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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落街论坛交友之乐原创文学 → [原创]无语西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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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原创]无语西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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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丹康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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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级:小一 主题:5 精华:0 贴子:59 排名:9684 威望:1 排名:538 注册:2005/6/6 23:36:00 近访:2006/8/8 16:41:36
[原创]无语西楼  发贴心情 Post By:2005/6/17 15:49:00

其实坐在通往S城的火车上的时候,慕紫就一直在想,如果不是有小漠像一个幽灵一样跳跃在S城某一条古老的碎石小巷里,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把此行作为漫长暑假中唯一的旅程。小漠在电话里说,最后一个属于我们心安理得挥霍的假期了,你到底还要躲避到什么时候?错过了这一次,我们就真的不再有机会了。慕紫说,小漠你这样算不算是威胁我。小漠骤然低落的语调里透着无法被掩饰的无助,你是我从前生活最真实的维系,我害怕遗忘。慕紫一时间感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愕,无数的画面在她的脑子里拼命的拥挤着冲撞着,就好象是阿Q在被压赴刑场时的混乱。N城与S城迥然的夜色丝毫不能压抑电话线里几欲喷薄的尴尬静默。小漠再一次轻声的问她,为什么,为什么这种感觉再我们狂热的向往着N城与T大的时候从来不曾有过。慕紫深深的吸了一口起,半晌才缓缓的说,三年的时间,千里的距离,但是你要知道我没有离开。耳边失去了小漠微促的气息,她于是轻放听筒,站在晚风拂面的阳台上胡思乱想。也许彼此之间需要的只是这契合式的聆听。想到这里慕紫不禁释然,这就是那个与自己不同的小漠,在自己竭尽全力忽略从前的时候,她竟然不顾一切的挽留。

之前的慕紫从没有到过S城,而且在不由自主的逃避着对于它的想象。她以为总会有一种隔阂---尽管她早就在不可抗拒的力量中抹去了对它的陌生,却同样毫不犹豫的相信隔阂的存在---就好象一滴冰冷的硬水落入翻滚的油锅的感觉。然而竟没有任何摩擦的融入了街头孤独的人流中,如同一个多年的忙碌者终于可以在阳光下的闲暇里窥视自己长久奔波的心情时的轻松。

慕紫和小漠约好了在丹青坊见面,就在J大正门对面的那条旧街上,青石板的缝隙里摇曳着小漠对她描述过很多次的那种应该被她们喜欢的沧桑---在S城的不经意间随处可见。小漠说,我可能一整天的关掉手机,一整天的不回家,但是绝对不会一整天都不去丹青坊,所以你在那里等我是最明智的选择。慕紫苦笑,这就是那个她熟悉的小漠和她古灵精怪的思维方式,很多年的旧识,她却始终不能把握住她制造在自己心底最疏离的感动。小漠还说她只喜欢角落里那个可以平视窗外唯一一株与周围刻板而单调的古柏相得益彰的法国梧桐的位子,心情就好象小时候躲在樱桃树里的惬意。

慕紫坐在只有一张椅子的桌旁,对面是窗外也许会偶然飘落的叶子,然后点了一杯很素淡的绿茶----这是母亲印在她身体里不会被淡化的嗜好。她记得小漠曾经因为这说她对待生活的态度过于苛刻,而且不是每一座城市都有茶楼的。她当时就说所以她才格外的钟情于N城。或许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这不过是她自欺欺人的理由----因为S城,因为丹青坊。就在慕紫自嘲的时候,一阵温馨的茶香飘来,她不禁回头张望,却被那景象惊呆了,一个轻绾发髻的年轻女子穿着藏青色的旗袍,手里托着一杯丝丝缕缕的清茶,将一种传统的神韵在所有的不经意间完美无缺的展现。然而真正让慕紫感到震撼甚至可以说是恐慌的却是她飘忽不定的眼神和微笑里流露出的很熟悉的模糊。她低语,你是谁。她说,是这里的专职茶艺师兼职老板,随即转身拖了一张椅子坐在慕紫身边直勾勾的盯着窗外街道上如流的人群自言自语式的说,你是第一次到S城,所有的不安都来自你最亲密的人给你的零零散散的记忆,但在你的骨子里透着S城封闭的古蕴和柔弱的哀伤,这就叫作与生俱来。只是它们已经在你的血液里压抑的太久了,应该在这里释放,借以换取一生一世的平静。在慕紫错愕的目光里,她继续说,好吧,这样的天气,这样的环境,比较适合一个人回忆。来或者去,象一阵莫测的冰冷,从始至终她都不曾给过慕紫说话的机会,只是桌上那杯余温犹存的清茶不容置疑的证明着她瞬间的出现。

慕紫在心底拼命的对自己摇头,她不想让S城成为她生命里无法改变的羁绊,为此她一刻都不停的逃了几乎始有生以来的全部时间,却无论如何都逃不掉。母亲,小漠,甚至还有这个突然闯入她等待的女子,将S城象一个特写镜头一样拉近在她的眼前----其实城市本身到无关紧要,她只是害怕这一种文化掩映下的生活会改变她早已经默许的记忆。

母亲是从这座城市一条默默无闻的雨巷里走出来的一位温婉动人的女子。她最初关于母亲的印象来自父亲的笑容里洋溢出的满足和赞叹。三四岁的年纪里,梳着歪歪斜斜的小辫子----那是父亲粗糙而厚实的大手爱抚下的杰作,走在窄窄的胡同里,听邻家大人在身后说着日复一日不变的指责。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丢下丈夫和女儿跑到千里之外的N城去读书,在那个年代的街头巷尾,似乎是不应该被理解和宽容的错。而慕紫总是高高的昂起头,冷冷的生活在真实年龄之外的世界里----即便是躲进被子里的哭泣也只是因为晚饭是一盘焦而黑的煎蛋。

慕紫一直很想知道父母之间在婚姻之前有过怎样的感情经历----共同的,抑或各自的。一个无依无靠的二十岁高中毕业生和一个三十二岁的工厂技术员的仓促结合,在二十多年前闭塞的C镇还是足以给人一些无端的遐想的----他们从来都不曾给过她答案----婚后不久,母亲在中断了十年的高考后,从容不迫的走进了T大。毕业后的第一年,母亲对于上学的渴望并没有因为她不和时宜的出现而发生一丝一毫的改变。五年之后,母亲真正回到了家。那一年父亲四十一岁,有了白发,皱纹和日益精进的厨艺,同时成为那家面临改革的工厂里唯一一名没有离开的工程师。在慕紫进学前班的前一夜,凌乱的小辫在母亲举起剪刀的瞬间变成了乖乖的短发,她想她就要告别在飘摇的阁楼里被父亲全心全意宠爱着的无束生活了,因为有了新家。很干净很宽敞很明亮。父亲摇着手中的钥匙说要送给母亲一个惊喜----是一间书房,是母亲在外读书的九年里父亲几乎全部的心血凝聚。母亲似乎并没有表现出父亲预想的那样欣喜,她只是在笑在笑在笑笑到泪眼婆娑。而慕紫就一个人躲进小屋的角落里啜饮她即将逝去的童年。也正是那一年,她开始隐约的感受到母亲的与众不同,她不像一般的少妇整日奔忙在丈夫与孩子之间,她只是娴静的读书写文章,抚琴或者作画,就像是从遥远的往昔卷轴里移步走来的卓约仕女。慕紫对S城猛烈而无奈的向往开始征服了她极易感知的心念,她迫切的想要知道它是不是真的用传说赋予了母亲自己无从承袭的天生丽质。母亲早就没有什么亲人了,她也从不提及她在S城的二十年生活,哪怕是微乎其微的点滴。后来慕紫猜想,也许关于动荡关于灾难,也许它真的在母亲的青春岁月里印下了永远无法被漠视的痛苦----也许母亲的缄口不提是对自己纯真的一种消极的保护。

慕紫在这间茶楼等了小漠整整三个小时,小漠在这座城市等了她整整三年----她心里很清楚,不管多久,她们都会为自己继续这预知结局的守候。小漠坐在刚刚那个有如灵异的女子停留过的位置上,看着慕紫若有所思的笑。慕紫知道,小漠其实和自己一样疑惑,如此平淡无奇的重逢是不是真的值得这种毫无怨言的等待。小漠问她过的好不好,她说,嗨,无所谓好或者不好,一切都和我们曾经预想的一样,学习生活爱情,只是没有你。小漠低下头看着交叉的手指似乎是在进行着很艰难的思考,好久才突然开口说,那么北舟呢,北舟又在哪里。慕紫一愣,诚实的摇摇头说,不知道,我是真的不知道,也许最初的相识就注定了今天这样杳无音信的阻离吧。可是小漠,为什么我们相互了解的结局竟然只是永无休止的彼此伤害?小漠抬起头侧望着她说,慕紫你以为你真的能够逃避么?就算你骗的了所有人,却终究没有办法骗自己,你必须亲手揭开自己的伤,坦然的面对它,直到你毫无痛感的平静----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会不知道。慕紫沉默,这就是那个和她最要好的小漠,纵然是三年的相隔两地,她依旧可以准确的感受到自己最细致抑或是最不为人知的心情。就在她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一刻,那些不断被自己淡化的心灵陈迹也一点一点的浮现,清晰的占据着自己全部的思维空间。

一个人的记忆一旦被打开,就再也无法复原慕紫承认自己从来就不曾遗忘过什么,真的。她和小漠认识的实在太久了,以至于她的生命里几乎找不到什么与她无关的岁月,却也没有留下什么刻骨的记忆,她们甚至觉得时间才是彼此间自然的习惯了对方存在的唯一一个合理的解释----直到从前一个深紫色凝固着的季节,我们都陷在自以为是的哀伤之中----这是小漠从前写过的句子。慕紫记得那时她俩很喜欢在色彩鲜明的对比里聊天,比如清晨比如傍晚,关于N城关于T大。只是她一直都搞不懂自己和小漠无论如何也算不上另类的女孩子,却和周围的人群有着日渐清晰的疏离。

那正是一个敏感的年纪,慕紫刚刚十六岁,父亲和母亲之间二十年的婚姻毫无预警的走到了它无可挽回的终结。暑假里的一个很好的天气,母亲照例端着茶走进父亲的工作室,好久都没有出来。她悄悄的推开房间的门,看着他们临窗而立的背影,然后听到了她这一辈子都不愿意听到的话,虽然不够完整,也足以让她弄清故事的始末。慕紫知道父亲是很爱母亲的,她甚至觉得他心甘情愿的付出才是这桩婚姻仅存的定数----即便是有一天她能够完全理解父亲的这段婚外恋情,她也不会明白他为什么要在这样一个明朗的夏日午后用平淡的几近漠然的语气对自己曾经挚爱的妻子讲述背叛。母亲终于转过身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眼神看着慕紫很轻柔但很坚定的说,我走,什么都不要----包括书房和女儿。慕紫不会忘记就在那一天,她得到了有生以来母亲给她的第一个吻。母亲说自己最需要的人是父亲,而书房是她能留给自己的最值得珍惜的礼物。这样简单的理由让慕紫安静的哭了好久,为什么母亲不懂,自己最大的幸福就是偎依在她的身边,把脸紧紧的贴在滑软的长裙上,呼吸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雅的馨香,在心里默默的渴望她会温柔的俯下身子在自己的额际留下印证母爱的轻吻----就好象一个被深锁在水晶球里易碎的心愿,从来都没有实现过。在慕紫的印象里,母亲对自己没有过丝毫的宠溺,她始终是那么若即若离的望着自己,神情就好象是在审度一幅她还未完成的画作。慕紫只是贪婪的和她对视,仿佛要看尽她所有的美丽。

父亲在母亲欲离去的时候缓缓的说,二十年了,我还你自由。母亲轻盈的背影里流露着了无牵挂的决然。慕紫第一次对她有了模糊的恨意。往日里父亲爱若至宝的呵护的自己的存在都不能软化母亲骨子里透出的恍若隔世的冷漠,这个被他们珍视的家对于母亲而言或许只是一段看似遥遥无期的束缚。她没有父亲素来的沉静和母亲无语的祈望,她不能劝服自己故作漫不经心的对他们说,幸福是你们自己的事,我无所谓啊。她只好不停不停的压抑自己的伤感以减轻父亲的歉疚,她不怨他也不会怨那个女人----爱一个人太久了却得不到任何得回报,如果换作是自己,或许也会累也会放弃吧----但这却并不表示她可以认同或者说是接受他们这种极端得有些许残忍得方式。

慕紫见到了那个女人,她没有母亲的美丽容貌没有母亲的高贵气质没有母亲的渊博学识没有母亲的清雅举止----在慕紫的眼里她根本没有任何可以和母亲相比的地方----但是她拥有一种谦和的微笑,一种能够瓦解自己所有心防的微笑。于是父亲放弃了继续爱母亲。慕紫突然感觉到父亲在自己心中那个高大而完美的形象正在一点点随着这个家庭的破碎而轰然崩塌,他这么做只是为了在老去的日子里寻找被湮没的太久的所谓的男性的尊严么?慕紫不敢去想,如是的爱情是不是可以天长地久----抑或象父亲这样的年纪已不再关心什么虚无缥缈的爱情了,他需要的是家庭。慕紫毅然的对父亲说,我还是搬去和小漠一起住吧。她心里明白自己只是没有勇气面对,她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想起母亲----自己这一辈子最爱的人。临走的时候她甚至都没有走进那间书房,它是父亲二十年的坚持不懈,却随着他的背叛和母亲的离去而沉寂。慕紫在迈出家门之后头也不回的说,锁起来吧,除了母亲,它永远不会属于任何人。

日子一如溪水般平淡的流过,慕紫和小漠依旧写着波澜不惊的文字。普白说过,小漠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离群索居的小文人。可是最终,在那个夏天结束的时候,她迎着很多人异样的目光从容不迫的走进了楼上的理科班。慕紫用不同于常人的平静口吻说,记着你欠我一个无须偿还的解释,因为我从一看开始就知道。这就是她们之间简单的交流方式,她很确信有一天小漠会告诉自己她长久珍惜的故事,就好象她知道自己会在无力承受的负累中向她展示自己全部的真切心事一样。慕紫和小漠有着各自独立的生活,有彼此之间没有交集的朋友,比如维杨和北舟。维杨是小漠在楼上认识的一个男生,而北舟----直到今天,慕紫依然不能为自己与他的相识找到一个安然的理由。

刚刚从家里搬出的时候,慕紫终于下定决心和隐隐作痛的阑尾彻底的告别,她没有告诉父亲是不想让他焦虑,不告诉母亲是她已经习惯了对自己的轻视。人就是这个样子,得到的便以为是缠绊,得不到得就称作是梦想,永远都不会有满足。她躺在病房里,比从前得任何一个时刻都强烈得厌恶着身边发亮得白色,没有生命色彩的死寂。北舟就是那时出现在慕紫面前的,他说,你是我的第一个病人。慕紫突然一笑说,原来你就是那个残忍的在我的身体上狠很的划来划去的家伙啊!残忍?他几乎是僵住了所有的表情呆呆的脱口而出。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她很清楚的感觉到,他绝对不是一个善于调侃的人,自己同样不是,但他毕竟是这两天以来第一个肯跟她说话的人----生病的人往往过于敏感和脆弱。慕紫继续说,是啊是啊,你只顾自己手的快乐,完全不管我的死活。他终于肯明白她是在开玩笑,但说医生残忍的病人应该是很新鲜的,于是他很努力的模仿她故作自嘲的笑了笑然后很腼腆的说,其实这还不都是你的错,坚持要用什么局部麻醉,活该。慕紫黯然失色的说,这也许是我这一辈子里仅有的一次手术经历,我要看清楚自己不堪一击的内心是怎样走过那种冰封的恐慌。她看见了他眼神里飘出了一丝不屑,便接着说,我一向都对自己的生命意识和韧性没什么信心的,也不认为可以把握住什么。他说,我没有想到你居然是如此的悲观。慕紫说,感到意外的人应该是我才对,你实在不象是一个外科医生,每天触及鲜血与死亡的人怎么可能这么阳光。他说,你想象的或许是几十年后一个老去的庸医但不是我。北舟离开病房后,她在想,如果自己答应让小漠来陪着,是不是会可快乐一点,是不是就不会和这医生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其实她只是不愿意看到自己生硬的介入影响小漠静如止水的生活。

暑假里的最后一天,慕紫一个人百无聊赖的站在阳台上望着学校里形形色色的身影,她喜欢用这种方式打发时间。小漠独居的这套不大的房子就在学校围墙外的一个居民区,站在阳台上视线里刚好就是整个学校。她的身体微微一动,篮球场上有北舟。她飞快的换好衣服穿好鞋子冲下楼去,却在迈进校门的瞬间不知所措。一切都做得太快,她甚至来不及想清楚脑子里那个模糊的念头到底是什么,进还是退?北舟的球技很好,带球过人上篮,行云流水无懈可击。她不由的羡慕起男生了,也许一个朋友就来自球场上的一阵厮杀。就是她这一念之间的走神也足够让他从场上跑到她面前。他说他要走了,他说他根本不是她的医生,他说她是他在手术室里见到的第一个病人,他说他只是N城医大三年级的学生,他说他知道这样一定会再见到她,他说他只是想要道歉。那天他说了好多好多话。当他最终停下来之后,慕紫才抬起头看着他说,你真的很适合做外科医生,但是不应该打篮球。这话在他听来似乎很有点莫名其妙----她无意之中看见了他那双会让病人有安全感的手,线条柔和而且干净----即便是在打完篮球沾满灰尘的时候,依然如此。她曾经认定的在自己的身上留下永远都抹不掉的印记的双手,可惜不是。慕紫竭力的抑制住眼中急速聚集膨胀着的雾气说,好吧,再见。心中的凄凉就好象是被多年的挚友欺骗了一样,付出了疼痛却没有换回记忆付出了信任却只得到谎言,她在转身之后冷笑,把北舟一个人留在那里。

小漠说北舟是一个好人,慕紫无奈的摇摇头,她总是执迷不悟的认为一个会笑的男生一定不坏,而自己找不到一丁点合适的语言来反驳她混蛋式的逻辑,因为在有限的事实证明下她是对的。中间的许多细节就略去了吧,反正后来慕紫和北舟成了朋友有着偶然的交流。慕紫偷偷的瞥了一眼安静的坐在身边的小漠,再一次认真的问自己,为什么北舟会不自量力的想要把我拉离那些落寞的过往,为什么我要固执的守护那些支离破碎的生活记忆----如果不是这样,结局是不是会不同。

北舟曾经问过慕紫,如果他有一只叮当的口袋,可以满足她任何的愿望,那么她最希望得到的是什么。一间书房。她幽幽的说,一间可以填补生命里某些空白的书房。他的表情也许该是疑惑吧,她心里知道他所料想的答案,金钱或者爱情。于是她很放纵自己的说,我是一个很现实的人,书房也就是金钱。他说,那不一样。她接着说,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只是说的文雅一点罢了,没有钱根本就什么也的不到----不过,还是算了吧,我们都有各自的固执,这种试图说服对方的谈话不过是徒劳无意的努力。其实慕紫很想认同他的看法,但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会满溢着让他失望的冲动。所以她只有躲开。但是更让她感到不安的,是在那之前她竟然毫不知晓自己最最想要的只是一间书房。

这个话题后来也有过一丁点的继续,不带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单纯的延伸。他告诉慕紫他不是叮当也没有钱。慕紫笑着说,我知道知道很早就知道的。现实的人终究是不能免俗的,自己对书房的强烈渴望也在日益膨胀中实化成了对金钱近乎于疯狂的追逐。直到有一天,北舟走了,表情里隐藏着一种被侮辱后的伤感,把她一个人留在落魄中思考那个她早已应该遗忘的话题。

金钱与书在慕紫的手中完成着单调的交易,而她却在渐渐走向实现的梦想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她不停的问自己是不是背叛了从前,然而怎么也找不到答案。她找到了她的哲学老师普白----一个庄周式的智者,有一个精明干练的老婆和一间远离了家庭而存在的书房。慕紫犹豫的问,为什么我拥有了书房却失去了快乐,我所有的认知竟然都成了我对自己浅薄的恐惧和憎恶。傍晚的时间,水红色的夕阳里,她和她的哲学老师。她很久没有散步了,如此平淡的节奏早已从她的生命里遁去已久了。当昏黄的灯光一点点的拉长他们寂寞的影子的时候,他说,也许人生就是上天为我们安排的停留。她用调皮的语气说,老师你很有一点小资。他说那是他十七岁时候写的第一篇小说。慕紫不再做声,但是她知道那是一段孤立无援的感情。他是她和小漠在整个高中里最熟悉的一个老师----因为一场失败的考试。他是一个优雅的人,不健谈也不喜好广泛的交游,她们去找他的时候常常会发现他倚窗而立,独自凝望玻璃之外的风雨飘摇。他说过他知道她们不喜欢学那些似乎是乏味而且久远的理论,但成绩终归是自己的,人有时候要学着改变,不是为了迎合而是需要顺应。从十六岁的时候开始,就已经没有人能用这种平淡的口吻给她关于幸福的感动了。她蓦然间惊觉他超然物外的神情和温文尔雅的举止间流露着和母亲惊人的相似。

他的书房在郊区一套貌似平凡的院落里,没有任何迹象可以表明它有过什么鲜为人知的历史----她一直认为历史是最具有感情色彩的名词----他告诉她那曾经是一个晚清进士在皇权没落的年代里誓死守住的家业。

慵懒的初春,推开古旧而斑驳的窗,置一壶清茶于案角,翻动微黄渐泛的书,悠闲自得的享受温润的心境,全然不知慕紫无言的伫立----眼前的画面似乎就是梦里被吹淡了的恍惚。她知道自己是不应该被这一幕感动的----普白,她的哲学老师,一个初过而立的男子,逃避着日常生活的琐碎,躲进自己的角落,独品无人分享的如茗快乐。就是在那一刻,她竟然感受到了他温柔细致的侧脸和修长白皙的手指间霰尽的款款忧伤。她下定决心要离开却被他发现了。他说他觉察到了她急促的呼吸。她紧紧的握着他塞给自己的手帕却怎么也收不住七零八落的泪水。他说,你是一个太不懂得珍惜自己的小女孩,和小漠一样。慕紫的记忆曾经很完整的定格在那样一个美丽的午后。他一语不发的拉着她走到桌案边,双手轻轻按住她依然微抖的双肩,她很顺从的坐在他刚刚离开的大而深的紫檀木椅子里----他只是在笑,很干净很透明很不象他这个年纪里该有的笑。他说,我请你喝茶吧。

他的茶艺给了慕紫西子湖畔青藤的气息。她说,普白,你的手就象外科医生的一样好看----自从认识了北舟,她便一直坚持认为,外科医生一定要有一双近乎于完美的手----她感觉到他悬在空中的手伴随着微怔的表情静止在自己未落的话音里。整个房间安静得可以听清茶叶在水中翻滚挣扎的声音。如果不是他很快的忽略着她慌乱的尴尬,她想自己或许会在工夫茶苦涩的味道里窒息。她犹豫着抬起头看他,却发现他的眼神里是对成长的宽容,自己就象是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在这样的情景里无处藏身。她说,我想我还是走吧。竟然只是沉默。

长久以来,慕紫一直悄声的告诉自己,最后一次走进普白的那次谈话里的许多细节都是应该被记忆丢弃了的永恒----一如北舟所说的,和从前一样。小漠告诉过她,他的妻子是一个任凭什么人见了都不得不承认她美丽的女人,但也许正是这世俗的自豪让注定不可能走进普白被昔日所累的生活。在她的眼中找不到一丝被冷落的怨妇郁忿,却写着因为无爱的无畏----慕紫知道这是小漠生命里改变不了的幸福,和悲哀的潜埋----她敏锐的心灵可以轻松而准确的洞察周围人点点滴滴急欲被掩盖的隐秘故事。慕紫终于忍不住问,你是不是会离婚。他完全没有她所猜测的那般惊讶,只是很轻描淡写的说,一时间的冲动踏进了一场无爱的婚姻,却把为爱而死的心深锁在走也走不出的围城。她看见他的脸上浮动着疲惫的笑意,想着,或许他所描述的正是母亲这二十年来无可奈何的心境,又或许,如果父亲象他一样母亲就不会离开。慕紫,他的学生,一个站在十七岁的尾巴上依然幼稚的小孩子,听到了她可能听到的他说的最长的一端话。他说他一直在努力的逃避着纷繁复杂的尘俗,以为那样就可以一辈子守护住曾经刻骨铭心的感动和生生不息的愿望。如果不是小漠生命中残存的邪念刺透了他本无人知的脆弱,撼摄着他作茧自缚的生活,他真的会一如此般安然的老去在自己的世界里。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够说些什么,于是只好故作沧桑的笑着,她喜欢他的最后一句话,他说,如果有一天上天赐给我一个象你这样的女儿,我会给她全部的爱。她问,那么小漠呢?他沉浸在一种思绪里说,她是一个跳跃着的精灵,她看清了我的灵魂却不让我懂她一点。慕紫的心里涌起了一种久违的温暖混合着窘迫的失落感,同时很释然的暗自庆幸,这样一个故事终止在还算不上可笑的结局里。她比从前任何一个时刻都决然的说,再见吧老师,我不想要我最初问题的答案了,因为我不想再给自己哪怕是一点点的理由,做什么无谓的停留。

慕紫漫无目的的游走在C镇黯然的街道里停滞了思考,她没有勇气用自己根本不能承载小漠目光里深藏着关切的心情去面对她。当她猛然间抬起头发现自己早以徘徊于家门前的时候,颓然的哭泣。近一年的时间里第一次主动的回家。慕紫知道自己绝对没有那么坚强,特别是普白的话让她不能摆脱的回忆父亲温暖的怀抱和自己曾经贪恋的呵护。房间里很暗,没有开灯但她感觉得到父亲的存在。那间久闭的书房门口闪动着失魂落魄的火光。在慕紫的印象里,父亲一向是不抽烟的,因为母亲和自己厌恶极了空气里丝丝缕缕的青色味道。她问,为什么。父亲说,无所谓反正只有我一个人在家。接下来的细节让慕紫震惊,也就是在那个夜晚,她明白了父亲全部的感情历程。

那个女人曾经走进过母亲的书房,因为她想要知道为什么父亲会常常把自己锁在里边默不做声,父亲超常的愤怒给了她答案,于是她一如既往的笑着,离开。慕紫看着父亲在夜色掩映下仍难以被忽略的憔悴,父亲的感情里有着太多的难以悉数的辛苦。母亲走了他依然不悔的想留住她在这个家里最后的气息,书房是他送给她的真实情感的实化,即便有一天她不再需要,他也绝不允许别人触碰。慕紫想起了父亲凝视母亲时无语的温柔,想起了母亲离去时他那让人不解的寂静。他背叛了母亲或许只是想等待她的一句话,哪怕是不带有任何感情色彩的一句为什么,都会让他永远的停留,穷尽一生来换取母亲的原谅。但是母亲走的那样冰冷,让他没有立场开口挽留,因为二十年前他答应过她,如果有一天她想要走,他一定毫无怨言的还她自由。父亲一直在为母亲努力着,却始终无法跟随她的脚步,只好给她一切的祝福----父亲真正对不起的,是那个会笑的女人。

又一个暑假,慕紫站在孩子的边缘,眺望着陌生而无助的十八岁,静听骨胳里发出的成长的声音,哀悼在起起伏伏中倏然逝去的岁月。她依然想要一间书房,只是开始懂得那是最醇厚的爱情。她想起了北舟,想起了他外科医生的双手,想起了那个不该却不断被漠视的话题。她早已经习惯了在如水的夜色里毫无征兆的想起他。她理智的告诉自己,错过了便永远的错过了----就象父亲和母亲。他们的故事彻底定格在她那个夏天的无色记忆里。母亲要出国了,带着中国古老的文化和艺术远走流浪。在人潮涌动的机场,母亲的娴静依然吸引了她每一缕的视线。慕紫只说了妈妈再见就已经泪流满面,她知道无论如何她都是自己今生最爱的人,而她却不肯为自己留下来。她说,慕慕,我很早就知道你将是这世界上最懂得我心意的人,也正因为如此,我才做不到把你当作小孩子来宠爱,每一次面对你的时候,我都觉得是有两个赤裸着的灵魂在进行最原始的对峙。慕紫轻轻的摇摇头,她确信自己依然只是一个孩子,但母亲说她总有一天会明白的。慕紫问她是不是会回来,她说,不知道----因为有你有你的父亲有着和S城太相似的矛盾。

后来听父亲讲起母亲似乎是出生在S城一个小有名气的书香世家,外公生性澹泊不问政事,只是自顾自的藏书读书做学问,膝下无子所有的希望都倾注在母亲身上,希望她能够把中国的传统文化融进血脉里继承。没有人预知得到的那场革命打破了母亲原有的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改变了她一生的轨迹----下乡到农村,遇到了后来成为自己父亲的人。从母亲离开家后,慕紫第一次走进那间书房,小心翼翼的打开了母亲的抽屉,却想不到也同时打开了她高贵典雅的气质中埋藏了二十年不为人知的苦涩,就好象悠远的阳春白雪一样清新绵长的寡合。----里面锁着一张她和父亲的照片,只是慕紫竟然从来没有见过。照片中父亲的脸是那样的俊朗,轻拥着母亲,身后的背景应该就是他们相识的那个有如世外桃源的小村落。在母亲看似宁静的眼神里是足以回报父亲的款款深情,或许还深藏着预知结局的无可奈何。慕紫的心骤然间缩紧,她明白,母亲是不会再回来了,就象她固守了二十年不回S城的誓言一样。S城记载了她生命里最真挚而明媚的岁月却在一个阳光依旧的日子里埋葬了这一切也同时击碎了她对生活的向往。她拼命的逃,逃到完全陌生的C镇,遇到了她认为可以信赖可以依托的人。母亲温柔而冷淡的外表让人很难察觉她内心里澎湃着的感情。每天的一杯清茶是她能做到的表达爱意的极限。但是可悲的是父亲没有懂。他的背叛使母亲不得不面对她自己给这个家在无意中造成的伤害,离开是她在迫不得已的选择。慕紫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她没有辜负母亲的信任,她理解了一段那个年代里不同寻常的爱情。她不会告诉父亲,这是母亲最后的心愿----她不想在让父亲做毫无意义的付出,她不会再回来了,绝对不会。 慕紫确信母亲和自己一样不曾记恨过父亲,只是无法重新接受一份完整的爱情中残破的婚姻。这里没有复杂的是是非非只有单纯的错过----或者说是追求唯美的母亲决意的逃避。母亲留下书房不是为了割舍与父亲的情意,即使是真的不爱了,她依然渴望父亲的生活里能为她保留一点无人可占据的空间;留下自己,是为了安慰父亲渐老的孤寂。

慕紫终于对小漠说,我好累,我还记得北舟曾经声嘶力竭的对我吼,一个十七岁的女孩为什么不过十七岁女孩该有的生活!小漠说,慕紫,把它们都写下来吧,无论是遗忘还是挽留,文字都是最好不过的选择。三年来零零散散的写却没有勇气触及自己的真实,她始终害怕自己拙劣的技艺无从展示昔日里最细致的心灵悸动。古筝的声音响起在泛着忧伤的空气里,小漠说,她叫丹青是我的朋友,每到这时,就该回家了。慕紫心里有着浓重的疑惑,这个叫丹青的女子有一点象母亲有一点象小漠有一点象自己。S城的夏天,很精致的夜色。小漠问她的爱情。安静的吃饭约会上自习然后分手。小漠说她真的相信。

慕紫早就猜到小漠不会一直陪着她,不过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一个人被丢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的时候还是不免有些许的失望。厨房里没有准备好的早餐,她不用动脑子也知道小漠在校外独居的这三年里依然没有学会最基本的生存之道,她开始觉得这大概是小漠的另一种自残的方式----一如她看似无辜的笑容。她过的一点都不快乐却硬要伪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坚强。她曾经对慕紫说过,我们前世一定有这纷繁的怨缘,所以注定了今生的相见里无法抑制的哭泣。小漠是一条流泪的鱼却怎么也找不到有水中的生活。她说,你真的已经很幸福了。而慕紫只能说,是啊是啊----因为没有资格反驳。慕紫知道,就算自己觉得日子没有新鲜感没有激情,但那毕竟是自己和小漠在十六岁里最值得珍惜的憧憬。小漠说,不过你千万不要有什么歉意,那些只是改变不了的失去。或许只有S城平和舒缓的节奏才是我血液里寻求以久的共鸣。小漠说得对,N城走得太快了,老去的红墙瓦里已经鲜少有往日的痕迹了。

慕紫一个人不停不停的穿梭在S城青灰色的巷子里,试图找到母亲当年在慌乱中逃离它时经过的那一条。时间可以磨灭留在这座城市里的风风雨雨却改变不了一个人执着着的生活态度,不管是母亲小漠还是自己。

慕紫走在绵延不绝的细雨中,下定决心把这一个月以来乱七八糟的文字统统丢给小漠。她想自己应该和丹青有一次告别,仅凭一面她就感觉到太多自己熟悉的气息,甚至是看穿了自己,却又那样的捉摸不定。走进丹青坊,她看见的竟然是小漠瘦瘦的背影中滴落的布满倦意的等待。小漠说,丹青告诉过我,你会一声不响的溜掉,从她看见你的第一眼就知道。她说你会是除了我之外唯一一个会再一次来这里的人,所以是她为我们争取了一次彻底的握别。慕紫顿时感到了五年前亲历过的种种恐慌,就象是站在悬崖旁边的死寂。自己只是想要离开S城不可改变的迷惘回到早以熟悉却不被珍惜的N城生活中去,而小漠,是要为这段近二十年的友情作一个最后的了断。难道这就是她要重新开始的,所谓二十二岁的青春?慕紫想,无论如何自己都会做最后的努力。她说,小漠你说,你不是真的要放弃。在小漠毫无表情的脸上,她找不到一丝她所期待的希望。慕紫自言自语的说,原来你只是要我写完我的故事,算是我们失落在昨天的逝去里不可分离的见证。她伤心,这就是那个自己最最在意的小漠,明明逝近在咫尺却让她有着无法企及的遥远。她记起了父亲的那句话,二十年了,我还你自由。于是说,好吧好吧我答应你答应你而且我走。她不想给自己的眼泪滑落的机会,轻盈的转身有如是花了一个世纪的决定。

慕紫说不清从S城带回的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心情,是感动是沉醉是解脱。她比从前的任何一个夜晚都更加温柔的想念北舟。她终于开始领悟,原来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就是那些彼此间习惯到难以察知的存在----父母小漠北舟,和镜子中的那一个自己。



世上本无沙漠,我想你一次,上帝就落下一粒沙,于是有了撒哈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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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贴心情 Post By:2005/6/17 15:57:00

又是一篇好文章。可是第一期已经选了你的一篇文章。

楼主能坚持长期发帖吗?

如果能的话可以在杂志里做一个写手专栏,定期放一些写手的好文章上来。



这个夏天,我长大一岁,我们一直从浅蓝玩到深蓝天。我的博客: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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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贴心情 Post By:2005/6/17 16:15:00

熊远帆啊,我看了半天

还是个无厘头啊

没看出楼主要表达的意思出来



欢迎加入湖南师大的群:10012052

在这里,你将直观的了解师大的生活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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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贴心情 Post By:2005/6/17 16:16:00

我不太懂论坛里的要求

不能发长文章吗?

有没有人可以帮我解释一下呢

谢谢



世上本无沙漠,我想你一次,上帝就落下一粒沙,于是有了撒哈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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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贴心情 Post By:2005/6/17 16:22:00

忘了说一下

理论上这只是一半

另一半叫《悠扬归梦》

可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发完整了,就可以把我的意思表达清楚



世上本无沙漠,我想你一次,上帝就落下一粒沙,于是有了撒哈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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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贴心情 Post By:2005/6/17 16:26:00

以下是引用廖柯在2005-6-17 16:15:00的发言:

熊远帆啊,我看了半天

还是个无厘头啊

没看出楼主要表达的意思出来


不一定一定要去弄懂作者的意思,只需你自己体会出了一些意思就够了。

楼主继续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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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贴心情 Post By:2005/6/17 17:00:00

悠扬归梦

小漠低着头,不若有所思的目光深埋在杯中几经沉浮的茶叶里,三年来精心构筑的伪装在顷刻间消融。慕紫走得很辛苦但却很坚定----如果她还肯回头看小漠一眼的话,她就会明白,小漠所要心甘情愿放弃的其实是她自己。小漠很坦荡的一笑,她不要慕紫懂得她的选择,不要她陪自己负担过错,只要她能够好好的生活,同时原谅自己。在S城的三年里,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在远离了从前的陌生感里寻找新的生活,却怎么都不会预料到遇见了一些人,经历了一些事,自己依然搞不懂什么是成熟而且更加不可思议的陷进了昨天----或许是在她的默默无语中还残留有对从前千丝万缕的牵挂。每天每天奔波忙碌在梦想之外的现实里,除了无奈的浑浑噩噩便真的一无所有了。猛然见面对笔和纸的时候才察觉到游离的思维早以生涩不堪,无法再次靠近最准确的自己了。丹青说过,小漠的今天是因为她太珍惜自己了。

江边的日子,长潮或者退潮是每一个孩子追逐快乐的时刻,十六年前的小漠一个人站在江心的大岩石上仰望着水天相连处的蓝绿模糊中一抹愈浓愈重的水红,浑然不觉江水正一点一点的涌起,她始终不允许自己去想如果没有那个比自己大一点点的小男孩不顾一切的将已然沉迷的自己拉离那危险的境地的话会有怎样的后果,她只是记得是他给了自己被保护着的最初感动。他说他是一根稻草,会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他说她慢吞吞的样子像极了一只笨笨的小蜗牛。然后他笑了。他留在小漠心里的笑容就好象江雾乍起时的迷蒙,却足以在小漠的心里产生永久的依恋。

C镇虽然不算大,但还是会和许多陌生人擦肩而过,或许这一辈子也只有一次。小漠常常会在人群里流连,寻找那一根可以使她从不绝的思念中解脱出来的稻草。

过早的独立生活赋予了小漠不同寻常的沉重。她不喜欢哭不喜欢笑不喜欢说话交朋友----对于一个相貌平平的女孩子来说,旁人唯一的猜测就是自卑----可小漠不是,她甚至连自卑的理由都没有。天资中的灵性让她拥有了在自己的寂静里驾驭文字的快乐。而且她有慕紫----这似乎是小漠理所当然的存在方式。直到她再一次遇见他。

十年的时间无论如何都算不上短暂,但当她见到悠远的时候,她明白自己所有的等待原来只是一个瞬间。她说,我叫蜗牛。他说,我知道你就是那个笔名叫蜗牛,喜欢写一些莫名其妙的文字的问题女生莫依尘。小漠不禁暗自伤心,他早就已经忘记了十年前的那个慢吞吞的小女孩了,但是他认识自己,莫依尘,不知道算不算是补偿式的安慰。他就在楼上的理科班,比小漠高一个年级。如果不是那个春天里的一次登山,她和他可能永远无法跨越重逢时的恍惚,那么小漠也就不会选择用一生的时间继续一场绵延了十年而且正在走向褪去的感动。她对慕紫说,你先走吧,我只是单纯的喜欢山谷里明丽的色彩。然后便独自伫立在进退两难的境地里陶醉。后来普白出现了,不给她任何机会开口申辩的拖起她就走。小漠竟然很顺从。普白是她的老师,一个成熟而内敛的男子,谦谨且寡言。从他的第一节课中她就明显的感受到潜藏在他的意识里和这个现实时间不兼容的某种书生气质。小漠怎么也没想到他会一扫往日里的温和,气急败坏的质问她,你知不知道这样做是真的很危险,自己快活着却给别人带来那么多不必要的担忧。就在他们真正安全了的时候,他重重的甩开她的手径自走掉了,只剩下小漠一个人在突如其来的伤感里安静的哭泣。悠远悄然的站在她身边说,生活里的你远没有文字里成长着的那一个坚强,真的就象是一只躲在暗角里的蜗牛,因为不愿意爬出自闭的甲壳,于是轻易的放弃了拥有快乐。

小漠仰起头望着他那张与从前不同的脸,终于忍不住给他讲起了十年前的偶遇,讲起了那个给过她无数幻想的许诺,讲起了那根稻草说自己象蜗牛是近乎于完美的微笑。从他凝滞着的表情里,小漠猜的到他一定还记得很久以前的那个小女孩,只是不会想到她就是今天的莫依尘----也不愿意承认他就是她十年里执着寻找着的那个人。小漠说,我只要你告诉我,是或者不是。如果是,我也算是给了自己这么久的形单影只一个最后的答案;如果不是,我依然会找下去,不管是十年二十年,总有一天会找到的。他说,稻草是我最喜欢的绰号,很有一点尼采的超人气质----只是人长大了便不再会有不负责任的随意许诺。小漠略带哀惋的说,我明白了。他一动不动的望着遥远的山巅,挺拔而坚毅,停抑了好久才慢慢的说,所以我才要真正成为你生命里不变的稻草。小漠任由决堤的泪水淹没他素来自信的沉着,同时也让自己毫无退路的走进了他不知所措的宽容里。

小漠偷偷的从包里拿出酒,她很想借此醉去不再分辨时空的交错----悠远不喜欢她喝酒的样子,只是更加清晰的演绎了心底的凄清----可是又怎么样呢?或许小漠早就应该习惯了没有他在身边的日子了吧。丹青走向她佯怒的指责到,小漠,我这里只是一间茶坊。小漠紧握着手中的瓶子打断了她,可是我是小漠。丹青的语调里流露着由来已久的沧桑,是啊,正因为你是独一无二的小漠,才会在每一个不同的心情里来到这里。她很温和的摸了摸小漠的长发,然后又象来时一样无声的走了。小漠拨通了北舟的电话说,你真的应该重新回到慕紫的生活里,并且给她一份实实在在的感情。她不想听他的惊讶还有言不由衷的歉意。北舟从一开始就讨厌小漠,他甚至认为正是因为她的存在左右着慕紫摇摆不定的决心。小漠没有告诉慕紫她知道北舟在哪里,就是不愿意介入他们之间----更不想让她知道自己依然是那样迫切的向往着N城与T大,依然是那样执迷不悟的想念着那个在全然不知中改变了自己的悠远。小漠曾经不只一次的踯躅在N城博大恢弘的黄昏中,没有勇气走进T大的同时渴望着邂逅----然而没有----她遇见的人是北舟。

他的双手真的就象慕紫说的一样好看,却因为一场篮球赛中不小心的疏忽再也不可能回到手术台边的生活中了。于是他更加相信慕紫就是这世界上最终能走进他本质的人,当然,也是他唯一的一个病人。他根本说服不了自己离开慕紫,他的目光始终若即若离的停留在她的身上,等待着为她支撑起一片永不褪色的晴空。对于小漠来说,北舟在N城的繁华深处对慕紫有着怎样的守护都不重要,她一遍又一遍的在心底默念,她只是不想亲眼目睹慕紫重演她的父亲和母亲之间那种欲哭无泪的悲哀,是的是的,慕紫此刻最最需要的人是北舟。

小漠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试图调整自己紧绷着的情绪,在丹青曼妙的身影和意味深长的的琴声里,她第一次清楚的体验到了悠远所讲述的无能为力的沮丧。其实在慕紫狼狈不堪的出现在她面前,竭力的装做无所谓的告诉自己,她再也不会拥有那个温暖如昔的家庭的时候,她就应该明白,能够给慕紫安慰的人根本就不是自己。只是那一年的夏天,悠远给了小漠太多属于她自己的幸福,于是便在无意之间使她忽视了对慕紫原有的歉意。如今,她终于可以全心全意的寄予慕紫她所有的祝福了。

悠远说过,他不喜欢小漠为了掩饰内心深处自卑是所表现出的尖刻与冷傲。所以他坚持叫她依依,象极了温顺乖巧的小女孩无忧无虑的躲在他身后浓浓的安全感里。小漠告诉他,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就远离了爸爸妈妈一个人生活在C镇,学着一个人成长,学着怎样变的坚强,伪装,仅仅是最简单的自我保护罢了。如果不是你的出现,我甚至连说话的欲望都没有。这么多年来我仅有的心愿就是找到我曾经认识的那个你。悠远顿时一愣,他觉得自己一点都不了解眼前这个突然晃动在他生活里的爱说爱笑活泼开朗的女孩子,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是她一个未完结的梦。但悠远就是这么一个人,从不会轻易的背弃自己的诺言,如果自己真的能在她寂寞的生活里添些亮色而且给她快乐的话,他愿意毫无保留。他说,我会一辈子为你挡风遮雨让你在我一心一意的保护里做一个永远开心的小妹。小漠仰着脸迎视着他温暖的目光却很害怕他会一眼看穿自己早以无力埋没的哀伤。他动人的言语和坚定不移的神情让她惴惴不安的哭泣,她知道自己注定逃脱不了那个残败不堪的结局。她清楚悠远只是把她当作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只是在挽救灰暗生命里活着的自己----只是在兑现一个无关天长地久的许诺。如果她从一开始就肯放弃心中残存的那一点自私的杂念的话,单纯的幸福或许就真的不会从自己的世界里滑落。

理科班的教室在他的对面,这样的小漠一语不发的走了进去,在旁人的迷惑不解的慕紫的安慰里。小漠突然很害怕独处,一种无缘由的恐惧会不停的侵袭她极易感知的心灵,压抑得她艰于呼吸。她周围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她很娴熟的谈笑于那个她以前完全陌生的空间了。不仅是慕紫,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到底是在玩着一个怎样危险的游戏。走不出来了——真的。她常常会猛的受住了笑容,向着人来人往的走廊尽处张望,每一次都会看见教室的角落里,一双深邃的眼睛。她努力的追逐着悠远,只是想懂他多一点,她需要的是一种平等的尊重----眼前却总是恍动着他行将远去的身影。她确信那不是幻觉,终究有那么一天,他真的会走。

小漠带着沉沉的失落蜷缩在校园里苍翠的古树下啜饮自己无助的感情。维杨走近她说,我每一次看见你黯然失神的时候都会有一种说不清的阴影。小漠不得不承认,这一年里,他那忧郁的眼睛无数次的看着自己的笑自己的哭,清楚的体验着她内心泛起的喜怒哀乐。他就那么无声的存在与她的身边,几乎捕捉了她所有的真实。然而最让小漠感到震撼的是他当时的最后一句话——你的心是一块坚冰,骨子里透出冷冷的风,就连偶然温婉的笑容里也蕴涵着诡秘的邪恶——小漠确信这将是她一生中最不该被怀疑的评价,也让她从内心深处泛起了缕缕的不安和歉疚。除了悠远,她不敢让任何人靠近自己软弱而悲哀的灵魂----不管是从前的普白还是现如今的维杨。只会给他们徒添无益的沉重。可是维杨说,无论是为了谁,你都该让自己快乐。小漠说,维杨,我比任何人都更了解我自己。小漠再一次的落荒而逃,一如和普白之间有过的对峙。

悠远说,我走的时候不要你来送,我不喜欢看你哭泣时伤心的样子,因为我可能永远都学不会如何让你止住眼泪。可是后来,小漠还是去了,远远的看着被好多人簇拥着的谈笑风生的他,她终于明白心中那种模糊的惆怅其实是因为她早就知道根本走不进悠远的光环依旧。如果不是他无意的发现了她,她会一直那么偷偷的躲着,感受他的另一面生活。小漠维持着脸上僵硬的笑意故作轻松的说,哥哥,我长大了会让自己快乐。悠远说,不管是不是真的我都愿意相信你。当载着他的银白消失在藏蓝色的天空中,小漠的心被浓重的夜色里弥漫的慌乱紧紧的包围着,冥冥之中她感到,这或许是他们最后的别离。她似乎抓不住他留在身边的任何痕迹。

从那之后,小漠就好象一具被掏空乐灵魂的躯壳,游弋在十七岁的世界之外,最大的乐趣就是和慕紫并肩坐在夕阳西下的操场上一边喝酒一边等待着长久的忧伤。学习考试混合着她不会终止的奢望。文字在小漠的笔下流淌成一个关于她关于悠远的绵绵岁月。然而就是这些几乎被小漠等同于生命全部的至宝竟然在她不顾一切的坚持中莫名其妙的丢失了。小漠不伤心甚至连一点点的失落都没有,只是不可救药的陷入了无力提笔的境地。她很想给悠远一份快乐的心境,但每一次握着电话的时候都会力不从心。她常常听见另一端,他无奈的叹息。但他还是不停不停的安慰她,说是会一如既往的包容她所有的错。小漠说不清为什么要把一个破败不堪的自己展现在她最最在意的人面前,只是似乎习惯乐在凄凄风中等待他对真实的脆弱无微不至的呵护。

凌乱的房间就好象牙痛的感觉,弥散着似有似无的悲哀。高考对于小漠来说应该只是梦想被提前宣告终结的一种形式。慕紫对她说,不要忘记我们关于N城和T大的约定。维杨说,不管怎么说我还是会象从前一样支持你。普白说,小漠,你要答应我对自己好一点,前程和命运的玩笑不是你这个年纪里能够承受的伤痛。小漠什么都没有说,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从她与悠远重逢的那一天开始,她就已经彻彻底底的迷失了自己----在他身后强大的影子里。可是悠远什么都没有说。小漠在心底默默的为慕紫祈祷,她不得不面对的现实中是,自己的梦想早以被N城毫不留情的隔绝了。

高考结束的那一天下午,小漠很轻而易举的认出了阳光下微笑着伫立的悠远。她和他就那么安静的站在校园那条碎石路的两边,中间隔着来来往往的人流,就好象定格在花样年华似的邂逅。小漠说,我很喜欢卡布基诺的味道。他侧着脸专心致志的看着她在笑,依依那是小女孩的感觉。小漠怅然若失的望着窗外即便是在夏日的午后依旧忙碌的人们,她终于还是高估自己了,以为整整一年的时间足以沉淀烦乱浮躁的心绪,却怎么也没有料到还是做不到在这样过于暧昧的幽雅里若无其事的面对悠远。他的笑容总是能不费吹灰之力的摧毁她自以为很坚定的决心。

那一年的夏天,悠远几乎把所有的空闲时间都给了小漠,陪她聊天看书逛街只是为了让她不要把自己锁在那样一份已经改变不了的失败的成绩里。而小漠什么都没说就悄悄的选择了S城,她不想让自己变的伤痕累累,于是她为自己找了一条匆匆逃生的路,对或者错在她停滞的思维里早以无从分辨。可是有一天,小漠站在凄迷的细雨中等待着悠远,一把伞在瞬息间遮蔽了她滴水的视线,她转过身看着他安逸宁静的脸上写着的知足感,毫不犹豫的闪开了,她知道自己永远都做不成他的小鸟伊人,所以她拒绝。为了不让他看清自己心底的潜流,她只好不停的笑着给他讲他不在的这一年里她和慕紫和维杨和自己的故事,同时小心谨慎的躲避着他脉脉的目光里关怀的疑惑。悠远说,依依你这个样子我会很难受的,你明明就不开心,为什么还要在我面前强颜欢笑?只会让我感到更加深刻的无能为力,我甚至不能确定自己到底还是不是你的稻草,你是不是还把我当作哥哥,我是不是还能够给你一生一世的保护。小漠拼命的点头来掩饰自己谎言下即将崩溃的怯懦。他看似漫不经心的为她擦去脸上混着雨水的泪,而她终究是在他微露的愠色里心甘情愿的走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暑假远没有小漠想象中的那么长,她很快就告别了悠远----不管她心里其实是有着怎样的贪恋与不舍----毕竟她是要回家的,回到父母的身边,也许只是为了在苍凉的荒芜中哭尽沉默了太久的幽怨,然后什么也不说,很自欺欺人的去抚慰父母积郁着的思念。小漠知道,不管他们在哪里,自己都是他们一生的最爱,是他们欲罢不能的缠绵。可就是他们,没有给过小漠丝毫被宠爱着的幸福;就是他们,让小漠体验了无以言表的孤单;就是他们,让家庭对于一个还是孩子的小漠来说,成为遥不可及的眷恋。他们能做的,就只有不遗余力的相信她。有时候,小漠好想把所有的一切都统统丢在垃圾筒里,然后蜷缩进这世界上最安全的一隅,不去思考什么是成长什么是责任什么是追求什么是感情什么是生活----可是她清楚的知道,不能。

十八岁的生日那天小漠一个人置身在S城随时都会涌动着的陌生里,她觉得自己好微渺仿佛要被毫不留情的吞噬,她无法预知自己在慌乱中选择的城市在未来的岁月里会意味着什么。她记得慕紫说过,身体上的每一点变化都是思想映射在形式上的永诀。于是小漠很勇敢的走进了医院,拔掉了那颗时常隐隐做痛的牙齿----在麻醉剂给她的幻觉里,她紧紧的抓住了悠远的手,没有疼痛更没有哭泣。然后小漠很认真的给悠远写了她到S城之后的第一封信,很短但却记载了她太多的光阴。她说,再见吧稻草哥哥,用全部的心思喜欢你,是我今生注定无可挽回的错。随着信的寄出,悠远也真正从小漠身边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小漠也逐渐开始明白,其实从故事的一开始,悠远就什么都知道,他努力的对自己心底欲盖弥彰的感情视而不见,就是不想给自己造成伤害,时至今日,他用沉默退出,依然是想给她最坏的结局中最好的那一个。

以后的日子看似平淡无奇,在S城的华灯初上时认识了丹青在N城的寻寻觅觅中偶遇北舟在维杨百折不回的声音里谛听着关于悠远的点点滴滴----原来爱情是真的悄然遁去。终于有一天,维杨低沉的声音里透着的不安让小漠感受到了阵阵惊悸,好久他才说,小漠原谅我,偷走你的故事是想阻止你走进无谓的寂寞与守候。小漠说,对不起。可是维杨说,你对不起的人只有你自己。小漠忽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她最终还是在多年以后的S城给了自己一个光明磊落的解释。躲避维杨和普白,是因为她一直坚信,单薄的自己根本无力作为不同情感的多重承载。二十年来支撑着她走过漫漫长夜的只是悠远给予她的安全的依靠。除此之外,她不需要任何其他的关心,无论是来自父母还是朋友。

小漠面对着青春里最艰难的残局,表现得异常的轻松自如,她知道即便是无爱了也还是要有生活。重新求索梦想的种种挫败让她蓦然间醒悟,现实原本就需要诸多迫不得已的放弃。偏偏小漠和她的朋友都有着义无返顾的不悔,便不会有溶于流俗的快乐。二00二年的夏天,是小漠最后可以感受悠远存在的时光了,已经一无所有的她能够放弃的只剩下苍白而且绝望的自己。

当丹青再一次飘然而至的时候,已是午夜梦回。小漠看清了她精致的淡妆所无法掩盖的憔悴,丹青无论如何都算不上一个美的让人心动的女子,但她身上所蕴涵的神秘和聪慧却让一切的美丽黯然失色,也让这世间的爱情望而却步。丹青说过,女人的美丽只能留住匆匆的爱情,而女人穿越时空的智慧却什么都留不住。小漠说,丹青,你到底时一个怎样的人,为什么在我自负的认为看透了世间百态的时候,才发现你竟然时我难以跨越的宿命。丹青说,我真的只是这间茶坊里不入流的茶艺师同时兼职蹩脚老板。小漠说,丹青我想我要走了。丹青惨然的一笑说,我早就想到了,毕竟我是陪你走过三年苦涩大学生活的唯一一个人----而你,也给了我温暖的陶醉。小漠,你的与众不同里磨灭了太多的固守和背叛。除了你,几乎没有人肯第二次来这里,因为没有人像你这样迫切的想要了解自己,一旦他们打开了某一个潜藏的纠缠----哪怕只是偶然的掠过一眼自己的真实,便惶惶不安的选择用现实来麻醉自己,不再为生命寻找一点可能存在的解脱,他们宁愿就这样糊涂着终老此生。小漠说,没想到我束缚着的悲剧竟然在你面前暴露无遗----那是连我自己都破译不了的密码。丹青说,没有什么好遗憾的,这世界上最难懂的人本来就是自己。就好像现在的我,游刃有余的剖析着无数人最深处的心事,却怎么都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一直安于平凡的沦落在这样散漫而无节奏的生活里----或许你,就是我在如是的停留里问心无愧的理由。小漠虔诚的摘下颈上带了十几年的挂链说,送给你,紫水晶可以转运,钥匙可以开锁,原本是打算送给悠远是希望他能够懂我,现在不需要了。

小漠带着心力茭瘁的疲惫,又一次清醒的离开了丹青,没有说再见是因为她已经意识到,这是最后的一次了。



世上本无沙漠,我想你一次,上帝就落下一粒沙,于是有了撒哈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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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贴心情 Post By:2005/6/17 17:18:00

我一直都找不到准确的叙述角度

脑子里从始至终都是混乱不堪的

文字对我来说可以填补生命中的某种空白

所以即便是无能为力,也不敢放弃



世上本无沙漠,我想你一次,上帝就落下一粒沙,于是有了撒哈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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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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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贴心情 Post By:2005/6/17 17:49:00

人生是一条反反复复被人感动和感动别人的路。

人生是伟大的,因为有白发,有诀别,有无可奈何的失落。



本人博客:http://www1.tianyablog.com/blogger/view_blog.asp?idWriter=4056568&Key=606813695&BlogID=3275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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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贴心情 Post By:2005/6/17 19:03:00

我想知道要怎样才可以成为专栏写手

熊远帆(在这儿可以直呼名称吗)

谢谢你的鼓励

我继续会努力的



世上本无沙漠,我想你一次,上帝就落下一粒沙,于是有了撒哈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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