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从炼狱到人间——我们的艰辛求职路

今天是2006年7月12日，我上班的第三天。中午，在办公室的电脑前，听着敲击键盘的单调声响，我记录下我和同学及许多我所认识所知道的硕士毕业生这半年多来为工作而奔波劳碌的整过程……

2005年11月

从2005年11月开始，各地招聘会陆续拉开帷幕（北京很早，从10月份就开始，12月份基本结束），各高校2006届毕业生也相继投入职场奋战。

我求职的第一站是我读研前工作的地方——S出版社，一个高校出版社。我在那里工作了N年，读研期间依旧在那里兼职。那是令人难忘的N年。在那里，我认识了许多给了我帮助与鼓励的编辑、老师及同事，包括我的导师；在那里，我经历了有生以来最大变故，我的人生轨迹从此改变。在那里，我度过了一般人心中最可宝贵的青春岁月；在那里，我沉默安静地成长与成熟。

那是11月初一个晴朗的上午，我拿着精心制作的简历，来到熟悉的办公楼，敲开了社长办公室的门。
   
社长明白我的来意后，很坦诚地说出自己的意见及社里的基本情况，表示要做编辑，可能不会有编制：出版社目前还有一个编制，但人事权在学校。学校的意见是出版社文科编辑很多，女性比例过高，只进理工科或外语专业的男性编辑。而我是女性，又是文科，很难。

听到社长的话，我心里有些遗憾，但是并没放弃希望。我又去找编辑部主任——李老师。她人很好，给我出主意说：看能不能先想办法留在学校，当个辅导员也好，那样就有了学校编制，然后再调动，出版社一定会接纳你的。我觉得李老师的主意不错，就去找导师商量。导师说很难，基本是不可能。学校进人编制卡得很紧，基本是看中人了才给编，要被管人事的副校长看中才行。
 
听导师这样说，我打消了进S社的念头：在那里工作了N年，如果再进去还没编，很没意思。另外，S社有编人员与招聘人员待遇差别太大，在那样的环境下工作，很压抑。而且，毕竟找工作才开始，S社不要，还有别的社嘛，还有高校、中学或者其他需要文史类专业的单位都可以去试试，所以，我对前途充满希望，对自己充满信心，觉得长沙这么大，总不至于失业。
 
那天从出版社回来，我躺在宿舍睡午觉，做了一个梦。梦中，我艰难地攀爬一座陡峭的山崖，沙石在我的脚下不断滚落，可我无论怎么使劲也爬不上去。我觉得好辛苦，好累……醒来，我久久回味梦境，预感我的求职路必定会有很多波折。
 
11月中旬，好象是19号左右吧，我跟小娜去参加武汉的一次大型毕业生招聘会。我们乘坐凌晨2点多钟的火车，第二天7点多钟到了武汉，然后转公共汽车大概是9点左右到了招聘地点。真是人山人海啊！不过招聘单位也很多，华东华中还有西部很多大学都来了。花了10元的门票后，我们随人流走入会场。目标锁定在需要中国近现代史专业的高校，或者有我们适合的行政岗位也可以。大概花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我们看遍了2楼会场，发现要我们中国近现代史专业的学校还真不少。只可惜，都要博士，而且很多单位标明：要男性。我跟小娜来到四川某师范大学的招聘台前，把自己的简历递了过去，他们的广告上没说非得要男性。负责招聘的老师翻翻我们的简历说：我们已经收到很多历史专业的简历，其中有很多男生，你们的简历放这里也是没希望的，不如到别处看看；又解释说不是性别歧视，实在是工作需要。我们又到湖南大学那里，他们要招聘20多个辅导员。可是负责人发现我们是湖南师大的，说：我们在湖南只要湖大和中南大学的毕业生，不招湖师大的。又到中南林学院，他们那里需要我们这个专业的历史教师。中南林学院倒是很爽快地收下了我们的简历（但是后来也没通知我们去面试），我们总算投出了一份简历。后来又分别向河南信阳师范学院、齐齐哈尔大学、华北电力学院、安徽阜阳师范学院投了简历，总共是5份——总算把带来的简历都投出去了（其实这些地方即使要我们去，我们也未必会去的），原以为可能需要复印资料，还带了U盘，现在看来是不必了。

等出了会场，已经是12点多了。那天的武汉真热，长沙前一天还是阴雨霏霏，所以我跟小娜都穿得很多，又蹬着双高跟鞋，别提有多难受了。我们都觉得自己很辛苦很累，就跑到火车站旁一家火锅城美美地吃了一顿，是乌鸡竹荪底的火锅，真美味啊！而且那里的豆浆特地道，我们尽量多吃，还是剩下很多，可惜又拿不了。回到长沙好久我们都还在回味那顿美餐，觉得那是我们吃过的最美味的火锅，不过也挺贵的，60多元。

武汉招聘会让我们对工作有了忧虑。刚听说本科院校要开中国近现代史课时的喜悦没了，因为实际并没给我们带来什么实惠，课程只在两课的课时里调整，而且都要博士，我们这些小硕根本没有在高校任教的机会。再查看学校就业网站和其他各网站的招聘信息，发现今年硕士的就业形势真是很尴尬：几乎所有高校教师都要求是博士，尤其我们这专业，需要硕士的很少，即使要，也有可能限定了必须是男性。还有年龄限制，很多高校要求硕士是35岁以下，还有30岁以下的。所以，准备继续深造的本科生要清楚了：考研一定要趁早！

我们寝室一共四人，除了大敏考博外，我、阿文、小丸子都找工作。小丸子10月份就去北京了，男朋友在那里。而且，由于男友没有北京户口，她必须找个解决户口的单位才行。她到北京频频参加各区的毕业生招聘会，希望找所中学。可是投出30多份简历后，只得了两三次试讲机会。而且很多中学要求必须具备全日制四年本科学历才行，她是中师毕业后自考大专、本科后才考研的，所以，机会更少。我们经常QQ联系。她说北京好冷，好干燥。她跟她男朋友都有些着急，不知道她能否在北京找到工作。如果找不到，就只有分手了。我和阿文呢，就在长沙找。我们都是湖南人（我们寝室都是湖南人），她男朋友在长沙；我虽然单身一人，但是亲戚朋友多在长沙。我想留在一个有亲情有友情的地方。所以，我们都不在外地找，只想赖在长沙。

11月中下旬的样子，我又去学校附近一家地方出版社看了看。去了几次，社长都不在。最后终于见到了社长。社长很客气地接待了我（因为跟导师比较熟的缘故。不过我找这家出版社不是导师的主意，是我考虑到自己的专业和实际情况才去的。我们导师是个比较爱惜羽毛的人，不轻易为弟子求人或者动用关系），跟我说了出版社的情况：目前有几个编制，但是新闻出版集团正搞改革，可能有较大的人事变动，他可能会调走。不过他还是叫我06年三四月份的样子打电话问问情况，6月份会招人。总算有了一线希望！这是一个月来的灰色遭遇中的惟一亮点。

好像没发完呢~
怎么没看到你找到工作的那一段啊

我三年前出来的,学历比你低一个档次,找工作却似乎很顺利.
只是工作岗位不太好,而且,和我自己的专业风牛马不相及.

我是师大中文出来滴,出来以后一直就搞网站开发.

2005年12月

11月就在做简历找单位的过程中很快过去了。武汉招聘会投出的简历就如石沉大海，没有回音。进入12月，我们都开始担心。每天白天宿舍一楼大厅都有很多人挤着看贴出的招聘广告，希望在密密麻麻的信息栏上找到自己所属的专业；晚上就在电脑旁睁着一双疲惫的眼，在学校就业网及其他人才信息网上搜寻有效信息。湖南省内长沙没有什么学校要人，都是地方一些院校来招聘；外省就是江西、四川和广西的学校有要历史专业的。我又不会去：觉得去一个没有一个亲人朋友的地方工作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12月17日，学校举行2006届毕业生招聘会。上午9点左右，我们陆续进入会场。我环顾四周，多是省内各地的中学，外省高校不多，需要历史的好像只有河南周口师院。我把目标限定在长沙的中学。长沙的几所名校——雅礼、周南和长郡中学都来了，投简历的学生排了好长的队。我跟同学一起互相排队，才在中午12点左右投了简历到这三所学校。后来我在长沙教育信息网上看到新闻，说是今年毕业生择业出现新动向——很多研究生把目标定在中学。又说雅礼、长郡等是名校，研究生去那里还是会有发展的。记者们只看到这个现象，不知道研究生选择中学的苦啊：今年是大学扩招以来第一届毕业，又碰上两年制研究生的第一届毕业，造成毕业生比往年要多出许多，而岗位却没有增加；所以，只有要求降低，硕士生纷纷去跟本科生抢饭碗。

        

这次招聘会我就投了这三份简历；本来还想投南华大学的，那里要行政人员，可他们看了我的专业后便拒绝了我。阿文是文学院的（我们寝室除了我都是文学院的。不知道怎么把我跟她们安排到一起了。我们班12个女生，只有我和小鱼跟文学院的住一起），她也投了长沙的中学——雅礼和周南：长郡因为人太多，简历没投进去；11中因为不是重点，她不想去。

 

大敏因为考博就没去招聘会，但她也没闲着，跟阿文的男朋友在外面卖招聘会的门票（她们专业很多人不在长沙，多出来好几张票）。一开始大敏还觉得这个事情很丢脸，怕没人买。事实呢？招聘会开始还不到半小时，他们的票就卖完了，20元一张，赚了100块。中午我们就用这些钱去学友海吃了一顿。我们边吃边说：说不定再贵点也可以卖出去呢！——到底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时代了，我们多多少少都有了点经济意识。不过也是的，在会场，我发现很多外校毕业生，排在我后面一个男生就是中南大学的，还有湖南科技大学的、农大的等等。

        

12月中旬，电子照相。那天奇冷，我们排了几个小时的队，嘴唇都冻紫了，终于在中午12点半照了那张相当重要又相当难看的相——现在贴在我的毕业证跟学位证上的就是。真是很难看！我一直对达尔文的“人是由猿猴进化而来”的理论表示怀疑，但是看了我的玉照，我不得不承认，我的祖先可能真跟猴子有亲戚关系，不然我怎么那么像一只瘦猴呢？在连续多日的吃不好睡不着的痛苦煎熬下，我日渐憔悴，终于顺利实现了“返祖”。阿文也明显瘦多了。她男朋友在涉外经济学院，她想去那里，可那边说不要人；南华大学的辅导员也不知道有没有希望。越来越严峻的现实促使她改变了“决不考虑中学”的初衷，觉得如果能进长沙一所重点中学也不错。

 

下旬，记得也是一个阴雨连绵的日子。我无意中看到师大附中招聘教师的公告，上面写着要求有教学经验。我没有，但还是试着打了个电话。那边听说我是硕士，便叫我拿份简历去。碰巧那天王师弟（我们同届同门之间以长幼为序，我是老大）约我一起给导师看礼物——快到元旦了。他在附中门口等我。我去附中交简历。附中老师粗略地翻了翻我的简历，说了下面的话：“我指出你三个缺陷，一，你是女的，还没结婚生孩子；二，你没有教学经验；三，你原来学中文的，跨专业，没有四年的历史本科教育。你竞争不过那些男的。”从附中出来，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感觉长沙的中学要对我关门了。如果连中学也进不了，大学又没有关系，那我怎么办啊？

 

12月26日，我跟王师弟、沈师弟一起去导师家。小娜不在，去衡阳南华大学应聘了。她家就在衡阳，如果能在衡阳一所高校工作是最好的了。一进导师家门，导师就对我说，“我去了Y社（就是我去找过的那家地方出版社），社长说你很不错呢！不过他马上就要调走了……”我一听，心陡地一沉，“哎呀，我怎么运气这么不好啊！我还指望着那里呢！”也没办法，只有再找别的地方了。王师弟是我们导师的得意门生，当年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取硕士，人聪明，又能说会道，我们导师很希望他能继续在门下深造。所以，他没有找工作方面的压力和烦恼，只要准备好来年的博士考试就可以了。沈师弟是历史基地班考来的，在学校一直担任学生会干部，主持了多次论坛及许多大型活动，是个脚踏实地办实事的人，现在研究生处帮忙。听沈师弟语气，上面对他比较满意，应该至少会给他个留校当辅导员的指标。所以，沈师弟的前途还是光明的。小娜在衡阳有很多亲人，有关系，应该也不会有太大问题。就只有我了，虽然长沙亲戚多，但都只是普通老百姓，有心无力。姨妈帮我托了人，说是某某高校有熟人，但是也不知道结果怎样，一直没消息。

 

12月过去了，2006年元旦不期而至。我不记得那天是怎么过的了。反正一年就这样完了，而我的工作还没有一点头绪。阿文南华大学辅导员没聘上，竞争太大了；中南林学院一对情侣聘上了，要那个男的同时要了那个女的。（同时毕业的情侣，去同一所学校当辅导员，是找在一起的好方式哦！）小娜也是，还找了关系的，可是南华那边竟然说不想要衡阳市的人，显然是借口嘛。不过也有好消息，我们院有一个人签约了，是晓恒；而且工作不错，在女子大学教公共课。真牛啊！我们感叹。

哎，2006年了，但愿新的一年有好运程，让我们都找到如意的工作吧！

2006年1月

1月4日上午，我到同学寝室聊天，回来的时候看到一个未接电话。是湘潭的。我连忙打过去，我曾投简历到湘潭一个党校。那里要政治学教师，不排斥我的专业。我拨了几次电话，没人接听。傍晚终于联系上了，叫我8日早上8点去试讲，题目是“论科学发展观怎样统领社会主义建设全局”，40分钟。我清楚地记得，那天接到电话的时候我在车上，和叶子还有几个朋友一起，回到师大后，我们一起去溜旱冰。直到10点多钟才回到寝室。一回去我就上网查资料，下载了许多关于科学发展观的论文、报告。

 

第二天，我把资料归纳整理成几个点，打印出来，大概4千字吧，足够说40分钟了。然后给导师打电话，请导师指点一下，在党校讲课应该注意些什么。导师叫我找一下张师兄，他在自治州党校教书。在导师和师兄的指点下，我把讲稿又修改了几次。

 

7号星期六下午，我和小娜一起去长郡中学面试（12月份的招聘会，我们投了简历）。那天很冷，肆虐的寒风夹着冰雨，我们每个人的手都冻得紫红。面试很简单，1分钟左右的自我介绍而已。我是我们那组第一个。作完自我介绍后，面试的老师说可以了。我有些奇怪，刚刚领导说的程序中是有提问环节的。我问他们：没问题么？他们互相看看，都说没什么问的。可能是没有协调好吧。从第二个同学开始就问问题了。每组都一样，哓恒是另一组第一个，也没问问题。而且都问专业问题，可领导才说不问专业问题的，说会在笔试中去检验我们的专业。

 

自从进入研3，我们就没有课了。跟同学见面也变得很难。然而长郡面试让我们同学之间有了相聚的机会。我们班有10个人投了简历，去面试的8个。另外两个其实条件很不错，都有几年的教学经验，为什么没入选，让我百思不得其解。你说他们只要本硕直读的吧，我、晓恒还有徐正、黄姐都在；你说他们要有教学经验的吧，小娜、小鱼还有世界史的章云、古代史的余平都是直读的。真是莫名其妙啊！不过不管怎样，我们同学之间借此机会聚了一次。黄姐家就在附近，面试后我们几个女生都到她家玩去了。我没坐多久，因为第二天要去湘潭试教，便提前告辞，乘车去湘潭了。那晚住在一个大学同学家，第二天8点准时到了党校。

 

竞聘的人真多。我那个职位——政治学教师有15个人竞争，前3名入围体检、政审，录取1个。我是第3个试讲。我的竞争对手们大多来自湘潭大学，都是学政治的；我们学校公管院来了2个，也是专业对口。其中一个第二天就要去周口师院面试。他说他把重点放在周口，那里解决家属。像他这样一环扣一环的还有一个，说是下午的火车，本来抽签是十几号，便要求提前了。中间只有我一个学历史的，显得不伦不类。不过也没什么。我只想呆在长沙，湘潭这次试教我权当一次锻炼。所以，我毫不紧张，讲课时，声音洪亮、条理清楚，基本上脱稿授课。结束了，我看看手机，共38分钟。时间把握得还不错，说是35—40分钟都可以的。

 

从湘潭回来的车上，阿文问我昨天去长郡情况怎样。我说很简单，就是个自我介绍。——她是中文专业，今天下午面试。后来她说，她们要复杂得多，念了篇文章，还有提问。看来各个专业情况不同。晚上，我打电话问小娜长郡出了通知没有，说是第二天在网上公布“10分钟试讲”入围名单的。我的电脑那天不能打开网页。听到小娜的话，我非常惊讶：我竟然没入围！我仔细推敲，自己哪方面没做好。可实在想不出。我的自我介绍不够好吗？我的普通话不够标准吗？我的形象有碍观瞻吗？不可能！徐正、黄姐没上，可能是因为他们普通话或者年龄问题，徐是60年代生人。晓恒竟然也没进！她可是我们公认的班上的“女强人”啊！再看看入选名单，我们班只有小娜和小鱼两个，她们俩都是80年代出生的，历史本科上来的；可是古代史的余平也没上啊。又过一天，中文的也出来了，录取的基本也是直读的硕士生。阿文入围了。她入围是预料之中的，师大本科保送上来的，至少硬件很过硬。还有其他学校如湖南科技大学优秀本科生也有入选的。

 

我心里忿忿不平，晓恒也一样。不过她反正已经找到单位了（虽然她不承认），她的感受跟我的感受是不可同日而语的。连续几天，我拨长郡的电话，想讨个说法，只一分钟自我介绍就把人否定了，我很不服气。何况我实在不觉得我哪点比别人说得差了。如果是跨专业或者年龄问题，我的简历写那么清楚，一开始就别给我们面试机会噻！——可是一直没人接电话。我的怒气随着日子的推移也日益消减，取而代之的是沉沉的沮丧。我觉得自己留在长沙的可能性越来越小了。难道最终还要回到S出版社，再过那种没有前景、压抑的日子吗？太可怕了，从一个地方出来又回去，而且注定境遇不会有什么改变，我的人生如果再重复过去的灰色，这一生我还会有希望吗？

 

长郡的结果让我备受打击，我的自信心仿佛一下子全消失了。再提到找某某单位或者找某某人时，我竟然有了畏惧的感觉。我天天在寝室写论文、查信息，也上QQ狂聊：没人知道网络背后的我，是多么失落与无助；前途一片渺茫，我沉浸在无边无际的灰暗里，找不到方向。

 

阿文还好，一直在忙碌，刚考完公务员，又去益阳一所高校试教，真是马不停蹄。大敏呢，每天看她的古代文学书籍，准备考博。考博是她在研一时就立下的志向，她的导师及父母都对她寄予厚望，我们也相信考博对她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你看看她的书架吧，堆满了书，至少值几千块。而她呢，没事就在书海遨游。这样的人，不就是未来的博士吗？

 

又过了几天，也是一个傍晚，我们坐在寝室聊天。这时，我的电话响了。一位男士的声音，说是雅礼中学的，通知我周日下午去面试。我像是注射了兴奋剂一样，非常激动——在我几乎对长沙中学失去信心的时候，雅礼的电话无异于给了我希望。我顺便问了中文什么时候面试，叫阿文到时候去，她没投简历到雅礼，那天人太多了。

 

雅礼的情况跟长郡差不多,又是一次同学大聚会。黄姐坐我旁边，她的报名表上竟然写了“超龄”二字。黄姐原来是学外语的，在中学担任外语教师多年，还被多次评为优秀班主任。本来03年就可以骨干教师身份入长，可那年她考取历史专业研究生，又是公费，便来读书，失去了评骨干教师的机会。三年后，跟一群年轻的应届生竞争，她显然失去了优势。首先是年龄，单位对35岁以上的硕士生基本是不感冒的，尤其是女生。然后，她的教学经验虽然丰富，但不是教历史，也让她在择业中很被动。我也是一样的情况。我们班这种情况的很多，总共27个全日制学生，跨专业的11个，分别来自中文、外语、政治等，还有理工科的。黄姐在我身旁连连感叹，她这个研究生读亏了！高霞也来了。她是河南人，国防科大家属。她其实很想回河南的。两口子在这里无亲无故，又不习惯这里的饮食气候，尤其是生下宝贝后没人照顾，过得很辛苦，所以很想在河南找工作。她的简历还是那次招聘会叫我顺便代投的。她这三年也读得很亏，本来可以随军，可读了书后户口转为湖南的就不行了（很奇怪的规定，不过部队规矩多，我们地方大学的不了解也正常）；而且又是自费，每年学费生活费加一起至少是1万。她们都说：不该读研的，不读还不用为工作发愁，而且一样在长沙，可是读了这个研，反而要失业了！

 

严安上次长郡不知为什么简历没筛选上，这次也来了雅礼。不过听说师大附中对他很有兴趣，我们纷纷问他附中的情况。他说前阵子是要他签约，现在没联系了，不知道会怎样。黄姐跟他同门，劝他一定要盯紧，早点签了算了，夜长梦多。的确，附中多好啊，长沙四大名校之一，比湖师大有名气多了。虽然不是高校，但在长沙也算很好的单位了，而且还解决了后代的读书问题哦。我们都劝他别挑三拣四了，如果同样是进中学，雅礼不见得比附中好。

 

附中去试教的我们班有两个，一个是严安，一个是小娜。小娜是我们导师推荐去的。对着学生授课，还要使用课件，对没有教学经验的小娜来说是比较难了。不过听导师说反应不错，说她素质高，就是觉得她太显小了，站在台上怕镇不住学生，所以就没选她。还有这种理由吗？我觉得附中要男的、有经验的才是最根本的。不过不管怎样，都是一次难得的锻炼，下次去别的学校试讲就有经验了。

 

严安被附中选中我们开始还有些意外。跟他一起竞争的有古代史一个同学，叫张明，在附中代课一年了。读研前就是高中历史教师，还带过高三。张明之所以要读研，是想研究生毕业后能在长沙或者其他大城市找所重点中学，为自己的女儿创造一个好的生活、学习环境——真是个好父亲啊！为了给后代创造一个好的平台，宁愿自己辛苦奋斗。我们以为严安会输给张明，可结果并不是这样。事后分析，严安胜出也很自然。用小芳的话说，严安身体健康，形象也还不错，有教学经验，又是单身，没有家属拖累，虽然普通话一般，但并不影响教学啊，为什么不选他呢？而张明，虽然同为男性，同样有教学经验，但是有家属，而且古代史去年附中进了2个，今年再进古代史的就太多了。种种因素一综合，我们也觉得非严安莫属了。何况，严安还有导师帮忙——他导师在学术界有一定名气，但在附中没很熟的关系，便请我导师帮着说话。我导师想着自己的弟子进不了，严安这个小伙子不错，能进附中也好，便没推辞。有了这一层，严安的胜算就更大了。

 

我们都坐在雅礼中学的会议室，等着叫自己的名字。我是7号，在小娜和高霞的后面。在面试房门外等候的时候，我看到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是华中师大的，长沙人；还有一个瘦高小伙子，是北京师范大学的。那个女生是本科生，男生是硕士。小娜和高霞都出来了，我敲了门，然后进去。有两个男教师在里面，一个年长些，一个年轻些。我首先自报家门，作了自我介绍。年龄大一点的教师问我，你原来在S出版社啊，认识李XX吗？我说认识，说了她在哪个部门。年轻点的翻着我的简历，问：“你英语为什么没过六级？”我说我们有学位英语，过六级要花很多时间，我想把更多时间用来学习我的专业，夯实我的专业基础，而且联系我的专业，觉得过六级没太多必要；当然如果要求必须过，我也会去过一下。他们点点头，又随便问了几个问题，说，好了，这次主要是了解一下，还有笔试、试教，还要到教委报名，到时候再通知。我说，我可以问你们几个问题吗，他们说可以。我说自己是跨专业，有些学校因为这个原因不给我机会，我很想有个笔试机会；虽然我没有四年历史本科学历，但也是通过全国统考读了历史硕士，而且还是公费。如果在笔试中我确实不如别人，考得比别人差，说我基础不扎实，我才心服口服。他们说一定会有笔试机会的，雅礼是重能力的，只要教课教得好就可以。

 

面试出来，我看见了余平，古代史的MM，师大直接考上来的。问她长郡的情况，她说她没上。又说她的简历都没筛选上，上次面试还是她自己去的，面试老师都好奇怪，说她条件都符合。不过1分钟面试过后，她还是被淘汰了，自己都莫名其妙。我仔细分析，可能是简历太多，挑选标准不统一造成的。几百份啊，眼睛都要挑花！不过没进入第二轮就可能是别的原因了，大概是不想要古代史的吧；她是很优秀的，看过她竞选学生会干部，听过她在研究生论坛的讲座，一个落落大方、端庄文雅的女孩子。

 

晓恒这次没去，她说不想去中学了，被长郡弄得心里很不舒服。她也没必要去，女子大学虽然谈不上是什么好大学，但至少是公办的，而且听说就要升为本科了，又不是在那里读书，是工作，而且是教书，还是很不错的。在如今“夹缝中挣扎”的硕士就业形势下，她找的工作已经是很好的了。读硕士不就是想在高校吗？她已经实现了。

 

问起晓恒的求职经历，她说她也受了很多挫折，从10月份就开始一个学校一个学校地登门拜访。长沙几乎所有的职院都跑遍了。很多学校都是爱理不理的。她曾到一个职院，问人事处的负责人：你们这里需要公共课教师吗？不要，那人头也没抬，很简短地回答。辅导员也可以，晓恒说。那个人的头抬起来了，上下打量着她：你是硕士啊，来我们这里做辅导员，你不觉得很掉价吗？我们这里是要跟学生住一起的！听了那个人的话，晓恒像被电击了一样，也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卑下了点。又说去一个中学，虽然那里不要人，但跟那里的负责人说了个把小时，了解了很多情况。我非常惊讶：“说了那么久啊？都说些什么啊？”晓恒说：当然得自己找话题了，我们是去求别人给工作的，没有关系要学会创造关系；人都是讲感情的嘛……我也去了很多中学呢，连同升湖都去了呢，总要找个保底的嘛，你说是骑着驴子找马好呢，还是光着脚丫找马好呢？……我还投了简历去四川、江西一些学校，想着出来读书如果工作都找不到，怎么对得起父母啊？晓恒说。我问：“那你男朋友呢？”“工作最重要，我管不了那么多。”晓恒回答。

 

听了晓恒的话，我觉得很惭愧。从来到这个世界的历史看，我跟晓恒处于同一档次，我们差不多大，都是70年代生人；但从为人处事上看，我们虽然都有工作经验，但她比我老练沉稳得多，很能干。我们寝室人说，感觉她就是那种“在群雄林立的职场杀出一条血路的女强人”；而我呢，我的室友说我最适合做的事情是当贤妻良母，我同专业同学说我看上去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能够找所学校，做点轻松的工作，然后回家带孩子最好了。狂晕！读了三年硕士，竟然给人这种印象！不过，真实现了她们所说的，我也没什么不愿意的：有一份轻松的工作，有个温馨的家，这不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吗！

 

日子在失望与希望的交替中延续着，我又投了简历到长沙其他两所重点中学——一中、明德，这样，长沙五所著名中学（还包括周南，但是周南中学没通知任何人面试，听说早内定了）都齐全了，只看他们给不给我机会了。这样到了1月中旬，春节前的求职工作就基本结束了，但是我们没回家，都呆寝室写论文。今年过年很早。1月28就是除夕，我26号才回去。

 

又过了几天，小丸子回来了。经过6次试教、一个多月职场拼杀，最终她如愿以偿，被北京一所解决户口的中学录取。她回来请我们吃饭的情景至今我还记忆犹新。小丸子、我、阿文及男友、大敏及男友，一共6人。小丸子向我们详细阐述了她在首都的求职经历。说有次去某著名大学附中试教，很远，几个小时的车程，还要转车。她早晨5点多就起床，到车站等车的时候，看到一个清洁工，是个老头子。老头子问她做什么，她说等车；去哪里？小丸子说去某学校。因为还有些时间，小丸子想去买点吃的，结果等她回来，那趟车已经开走了，再等下一趟就来不及了。小丸子干脆回去，打电话说明情况，第二天再去。第二天，同一地点，几乎同一时间，穿着同样衣服，小丸子又见到那个老头子，她赶忙避开。小丸子给我们解释：那时天没亮，如果那个老头子又见到我，问我做什么，说“等车”，去哪里？“去某学校”，我怕那个老头子以为碰到了鬼，怕吓倒他老人家。“哈哈哈——”我们大笑。

 

小丸子又说了一件让她感动的事。她到一个学校试教后，没有得到通知。一次招聘会，她正在排队投简历，听见有人叫她。走过去，原来是她试教的那所学校的一位教师。那位教师对小丸子说：“你讲课讲得很好，没录用你，是因为我们要男生，所以我们又来招聘。”小丸子听了很感动，觉得受到肯定，更有信心了。小丸子的确很不错，这次去北京，她做了充分的准备。教师资格证、普通话证，她在研2的时候就都准备好了，报名、考试花了不少钱；各种可能需要的中学教学资料、教案，她也准备得很齐全，储存在U盘里，带到北京，以做备用。小丸子是个相当有计划的人，口头表达能力很强，完全具备一名中学语文教师所应有的各种素质。只是她将来会比较辛苦，每天有几个小时要在公共汽车上度过。但毕竟是首都，以后她的孩子就是北京人了，要考北大清华就容易了。

 

我们一起举杯庆祝小丸子旗开得胜，是我们寝室第一个找到工作的人；又祝愿来年我们寝室佳音频传，大敏考上博士，我跟阿文找到合意的工作。还定了6月份一起去旅游，我们商量着去哪里好，阿文说去九寨沟，我想去江浙、云南，小丸子想去西藏……我们兴高采烈地憧憬着，天真地相信今年6月份的时候，我们的工作一定都定下来了，大敏也拿到了博士录取通知书，我们就可以一起放松放松了……

 

2006年2月

今年的寒假不太轻松，春节亲朋相聚的热闹拂不去就业压力的阴霾。

跟姐姐他们一起给父亲拜年，在父亲家呆了几天；堂妹初四订婚后才回。回来不敢天天看电视，做历史高考模拟试题，怕开学后会有中学笔试。听说很多学校都是拿一套高考题考查应聘教师的专业能力，所以还是先做准备好。读了三年研究生，专注于写论文，书本知识都忘得差不多了，非得恶补不行。

母亲坟边松柏葱翠：都说家人坟边树木苍郁会保佑后人，妈妈，保佑我找份好工作吧！再顺便找个老公，成个家吧！看看身边的同学朋友，形单影只的惟有我一个了。

 

小丸子回校很早，大概是初十左右吧。阿文初十二左右去的，听说我要过了十五才去，她叫我在家多玩玩，回到学校有得忙。又说益阳那里她没希望了，那个博士愿意去，不解决老婆问题都去，可见现在博士找工作也不容易。我回信息笑她：不正称了你的意了吗，本来就不想去那里的，只是碍于导师的面子，现在正好啊。益阳那所高校，阿文导师的一个大学同学在那里担任中文系主任，正好需要古代文学先秦方面的教师，所以阿文去那里很有优势；另外在导师的指点下，阿文试教拿了个第一，只要华中师大那个博士不去的话，就是她了。其实那个博士教学不如阿文，但占了学历优势，便成为首选。听说博士是要求解决家属的，现在看来，博士的境况大概比硕士好不了多少。

 

学历越高，期望值会越高，会更想留在大城市，大概很多博士跟硕士一样，处于郁闷中吧。在网上看帖，竟然有北京某高校博士竞聘小学教师，但因为拼音不过关没选上；还有去当幼儿园老师的。找工作定位很重要，不是小学比中学档次低，也不是大学就比中学档次高，虽然学历要求升高了。不同学校对用人要求是不同的。个人认为，教小学还是中师培养出来的人才最过硬；教中学硕士生未必比本科生强；大学一味偏重科研能力也不好，某些学校忽视教学，这对学生很不公平。

 

十五过后，我回到学校。

首先是去亲戚家拜年。姨妈60多了，腿部动过几次手术，走路不方便，但为了我的工作还拎着礼物去求人，让我心里很过意不去。感谢的话说出来很苍白，只有以后再孝敬她，对她好了。姨妈说马坡岭那里一所大专院校，有熟人说把握很大，只是太远，靠近飞机场了；又说再去问问大托铺她的单位，现在跟湖南大学联合办学的，看要不要人。舅舅家里就没去了，他们在外地没回。

 

然后就是把论文初稿写好，放到导师信箱里——导师年前就催我们了。3月份盲审，万一抽中可不得了，所以要抓紧。好在我2年级暑假没休息，论文框架已出来，寒假又修改一遍，所以并不匆忙，来校后没几天就完成了。

 

就业方面没什么进展。研究生就业网上那些高校如果是招教师，一般都要博士，而且一般不要我们专业；做行政工作吧，没有很硬的关系是不可能进去的。辅导员呢，很多要求心理学和教育学专业，还有年龄限制，一般只要80年以后出生的。有些学校条条框框更多。年前长沙理工大学到我们学校招过辅导员，招聘条件如下： 

中共党员；学生会核心干部，如团委书记、学生会主席等；全日制四年本科以上学历；男170厘米以上，女160厘米以上。

我去看了看热闹。我跟阿文的简历都被淘汰了。我们只是普通学生，没有一官半职，没看上很正常。只是一个普通大学那么牛逼地到全国各地高校挑辅导员，而且没编制，应聘的人还趋之若骛，心里感触颇多。我们班沈巍进了笔试面试名单。他跟小芳都是师大基地班保送上来的，成绩好，又一直是学生会干部，很优秀。文学院一个女生也入选了，还有教科院一个男生。经过笔试面试，他们把对手统统杀了下去。理工大学带走了他们的协议书。

 

我不是博士，没有什么了不得的背景；又不是干部，而且不年轻。所以，我进高校的几率几乎等于零。我仔细分析自己的择业范围：只有中学和出版。可是中学方面也是噩耗连连：因教委发文不许重点中学自办初中，各中学原拟招人员被迫取消。首先是长郡中学宣布“今年不招人，请各位另谋高就”，然后是雅礼、师大附中、明德、一中相继听说取消招人计划。

 

长郡本来拟招聘中文教师5人、历史教师3人，至少可以提供8个岗位，我们班小娜和小鱼应该很有希望。雅礼本来拟招中文教师3人、历史2人。师大附中幸好严安已经签约，所以他还是被录用了，其他的就没那么幸运了。明德年前我打电话去是明确表示要历史教师的，中文也要，我还代阿文投了简历；一中当时说计划没出来。不过，现在是都不要人了。这样，原以为长沙的几所名中学可以消化一部分研究生的想法破灭了。要留长沙，更难了。

 

但我依旧不死心，长沙的中学有40多所呢！我查到长沙各中学的电话号码，记下来，然后调整好情绪，用尽量温和甜美的声音，一一打过去。从重点中学开始：

“喂？您好，请问是地质中学吗？我是湖南师范大学应届硕士毕业生，请问你们那里需要历史教师吗？……不需要啊，哦，那需要语文教师吗？（阿文叫我帮她也问一下）……哦，那太遗憾了，谢谢您，再见！”

“喂？您好，请问是长铁一中吗？我是湖南师范大学应届硕士毕业生，请问你们那里需要历史教师吗？……哦，谢谢您，再见！”

“喂？您好，请问是十五中学吗？我是湖南师范大学应届硕士毕业生，请问你们那里需要历史教师吗？……那语文教师呢？……哦，打扰您了，谢谢，再见！”

……

 

长沙市所有重点中学的电话都打过了，我又开始打一般中学包括各大学附中的电话。

“喂？您好，请问是第六中学吗？我是湖南师范大学应届硕士毕业生，请问你们那里需要历史教师吗？……那语文呢？……哦，谢谢您啊，再见！”

“喂？您好，请问是第十二中学吗？我是湖南师范大学应届硕士毕业生，请问你们那里需要历史教师吗？……那语文呢？……哦，谢谢您啊，再见！”

“喂？您好，请问是长沙大学附中吗？我是湖南师范大学应届硕士毕业生，请问你们那里需要历史教师吗？……要外语啊，那语文呢？……哦，谢谢您啊，再见！”

“喂？您好，请问是湖南大学附中吗？我是湖南师范大学应届硕士毕业生，请问你们那里需要历史教师吗？……已经招过了啊……那语文呢？……哦，太遗憾了，谢谢您啊，再见！”

 

接连几天，我一共拨通了30多所学校的电话。有4个学校说需要历史教师：18中、35中、田家炳实验中学、稻田中学；需要中文教师的3个：35中、稻田中学、国防科大附中。还有学校说要看教委安排，但大多数学校是明确对我说“NO”。

 

这中间还有个意外的小插曲。一天，我拨通了马王堆中学的电话，问他们需不需要历史教师。接电话的老师说：历史老师招过了，想要个物理老师，要求本科学历，男生，你可不可以推荐一个。我说：好啊，我把你的信息告诉我们就业指导中心吧。于是我马上打电话到学校就业指导中心，只几分钟，“马王堆中学需要1名物理教师，要求男性，本科学历”的信息就出现在师大就业网上。下午马王堆中学负责人事的副校长打电话给我，我告诉了他师大就业指导中心的电话号码及物信院辅导员的电话，以便联系。——呵呵，我想给自己找工作，却无意中为另一个人找了个就业岗位，不知道谁那么幸运呢？呵呵。那个校长还说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他，不过今年已经招过人了。——我想我是不会再有机会联系他了，他可能早就忘记这回事了吧。呵呵。

 

打完电话就去各个学校投简历。我们去的第一个地方是35中。学校很远，我和阿文从师大出发，在五一路转车，大概50分钟后下车，又走10分钟左右才到。不过那天天气不错，二月的阳光依稀告别了严寒，落在脸上有种久违的温暖。而且35中对待我们很热情，让我们感觉前途有了些明亮——主要是对阿文的简历感兴趣：师大中文本科，保送研究生。

 

第二天，我们又分别去18中和国防科大附中。18中在国防科大附近，就是美术职业中专。科大附中在科大校内。两校虽然很近，我们却不能乘一路车。我乘132路车在科大北门下，阿文乘303路在德雅村下，然后我们相约在科大碰头。

 

我比阿文快，便顺路去看看高霞，主要是想看看她的小宝贝。她的胖小子可真可爱啊，快半岁了，眼睛黑黑大大圆圆的，望着你，毫不畏惧。我看过他100天的照片，坐在童车里，目视前方，雄赳赳、气昂昂，好神气！哎，大概是年龄上来了，越来越母性了，特别喜欢小孩子。高霞的工作也没定，长沙机会太少，河南那边也不容易。不过她也实在没多少时间出去跑工作，长辈不在这里，孩子又小，必须自己带，很不容易。但是不管多辛苦也没见她愁眉苦脸过——高霞的性格真好！我要向她学习。

 

阿文来的时候已经5点多了，我们谢绝了高霞的挽留一起回师大。我告诉阿文刚打听到的一些关于科大附中的情况：属科大管辖，教师是部队编制；市重点；高考升学率较低，大概每班有几个考本科的吧；科大子弟一般不在这里读。阿文说科大附中招人好像不要通过教委审批，只要去试讲就可以了。而我去的18中要先到教委报名，然后通过考核了才有试教资格。不知研究生要不要笔试，往年是不要的。

 

2月下旬，是23吧，星期四，瓢泼大雨。我乘公车到博物馆递交了一份简历——我打电话问了，那里需要一个中国近现代史专业的技术人员。人事处的负责人叫我回去等电话，会通知笔试和面试。一个师兄告诉我，博物馆可能倾向于要男性。这个我太清楚了：哪个单位都差不多，标出来“只要男性”的表示不考虑女生；没标出来“只要男性”的表示男性优先。

 

周六，我去姨妈家。姨妈说：都说你这个专业不好找工作呢，只能坐办公室；刘叔叔是法院那一块熟人多，你又不是学法律的。我笑笑。历史专业是不好找工作，需求量太少。其实文科都不好找，除了外语。学法律的比我们还难，他们还不能去中学教书。我知道的都在拼命考公务员：考了国家考地方，考了广东考湖南；从深圳到东莞，从株洲到湘潭——沈师弟的女朋友就是，师大法学院保研上来的，现在也是考公务员专业户了。上次东莞入了面试圈，虽然没录取，也很不错了。有消息说30万可打通关节保证录取，很多人说值得，不过沈师弟他俩都非家道殷实人家，30万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这条路对他们来说，行不通。

 

还好我没有找工作的苦恼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