杜庭威,走进屋内,一把三指宽,半匕首半剑的奇型武器从宽大的袖口中露出,这是甚少有人使用的袖剑。“是她吗?”杜庭威见他认真的样子不似开玩笑,跟着紧张起来,用手指着炕上的彭玲颤声道。苍狼未说话,缓缓向炕边走去,鼻孔一张一合,毫无预兆,猛的抬起手臂,向躺在炕上的彭玲刺去。“你……”杜庭威想阻止哪还来得急,只说出一个字,苍狼手中的袖剑已然连根没了进去。“我……你疯了……”当杜庭威冲到近前才发现,这一剑没刺到彭玲,而是离她不到一寸远的地方,一尺有余的剑身完全没进土炕内。苍狼木然拔出,微微摇头,转目又扫向其他的地方。


  他刚刚转身,炕上的棉被忽的立了起来,活了一般,铺天盖地的罩向苍狼的脑袋。棉被展开后面积极大,加上又事出突然,即使苍狼加了小心,想躲也来不急了。被落,后面显现出一个人,一个相貌清秀,通体黑衣的女人。她一把搂住彭玲,没见怎么用力,轻松将她夹在腋下,抬起一脚,将靠近土炕的后窗踢个稀碎,飞身跳出窗外。这女人个头不高,和彭玲比,至少矮半个头,可彭玲在她手中,轻如无物。说来麻烦,实际上只是一眨眼的工夫。杜庭威还没等反应过来,棉被正中伸出两只剑尖,接着“哗啦”一声,棉被裂开一条大口子,苍狼从中窜了出来,左右一瞄,猫腰从破窗户跳了出去。


  这时,门一开,打外面拥进数人,领头的正是那名连长,他先是环视一周,见杜庭威平安无事,重出口气,询问道:“杜先生,怎么了?”“怎么了?”杜庭威抬手给他一耳光,红着眼睛道:“我还想问你怎么了呢!你知不知道,这屋里竟然还有一个人,你们是怎么看守的,真是一群猪。多亏有苍狼那个家伙在,如果光靠你们这群笨蛋,我早死了。”


  连长被他训得连头都抬不起来,脸上四个红指印,清晰可见,他眼珠一转,道:“既然埋伏了人,说明这里也不安全,杜先生,我看我们还是马上离开吧?!”“嗯!”杜庭威长嘘一口气,想想,道:“好!”“那彭书林和那女的怎么办?”“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彭书林活下来,他说的话在中央还是有一定分量的。女的嘛,带走,搞不到彭玲,就尝尝这‘处儿’。”


  神秘女子挟着彭玲,速度不减,两个箭步窜到栅栏边,单手一支,身子横着跃了过去,干净利落,无半点拖拉。她的动作也算够快,可后面追出来的苍狼更快,虽比她晚一步,但转眼之间已接近她不足七八米远。


  不用回头,光听脚踩在雪地发出“咯吱”声音就能知道对方离自己多远,她心中暗暗惊讶,后面那“死人”的速度比自己想象中快得多。刚才她藏在被下,偷看苍狼一剑刺进土炕如同切豆腐一般,已然知道自己绝不是他敌手,所以,当苍狼被棉被罩住的时候她连偷袭都认为没必要,直接选择跑路,哪知跑路也不是人家的敌手。不得已,女郎使出全力,双腿如飞,顺着大道向上奔去,苍狼紧随在后。女郎满面通红,微微有些气喘,而他脸色依然苍白得可怕。正当女郎被追得上天无路,下地无门时,前方大道驶来一排汽车,有大有小,电闪雷鸣般驶来。“嘎吱”,当头一辆轿车停住,车门一开,走下一人,个头不高,却异常敦实,他看见飞奔而来的女郎,露出笑容,大喝道:“闪开!”


  女郎心有灵犀,当他到了这人不远的地方,飞身向前一扑,于此同时,一道电光从她头顶闪过,直袭向紧跟她身后的苍狼。“当啷啷!”金鸣乍起,火星四溅,苍狼用袖剑硬挡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刀。二人一合即分,各退出数步。出刀这人低头看了看手中三寸宽的开山刀,完好无损,心中赞叹:好刀!三眼的刀果然不错。这人正是姜森,同坐一车的当然少不了谢文东。


  谢文东会来,都靠刚刚救了彭玲的那神秘女郎,她和谢文东很熟,和姜森更熟,正是被姜森一手训练出来,让谢文东安排在彭玲身边,暗中保护她的文姿。在彭玲去酒店和杜庭威见面的时候,文姿在暗中瞧得真切,她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小心起见,还是给谢文东打了电话。后来,她一直悄悄跟随,到了村内,仗她身法灵巧,不留痕迹的翻过栅栏潜进院内。


  唯一让她想不明白的是,苍狼怎么会知道她的存在。她哪会知道,苍狼名字的由来不只是因为他的冷酷无情和犀利的身手,还有一只和狼一样灵敏的鼻子,文姿虽然没化妆,但女人天生的体香还是引起苍狼的注意。


  姜森和苍狼对拼了一刀,这时他才感觉到高强为什么会差点死在这人的刀下。人家是在他突袭的前提下慌忙抵挡,而现在,他整条手臂麻如触电一般,提不起力气来。后面数辆汽车一起停下,车门一开,高强、李爽、任长风等人下车,谢文东也缓缓走出汽车,伸手接过文姿怀中仍昏迷不醒的彭玲,察看她身上有无伤势,他的脸色越加难看,看也没看苍狼一眼,只是冷冷道:“杀了他!”说完,将彭玲轻轻放进车内,从怀中拿出烟,点燃。


  姜森联合高强四人慢慢围住苍狼。后者倒是满不在乎,低着头,看着手中双剑,淡然道:“你们,可以一起上。”


  任长风的自尊心像是被人踩了一脚,高傲的本性抬头,长笑一声,傲然道:“杀你,用得上其他人吗?!”说着,拔出唐刀,连刀鞘都没拿掉,劈头盖脸砸向苍狼面门。把刀当棍用,任长风的招法总是出人意料。苍狼目光一闪,举刀迎击。等快要结实的时候,任长风猛一按绷簧,刀鞘射出,打在他高举的双剑上,同时,他变砸为刺,唐刀毒蛇一般窜上苍狼的心口窝。


  这变招更是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既刁钻又狠毒,姜森等人暗自点头感叹,纷纷推测,如果换作自己,对这一刀恐怕也没十足的把握闪躲。苍狼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波动,肩膀微微一晃,人已退了出去,退得不算远,刚刚到了任长风的刀刺不到自己的位置。他闪避得轻松自如,实则极快,反手一剑,撩上任长风双目



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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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哥哟,离线,有人找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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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这就是法 第八十九章
 

  任长风横刀抵挡,二人战到一处。刚开始,他俩还打得不可开交,可没过十招,任长风就有点招架不住。苍狼的动作太快,再厉害再有把握的招式都被他轻轻松松躲过或挡开,反之,他的攻击却让任长风有苦难言。他一直以为自己的招法己够刁钻的了,和苍狼一比,小巫见大巫,他的攻击没痕迹可寻,完全是随心而动,不管何时,不管他的身体在多么难受的情况下,都能发出致命的攻击。这超出任长风的想象,也超出在场所有人想象的极限。李爽看得目瞪口呆,张大嘴巴,喃喃自语道:“老天!他还是人吗?这绝对是我见过的第一高手。”姜森和高强也有同感,叹道:“他比狼更像狼。”


  说话之间,场中打斗的二人发生变化。任长风被狼牙似的的双剑逼得连连倒退,再退,恐怕就要退出大道。从出道到现在,他何时受过这样的窝囊气,怒吼一声,使出不要命的打法。苍狼一剑斜刺过来,他不躲不挡,看也没看一眼,运起浑身力气,横着砍出一刀。这刀劲力极大,在空中发出尖锐的嘶鸣,就算苍狼能一剑把他刺死,不过他的半个脑袋也难保。


  狼在激战时可能会和敌人同归于尽,而苍狼不会。他身子一低,就地向前翻滚,同是双剑同时划出,两道寒光瞬间到了任长风的小腹前。任长风一刀挥出去,苍狼没了踪影,顿时察觉不好,猛的向后急退。任长风踉踉跄跄窜到大道边的雪堆里,下身冷飕飕的,低头一看,脸色一红,鼻子差点气歪了。他整个外套的小衣襟被削得干干净净,连内衣也划出一道一尺有余的大口子,冷气正从开口处狂吹进来。如果不是他躲得快,早己开膛破肚。苍狼也不追击,用剑尖遥遥一指后面的谢文东,冷冰冰道:“不要躲在别人身后,我在等你出来,如果,你是个男人!”


  “呵呵!”谢文东本来还是冷着一张脸,这时一听他这话反而笑了,毫不在意,说道:“你不说,我依然还是男人。我的性别不会因为你一句话而改变。”话是这样说,他还是慢慢向苍狼走去。姜森等人怕他有危险,忙阻拦道:“东哥,你……”谢文东一挥手,扒拉开众人,摇头道:“他,动不了我。”面对这个比狼还狼的苍狼仍能傲然自如,只看这风采,足让众人暗自惭愧。他走到苍狼七八步远的地方停住,淡淡说道:“我出来了,你有什么道就尽管画吧。”苍狼的表情第一次发生变化,嘴唇微微抖了一下,目光如刀,狠狠刺在谢文东脸上,声音沙哑道:“拔出你的刀!”“为什么?”谢文东根本不把他杀人的目光放在心上,笑眯眯的摘下黑皮手套,道:“说说你的来历吧,我不想杀无名的人。”


  “哼!”苍狼笑了,与其说笑,不如说他脸上的肌肉不自然的抽搐了几下,摩擦着手中双剑,发出让人心痒难受的刺耳声音,道:“你可以下地狱去问,拔你的刀!”谢文东无奈一叹,表情为难道:“有人急着想见阎王,我有什么办法。”说着,他缓缓解开衣扣,由腰间拔出刀,刀身雪亮,轻薄异常。他轻轻一挥,提醒道:“你准备好了吗,我要动手了!”


  姜森看了看高强,李爽看了看姜森,不知道今天东哥脑袋是不是出了问题,难道刚才人家的身手他没看到?谢文东或许是有点功夫,但他绝不会比任长风高多少,后者在苍狼面前,简直构不成威胁,难道他能吗?没人搞得懂他的想法,包括苍狼在内。他嘴角抽搐一下,似乎在笑,眼睛轻蔑一挑,冷道:“你动手吧,我确实很想见阎王!”


  “好!”谢文东说打就打,离苍狼还有七八步远,运足力气,抡起臂膀,将手中片刀当飞刀用,对准对方的咽喉甩了出去。


  “呀!”众人倒吸口气,这叫什么打法,没等近身,先把武器扔了,一旦苍狼躲开,那东哥可危险了。姜森叫声不好,急忙上前保护,可他动作太慢了。苍狼哪会把这放在心上,上身一摆,轻松躲过,暗中冷笑,谢文东也自大得可以,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中嘛。他疾步上前,展开双臂,两把袖剑大开,像是展开的翅膀。谢文东这一甩的力气不小,身子随着惯性转动一转,当他稳住身,正面面对苍狼的时候,后者已离他只有三步之近,他的双剑也已回收,使上浑身力气,准备给他刺个透心凉。谢文东脸上没有任何惊慌之色,这好像早已在他算计之中,转过身,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亮光闪闪的银枪,毫无预兆,对着苍狼抬手就是一枪。原来,他一转身时,衣襟随风飞扬,挡住众人也挡住苍狼的视线,趁这机会,他掏出枪。


  “嘭!”“啊!”枪响和苍狼的惊呼同时发出,苍狼顾不上谢文东,身子不停,直接射进道旁的丛林中,只是几个闪身,消失得无影无踪。动作之快,连谢文东想开第二枪的机会都没有。他暗暗叹了口气,摇头:可惜!今天没杀死他,以后绝对是个麻烦。低头一看,雪地中多出一滴鲜红的血,心中多少有些安慰,虽没要了他的命,至少给打伤了也是收获。这时,姜森才跑到谢文东身边,长出一口气,叹道:“好险啊!东哥,你怎么会突然拿枪呢?”


  谢文东呵呵一笑道:“连长风都在他手中走不出十个照面,我又哪会是对手,不用枪,我用什么?!我又不是傻子,哪会白白送死。”任长风听后,佩服得五体投地,谢文东虽然使诈,却行之有效,不但惊跑了劲敌,还把他打伤。点点头,苦笑道:“看来,聪明一点有时候比刀枪更好用。”姜森一翻白眼,道:“你才知道吗!?”


  见苍狼负伤逃走,文姿长出口气,心有余悸,暗道:好厉害的一个人。猛然间,她想起事情并没有完结,抢步来到谢文东身边,焦急道:“杜庭威就在上次救了东哥的那户人家里,彭书林也在那。”


  谢文东眉头一皱,暗叫不好,刚才枪声恐怕会引起杜庭威的注意,不敢耽搁时间,忙催促众人上车,向前赶去。远远的,只见院子内外有无数人在来回穿梭,门口停有数辆汽车,杜庭威正站在一辆轿车前,指手画脚,不知在叫喊什么。这下遇个正着,双方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没什么话好说,激战在一起。杜庭威恨得直跺脚,搞不懂为什么自己每回做事都能遇到谢文东,他指着对方的车队,抓住连长的脖领子疯叫道:“叫你的部队给我打,用枪往死里打!”


  不用他说,双方已经动手了。谢文东一方虽人多,但枪法精通的没几个,而杜庭威一方人又少,一时半会又打不退对方,枪声如爆竹,连成一片,两方势力均等,谁也占不到便宜。李爽组织几个人打算突破对方,可几人刚从掩体出来后没跑几步,身上顿时爆出数支红雾,伴随几声惨叫,纷纷被打倒在地,“飕飕”几颗子弹呼啸而过,打得李爽连头都抬不起来。他蹲在车下焦急直搓搓手,想不出办法。一旁的小弟怒声道:“要不是他们的武器好,我们又太差,只有手枪,早把他们干掉了。”


  武器好?!李爽眼睛一亮,猛一拍自己的脑袋,他匍匐向后退,来到一辆面包车旁,打开后座门,从里面拿出一只黑色长条皮包,嘴里嘟嚷着:“奶奶的,要比谁的武器好,你们能比过‘黑带’吗?!”拉开皮包拉锁,从里面掏出一台深绿色的小型火箭发射筒,装上火箭弹,往车上一支,打开一侧的瞄准镜,没有具体目标,对着对方人多车多的地方扣动发射勾。


  “嘭!嘶——”随着一声闷响,白烟四冒,李爽被强大的后坐力打个跟头。火箭弹窜出白烟,直飞进对方中心地带。


  “轰隆隆……”爆炸声拉出阵阵回音,久久不绝。一辆军用汽车顿时被炸上天,热浪将离得最远的杜庭威都推出一溜滚,爆炸的碎片瞬间把离汽车最近的几个人打成肉筛子,伤者不计其数。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第二颗火箭弹又到了,在地面留下直径一米有余的大窟窿,周围有七零八落的碎肉块。“杜……杜先生,对方有火箭筒,威力太大,再这样打下去,我们很难占到便宜,我看我们还是先撤吧!”“嗯……”杜庭威哪见过这样火暴的场面,战场上,人命如稻草,随时都有折断的可能,受伤人的惨嚎如同一根锯条在他心上来回划着,早已没了主张,忙说道:“好好,我们撤,我们撤。”他死死抓着连长的袖子不松手,上了车,对司机道:“快走,赶快走!”


  连长暗中摇头,爹是英雄儿狗熊,这话不假,杜庭威的父亲何等人物,跺一脚,八大军区都要颤两颤,竟然生出这样一个只知道玩弄女人的废物。他轻轻叹口气,问道:“那彭书林和那个女孩呢?”


  “杀!杀了彭书林……不,不行,彭书林不能死,我还得用他挡住谢文东呢,有他在,谢文东也不敢把我怎么样!”杜庭威突然聪明起来,让手下人把彭书林和女孩拉上自己的车。他说得简单,可哪有那么容易,四名士兵分别将彭书林和女孩拉出柴房,谢文东一方的人也已掩杀过来,几个流弹飞过,一名士兵还没弄懂怎么回事,脑袋顿时开花,红的白的,溅出好远。连长边探头指挥手下上车,边查看对方的攻势,摇摇头,看来是来不及了,他命令司机,说道:“开车!”


  杜庭威阻拦道:“开什么车,彭书林还没有上车呢!”“来不及了!”打起仗来,连长完全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没有了平时对杜庭威那种卑躬屈膝的小人模样,随之而来流露出军人的果断。他毫不犹豫的拔出手枪,把杜庭威吓了一跳,呆问道:“你要干什么?”连长没答话,手枪伸出车窗外,对着彭书林连续开了三枪。彭书林胸前开花,血光四溅,叫声都没发出,轰然倒地。连长对三名士兵大喊道:“快上车!”


  三名士兵扔下倒地的彭书林和早已呆若木鸡的女孩,慌张爬上一辆军车,落荒而逃。一转眼的工夫,战场上顿时平静下来,杜庭威等人跑得比兔子还快,留下躺在地面横七竖八的几具尸体。


  “还有救吗?”谢文东等人赶到时,彭书林身下的白雪被染得血红一片,人还在微微抽动,姜森脱掉外衣盖在他身上,命人将他抱上车,谢文东看着因失血过多而脸色青白的彭书林,向姜森问道。


  姜森摇摇头,边查看他伤势边说道:“不好说,如果伤及内脏,恐怕……”谢文东一咬牙,道:“你送他去医院,对了,把彭玲安置好,杜庭威可能还会回来找麻烦。”说着,他下了车。这时早有人将女孩身上的绑绳解开,他缓缓走上前,扶住女孩,歉然道:“对不起,让你受了我的连累。”女孩嘤嘤哭泣,扑进谢文东怀中,抽噎道:“不知道他们把我哥哥怎么样了?”


  谢文东安慰道:“放心吧,他不会有事的。”正说着,数名在院内搜索的兄弟从内屋抬出一个人,谢文东费了好大的劲才认出是谁,当他看清是谁之后,脑袋嗡了一声,半晌没说出话来。这人正是女孩的哥哥李根生,人已经断气多时,浑身上下很难找出完好无损的地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致命伤在胸口,被人近距离一刀刺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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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这就是法 第九十章
 

  女孩也认出来了,哀号一声,扑到尸体上放声痛哭。谢文东心情自然也不好受,他和李根生虽谈不上有什么交情,可毕竟救过他一命,而这回因为自己而毙命,他逃不开干系。加上彭书林的生死未卜,谢文东心中像压了一块石头,喘不过气。他摇摇晃晃退后几步,一抬手,姜森聪明的跑上前,问道:“东哥,有什么吩咐?”


  谢文东揉揉鼻子,眯眼道:“把咱们所有的眼线都放出去,不管用多少人力,用多少时间,我要在H市找到杜庭威。”


  姜森点点头,道:“明白。”不用问,扑在李根生身上痛哭的女孩正是他妹妹李英男,谢文东蹲在她旁边,黯然道:“对不起。”他的道歉李英男完全没听到,继续哭泣,不知过了多久,她累了,也没有眼泪和力气了,眼前一黑,摔倒在她哥哥的尸体上,她神情有些呆滞,喃喃问道:“他们为什么要杀死哥哥,他做错了什么?”


  谢文东摇头,李根生的错就在于不应该救了他。看着伤痛欲绝的李英男,他感到无力,轻轻扶起她,道:“以后,我就是你哥哥!”李英男迟疑的看着他,可很快,目光一散,昏迷过去。谢文东知道她无碍,只是悲伤过度,把她放进车内,和彭玲睡在一起。两个女人,一个昏迷一个昏睡,一个父亲生死未卜,一个哥哥惨死,这都够让谢文东头痛的了,当然,这一切都是拜杜庭威所赐,他觉得自己很久没这样恨一个人了。


  战场打扫干净,姜森问过谢文东的意见后,组织人将尸体全部放进破屋内,然后浇上汽油,一把火,连尸体带屋院,烧成灰烬。之所以把李英男家烧毁,一是现在只剩下她一个女人,无法生存,而且这里不安全,杜庭威随时有回来的可能,再则,也是怕她见物思人,徒增悲伤。谢文东也算是煞费苦心,看了看火光冲天的茅屋,心中长叹一声。这时,本来被枪声吓回家的村民们见着火了,纷纷好奇的出来观望,谢文东不愿惹麻烦,一挥手,带领众人上车,扬尘而去。


  谢文东让人将彭玲和李英男送到他的别墅那里,然后乘车赶往医院。彭书林伤势不轻,身中三枪都伤及要害,加上年岁大了,抵抗力不能和年轻人相比,这一关并不好过。数名主治医生在手术室内急救,护士进进出出,气氛压抑而紧张。谢文东在走廊里来回走动,摆在他眼前的有两件事需要解决,一是彭书林抢救的结果不管是好是坏,都要想办法让彭玲接受。二是必须在杜庭威离开H市之前把他找出来。他所考虑的还不止这些,转头对高强道:“看来,我们以后得低调一些了。”


  还没等高强答话,李爽不解道:“为什么?”谢文东淡淡道:“一个中央下派的厅长在H市都能出事,你说中央会不会视而不见,如果不出意外,这次严打不会那么好过的。”李爽摇头辩解道:“可是,彭书林并不是我们开枪打的,而且我们还是救人的一方。”“谁知道?”谢文东眯眼道:“万一他有个好歹,谁能替我们说话,那时我们百口难辩,不好解释。”


  高强点头,道:“东哥的意思没错,还是小心一些的好。”几人正说着话,一名医生从急救室里出来,李爽急忙上前问道:“怎么样?还有没有救?”医生疲惫的摇摇头,李爽一见,顿时肩膀塌下来,急得直搓手,道:“这下可糟糕了。”高强莫不作声的一拉他脖领子,把李爽甩到一旁,面无表情道:“真没希望了吗?”


  医生叹口气,道:“三颗子弹都伤及到要害,其中两颗已经取出,但第三颗打到脊椎,子弹碎片压在中枢神经上,我们不敢轻易取出,凭我们的技术,成功几率很低。”李爽一听,又挤上前,瞪着眼睛,大声喊道:“你这叫什么话,用你们医生是干什么用的?”谢文东一皱眉,瞪了李爽一眼,向医生歉意的一点头,道:“听你的意思,是因为技术不行的原因而救不活,对吗?”医生脸色微微一红,道:“不止我们技术不行,在中国任何地方都是一样,除非……”“除非怎样?”谢文东追问道。


  “除非送到美国。据我所知,只有在美国有做过类似手术的先例,并且成功过,但是让彭先生办理出国手续,加上路途的奔波,我怕人还没等到,已经不行了。而且,即使在美国,这种手术成功几率也不是百分百的……”医生实话实说,不想给谢文东带来虚无近似不可能成功的希望。谢文东仔细听着,等医生说完,他已经有了决定,一笑,问道:“你能留给我的有多长时间?”医生一楞,没听懂他的意思,见他一脸莫名其妙,李爽气道:“彭书林还能活多久?”


  “哦!”医生道:“维持一段时间不是问题,但超过五天,就算能救活,恐怕也会留下后遗症。”见谢文东一挑眉毛,他急忙又解释道:“谢先生,人的中枢神经特别脆弱,长时间受压制,会出现什么问题谁也不敢说。”


  谢文东点点头,道:“谢谢你,医生,我知道了。”姜森打楼梯处跑过来,伏在谢文东耳边低声细语道:“东哥,市里和省里那些领导正往医院这边赶来。”彭书林做为一名中央下派的厅长,级别不算高,但来头太大,连省长见了都要客气三分,这次在H市受到枪击,可谓捅破天窗的大事。谢文东嘴角一挑,笑道:“好快的消息啊!”他垂头想了想,觉得还是不和这些人见面的好,省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说道:“既然他们来了,我们也该走了。”沉思片刻,又道:“强子,你带几个人留下来暗中保护,市里那些警察我不放心,别让杜庭威钻了空子。”高强点头称是。谢文东一紧身上的风衣,带人走出医院。


  汽车刚开出医院不远,省里市里的车不停飞驰而过,奔驰、奥迪、红旗一辆接着一辆,他冷冷一笑,这真是一群外表华丽,肚里空空的马后炮。当然,也不能完全说他们肚子空空,当他们收受好处,勾心斗角的时候,却一个比一个精。


  一路上,谢文东的电话不断。在别墅内看家的三眼先打来电话,说彭玲醒了。谢文东心中一震,这时他真希望彭玲晚点醒来。不一会,三眼又打过来,说彭玲大呼小叫要找她父亲,别人谁都拦不住。通过电话,谢文东听见另一边乱得厉害,人声鼎沸,还有东西破碎的声音。他低声诅咒一句,对三眼道:“我马上就回来了,你先把小玲稳住。”


  三眼勉强的答应一声,挂断电话。没过五分钟,电话铃声又响,谢文东无奈的翻白眼叹气,接起电话,没好气的说道:“这回又怎么了?”这回打电话的人不是三眼,而是高强。电话中,他语气很急,说道:“东哥,我刚刚收到杜庭威的消息。”


  谢文东精神一振,问道:“他在哪?”“哦……”高强沉吟半晌。谢文东不耐烦,又问道:“他到底在哪?”高强无奈道:“他在军区。”“什么?”谢文东眉头紧锁,疑声问道。高强叹道:“下面有数名兄弟亲眼看到几辆和杜庭威他们坐的一模一样的汽车往军区的方向开去,这个消息应该不会错。”谢文东一眯眼睛,好狡猾的家伙!杜庭威知道不管跑到哪,只要没出东三省,都不能算安全,只有在军区,有大批正规军队的保护我才不能把他怎么样。他狠狠一攥拳头,一拍司机肩膀,命令道:“我们不回别墅了,去军区。”“啊?”车中,姜森和任长风都吓了一哆嗦,二人平时也算胆大妄为的人,可一听军队,心中也是直打鼓,忍不住问道:“东哥不是想和军队开战吧?”


  李爽倒是全没放在心上,他是不怕事大的人,胖手一伸,拉着谢文东袖子,兴奋道:“东哥,就算要去也等我多找些兄弟,多带上几把枪的,就我们这点人,恐怕未必能擒住杜庭威,万一他趁乱跑了,那不是太可惜了?!”


  这猪头!姜森和任长风很有默契的心中同时骂了一句,这点人去了还怕杜庭威跑了,自己能不能跑出来都是两马事。二人大眼瞪小眼的看着谢文东。谢文东转头仰望车窗外的天空,长长出口气,没有说话。


  数辆汽车直开到军区大门,被门口看守的士兵拦住。谢文东拉下车窗,将政治部的证件递了出去。这张证件他宝贝得很,在不少时候,这都是他的护身符。士兵接过来只看了封皮,顿时站得笔直,打开扫了一眼后,立刻恭敬的送回来,行个军礼,面容严肃道:“谢……谢先生!”他不知道应如何称呼谢文东,在证件上,他的身份是中尉,但又由于是政治部,直接叫连长显得不够客气,迟疑一下,选择叫他谢先生。军区谢文东以前来过,那次是被绑来的,在火红夜总会和魂组的一次大火拼,他本以为自己死定了,可哪知在这里遇到了东方易,被他连唬带吓,加入了政治部,现在想来,当初还真是得多谢东方老头呢。他也只来过那一次,如果没记错,当初和东方易一起的还有一位姓黄的中年军人,看军衔像是师长级,军区的编制他并不清楚,可不用想也知道,那人和东方易能站在一起,其地位也不会很低。他一笑,试探性的说道:“我找黄师长。”


  被他猜对了,那黄姓中年军人确实是师长,而且是军区里的最高级别。士兵一听,忙道:“请您稍等。”士兵跑回值勤室,急冲冲的打了电话。过了没两分钟,他又快步跑出来,笑道:“首长请您进去,但是……”士兵瞄了瞄后面的车队,下面话没敢说。谢文东眉头一皱,故意厉声道:“他们是我带来的人,还需要你的过问吗?”


  士兵身子一栽歪,差点没趴地上,连连摇手道:“不需要,不需要!”


  谢文东瞪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将车窗关好。在士兵眼中,政治部究竟是怎样一个机构他也说不清,总之是高高在上的,如果有毛病被政治部抓住,别说是他,连他们的首长都难以轻易脱身,行同于军政双方内的高级警察。他不敢再多言语,升起栏杆,放行。汽车一路畅通无阻,直接奔向办公楼。这里和他当初来时没什么变化,只是多了一层白雪银装的掩饰。周围不时有来往军士递来好奇的目光,以为又有什么领导下来视察呢。姜森轻轻拉了拉谢文东,向他右手边的窗外一仰头。谢文东顺势望去,只见几辆大小不一的汽车停在不远处一块空地,和杜庭威逃跑时乘坐的车丝毫不差。“嗯!”谢文东点头,抓了抓腰间的枪,沉思良久,又把手松开,摇了摇头。他虽然有政治部身份的掩护,但不代表他可以毫无顾忌,这里毕竟是军区,周围具是带有真枪实弹的士兵,一旦他动手,无疑是与军方开战,也相当于与国家为敌。这么做值吗?他不得不考虑。


  汽车在办公楼前停下,谢文东飘身下车。这里已位于郊外,风比市区内要大,也硬得多,他打个寒战,将大衣紧了紧,抬步上了台阶。刚进楼内大厅,一位身着黄色昵绒军装,身材高大挺直,相貌堂堂不怒自威的中年军人迎了上来,人没到,笑声已传过来:“哈哈,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谢先生,我们有一年没见了吧?!”谢文东举目一看,正是上次和东方易站在一起的那个人,他反应极快,面带笑容道:“黄师长,差不多是有一年了,不过你风采依然啊!”



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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