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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落街论坛交友之乐原创文学 → [原创]七年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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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原创]七年之八

帅哥哟,离线,有人找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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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级:小二 主题:13 精华:1 贴子:115 排名:513 威望:1 排名:538 注册:2005/3/16 21:16:00 近访:2007/12/23 21:04:24
[原创]七年之八  发贴心情 Post By:2005/6/27 17:26:00

我闭上眼睛,等待暴雨后的清晨,却只得在落暮中把眼睛撑成一条缝;映在眼里的不是余辉,也不见得是伤怀。由不得你,那是上火的印记,一双粘稠眼屎的真理...万幸的,我们还都在真实的活着,彪悍的人生不要求太多:听见你说 朝阳起又落晴雨难测 道路湿脚步多...  

昨晚的梦里有她,别人告诉我,梦到的爱人表示你已经不再在乎她



当时间又来到这个时候,两点十一分,我还在为自己睡着苦苦的搜寻着理由,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做什么事情非要个理由,也不知道是哪一天问到自己,为什么就这样能睡着觉?因为常常听到有人在书里写到,若有所思,夜不能寐,所以我也突然意识到这的确是个很严重的问题,它关系到我生活的实在意义。可是我直到现在还没有想出能让自己接受的理由,所以就一直这么呆着,等到忘记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沉沉的睡过去,今年我23岁,偶尔想原谅自己的时候,我还是个孩子。
我在一家超大型的施工企业上班,我们单位主要接铁路、高速公路等领导认为有钱可赚但其实也许我们不会干或者干不好的一些工程,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因为我基本上没有看过什么施工规范。可我也好好的干了下来,就在三年前我和几十个和我差不多傻乎乎的学生一起,就这样被赶到了工地上,因为我们别无选择。
“回去吧,到了我给你打电话”我懒洋洋地和送我的二表哥说,然后拖着两条腿进了候车室,和我一起的还有两个人,我们是第一批被分到福建的几个学生,我知道有一个叫李敏,昨天下午为了托运行李的事我们已经见过,要不是他,这里要提醒一下 ,是他而不是她,我还不知道今天要跟哪两个去福建,去熬我们的苦难日子。
去福州的车在二楼候车,我一进门,就看见了李敏,他还是微微驮着背,穿着昨天下午那件绿白相间的斑马T恤,老老实实的褐色裤子,一双80年代的在那个时候就不容易买到的凉鞋。厚厚的眼睛片后面有两个已经突出的眼球,上面满是血丝。
“喂,来了多久了?”他回头看了看我,“有一会儿了。”声音平静,没有任何情绪。“哦”我也懒得说话。
“你就是谢澍吧?”一个瘦瘦的黑皮鞋眼镜递过来一根烟。他穿着花衬衣,和我一样一条有点时候的牛仔裤。
“啊,”我接过烟放到耳朵上,“我呢,叫王东,咱们以后就是同事了,”说着歪着头点烟,也不知道是他火机不行还是看见了旁边不远套着红袖章的老太婆,又收了起来。他指着李敏旁边的那中年人说,“那是李敏他伯伯,说李敏呢从来就没出过湖南省,叫我们以后多照顾他”就在他慢条斯理的时候,那中年人靠过来,先自我介绍了一番,再把李敏数落了一番后,既而对我们又嘱咐了一番,递来两根烟,然后走了。
“走吧,检票了。”我说。我只背了个书包,里面装了牙刷、毛巾之类,还有一条“五台山”一条“皖烟”和几包“白沙”,其他并没有别的什么东西,在毕业的时候学校一个饱受60年代饥荒的老师向我们善良的喷射着他的口水,“你们到了单位先报到,然后呢,你们通常要下一线锻炼,你们就可以去车站托运行李,当然,费用是可以报销的。。。”我比他们两个显得轻松,李敏背着个书包,有一口箱子,还有一床草席,王东,王东正啃着一个黄头发姑娘的耳朵说着些什么,他也有一口旅行箱,挎包、背包各一个,“走吧,”我说,于是我们坐到了火车上,看着那黄头发姑娘擦着眼睛抽泣的影子越来越小,我第一个短暂的职业生涯开始了。
直到三个月前,我结束了那段稀里哗啦的日子,直到今天,我坐在家里的写字台前。



“他%·#的,终于考完了!”我边骂骂咧咧着边撕着书从楼道口开始兴奋。
“考完了又怎么样,开学的时候还不是要考?”耗子死气沉沉的声音,
“诶,你怎么就知道你会挂,别TM到时候拿了满分不请客”是盈盈。
“桌上有咱材力课代表的答案,自己对吧!”还是耗子。
“还对个屁啊,我书都撕了!”我一把扯过那张牛人的答案,很快的扫了一眼,揉成团,对了窗户望外扔,撞在中间那窗棂上,掉进了寝室长的杯子里,丫的,就对奶有兴趣!材料力学,五个综合计算题,一个20分,好像有3个答案相似,“喂,吃饭了,这个学期的散伙饭呢,去哪吃?”
“他妈哟,最后一步还没算完,就喊交卷了,”我们自贡的市长回来了,他是四川自贡人,我们323宿舍寝室长,我叫过他323物业老板。
“各位考的好吧,妈哟,终于考完俅落!”边说边脱,把他硕大的臀部以分布荷载的形式压在了床上,床板不敢不配合配合地发出一声“嘎”的声音,我脑袋里马上出现了床板受力变形后的弯矩图。还真不知道能不能过,我们的市长可是我们力学界的牛人级人物,可以代表理论力学、材料力学还有下个学期要开的结构力学在我们班的先进水平,我后来也叫过他三个代表,可是他赖着四年的好成绩,很少请客。
盈盈呢,是我老乡,一个吃学校食堂四年能长了近30cm的怪物,长的很秀气,打的一手漂亮的乒乓球,总喜欢留着还毛茸茸的胡子,属于很中性的那种不好不坏的学生,成绩不错,可他逃课--约会、翻墙--看教育片…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也是,他干的都是该是学生干的事情。
耗子,杞人忧天、平时沉溺于游戏、电影、八卦,导致每个期末都沉浸于悔痛之中,今天他这样子,我已经看了三年,所以也没人理他。
我向盈盈甩了下头,示意他下来吃饭。
“走吧,吃饭吧!”盈盈从上铺跳到桌子上,然后拧了市长丰满的胸部一把,市长够肥了。市长开始穿衣服,盈盈趴在市长的床上,脑袋伸到床下找鞋的时候,被市长狠狠地摸了一把。“干嘛呀,等晚上不就爽了吗,在我这找感觉。”盈盈只够到一只。另一只被市长一脚踢了进去。
我把烟熄了,拍了拍耗子,“走!”
。。。。。。
回来的时候,坐今晚车的同学第一批走,市长就坐那趟,到成都的。耗子喝多了,盈盈去会他老婆去了,我还算清醒,帮市长提吃的,顺便把我们楼层四川、河南的全送了,口很渴,我先出了门,从他包里拿出瓶水,一口喝了,校园里热闹非凡,像极了集贸市场,都是些送人的、等老乡的、郎情妾意难舍难分的,不知道他们一时间从哪里找那么多话现在来说。为了充分利用8块5毛钱,我们在宿舍楼前等着我同学,准备一起打的过去。
远远的看到前面走过来一群女生,财一的,我捅了桶市长,他梦中情人走在中间,今晚她也离校,和市长一趟车,一个车厢,据说座号挨地还很近,是我们班生活委员在学生会偷偷帮他换的。市长一脸的正经,那女生是我们那一届的文艺部长,因为在团委的关系,我和她还算比较熟悉,还得另外介绍一个人“马麦罗”,我们班的,学生会副主席,河北的,长的很高,可也很黑,我管他叫马麦罗,她们向我们走过来,越来越近。
“今天就走啊,怎么也不等我啊?”我看到她们大包大包的食物,故意问。
“走啊,一起走啊!”女生当中有人起哄,我和她南辕北辙。我转头看市长,装着整理东西,把包拉链拉过来又拉过去。
她也在人群里面。
马麦罗坐北京车,发车时间稍微晚一点,看见他走过来,我叫住他:
“又到那个下属那蹭饭去了?”然后一起去了车站,我知道马麦罗也喜欢部长。
后来在站台上又看到她们,部长冲我笑了笑,我装着没看见,靠在站台的柱子上抽烟,铁路院校就有这么点好处,十分熟悉车站布局,而且对车底停靠规律了如指掌,人家还在候车室瞪着大钟郁闷的时候,我们都在站台上聊开了,弄的站务员莫名其妙,哪里来的一伙人,不,应该是一群人,我们学校在一个不大不小的省会城市,那个时候交通还仅仅是一条铁路线,一个意义上的死站,照顾性质的有几趟车,所以我们坐的都是始发车,大家都显得比较愉快且轻松,当然我也是,毕竟放假总是四月等一回的美事。快乐的存在就在愿望的实现的那一瞬间,放假也是。
闹腾了一阵,车走了。
我和马麦罗要换到隔壁站台,北京车停那边,时间还早,我和马麦罗调侃着,从地道走过去,里面空空荡荡,像极了几天后的校园。盈盈他老婆还没考完,我要等盈盈一起走。
天气很热,因为这个规划中西南铁路的枢纽站建的比较偏,偶尔有点风吹过来,站在站台上可以看到不远处的田,我们靠着柱子抽着烟,看着那片黑漆漆的地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尽管那里后来那连一块泥巴也看不到。
第二天,校园里的声响小了很多,昨天就走了近一大半,就只剩下98级几个班的学生毫无兴致地靠在考场教室的墙上装模做样的看着书,回到宿舍楼,里面一片狼籍,不敢在楼道里大声吼了,回声变了声的并夹杂着各式各样的难闻味道奔袭而来,很是吓人,我趴在窗台上,我们这间是三楼最西边的一边,靠北边,我拿着墨水瓶砸窗户外面运动场边上电杆上的大喇叭,这个时候就是砸它它也不会怎么很配合地响一下,尽管平时特别是早上它的声音特别大,要不是平时下面人来人往,每天早上我都想砸了它。我在等电话。盈盈躺在床上听歌,听他鬼一样的呻吟,是陈奕迅、钟汉良的《拔河》。
盈盈他老婆比我们低两届,家就在本省,学物资管理的,感觉小小的,其实是个子小小的,最开始盈盈和我说起她的时候,我说没印象,盈盈说我肯定见过,后来证实了这一点,她是她们班宣委,偶尔会送点稿件过来,个不高,四年级的时候盈盈牵她手走过我们的时候,我还是没有办法接受。那姑娘喜欢打扮成很成熟的样子,很爱笑,现在我手里还有她的照片,照片的背后管我叫大哥。那是个稀里哗啦的年代。
电话一直没响,四个墨水瓶只剩下了一个,三个砸中了一个,那个喇叭顿时负伤,一片悠蓝弥漫开去,在这个位置可以看到差不多整个操场,我们前边一栋就是女生楼,哦,曾经是,后面一栋也是,它比较幸运,现在还是,毕竟承载的个体不一样,在数量和质量上都有极其显著的区别,我们学校是理工类的,女生少,平均下来,女生的人均宿舍使用面积比我们大很多,这是其一,在质的方面,不言而喻,女生楼干干净净,香喷喷的,而我们这边,就是一堆没有被焚烧的垃圾场,楼道墙壁上全是球印,污水横流,宿舍里天天被日军抢劫,差不多每个宿舍窗户外面的钢丝绳上都挂着各种颜色的,被楼上遗弃的袜子,不过,我们宿舍例外,因为我们的物业老板,他特别勤快,是典型的保姆型复合人才,耗子本来就特讲究,盈盈有了老婆,干净多了,就剩下我,也不好意思邋遢,所以我们都清一色的用着五星级宿舍换来的碗,我们很清楚,我们宿舍在女生楼里,充其量算个二星级。女生楼我上去过,就那一次。
电话还没响,我决定放弃,瞄了瞄,最后一个飞了出去,膨的一声小小的闷响,一片浓黑轻轻地盖在了那抹悠蓝上面,希望它下个学期不要响。操场的北面尽头,有一堵围墙后面是那个城市的幼儿师范,靠着我们操场的五层楼是栋琴房,上次踢球踢坏人家玻璃,去要球陪钱的时候,光明正大地爬了次墙,第一次进了它们学校,这是一所纯女生的学校。上去以后发现平时靠南面假惺惺装着练琴的全是些难看的姑娘,好看一点的都在北面,我给了一个其丑无比的家伙5块钱,要回球,在我转身回来的时候,她居然问我叫什么名字,很少想起隔壁的那所学校,尽管测量实习的时候仪器都一字划开的朝向北方,可在我印象里那里的女生永远都带着一股泥巴味道,黑色的那种泥巴,好象她们一张嘴就能闻到,所以我一转身就直接从那间二楼的窗户上跳进了我们学校,后来脚痛了3天,再后来,我再也不在那操场上踢球了。
晚上的时候,和盈盈一起逛街,学生放假了,就好像这里遭了灾,空荡荡的街上看不到几个人,正当我们找不到话说的时候,呼机响了,我跑到对面的IC卡电话回电话,是她,很有条理的说了两件事情:1、我到家了 2、东西我收到了,谢谢 我忘记我有没有说话,说了些什么,只是记得那一晚都没有睡着,好象一直在唱歌。



中秋节,中午的时候接到了个电话,没来的及接对方就挂掉了。打过去,是马麦罗,现在广东梅州,当了工程部长,组织上还给个配了个老婆,给他发展。他的卡接电话不要钱,所以问候了我一下,我站在阳台的阳光下,把他骂了一顿后,收场吃饭。现在能联系的上的同学并不多,市长现在在拉萨,修青藏铁路,说了给我带点什么玩意,半年了,还没看到,听说是改行做办公室主任了。盈盈也是部长了,一直在湖北,做着不大不小的工程,找了个湖北姑娘,还没结婚,那姑娘去北京工作,他也就常常到北京去,我说他是什么不怕远征难。耗子一毕业也在福建,后来听说辞职去了广东,再后来不见了,其他的同学,偶尔能在网上见到,有的也意外在火车上遇到,如此云云,并没有太多故事好讲。王东现在的老婆昨天也打了电话给我,说他调到陕西去了。
王东,哦,王东,车开没两分钟的时候,他就拍我,“喂,去抽烟吧,”我掏了包“白沙”跟他走到了车厢接头处,人很多,我们一人靠在一边,面对面这么站的,那次他一连抽了三根烟,我们聊了些关于自己、学校、家庭的事情,他在说在武汉念书四年的经历,我回头看李敏,一本正经地坐着,两眼紧紧的看着前面,好在前面人在睡觉,否则肯定惹麻烦。
“喂,你看李敏!”我叫王东,
“哎呀,他就这样,昨天在机关的时候坐着也这样,人事科长叫他他都没理”
“有个性,这种人在我们学校,不知道要被什么样的姑娘追,他是挺需要照顾的。”我打杈。
王东说:“他都25了!”语气淡淡的。
“哦”那年我才20岁,王东21岁。
在车上晃了大半天,我和王东睡睡醒醒,火车一直走过快半个江西,天黑了,我们都不再说话,李敏仍就是那么坐着,有的时候我或者王东会站起来,往接头那边走过去,他或者我会默契地跟过去,并不说话,大概一小时一次,其实王东的烟在火车站的时候就没有了,这样下来很快一包没有了,我又去拿。取行李的时候,李敏才站了起来,象征性的让了一下,车过了向塘,我和王东下车走了走,他问我怎么走,我说什么怎么走,他说我们是去漳州,车是到福州,我说随便,反正要转车,他很高兴的说,去邵武转车吧,我说邵武就邵武吧,那一晚上是怎么过的后来我问起来,谁也不记得了。
第二天早上5点多的样子,王东把我叫醒,火车在高山腰上、深谷旁弯弯直直的扭着,进福建了,我有点兴奋,因为除福建以外,华东六省一市都去过,福建怎么走也不顺路,所以一直没有机会,这次倒也遂了愿,后来才知道,这一进福建,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改变了我的一生。
车到邵武有点晚点,6点多的时候到了,邵武是个小站,是南平地区的一个县级市,说是个市倒不如说它是个比较大的镇,因为身处闽西北山区,人少地少,至少它的火车站就像一个镇的火车站,它给我了我一个福建的第一印象。车慢慢的减速,王东站到车门口,停稳后第一个冲下火车,我到是吃了一惊,好象这是他家一样,等我帮李敏把他那长长的草席放对方向拿下车的时候,看到他和一个黑头发的姑娘抱在一起,我站到一边,点了根烟。。。出站后,那姑娘安排我们到一个铁路招待所住下,我和李敏倒床就睡,直到傍晚的时候,王东和黑头发姑娘提着东西进来的时候,我才发现我睡了大半天,这段时间我确实累坏了。洗了脸,出去吃了顿饭后,简单的一顿饭,可我们比在假日酒店吃的都香,晚上8点的样子我们一起回到那个小镇一般的火车站,除了黑头发姑娘,还多了一个9岁的小姑娘,她是黑头发姑娘的侄女,长着一双大眼睛,轻言轻语说着福建腔调的普通话。我们一起往厦门方向南下,车很少人坐,快到站时还不时有乘警过来提醒我们小心抢夺,这是一条建于上个世纪五十年代的单线铁路,线路的两边都有很高的芦苇状植物,车就在它们的中间静静的穿行,晃晃荡荡,车沿着一条叫九龙江的大河蜿蜒而下,好长时间才可以看到几点灯火,偶尔还会有小船就那么漂着,江水里倒影着高山鬼魅的影子,顺着火车前行,不时变换着姿态。有很清爽的风吹到脸上,我的视线一直在那江幽幽的水里。偶尔被隧道隔开,心理不由的又渴望起来,当看到江水和植物的时候心情又荡漾开去,没有别的什么事情可以做,白天睡了大半天,现在睡意全无,王东和黑头发姑娘在厮磨,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我对面,一本正经的看着我抽烟。我不抽的时候就拿着我的烟盒放来放去,后来终于躺下来睡着了,我把脚伸到对面座沿上,怕车急刹车她滚下来摔着。就这样,等到那条江突然不见的时候,我也斜靠在车窗上睡了过去,中间到沙县的时候乘警把我叫醒过一次,再睡过去,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的很开了,车在一整片绿的树林里穿行,已经出了山区,有很浓的雾气,车到漳平还是什么站的时候有很多头戴斗笠的妇人,围过来叫卖,我看清了,周围沿绵几十公里的那片绿是香蕉。它健康的枝干中,阳光中不断腾起阵阵雾气,这是给我的第二个福建印象。于是现在我誓死不再吃香蕉,原因可能就是在福建把一辈子该吃的香蕉,还有荔枝、桂圆都吃光了。后来那姑娘带它侄女去了厦门,我们三个在郭坑下了车,转车几经周折到了我们要为之服务的工地,一呆就是两年。那个黑头发姑娘后来因为什么事情来过工地,也见过一两次。只是那个面目清秀,有着憧憬眼神的小姑娘再也没有见到过。



晚上的时候翻出毕业时候的照片看,都是一脸的严肃,我除外,没原没因的笑着,我们班一共39个人,2个女生,在照片上几乎找不到她们,四年下来,她们除了本身不能改变的特征以外,别的已经和我们没有差别,日子还是那样稀里哗啦的过着。因为我们班有很大一部分没有填报现在所学的志愿,所以大家(至少当时我是)也都被动的在这个不大不小的校园里稀里糊涂的过着,那时候特理想,也没看什么琼瑶、三毛,老是幻想在校园的什么地方能发现一个嫦娥姐姐式的人物,开始会去食堂吃饭,去水房打水,去图书馆看书,坚持了半年,自己放弃,改在酒馆订饭、基本上只喝酒不喝水、洗脸洗澡凉水将就、借书证遗失(事隔近2年后来发现躺在床底下),和绝大多数学生一样过着几乎相同的生活,小范围来看,我们班不太一样,我们班一直有个相当比例刻苦学习的人,他们来自山区,从小立志摆脱闭塞、远离贫穷,所以他们基本上不逛街、基本上不喝酒、不抽烟,在校四年基本上没发现有过和异性交往的情况,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一直一个人逛来逛去,直到有一天,直到线路老师和我们讲交通土建工程的基本特征时,大家都恍然大悟,于是我们班也开始热闹起来,渐渐的,也能找到一两个人陪我瞎转。我只是不爱学习而已,可怎么也能考出诸如60、61这样的好成绩。别的,在学校倒也无可挑剔,这里不是炫耀的地方,辉煌略去不写,反正最后做到了很大的学生官,让我后悔不已。
盈盈和他老婆缠绵了一天后,我们开始南下踏上了归途。在路上我突然决定不回家,我们在南昌分手,他往西回湖南,我也往西,去武汉、去宜昌、一直往西走,我对他讲出这个临时决定时,他用一脸的疑惑看着我。周围依旧是一陈不变的木然面孔,我试着对盈盈旁边的那个妇人笑笑,换来了决不领情的一转头,车窗外的天空很凝重,配合着暗暗的、红红黄黄黑黑的大地一起紧张地压迫着人,我仿佛被罩在一个漆黑的大铁锅里,胸口憋闷,情绪紧张。远一点的地方,褐黑色的大地不堪负重,憋了一脸黑色的天幕伏了下来,和大地接在了一起,没有一点光亮,一顿疯狂的蹂躏。在大雨降临以前我走下列车,扛着一副别人绝对陌生的脸孔汇入了人流中,我没回头看,后来他也没问我任何原因,我想我也不能说得清楚,我只是试图用我自己的方式来诠释当时的年龄,做一件突然来临,而且难得出现的一个念头,一个充实而且强烈的念头,离弃成为放纵不羁的表达,我觉得是该去走走了,因为那个时候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后来我把遇到的人,见到的事都写了下来,后来都找不到了,期间的发生的事情,开学的时候,盈盈问过我一次,就是诸如艳遇之类的问题,我从包里递给他一包槟榔,他撕开包装后来就不再说话,以后也没再和他们提起。



等回到家的时候,假期差不多已经过去一大半,回去是肯定需要回去的,我下个学期的子弹还需要从家里拿,在家的日子,租牒、看牒、还牒加上不可省略的吃饭、睡觉、洗澡到也把那段看似煎熬的日子打发的伏伏贴贴,期间盈盈和耗子给我打过电话,相互请教交流了对于时间的打发高招,可是每次都是在郁闷的长叹中结束对话,好在每天也只有24个小时,很快又要开学了。
临近开学的前几天,不知道哪里来的想法,鬼使神差地去学开车,会开车的朋友都知道学开车是什么个情形,我只把大概不一样的情形说一下,1、我学开的是警车 2、我是在国道上学的 想象一下不会放离合器起步的样子 呵呵 后来没看到红灯差点撞到停在斑马线上的漂亮MM,那不是我的错,今天我还这么认为。可是因为学开车,开学3天了,我还在当着巡警四处转悠着。
“喂,你还来不来啊?”是盈盈。
“我不是说了吗,晚几天,干吗?对了,我挂了没?”
“两门62,有你的,TM我问你,你是不是给我们美女老师送礼了?”
“送什么礼啊,你觉得我有必要吗?送花还差不多,怎么,过了?”我笑。
“岂止过了啊,回来请客吧,就我啊 ,单请,全吃荤,素的别来。。。”他声音越来越大。
这事还得从去年冬天说起,那年冬天超级的冷,不,应该说是秋天,和长沙一样,那个城市只有两个季节,夏天和冬天,记得那个时候非常冷,冷的让人觉得是冬天,正因为是秋天,老天爷才没好意思下雪,不要钱似的尽刮风,刮的水沟里全结上了冰。那是个周末,星期天,一宿舍人都在没出去,都猫在被窝里看着各式各样的书,屋里铁丝上没来的及干的牛仔裤把玻璃撞的邦邦直响。我听着随身听,在被子里摇摇晃晃。
“裤子!你的裤子啊”耗子抱着本《那夜你的裙》急急地叫唤。
盈盈坐起来,我关了耳机,他看了看脚那头,“嚷什么嚷,裤子还在嘛,别TM看了本书你就开始叫春,哎呀,真TM冷啊!”
“说你呢,说你呢,精彩,真精彩,换个主题能比琼瑶了,琼瑶就写不出这么好的书来!”耗子就知道啃垃圾。
“琼瑶都多大了,人家才不好意思写这--个--呢!倒是你啊 ,看多了,也应该出两本了吧!”市长也腾得坐起来,“都起了,都起了啊,该吃饭了,不吃饿肚子啊!”
“就你屁事多,一天到晚就知道吃,你看你,上厕所纸都揩不到屁股了,你还吃呢?”耗子的理论都是来源于实际,不可辩驳,市长已经背上三个救生圈在腰上了啊。
“耗子啊,难怪看你少去食堂,原来你跟市长混啊,不然你怎么就知道够不着呢?”我就喜欢打杈,盈盈笑的哦呵哦呵的。
“你找死啊你,”耗子从下面蹬我的床板,意料之中的,一床的灰,那小蛀虫最喜欢吃这种木头了。我笑的肚子也饿了起来。
。。。。。。
“一起吧,这么冷的天,谁也别给谁带,咱得锻炼锻炼,要毕业上秦沈线怎么办啊?”市长说,秦沈线是秦皇岛到沈阳的一条高等级的客运专线铁路,因为是重点项目,又是高速铁路,对大家诱惑挺大的,对于我们这些关内的孩子们来说,秦沈就是寒冷的意思,后来上秦沈线一大批人里,我们宿舍除了我,就有市长。
耗子,死拉硬拉不起来,后来半个小时后,他就后悔了。事情就这样开始了。
我们三个提了六个暖壶,下了楼,出了大门,先往小食堂走过去,我们学校呢,有三个食堂 ,我们管靠女生宿舍的那个叫小食堂,平时都有单身的老师、更多的就是女生在那吃饭,我们宿舍集体觉得迁移到女生食堂是我们班第一拨,理由是多走路,消耗了体力有胃口好吃饭,这是针对我和盈盈,耗子的,市长呢,让他减肥,同时监督他吃饭,什么啊,肉啊鱼啊,好兄弟当然不能袖手旁观。
去小食堂有两条路,一条呢从女生宿舍后面过,另一条从女生宿舍前边过,我们通常走后面说的那一条,女生宿舍前面呢,是我们学校主管单位的党校,那里也有不少学员,我们从女生宿舍门口过理由充分,昂首挺胸。
突然,盈盈扯了扯我,过了女生宿舍门口,我走路向来看地。
“喂,喂”盈盈的声音好象公鸡看到了母鸡。
“崽哦,是拉个班的哟?”只有这种极端的情况下市长才会以最拿手的语言示人。我随着他们的眼光看过去,一席黑色的大衣包裹着一个绝妙的身体。个不算很高,绝对秀气的脸,绝对类似深渊的眼睛、绝对小巧的鼻子下面一张只能竖着放面条,而且只能一根一跟放的粉红的小嘴巴,再往下,当时我们还是好学生,即便是当时入目三分,现在也不好对她指指点点,这个呆会我们再说。
我们同时愣住了,要知道,在我们这样一座不出美女的城市一所不出美女的学校,看到一个绝对是美女的美女,更何况是现在是十一月份,既不是新生开学,也没发现什么大的人事变动,竟然她的存在,我们特别是我,居然不知道,还天天骂骂咧着什么无娇娘,排成行的绝句。因为在我们班里我的消息除了马麦罗就数我最灵通了。以超快的速度对自己的工作作出诚恳的批评和自我批评后,来不及多看,就那么几秒中,美女就来到我们身边。她也站住了,一脸的疑惑,我看着她碗里的清炖排骨还冒着热气,由于看着我们,一不留神,碗一下歪了过去,有一丝汤轻轻地摔了出来,滋润在干燥麻木的地上,三秒、五秒。
“你们。。?”美女居然说话了,今天收获真的多。我正准备说:“好啊,今天食堂吃什么的时候,
“啊,今天吃排骨啊!”盈盈咽口水的声音
“你们干嘛呀,不让路啊?”美女睁着本来就很大的眼睛问,顿时就我我们罩在她那柔情的、深邃的、闪着诱人光芒的视线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哦,“我们三个同时往前走,可想而知,一条两米宽不到的路,站了三个男人,六个暖壶,更有甚着还有一个宽度超限的。可惜,兄弟们太默契了,还是把美女堵在中间,距中间的我46.7CM
。。。。。。
唯一没有什么争吵,讨论,乃至于没有声音的一顿晚餐,我们学校为了照顾学校家属的夜宵生意,作息时间定地很符合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发展原理,即拉动内需,刺激消费。
半个小时后,耗子啃着市长捎回来的馒头,痛不欲生。
“有排骨不吃,啃馒头,嘿嘿!“盈盈撒盐。
我看见耗子在扔咸菜包顺便洗脸的时候,那混蛋饿狠狠的把一盆水倒在楼梯转角的地方,要不了半个小时,那里就是陷阱,也许就是坟墓。
“排骨哪有美女好吃啊”我要报仇。
“喂。。。。”
“没什么好说的,盈盈那时候就长到了176cm,你看排骨的时候,就只看到排骨了,那碗好像就是这么端的。”我比画着。
盈盈在我面前,就是一块玻璃。透明,我看得出他任何的心思和念头,他从来不善于,转移话题,寻找漏洞,避重就轻,复杂问题。
接着就是傻笑。“嘿嘿,嘿嘿”其实我也看到了,很完美。
可那美女到底是谁啊,当时我们就展开了激烈的讨论和排查,在没有结果的情况下,我找来了马麦罗,把宿舍门关上。
“问你个特别重要的事情,要知无不言”我还没说完。
“言无不尽,尽无不实,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几个七嘴吧舌用通用的政策的讲明白透彻。
“我们今天碰到一个人你认不认识?”盈盈问,我掏出根烟。
“在宿舍抽烟,小心老汪!”
“别插嘴,认不认识?”耗子反应极其激烈。
“她今天穿了黑色大衣、咖啡色毛衣、黑色裤子、黑色鞋子?”
“还有呢”
“没了,”
“胡扯,”说着就往外走,“让人抓住在宿舍抽烟,别说我来过!”
“我补充一下,是个女的,挺漂亮,学校是不是新来什么人了?”我问。
“女的吧,这么高,眼睛大大的,说一口标准普通话,脸是这样的。。。”他比画着。
“是谁,是谁?”市长也站了起来,眼睛里闪着点点星光。
“说啊,你,”我掏出一根,用脚把们踢严了,点上,插在他嘴里。
“是实验楼里的,今年新来的老师,西南交大的,学计算机的吧,这学期没安排她课,管机房来着,刚来的时候就在学生科。。。下个学习会带我们数据库。”不紧不慢。
#·%%!#·。。。。。一顿群殴
一声惨叫,堂堂学生会常务副主席叼着烟在人口流动量极大时刻,被我们推出了宿舍,他居然能忍住两三个月不说。真不是男人,可刚刚经过检查,在硬件上明明还是个男人嘛。
“我想上机了!”我说。
“我也是,报了名,现在都没去。”耗子。
“我去上了好几次,怎么就没看到呢?”六目怒视,怒火中烧,
“哦 哦 哦 机房那机子太破了!”市长往回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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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顿群殴 推不出去 按在床上打
她,一个叫梅的美女,后来成为了我们的计算机老师。当晚机房里就出现了四个常常不懂就问的好学生。
可就在上个学期,我们班的计算机成绩超级的差,原因是不言而喻的,在我们咄咄逼人的神情注视下,我们可怜的数据库,老师只有念完了事,黑板,讲台桌面成为老师美丽视线的停泊港湾。30分钟不到,剩余的时间,我美丽的老师啊,你一眼的迷茫凝望着这个陌生的城市,你孤独的心灵,不知道下面有多少热情澎湃的热血青年想为你抚慰。。。。。。
美丽的眼睛不看看远处,调节一下的话会变形的。
我的计算机成绩就很差,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是我对自己的客观评价,会用就行,后来事实也说明了这一点,我是全班和计算机接触最多的一位,而且用的得心应手,每次作业都是抄袭盈盈的,每次我都得A或A+,盈盈最多的就是B + ,A就像这个城市的秋天会下雨一样是件稀罕事儿。
后来期末考试,由于美丽的老师给我们都漏了题,最后的得分差距均由平时成绩拉开,所以本人高中探花, 3年来生平第一次拿到了奖学金,虽然是末等,因为其他各门课均是汲汲可危。老师,我爱你!
我们班很可怜,因为只有两个不怎么漂亮的女生。



回到学校已经开学6天,生平第一次坐了飞机,盈盈缠着我请客的时候,问:“到湖北好玩不,就湖北你也能玩那么久啊?”我塞过去一包槟榔,他嚼上一个就没再说话,后来毕了业,盈盈就分到了他们单位的武汉分公司,一直做到现在。等到奖学金发下来,我倒真请他吃了饭,倒不是单请,那样不利于团结,也就是那顿火锅,加固体酒精的时候,把我过生日才买的茵宝风衣,烧了个拳头大的窟窿。让我后悔不已。
这个学期第一次看见她是快到国庆的时候,那年国庆中秋赶一块了,学校决定放假7天,临近放假前学校组织大家大搞特搞卫生,就当我在我们班卫生责任区那条女贞子灌木丛上撑着大扫把,跳过来跳过去的时候看见了她。她不算很漂亮,可却是我的女神。
我一直认为冬天比一年当中的其他季节要好的结论就在那段时间得出,在那个时候,我抽烟、喝酒、和一帮被认为是垃圾的学生们一块疯玩,在社会化严重,学生干部自相残杀,争权夺利实现各种欲望的那个冬天,在学校的第五次团代会上以很高的票数得以连任,成为我们学校唯一一个在团委存活,而且一呆就是四年的老干部。可是正因为这个,也许是内心的一个借口,让我痛苦不已,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失去了我的初恋,也许就是因为这件事情,在内心深处折磨着我,形成了文章开头那种状态。
说说我的那个暑假吧,尽管我一直不愿意说。我去她家找她去了,她家在山西。她叫陈潇,财一班的算得上是班花的一个文静女生,说话温柔,有着贴人肺腑的轻柔声音,行动飘逸,办事果断,极有主见。是众多男生心目中的嫦娥姐姐。她比我大半岁。她是铁路家庭的子弟,在我们这种学校里,有着另外一种分类方法,那就是路内和路外两种,本来没有什么区别,但是由于家庭的原因,他们家境富裕,见多识广,有着一种路外学生所没有的气质。在我眼里,她就是那种端庄贤淑,知书达礼,上得厅堂,下得厨房,那种娶过来就胜任老婆的女孩子,我一直自命不凡,认为自己日后会出人头地,所以必须找一个她这样的女孩子,以后的生活才会完美,所以,我过早的排除了那些首先长的不漂亮,说话不漂亮,办事不漂亮,而一天到晚在男孩子面前用尽所能,取巧卖乖、骗吃骗喝等等有着我认为不堪行径的女孩子。一跳就吊死在她这棵坚韧的翠绿竹子上,她就是我空白心灵上唯一的颜色,是一抹生命的颜色。所以,那个百无聊赖的暑假,我去了山西。
她走的前一天下午,我提前交了卷,出去市中心,因为在我们宿舍单独行动,都有偷鸡摸狗,幽会偷情之嫌。我买了我认为她爱吃了德芙巧克力,三本杂志,准备帮她安排回家路上的时光。第二天,也就是她离校的那一天,中午,我没复习也没睡觉,吃了饭就跑出去学校门口的花店,挑了一朵最强壮的红玫瑰,中午趁他们在图书馆复习的时候找来一个小盒子,把这些东西全部放了进去,摆弄了半个小时,想到和她一同走的还有李青、王跃等几个要好的女孩子,我想她们当时都不认识我,或者没有重视我。因为她们都是极其自我的潇洒型女孩子,向来只关注自己的生活,从不关心学校所谓的学生政治,更不屑于理睬那些学生科的走狗打手和我们这些浪费团费搞一些无谓活动,出几本酸掉牙烂刊物的学生思想工作者。可是因为陈潇,我却不得不重视她们的存在。
想到她们,我拉出抽屉,放进去一把阿尔卑斯,这样我的陈潇就可以安安心心享用我送给她的甜蜜。抱着盒子又重新装好,在考试前20分钟,跑到学校外面的精品屋,请他们用包装纸包好,在就要用胶带封上的时候,我又把花拿了出来,买了瓶矿泉水,用手弹了一些在上面,然后放心的看着老板帮我收拾。拿回考场藏好的时候,考场里已经坐了几个同学,他们都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好象我是一个愚昧的作弊者,把一盒子的书藏到讲台下面,通常,那里是放扫把,簸箕等劳动工具的地方。然后,我安安心心地考试,最后一门是工程机械,老师是我们团委上届书记的班主任,因为我常常去他们班找她的得意大弟子,在教我们班的时候也混了个眼熟,我不担心考不及格,何况就是那几种破机器,我家门口修路的时候,没事干的时候经常爬上爬下,不学开走它们我大概都会了。
提前交了卷,就到财经楼等部长,我神秘兮兮的把这个宝贝交给她,叫她就是追到太原去也得帮我送到,千万别忘了,机会只在火车到达郑州以前,陈潇在郑州转车,注意要保密,当然我也同时承诺了一顿美餐。部长踏着考完广播站的音乐摇头晃脑,一脸的坏笑。
那晚接到陈潇的电话,让我欣喜若狂,毕竟是接受了,当时我简单的认为,她吃了我的巧克力,收了我的花。她,我的女神,就是我的了。于是回湖南老家的路上,我魂不守舍,看着火车朝着背对着她的方向越跑越远,心如火烧,于是我和盈盈说,我先不回家了,他满脸疑惑,那你还等我干嘛?在南昌出了站,我马上奔到售票处,问有没去武昌的车,在火车上我就看过时刻了,是凌晨3点的,上海到武昌,或者更晚的上海到成都的,年轻的心无法忍受相思的煎熬,越快越好,“有,晚上8:00,几张?”“啊,好啊,一张!”我真愿意拿出双倍的钞票来购买这张车票,它节约了我的思念。
然后就是在候车室里的苦苦等待,这是一趟暑期临时加开的列车,为此我一直对南昌铁路局深有好感。在候车室里,人头攒动,、声音鼎沸,仿若一个人口大市场,不时就有人,一路看过来,候车室里就这么来一拨,走一拨,大都神情漠然,少有的眼神里有那么点喜悦或是悲伤。坐在我对面的是一个年轻女人,穿着火暴,目光撩人。一手掐着烟,一手逗着临座男人的小儿子。我只盼时间快转,时空消失,尽其所能,打发着时间。
坐到车上后,我这才平静下来,告诉自己怎么也要后天才能见到我的女神,耐心等待,于是我准备好好的睡一觉,车还没开,我就已经迷糊在前面的小方桌上,突然一阵恶心的香味扑鼻而来,我睁开眼睛,一双几乎裸露的下肢,在我眼睛前面,摇摇晃晃,我抬起头,正是候车室对面那个女人,正灿烂地和临座的一个外表斯文的男人做自我介绍,男人笑地很夸张,女人笑地很淫荡,我实在受不了那种奇怪的香味,和老是撞击桌子腿那两根肉,起身离开去厕所的时候,就再没回来,用我师兄的工作证准备补了张卧铺,车长看了看我的好象比较憔悴的脸,没说什么,也没收钱,让我跟前面那个列车员到他们的休息车睡,从而加深了我对南昌局的好感,第二天早上,车快到武昌的时候,我正在盥洗室刷牙,看见昨天那个妖艳的女人哭哭啼啼的说要找车长,听说是临座男人晚上耍流氓,当时我真是感慨万分,陈潇不仅仅是我的女神,还是我的幸运星,这一点我深信不移,而且被一再论证。所以我要跟定你,后来,我就常把她比做星星,尽管那么遥不可及,可我还是坚定不移,一直守望着我的生命之星,一直向前,一直北上,等候至今。经汉口换车,途径郑州、石家庄、我到了榆次。榆次,现在的晋中市榆次区,一个小型城市,省会太原的卫星城,一个遍布铁路单位的城市,一个交通枢纽,它是太原南下西安,东至石家庄的必经之路,我的女神、她的家。
到了榆次,我在火车站旁边的黄河大酒店住下,说是大酒店,其实也就是一个招待所规模的装修的比招待所好一些的招待所,在二楼临街的窗户旁可以看到满街的杨柳,浓郁的的山西味道,甚至我可以感受的到她的呼吸,她的心跳,我站在窗前,兴奋不已。那一晚,彻夜不眠,紧张万分。天还没有完全亮的时候,我叫醒了看门的老大爷,准备先四处看看,看约在哪里见面比较合适,然后我们到哪去吃饭,我得先吃上一顿,看好不好吃再行决定。于是,大半个榆次在大半天内被印上了我的足迹,地图上我所认为算是可以见面约会的街道都一一走遍,唯一的一条街道也是最为干净漂亮,绿化最最彻底,环境最为浪漫的一条我不感涉足,半年前我就在学生科老师不在的时候,偷偷翻看了它的档案;在团委,当然不用鬼鬼祟祟的,我看到她稚嫩的笔记,在一张雪白的纸上,全心全意,写上的入团申请书,和她天使般纯洁的字迹,神圣的签名:陈潇。
又一个晚上,不知道怎么才能安心睡去,不过,毕竟心里有了点底,睡着的时刻比前一天要早,此行的意义就在明天,我为自己加油后,终于忍不住一天奔走的疲乏,渐渐入梦。



知道她,是在进这所学校的头一个月,军训的时候。
“哎、哎、哎,我今天看到个女生,长的好乖哦!”市长是我们宿舍第一个发现她的人,那个时候,我正被进入新校园的新奇和开始新生活的雄心壮志充实着,也许是由于年龄的关系,我还很不开窍。
“哪个?哪个?”那时的我,军训一完,就知道躺在床上,也不知道是谁反应激烈,表现热情,现在回忆起来应该是盈盈,他也追过她。而且最开始我们还是几乎同时在心怀鬼胎,做着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梦。
“就是女生方阵,领韵律操的那个!”市长的四川口音让我记忆一生。
我觉得学校军训的训练安排发生了原则上的明显的错误,在那个时候的晚一些时候我就曾一针见血的批评指出“漂亮的,好看的女生做什么都好看,做什么韵律操,你看叫那些困难一点的女生学什么防暴术,你觉得她们有机会施展吗,我觉得倒应该让长的不那么好看的女生学习韵律操,增加美感,培养气质。”我的一番言论很传到了班主任耳朵里面,于是可见我年纪轻轻,有看法,有主见,而且有深度、有可实施性、有指导性,然后再加上几篇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关于远离故乡、家人的狗屁文章,我被推荐到团委,给几个老委员跟了两个月班,然后在第四次团代会上,我居然以近80%的得票入选,成为一年级就成为正式的,而且是最年轻的委员,因为比我高一届的还有几个正在苦熬着候补这类似绿帽子的这一头衔。
想起她,我真没什么印象,大家都是一片绿,一样肥大的军装,把人罩在里面,也看不出、那个时候我也不会看那个女生孰优孰劣。更加不理解市长那个“乖“字所蕴涵的标准。
一直没太在意,也许那个时候,我就有无数情敌在摩拳擦掌了,我毕竟年轻,什么都比别人慢一节拍,对于她毕竟是我的初恋。
说说我前面对于老婆的定位标准其中我特别强调的一点的来源,大概是从一年级第二学期那个倒霉的春天得来的。学校搞了一次校园歌手大奖赛,听说我对音乐的痴迷,(我敢说在我们学校是没有人可以和我聊音乐超过20分钟的,可惜当时没几个人知道,)再加上为了让我们几个团委新成员提高知名度,以便日后熟悉工作,团委辅导老师在我们三个新血液里,挑中了我,在这个活动中丢人现眼。出于对团委辅导老师、高年级团干的尊重,我最后一个入座评委,在主持人介绍完老师后,把我们团委委员从右到左介绍,于是最后进来的变成了第一个被介绍的对象,我缓缓站起来后,就忘了是怎么坐了去的,我大概知道大家对于我欢迎的热烈程度,掩盖了对后面所有委员的介绍,我无地自容。一直到大赛结束,看着承办班级收拾完一切,我还傻乎乎地坐在那里,用尽词汇先把那些让我下不了台的学生骂了一顿,然后我就开始真正的悲哀,离开家,我原来就是个傻瓜,只有我一个人,坐在那里好久好久,由于当时人生观、世界观还没有建立健全,然后就一厢情愿的认为我们学校的学生没素质,扩展开了就是没涵养。于是我首先就把这一条盖在了我所谓的择偶标准上,我只喜欢那种大家闺秀式的,她行为温柔,一切尽在掌握,有礼有节。。。。这就是我说的她所具备的高雅气质。现在说起来那段不愉快的经历,是怎么联系到我未来老婆上的我也再不能回忆,然后又是什么时候联系到她身上,把她粉饰的高雅堂皇。更是无所考究,总之那个稀里哗啦的年代想的事情太多,每一件事情之间的关系由于我跳跃的思维,都让人不可理解,有一句话大概可以解释:情人眼里出西施。
算是认识她,是在我运气变好的那年的冬天。
从二年级一开始我们就要接触到一些比较专业的内容,比如工程制图、工程测量之类,天生我就不是学理工的料,我讨厌极了所学的功课,一上课就睡觉,一下课就蹦跳,用老师的话说是上课像猪,下课像虎的那种动物。上课都这样,更不用说自习了,我们学校要求学生星期一到星期五,外加星期天都要晚自习,先在吃晚饭的时候就想好晚上要聊的话题,有好的话题我就去,没有的话,我就到处乱转,因为我已经官袍加身,享有自主安排晚上时间的特权,那个时候,她在学习部,专门查学生考勤,那个时候她只是七十余位学生会成员之一,一个虾米级的人物,站在教学楼楼梯口逮迟到、扛个小本记纪律那种;而我,是团委五人帮之一,已在团委占有一席之地,说起来至少也是相当于他们部长级别,再加上学生会章程的第一条就写着,在学校学生科和团委的领导下,于是乎,我整天逍遥法外,经常拿着自己填的公假条作为通行证,也不知道干什么去,就在校园里瞎转悠,有的时候甚至现填,公章就在我手里,公假条的版式我参与设计的,复印个千而八百的,读八年也够用了。每次下楼遇到她或是学习部别的委员的时候,不以为然,加上黑灯瞎火,扔过去就走,在学校我就靠想方设法组织同学喜欢的活动、写几篇所谓的文章、和团委几个委员瞎混一气、制造一片繁荣昌盛的形象来支撑自己,打电话给家里,我不念了,我重新考吧,好象情况没有我想象的那么乐观,造成了在一篇日记里写的那种恶劣的家庭关系。我被一种沉重的空虚控制呢,欲拔不能,而同学们都在为将来积累着知识,我却就是那么浑浑噩噩的打发着我的时间。可也算平静了好长一段时间,有一件她都不一定记得的事,把她拽到了我的心里。
这个城市的冬天来的特别的早,树叶急不可待的跳下早就不爱的大树,亲吻大地去了,眼看着一天比一天更冷,下午上了一节超级郁闷的课,在教室睡觉已经很不现实了,教室里没暖气。我就是把时间消磨在这个不南不北,冬天没有暖气,比北方更冷,夏天由于没山没树没大江大河,比南方更热的城市里。晚自习决定不去了,睡觉,好好的睡一觉。我们那层楼住了两个班,另外还有一个高年级的班,也是土木工程,吃完晚饭我就钻进了被窝,看了几页三毛,就沉沉入梦。等我醒来的时候,楼道里像有人免费派送期末考试试题一样热闹,应该是嘈杂,我把头缩进被子,准备继续,时间已经到了晚自习结束的时间,耗子他们都一个个回来了。
“外面怎么那么吵啊?”我打着哈欠。
“隔壁班丢东西了?”耗子说。
“都是穷学生,有什么好偷的?”我呵欠连天。“谁干的?抓住没?”
学生科老师正在了解情况呢,那个公安特派也来了
“你没去你们团委找姑娘聊天啊?”盈盈问
“没有啊,我在睡觉。”
“你有麻烦了,呵呵 呵呵”市长笑声像头驴。
“什么麻烦啊?”我坐起来
“正在问呢,今晚谁在这层楼,都是可疑对象。”市长惟恐天下不乱
不至于吧,我的假条都用完了,刚好今天也没跟马麦罗打招呼,马麦罗那个时候和陈潇一样,也是个看教学楼的,我脑袋转的飞快。
“马麦罗今天值班不?”我问,
“不是,好像不是。”耗子边翻游戏秘籍边回答我,“他今晚在教室”
“那今晚谁值班?”
“不知道,”“没注意”
是有麻烦了,最讨厌进学生科,几个老师都没什么,那有个当了快十年副科长的副科长,老是神绰绰的,看的极不顺眼。还有那个特派老马,都59了,还不顾老命赖着身劳保老虎皮不肯脱,老是说,现在的年轻人怎么怎么的,倒用不着心虚,就是讨厌,然后还得和班主任、团委辅导老师说明情况怎么就不上晚自习,没病没痛的,我的好日子就没了,我担心的是这个。
“帮我喊马麦罗!”我叫盈盈。
盈盈马上跑了出去,又很快跑回屋,说他没回来,
“闹大了。”我说
“不会是你干的吧?”耗子还在看秘籍。
“干你”我没说出口,看见他正抬头,“至于吗,你们看我像吗?你看咱们宿舍像贼窝吗?”
“像淫窝!”马麦罗指着光着身子拿毛巾猛擦当洗澡的市长说。
“找我干嘛?”问盈盈
盈盈指我,
“我今晚没上自习没事吧?”我问
“谁说你没上自习的?”他一脸的神秘。
“你去学生科了吧,说说情况吧”直接问,
他的政治天赋注定了他能当学生会主席,而且是副主席,那个长的奇怪无比的女人“大妈”骑到了他头上。
“说你上了你就上了,”考勤上有你,我看了,
“真的,假的?你别看错了啊!你过来,说清楚!”我叫他。
他说你要放血落!
我还是不明白,于是穿上衣服,拉他走到门外,又觉得说话不方便,干脆又拉到楼顶。
“怎么回事,说清楚!”在楼顶一个避风的出口边我贡献了一根红塔山。
后来我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今天他们学习部开会,就在新闻联播的时候散了,也就没人记考勤,看新闻的时候,那班上有人不舒服回宿舍睡觉,发现被撬了,消息出来后然后他们学习部长以敏锐的分析能力马上组织考勤检查,这已经是在事后了,当然这事情学生科不知道,然后他回到班级就没管了,今天不是他值班。
“那,今天谁值班?”我问,
他故作深沉 “陈潇”
我明白了
于是那晚上回忆外加总结,得出来的结论有二
1、 学生会也不 完全是狼狗爪牙
2、 陈潇是个好姑娘



山西 榆次
第二天 我起来的时候差不多已经有十点多钟的样子,出了招待所,在路面吃了一碗奇酸无比的豆花,找到一个最最安静的地方给她打电话
“喂,”
“喂,你说。”
“请问陈潇在吗?”
“我就是啊,你那位呀?”感谢直觉,是这个电话号码
“我,我谢澍啊!”
“你怎么知道我家电话的啊?”
“你不是用它给我打过传呼吗?”
“这样哦,你现在哪啊?”
“我啊,在榆次啊?”
“不会吧,你骗人!”
“真的,骗你干嘛?骗了你路上有钱捡啊?”
“你家不在湖南吗?你没回家啊?你来这干嘛来了,旅游?”
“来给你打电话啊,在家长途我打不起,只好来这给你打市话了。”
“少骗人,”
我强装镇定,设计好的词用完了,她好象还是不相信
“真的 我就在·#%路,你出来吧”
“我正准备去我奶奶家呢?”想也没想的回答
“哦,这样啊,好吧,你去吧”我真想吃了我这张嘴巴。
“那,先不聊了啊,等我回来再说吧 ”
。。。。。。
满心懊悔 我在那条街来回走了3遍 ,她说她老家在河南,爸爸在商丘,可能要去河南吧,她掌上明珠身份我深信不已,没有几个家长会每个学期来看孩子的 我说的是外省 何况还隔了一个省 去河南
车站!我马上叫住一辆人力三轮,那时候我没在榆次发现出租汽车,上车以后没发现比走路快多少,于是给了五块钱,又下车,狂奔起来。
直到我离开榆次 我也没见到她。
后来我真去了三峡,先回到武汉,然后到襄樊,看到了部长,部长也很是疑惑,怎么会在家门口见到我,问了我怎么会来这里,我没吭声,呆了3天后,我去了宜昌,坐船上去,没进重庆就回来了,没钱了,回到家的时候,只剩下五块钱,时间也就这么过去了快一个月。
我拿着在武汉的照片给王东看,
“就这,就这,往这边走两站 就我们 学校”王东手舞足蹈
工地上的快乐,来的奢侈,用了我20几天,才换来他一瞬间的热情。
我们都没热情,在这只有石头和植物的地方。
王东啪嗒啪嗒着一双拖鞋拎着一桶衣服从有水的地方走了回来,他穿了一双要用脚趾夹住的那种,骂骂咧咧地。
那种鞋我学了很多次也穿不来,我相信我这一辈子也学不会。
“前面那块地的花生熟了呢!”
“那就可以吃了落?”这是李敏今天下午说的第一句话。
“崽哦,你终于说话了!”王东竟然一脸的真诚。
李敏是个看起来来比较郁闷的人,也仅仅是看得别人郁闷的人,他有他的快乐,就像那个风不高,夜不黑的晚上。
“花生有什么好吃的?小店里多的不是,”
“你懂个喘喘,自己种的才好吃,”
“TM你什么时候种过花生啊?”
去年你买的那包油爆花生米,我不是没吃完吗,我不就是扔那了吗?“
“走,走,走!”李敏套上那双破凉鞋,刚下了几天雨,海边工地的晚上特别的冷,李敏是个无谓寒热的圣人。
拉拉扯扯半个小时后,我们出发了。
我们越过隧道工程队一些具有准媒婆素质的家属的包围,她们一年四季都在织毛衣,都在给小伙子们介绍家乡的姑娘,过着白天折磨米饭,晚上虐待床板的幸福生活,只有这个时候,折磨玩米饭,暂时还没人陪她们上床的时候,大家聚集到一起,说些她们爱说的,我们却听不懂的话,因为项目部小围墙周围是我们的臭水沟,我们需要绕行,上了个小小的山包,下面的隧道仍在嗷嗷的呻吟,交过班的男人们说说笑笑的样子,一路晃来。
我们挑了一块看起来比较丰收的花生地,王东第一个跳了下去,接着我也下了去,没见李敏动静,丫儿掉刚刚那个小水沟里了,我回头看见他笑嘻嘻地提着裤子走了过来,李敏,我的老乡,他是我那城市隔壁的一个城市的孩子,由于父母亲的关系,一直在衡阳,很少听他说起家里的情况,帮他收过一封信,知道他家在林业局,后来陆陆续续知道他还有个28岁没有结婚的哥哥,一家人过着寻常人快乐、尴尬的生活。刚到单位干部科报到的时候,科长曾经问我:
“小谢啊,你想到那个项目去呢?现在有辽宁、陕西、福建和内蒙。”
“随便吧,你说哪有哪,别太差就行。”我当时就这么回答。
下午的时候,被告知我将去福建项目报到,同去的还有10个,我和李敏、王东因为在机关报到早,就先下去发财,他们这样说的。
我就知道一个叫李敏的,我小时侯不远一个邻居的漂亮小丫头就叫李敏,
“李敏哪的?”
“长院的,衡阳的吧!”干部科办公室主任看着我嘿嘿直笑。“给你们开了乘车证,在李敏手里,他先去托运东西去了,我帮你联系,你明天就去找他,他现在好象住在雨花亭。”
然后我就一直靠在干部科的长椅上在烟雾里幻想在一个有着浪漫名字的地方和一个有个可爱名字的姑娘第一次见面的情景,然后我们还会成为同事,一起去福建,男人们总是这样的下贱和天真。知道在热的上吊的知了伴奏下,一条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路上,他从一个寻常的不能再寻常的门里出来,迎面走过去,然后从我的后面问,
“你是不是谢澍?”低沉而腼腆。
我转过头,一个老老实实的男孩子,套着件绿白相间的斑马T恤,老老实实的褐色裤子,一双80年代的在那个时候就不容易买到的凉鞋。厚厚的眼睛片后面有两个已经突出的眼球,上面满是血丝,和我握手的时候,还看见了一颗摔断半边的门牙。
这几个月,李敏更加沉默,却有着我和王东理解不了的快乐,我们吹牛胡扯的时候,他总是在公家的稿纸上写写画画,却从不让人看到其中的内容,小子明显的一天天胖了起来,像一只正在膨胀的气球,走快几步,甚至可以看到他涌动的波涛,他是一个典型的朴素主义生活者,很少笑,笑起来却很投入,我经常笑,却总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笑他用洗衣粉洗头发,还是笑他睡觉的姿势像挺尸,他没什么可值得我们笑的,他用他的方式在抵抗生活,而我,假装快乐。
地里的泥巴被雨水泡过,一脚一个坑,半个小时后,天已经完完全全黑了下来,只听的见从山冲下来的雨水冲刷对面路基边坡的声音,我手里就只是不到100颗花生的收获。
“哪个?”一束手电的声音,王东应声就往地上一趴,已经看不见李敏在什么位置,手电拨弄树枝的声音越来越近,王东说“跑吧!”我们没命一般,就剩下东倒西歪的一片花生地,回来的时候,由于紧张我也掉进了那条水沟里,损失了几乎80%的劳动成果,王东哈哈捧腹的时候李敏正坐在床沿上,不紧不慢的啃着花生,我哭笑不得,王东除了背上没泥外,一声红装,我们一共收获了近4斤花生(含泥),洗干净后,我们这次行动一共用了47分钟,消化成果却只用了不到7分钟(包括洗花生),洗衣服用了我们37分钟。
后来据我分析,那一声“哪个”的声音熟悉无比,直到后来一个星期,我才证实了是赵老四,一定那天从外面觅野食回来,正好遇见了我们,在福建的花生地里为了一句贵州话,得不偿失。老四的故事以后再和大家说。



吃吃喝喝的日子总是显得非常愉快且短暂,高年级的生活总是阳光灿烂,在校园里有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轻松,迎迎送送过后,毕业的日子越来越近,在这最后的日子里,大家的日子过的尤其的稀里哗啦,市长还是暗恋着部长,我们不在的时候也许会和部长问候一下食堂的饭菜和最近的天气,马麦罗和财会二班的一个姑娘好上了,他们的爱情平凡且塌实,现在想起来都没有给我留下什么很深刻的印象,只是记得在老马的钱包里夹着那姑娘的照片,被人抢来抢去;耗子玩游戏机玩的更凶了,除了抄作业的时间以外,手里总有个小小的任天堂,吃饭的时候也不例外,有一天晚上刚刚熄灯,他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很久也没有回来,闲聊两个小时后,我们开始着急了,最后他还是在蹲位上奋力厮杀,然后被我们一把揪起来的时候由于脚早已发麻,结结实实的坐了下去…..盈盈的爱情仍在继续, 过着温存甜蜜的小生活, 他和我同样来自湖南, 进校的时候我们都有着一长不易改变的娃娃脸, 开始的时候, 我们被分进了不同的宿舍,开始接受最初的感情教育, 和他同住的是我们班的几个贵州籍的同学, 他们的群体特征是年龄大, 成绩差,比较团结,少数民族多,钱很少,以至于进校时我把他们当成混混,因为在我还不知道有学生也会抽烟的时候,他们就敢分烟给老师抽,于是老师哭笑不得,后来他们中的年龄最大的一个成就了我们班任期最长的一位班长,让财会班的女生景仰不已,后来我出差去贵州,才可以认同他们当时的状态, 也明白了女生们为什么总是乐于出现在他们的胡渣下,于是盈盈在他们的煽动下去追了陈潇,在教室里他是我的同桌,宿舍里他是我的情敌, 虽然他并不知道,不过他总是能告诉我他们每次约会的情形,让她的形象在我心目中更加清晰和明显起来……..同时我也目睹了盈盈在她面前的失败
昨天晚上我还和盈盈在一起吃饭, 我的家就在他单位所在的城市,他过来编写标书,昨晚玩的很晚,刚刚我帮他收拾被子的时候,里面还暖乎乎的, 他毕业后一直在湖北,干着不大不小的工程, 最近当了工程部长.我们聊了些单位的情况,唏嘘了一番对前程的规划,当然不知道为什么,他拒绝我谈论女人, 聊他现在的老婆也不行, 他就是这样塌塌实实的过着,在毕业的时候送我的照片后面写满了,让我振作的话,是的,那时候,我自己都觉得我完了…
我是如此深陷,我想我一定是完了,为此我差点挨了处分,是个稀里哗啦的有风有雨的春夏,学校惶恐我们日益膨胀的空虚,图个眼前清净,把所有工程专业赶去巢湖市郊外的一座没有树的山上实习。被放羊的生活固然很爽,到了山上,老天爷倒也格外眷顾我们这帮可怜的孩子们,开始没日没夜的下雨,于是我们便缩在招待所里没日没夜的看电视,睡觉,去山下的纺织技校闲逛,等到小城被我们这一百号人走到没有地方可走的时候,我们怜惜地陪带队的老师打牌,打牌我不感兴趣,其实是不会,我们几个喜欢安静的孩子便开始找寻着自己的乐子,我们趁着不下雨的时候,我们去山上抓兔子,钻山洞,抓鱼,逮螃蟹,帮人放牛。。。不亦乐乎。终于有一天,方便面吃的我恶心的时候,我决定回学校,看看学校没有我们的样子,看看她平时的生活,本来我就没带衣服去实习,刚好那天寒流南下,冷的正是时候,这是预谋好的,于是等我出现在校园的时候,师兄弟们的亲切问候,才让我觉得自己在学校的存在,可换来的代价却是滴答不停的鼻涕和喷嚏,因为是请假回来,招摇固然是不可取的,我也只是窝在宿舍里,实在无聊的时候靠在门上,看着空荡荡的楼层,问自己他们都去哪了?厕所怎么就那么干净?有的时候会去楼顶,看着学生们老老实实的被驱赶在这个校园里,爬上爬下,走来走去,可怜着他们,可怜着自己。等到同学打电话来说巢湖天晴了,等着我回去帮他们提测量仪器的时候,我才想起我回来的目的,我想见她!于是一个下午,我拎着空水壶在水房门口转来转去,昨天我见“大妈”来打水,今天她应该和李青一起,毕竟是来早了,烧水的师傅没见过这么热衷打水的孩子,使劲的看我,我等得不耐烦,抢过他的铲子,就往锅炉里铲煤,他不再看我,坐在门口吧嗒吧嗒的抽烟,数着昨天收获的五分一毛的钞票,水票他是从来不数的,水票换不来香烟,他比我更清楚,我就有一铲没一铲的玩弄着锅炉,直到看到她和李青提着水壶回往宿舍去。。。我郁闷至极,晚上在床上跳来跳去,喊来几个同学,他们同样有着各种各样郁闷的心情,见桌上有烟有酒,默契的蹂躏着时间,直到宿舍的灯被熄了,我们才兴奋起来,于是唱歌,从校长骂到色咪咪的食堂卖饭的,从教学楼的走廊灯泡骂到学生科里那盆难看的盆景。。。直到我们被捉到办公室。。。因为都是学生干部,都是部长级的所谓中流,我率先被邀请回去实习,继续抓山脚边的螃蟹,那测钎扎被吓的满山爬的有毒没毒的蛇,快乐的把头发养得长长的,实习,没完没了的实习。。。
2000年3月19日 学校居心险恶的让我们提前实习 我去了辽宁
2000年4月12日 我请了一天假,出来县城给她打电话 她说等我回来再离校实习
2000年4月28日 我提前结束实习 回到学校 收到她留给我的信 上面写着计划没有变化快
2000年5月2日 我叫上市长 我们去了泰山 心情沮丧 把寻呼机丢了 晚上我缩在一块大石头后面 山顶风沙很大 啪啦啪啦的打在脸上却不知道疼,下山后在济南喝了很多酒,差点误了火车。
2000年5月16日 她说她要回学校 她妈妈说她生病了 在蚌埠转车 天亮的时候我抱着花在站台上 大家都嫉妒着我的幸福 她珊然而至 蚌埠离学校所在的城市还有近三个小时的火车 我睡了三个小时 送她上宿舍楼的时候 她对我说 谢谢 我回去宿舍睡了三十个小时
毕业设计的阶段, 大家都忙着准备毕业,提前进入毕业的状态, 学校门口的小饭馆的营业额日日攀升,这段时间很少在校园里看到她,偶尔的电话内容就是:
“还有#$%天就要毕业了 ”
“是啊”
…….
其实我不想毕业,她呢,我不知道
日子就这样在去喝酒的路上、在喝酒、喝酒回来的路上稀里哗啦地没有了,离毕业眼看就只剩下了一个星期,我的成绩到了高年级到没有刚进校时那么坏,毕业答辩顺利地通过了,在工程部老师的眼里我们都是一群孩子,即将开始承担生命义务的孩子,他们都知道,我们需要面临的是什么,他们也曾面临然后逃避过,然后成为我们的老师,所以到了这个时候,他们就不再说起,我们也明白了些什么,并不多问,开始有同学把成箱的酒拿到宿舍,每每就可以听到有玻璃落地的呻吟,呻吟的也绝对不仅仅是玻璃。毕竟在2000年,我们还是20左右的孩子,学历的现实,还有工作单位的选择,因为是铁道部定向分配强制就业,所以某种程度上说,我们的一生就在毕业典礼那一秒,分配方案是保密的,最后离校时才公布,为了更大限度地保证学校领导、老师还有财务的安静和安全,我是这样想。当然烦恼的也不完全是去向问题,大家脸上分明都摆着一种视死如归的神情,最大的问题应该是感情,因为这个时候,可以决定一个神圣的问题,初恋能否继续,然后成长为婚姻,大家都知道,能珍惜的一定要珍惜,到了工地,也许什么都不是现在这样了,就像我今天的样子,和当时肯定不同。没有了可能的对象,就算有了可能的对象,也不能想眼前人那么弥足怜惜,就算有了让人心动如初的对象,像我们都是无力把握的,所以,这个时候,眼前人到了明天还能否出现眼前的问题让我彻夜不眠,害怕明天就这样到来,当然,爱情也能占有男人的一切,可是在那个时候,她就是我的生命,我整夜地坐在窗台上,外面的情形明显凌乱起来,经常会有东西被扔到楼下,有人大声的唱歌,有人大声的哭泣,也有很多人和我一样,大家都那么木然的坐着,可是谁也不看谁,一个个宿舍都被包了起来,剩下我们坐着、站着傻乎乎的看着什么,可眼前除了废纸、破烂并没有什么别的东西。
耗子坐在床沿盯着地上的报纸,那是我用来垫抽屉的,《合肥晚报》上赫然写着1997年10月1日。
盈盈在听歌,在我的带动下,他也如痴似醉,欲罢不能,没有音乐,沉默的空气就好象马上要爆炸,他声音放的很大,是陈晓东的《比我幸福》。
市长有的时候骂骂咧咧,有的时候沉默的像头吃饱了没睡着的猪,死死地盯着什么看,市长成绩很好,保送去念本科,他自己放弃了。
我有一大堆东西要收拾,一百多本书,里面当然没有课本,5百多张卡带,还有一些那个时候学生中少有的CD ,然后还有衣服、从家里带来的一个小型音响、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一大堆照片,昨天晚上她托同学把我放在她那的西装带了过来,还有四张照片,后面写了一大堆恭维我、祝福我的话,让人看了想自杀,不得不承认,自己快疯了,我们班在前几天已经精神失常一个了,闹着跳着说张信哲要杀他,我想我也快了。
班上的散伙饭在班长的组织下就在学校附近的红玫饭店隆重举行,下午6点开始。6月的天气在这不南不北的城市异乎寻常的热着,等我摇摇晃晃地挥发着中午未散尽酒精走进包房的时候,我们的生活委员打着根刚刚路上我看见太阳般颜色的领带迎接着我,是啊,黄昏!喝酒无非就是那样,班主任挨个评价总结每个学生,当然都是挑好的说,再意思意思批评一下,也有老到一点的同学会虚心的应承两句,可我想更多的都和我一样,来这是吃饭的,吃饭!班主任老婆也来了,因为我来的很晚就坐进了班主任那间包房,其余的同学都在大厅,外面很热闹,我那屋里只有师母挨个询问着我们的去向,着重详细地问了我,因为有一年春节我没回家,留在学校顺便帮忙带了两天孩子,其他的原因可能是班主任提我提的比较多,说了什么,估计什么事她都知道,说了些什么我也不能想起,其实那次我没怎么喝,楞着看那门被敬酒的同学拉来扯去,仪态万千,琢磨着老师对我的评价,我是个有个性的学生,可是我的个性TM去哪了?直到走的时候班长几个贵州的躺在地上 ,嘴对着大的扎啤桶使劲的灌。。。后来老师带我们去操场恳谈,大家都坐在地上,班主任私下塞了几包烟给我,叫我精神点,我就忙着给同学散烟去了,不曾有的辉煌,星星点灯般在操场上点缀出看不分明的形状,就像我们眼前看不清楚的路,后来有同学爬到操场边的树上,怎么叫也不肯下来,低年纪晚上跑步的同学不时的景仰着我们,一并期待着,在回忆我们的操场时光的时候,我仍然看见我们敬业的副科长,提着手电,幽灵般。。。后来我们唱歌,老师说唱完了回去好睡觉,我唱了《我爱北京天安门 》,大声的带着充分感情的唱。。。
还是喝酒:排列组合,差不多以每个宿舍、每个省份、每个同学、然后兄弟班级关系好的、低年级的老乡、团委同事、友谊学校的朋友、街上的混混朋友、都吃过散伙饭,连我常去买的真维斯专卖店我也打了招呼,我要走了。该喝的酒喝完,该说的话说完,该流的泪洒完,还有一个人,没有结果。
在离校前的最后一天,6月22日,我约她出来,她漂亮如昔、穿了一件淡紫色的T恤,一条天蓝色五分牛仔裤,头发简单的扎了一下,靠在背上,我们坐在公园的小亭子里,直到我抽完第27根烟,她还是保持沉默,我决定放弃,下来的时候,我扶住她的手,她犹豫,然后我们最后一次喝绿茶,我送她回学校,一路上我开着英雄式的玩笑,说着比如以后有人欺负你怎样怎样的话……也许其实,我们根本就没有开始过。



我收到了她的最后一封来信,她是不会再给我写信了,我肯定,信上写着:.….对你我从来没有过承诺,但人的本质却使我感到一种责任,这种责任表现在形式上当然也就包含有感谢与包容。这不是你所需要的,而且也是对你付出的真感情的一种亵渎。我是个极固执的人但并不是没有主见。在我们的问题上我也想过许多,而且为你想的远比为自己想的多,我总怕伤害你……但终究你还是要受伤,离开了学校,过去就成为了历史,那么在大家对彼此还都留有好印象的时候结束,应该是种明智的做法。人生在世每个人都是为自己而活,没有谁为谁活者的道理,学校相遇,不过是人生路上偶尔的交集,它不会成为永恒。将来你会有新的生活圈子,新的朋友,也会遇上一位最适合你的姑娘,为人夫,为人父。那时再回过头来看今天发生的一切,就变成了回忆,不再有激情,代替的只是平和……就这样吧,以后我们不要再联系了,祝你一生平安,幸福……
我想老天爷一定会把这个玩笑进行到底,最后一次见到她,就在车站混乱的那一刹,毕业典礼当天晚上她就离开了生活了四年的学校,走的干净而利落。没有什么关于她的记忆,悲伤的应该不仅仅是我,我应该和我的兄弟们在一起;车站那晚全是毕业的还有憧憬毕业的学生,都摆着诀别的气势,浩浩荡荡,情绪激昂,不断地在开车的时候和铁路公安争执冲突。那晚我并没走,要送送耗子和市长。车没来的时候,有人唱《国际歌》,有人唱《两只老虎》,也有人唱《我爱北京天安门》,整个车站都在唱。车来的时候,很多人坐在地上不愿意走,仍旧是唱。车开的时候,是一浪盖过一浪的哭声,站台上全是人,大家都就近抱着哭成一个人,或者抱着柱子哭成一个柱子,悲伤的绝不仅仅是离别,还有诸如我们究竟是为了什么来到这个城市,今天为什么必须离开,在这个城市究竟得到多少,失去多少,在那个时刻百思不得其解的诸多问题。火车拖的老长的汽笛祭奠着我们从此不再的青春和单纯,为了今天,我们足足准备了四年。
不知道夜里是怎么回来的,听说是晕过去了。我想是下午酒喝多了,因为很少有可能我们四个人都同意为了喝酒而喝酒,散伙饭去的是最最熟悉的晓宇饭馆,老板的女儿生下来就没有了妈妈,而她的爸爸是我们那条街的老大,我们先进去点了菜,老大递给一瓶剩下一口的白干,看我喝下后,出去亲自给我们炒菜,生意很好,叫我自己把桌子架到他的卧室里,坐定后大家都虚情假意的设想着毕业后的自由和快乐,接着没人说话,盈盈最后一个进来,路上看到了他老婆,他说以后可能再也没人陪他看通宵录象了,在也不会一起逃课回来看球赛了,说了再也穿不到我那条绝版的破烂至极的牛仔裤了,(昨天晚上我把它烧了)说还是没能留住他的那个她,说也许以后就再也看不到大家,开始掉眼泪,开始喝酒,开始折磨白酒,喝到两瓶的时候,耗子说还早,别倒在这了,整啤酒,不知道喝了多少啤酒,不知道后来谁又把白酒叫来喝,不知道谁都说了谁谁怎么怎么,谁又为了什么哭出声来,四年就在一顿饭里总结,不知道最后有没人去和老板算帐,又是谁买的单,不知道谁扇了我一巴掌,一直喝到,班长摇摇晃晃地找到我们,门被踢开,冷风吹来后重新清醒,“你们他*的什么时候还在晕,不走陪老子再读一年”班长成绩一直不好,他留级了。
回到宿舍,看着耗子和市长把大包小包往身上装,真想也就这么走了痛快,宿舍越来越乱,盈盈说他今晚不回来睡了,市长把棉被扔了,“他爷爷的,上班咱就有钱了,带它干啥”隔壁有人哭了,隔壁,隔壁的隔壁,大家都哭了,有人哭着在楼道里喊:是男人就别哭,整个楼道停顿不到一秒,说完依旧,不走的同学、看热闹的师弟都堵在楼道口。都想着说点什么,做点什么,可是都僵在那里,我妈打来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到家,想都没想就挂了,生活本来稀里哗啦。
八月的天气,却像极了四月般阴阴雨雨,我恨透了这样的坏天气,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两个脚交替着晃来晃去,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马上觉得没了念头,没了主张,就是从那一刻起,我发现自己对什么事情的实在意义失去信心,开始怀疑生活的意义,没有什么再能够引起我的注意;爱情虽然不是人生的全部,可她却是面对当时种种困难的勇气。我想,我完了。事情的结果是,我真完了,在这三年里,我尽我最大努力让自己快乐,也希望我认为是好人的所有大家都快乐,可是我身边的人也并不是我想象的有着比我多很多的快乐,于是我失败了,自己不适合那个环境,自己根本就不快乐,还极力试图改变什么,最后自己不伦不类,值得庆幸的是跳了三天的眼皮它总于休息了。关于我的明天,我想那是明早刷牙过后该考虑的事情,我选择了离开~~
赵老四是第一个对我说我不适合在这种单位做的人,他是一个老工人,自身素质不高,缺文少化,爱慕虚荣,渴望当领导,喜欢在我们这些小辈身上满足自己的权利欲望,可下来却难得的有着火热的心肠,会敬我酒,会和我讲他的爱情,他的快乐,他的失落。结合他几十年在单位的经验,分析我的能力,性格和机遇,这一点我比他当然更加清楚,因为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想自己是什么样的一个东西,得出的结论当然要比他的那点水平,来的精辟的多,他还算个好人,他的故事,就是不为很多人知道的修路人的故事,一方面我不想多说,因为我还想留个话题以后再讲;另一方面我们这类人的生活更加容易浓缩人生,我们的生活是如此的荒唐和激进,这些故事也不是几万个字写的完的。
我认为自己是个极端理想主义者,我以为我这样的几百个文字,她就会懂,我认为自己是个很传统含蓄的人,认同目光的交流,我以为这样她就会明白,也许她曾经明白,可是现在。。。
其实我没付出过什么,想的太多,做的太少,我构思着日后生活的甜美和快乐,设想着我们相厮相守的浪漫幸福,却没有嘘寒问暖,每天问候,平均下来一周一次都没有,我顶天立地,问心无愧,要多爱有多爱,却没有半句蜜语甜言,我自以为是她不需要,我自信地把我们的关系定位在情侣上,以为存在很多的默契,事实上,连她喜欢吃什么我都不曾知道,明知道自己爱的很深,却不曾把爱奉献,直到她的背影消失,我还怨天埋地,有情人难成眷属。
离开学校的那一天大清早,大概有公交车开的时候,我来到市区,把几个存折,包括以她名义存的准备如何如何的帐户消掉,我绝望至极,银行没有开门,我就坐在地上,早上还是很冷,街边的树动也不动,我不住的哆嗦,头发长的脸都看不见了,指甲长的就像蜘蛛精,六天没洗澡了,身上不知道是酒味还是汗味,昨晚把楼顶阁楼的玻璃全砸了,血痂还留在手上,我神情呆滞,目光游离,像极了临死的乞丐,唯一有生气的就是指间还有阵阵烟雾腾起,证明了我的存在。
拿到钱,我去石头记买了两串蝴蝶项链,我很早就想好,要送她的,我想在我离开前我要把所有的想法一一实现,我不打算再回来这里,一黑一白,两只蝴蝶像极了她和我,回到学校,以近中午,早上的毕业典礼我没参加,我已经知道自己的去向,当时在学校名声还算不错的一个单位,在公园的时候,我天真的问她,去长沙吧,她笑都没笑,一字不答,就在几个月前的一个晚上,她告诉过我“她要去南方,她要嫁给一个南方人。”我却一脸严肃说有人走过来了,把她送回去,等她转身不见,却欢喜跳跃,我也不是没有给过他任何一个肯定的回答?自以为是地认为可以双双南下,却没有想到年轻的我们要是做出这样的决定意味着天有多大?她也是独生子女,让她怎么和父母亲开口,这点勇气,我都不曾让她拥有。我想我是陶醉在她的宽容和微笑里了,她至始至终从来不曾伤害过我,有着作为一个女孩子该有的矜持,我却总以为自己不曾幸福过,还认为她铁石心肠如何如何。。。
不一定真的开始,我就仿佛真正拥有,却不曾真正珍惜,同时一次次让她失望,注定最后结局。中午我差不多最后一个把行李急急忙忙托运了,回宿舍洗了个澡,给她打电话,她下来,每年有学生毕业都是接连几日的大雨,我在女生宿舍边的十字路口等她,啪嗒啪嗒全是雨,我看见她慢慢的走过来,我们四目相视,我是这样的喜欢眼前的这个姑娘,却没请她吃过几次饭,没约她逛过几次街,没送她任何一件衣裳,我买的一件杉杉的职业女装,至今还在我手上,她看着我,我想着她,两把伞停顿在大雨的路上,她的肩膀被雨漂湿了,我把东西递到她手上,她笑了笑,她送我的也是“石头记”,一块寓意圆满的石头,我想吻她,因为从来没有,可是这个时候我又有什么资格呢,我伸出手,她也伸出手,四秒钟后,两个世界,像彩虹的两边,不再交集。我转身而去,脚步匆忙,我害怕自己的眼泪被她看见,我觉醒的太迟,我怕她看穿我的愚昧,可是她又怎么能知道我脸上淌下的是雨水还是泪呢,走到我认为她看不见我的地方,回头,她的背影慢慢的离去,一把绿伞成为我最后的记忆。。。
也许这是最后一个机会,可我让她飘然离去,也许她也会爱着我,假如我不把握紧的手松开,假如我吻了她告诉她我真的爱她,假如我不大步离去,假如我大步离去中间回头,假如我最后回头她能看见,假如有无数个假如现在就不会高楼独坐追忆这些假如,我承认自己的幼稚,再好的姑娘也不会再为我等候。
回到宿舍雨就停了,他们三个都看着我,我没吭声,掏烟出来,全打湿了,我开始发慌,烟,哪里有烟,我问,他们还是看着我,我问盈盈:烟呢?他没理我,他根本不抽烟,市长也盯着我,他也不抽烟的,耗子也不抽烟的,我推门而去,每个宿舍的找,人都吃散伙饭去了,我撬了马麦罗的抽屉,我知道他给他爸带了一条烟,我抖抖梭梭的把烟点上的时候,看见他们三个站在门口,我看见他们,失声痛哭。。。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7-5-10 2:08:49编辑过]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

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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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贴心情 Post By:2005/6/27 18:26:00

写的不错,推荐加精!


千教万教教人学真

千学万学学做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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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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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贴心情 Post By:2005/6/29 13:58:00

你写的时候心有些乱,以致定神阅读的我也难以找到一条清晰的情节链或者说叙事秩序。我一字一字读的时候神有些乱。

作品却竟让我产生共鸣,因为作品中真实中涵蕴的情绪是我也曾经经历并且永铭内心。从孩子变为大人的慌乱过程,免不了有那些迷茫、徘徊、犹疑甚至愤怒的体验,实际上,这是我们结束青春期前的一种边缘状态:无所事事、心比天高、敏感热情、渴望爱恋、难舍难分。

青春多好,可惜眨眼就不见了它的踪影,倏的隐入滚滚红尘再难寻觅。

成长也好,西装革履、面色肃穆、一本正经、眼神慵倦但适时又会暴射精光。稳定和深沉是这时的标签。



我儿子叫王发财,长得跟我一样难看。

“走在寂静里,走在天上,而阴茎倒挂下来。”-王小波

王啦啦博客:http://blog.sina.com.cn/wangla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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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贴心情 Post By:2005/6/29 21:30:00

谢谢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5-6-29 21:58:08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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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贴心情 Post By:2007/5/10 2:10:00

我无处安放的青春 三年鸟~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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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贴心情 Post By:2007/5/14 16:17:00

稍微编辑下 ,看得舒服点,这样很累



回报400%的项目招合作者,QQ:754456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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