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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落街的女孩

那是96年的事情了。从广东回来后，不知道去做些什么好。朋友说，去读书吧，反正还年轻，学些知识，总是有用的。

于是我来到了湖南师大文学院，读自考。那时的长沙真够破的，几所大学也一样，房子都是历史遗留产物了。我们的宿舍，位于一个叫桃子湖的地方，一幢两层楼的房子，楼上住女生，楼下住男生。我住102宿舍，地理位置极佳，刚好位于大门口。每天中午，坐在窗前看女生打开水，实在是一件幸事。男生好像都不喝开水似的，打水的队伍从锅炉房排到院中间的水塔那，偶尔看到一两个男生插在队伍中间，我们大叫，滚开滚开，别妨碍了姑娘们喝水。

从宿舍出来，四周都被小饭馆包围。虽然有食堂（和理学院共用的），但食堂的生意很不好，小饭馆的菜弄得不错，而且价格也不贵，如果赶在12点时分去吃饭，你就慢慢等吧。不过对我来说是不存在这个问题的。那时我没有早餐这个概念，每天11点起床，叫一声，老板，吵个什么什么菜，然后去洗漱，再抽支烟，老板就把饭送进来了。

吃过饭后，再抽支烟，和宿舍的哥们天南地北的吹一通，看美女打水图，评点一番。到下午一点左右，宿舍里就空无一人了。人都上哪去了？别急，听我慢慢道来，这是我们今天讲的这个故事的重点场景：堕落街。

毕竟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一些具体的地点印象已经模糊了，但一家叫天龙的录相厅，我想每个在堕落街呆过的人都会牢牢记住。天龙有八个厅，一二厅放长篇连续剧，三四厅放香港故事片，五六厅放三级片和毛片，七八厅放好莱坞大片，基本上能满足各种观众的需求。天龙出来，往桃子湖这边走，是大片大片的游戏厅，里面有麻将机，跑马机和苹果机，很多人在里面连学费都输得精光。往湖大方向走，就看到一条街，往左到湘江，往右到湖大东方红广场。这条街，就是传说中的——堕落街。

堕落街也有不少游戏厅，但更多的是歌舞厅。不夸张地说，入夜时分，你在这里能看到的美女不比广州、深圳、上海等美女集聚地少。用什么来比喻大片大片的美女呢？我还真找不出个适合的词，但我想用苍蝇来比喻那些找乐子的男人是再适当不过了。每晚湖大路口那都停很多小车，奥迪、本田，有是还有奔驰。很多来这里找乐子的，都是在社会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常在电视上抛头露面的。他们怕人认出来，把车停在湖大后，电话联系好，然后步行过来，直接进入包厢happy。那是有钱人干的活，像我这种穷人，自然只能瞎猫撞撞死耗子，虽然概率比较低，但希望还在。这不，你看今晚我就逮着一号了。

我坐在吧台上，要了一杯烈火情人，盯着边上的一女孩。里面放着B安的音乐，强烈的灯光照在舞池下面，大群的青年们在里面歪着脖子扭着屁股。吧台上灯光显得很黯淡，边上的女孩一支接一支的抽着精白沙，长发垂下来，看不清她的脸，条子看上去挺匀称。观察了十分钟后，我坐过去一点，叫服务生拿来两个大啤酒杯，满满倒上，推一杯到那女孩面前，说，同学，一起喝杯酒好不。女孩转过身来，笑了笑，然后拿过酒杯，浅浅地喝了一口。

我们没聊什么，就是不停地喝酒。具体喝了多少，我也记不清了，反正挺多的吧，我脑袋都有点晕晕的了。后来尿急了，我上厕所时，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出来时忘带钱了，口袋里只有20块钱。当时急了，想着今天他*的糗大了。怎么办呢，怎么办呢，我像只无头苍蝇在厕所里团团转，外面有人不耐烦地敲了一次又一次门。最后，我想了一招，三十六计，走为上！

我常来这里玩，两个保安都认识我了。我趁着晕暗的灯光蹭到门口，开了一根烟给保安，说，我出去复个机，如果有事没回来，你跟台上的小姐说一声，挂帐。保安笑了笑，说去吧。我飞也似的狂奔回天龙，跑到六厅去看毛片，结果里面在放《古惑仔》。我问老板怎么回事，老板说收到风，今晚有人来查，不敢放。妈的，我骂了一声，今天怎么净碰到些邪逼门的事。

堕落街的女孩太多了。她们都一样的漂亮，一样的衣着光鲜，一样的口吐三字经面不改色心不跳，过了两天，我已经想不起还有这么回事了。可是这个世界真的太小了，有时候，你越想躲开的东西，越是躲不开……

有一段时间风声很紧，堕落街的录相厅和游戏厅都关了门。一时无处可去，我每天下午就跑到师大图书馆去看杂志消磨时间。那时候已经是初冬了，我那时就两件衣服，一件毛料西服和一件黄色的皮夹克，一件穿上大半个月再换另一件穿，两件轮换。那天穿的是皮夹克，斜背着阿迪达的书包，从图书馆出来时，忽然一个女孩跑到我面前，朝我招了招手，嗨。

这女孩让我眼生得很，我开动搜索引擎查找了五秒钟，还是没想起她是谁。我还是举起手，尴尬地跟她嗨了一声。女孩笑了笑，说，不记得我了？那晚在酒吧，你怎么一会就不见了，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担心得要死。

我的脑袋“轰”的一声，心想这下完了完了，真是冤家路窄，其时正堵在师大图书馆的阶梯上，想跑都没个地方逃。我硬着脸皮说，后来朋友CALL我，因为事比较急，我就没回去跟你说了，真对不住。女孩大度地说，没事，没想到你还是学习积极份子啊。

我把头一甩，说了句长沙话：那确实！我可爱学习了。女孩笑了笑，然后我们一起从图书馆走了出来。走到体育馆的时候，我们已经交换了彼此的若干资料，她是外国语学院的，叫丁情，挺好听的名字。

她是统招生，宿舍在七舍。我们正准备分手时，我们班主任从拐角处杀了出来。他见到我就大声嚷嚷，你怎么回事啊，一学期就要结束了，你才去上了几节课？再这样下去，我就要写信通知你的家长了。上次考试三门，你一门都没及格，你读的什么书啊。我低着头不敢做声，心里恨恨地想，你他*的，老子不就是没给你送礼吗，在大街上教训我，回头有你好看的。

老班数落了我一通后，指着丁情问道，你女朋友？我哼了一声，不置可否。丁情落落大方地说，谢谢老师，我以后一定督促他好好学习。老班色眯眯地看着丁情，说，好好，这小子人挺聪明，就是不上进，你管严一点。

老班走后，丁情刮了刮我的鼻子，说，羞，你不是学习积极分子吗？我讪讪一笑，我从今天才开始积极的。经老班这么一折腾，我跟丁情说，今天谢谢你了，我请你吃饭去。

交往了半个月，我跟丁情正式成了朋友，学堂坡又多了一对野鸳鸯。她跟大部分女人一样，改掉了我的不少陋习，比如不爱洗澡，不爱洗衣服，饮食没有规律，等等等等。那段时间我觉得自己活得挺像个人的，每天漂漂亮亮地去上课，认认真真地听课做笔记，回来后两人牵着小手漫步在校园内外，晚上，嘿嘿，不告诉你们。反正吧，感觉就那样活着，才叫人。以前那叫什么生活呀，录相厅、游戏厅再也没进去过了，我们在岳麓山上烧香祈福，山盟海誓，滴血为盟，反正能想到的花样，都玩了一遍，我们甚至有长远的规划，谈论得最多的是以后如何逃避计划生育，生六个孩子，三男三女，孩子们学什么专业，毕业后干什么，我们都替他们想好了。

沈波的出现改变了我们的生活。那是第二年的事了。六月初，我考试的成绩出来了，四科全部通过，而且还有两科考了高分。那天丁情比我还兴奋，非常非常主动地把我放倒在床上。折腾到晚上八点，肚子都饿了，我说，好久没去堕落街了，咱俩今晚去high一把。

未完，但不要待续了，这篇东西写了三年了，还是没结尾，哈哈．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5-7-1 17:13:07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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