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不了了之的恋情[堕落街论坛]

今天下午，接到一个电话，打那电话的可能还不知晓我的电话号码，把电话打到我隔壁寝室，段阿四过来，贼头鼠目地对我说：有个妞儿找你。我瞪着他的眼睛，直至他眼中猥亵的光芒消失。我去接电话了。很轻柔的女声飘渺地从电话的另一端传了过来，我的右眼皮冷不丁地跳了一下，我问她是谁，她笑，然后说，我们两年前认识的。我从大脑中搜索两年前的人物的残缺形象的碎片，告诉她，我不记得了。因为我两年前极少跟女性打交道。她又笑，然后告诉了我她的名字。我恍然，然后怵然。两年前，那是一段极其寂寞空洞的时光，刚踏入大学校门的我根本还无法适应那异地求学的种种不便，什么水土不服，语言不通都无一例外地降临到我身上，更加上理想的破灭，理想中的象牙塔是无比光彩夺目，笼罩着神圣的光芒，干净，纯洁，一尘不染，而现实的残酷还是让它象个绚丽的肥皂泡一样升空后迸碎。我少言寡语。人是群体动物，总是渴望交流的，在难耐孤独后的苦苦思索后，我终于发明了一种在现在看来都为自己当时行径感到卑劣的方法。我时刻拨电话，随意输入号码，接通后，胡说八道一番，跟人调笑，拿人开涮都是我乐不可支的内容。那是段荒唐的时光，我用荒唐的方式找到了排遣的方法。但，我没有想到，有一天，我也会遇到同类的事情。那是个晚上，我在看书，电话铃响了，在那狭小的空间中宛如孤寂的幽灵的呼唤，我接了，我的右眼皮也同样跳了一下，仿佛有颗炸弹在里面爆炸了。是个女孩。谈话内容我就不赘述了，有过同样荒唐经历的人心知肚明，没有同样荒唐经历的知道也毫无意义。反正结果是，我被她话语的甜美所吸引，她为我的口若悬河所叹服。以后她又打了几个电话给我，我也给她打了几个电话，一来一往大家也都熟识了，无可否认，在那心情阴霾的日子里，跟她的通话常象阳光一样能刺穿大片的乌云。但，我根本没想过要发展成什么，即使后来我对她说了我爱你。谈话也并不一定总是轻松愉快的，我是个很随便的人，喜欢大大拉拉，马马乎乎，得过且过，而她却是个十分严谨谨慎要求十分严格的女孩。我口头答应过她某某时间一定给她打电话，而往往由于我的忘性常常没有做到。她常常为此不满。第一次争吵发生在寝室熄灯后的夜晚，她很气愤，质问我为什么每次总是这么不守时，那天我心情也不好，因为做物理实验的时候烧了块仪表，并且在那个干瘦的长相十分若人厌的实验老师那里领受了一顿教育。我也没什么好气，我说了很多很难听的话，诸如我根本就不在乎你，你只是我打发时光的工具，如果你感到什么不满，也全当是曾经被狗咬了一口，以后见了狗就多长个心眼。她哭了。我挂了电话。我开始决定结束这荒唐的事情。我根本没想过要见她，所以，有人跑来告诉我（后来知道是她表弟），她就在楼下的时候，我忍不住还是犹豫了一下。那是个夜晚，后来每当我想起她选择见我的时刻的时候，总是恶毒地认为，她是想让夜色掩盖她相貌的不足。我一眼就认出她来了，那是直觉，当上帝赐予一个女孩一副好嗓子的时候，往往不会把最好的相貌附赠给她。她并不漂亮，身材娇小，但衣着华丽，好象锦衣夜行。我笑了，我问是不是你？她看着我，她的瞳人闪着光，她莞尔，她有一口贝壳般的牙齿，她说，是我，难道跟你想象中的不一样吗？我违心地说，一样，甚至比想象中的更加出色。她是很乐意接受恭维的，要不也不会对我动情。那天晚上具体发生过什么，我也记得不是很清楚了。我跟她闲逛，吃冰激凌，路过我所在的学院的时候我拉她进去看了一下，我给她看我出的海报，我的字画毫无疑问地让她瞳人中的光芒更加闪烁。那时候，我是很喜欢炫耀自己的，而现在，我只会看别人炫耀。我们沿着马路，晃晃悠悠走着，我几次想揽上她的肩膀，都被她有意无意地避开了。橘黄的路灯播下暧昧的光线，将我们的影子拉扯得一会远离，一会重叠。那晚，我很少说话，只是在她喋喋不休的空隙附和上几句“恩哈”，她问我在电话中那么健谈，怎么真正见面了却少言寡语？我骗她说，我见了陌生人就紧张，说话结巴。她很好笑了一阵，反问，你还当我们是陌生人啊？我又沉默了，她仍喋喋不休。我是很讨厌话多的女孩子，这也许就是排除相貌之外我们结束的一个重要理由。她一直追问我她有没有让我失望，她的长相是不是跟我做梦时梦到的一样。在与女孩打交道的时候，我是很少说些让女孩下不了台的话很少做些让女孩感到尴尬的事情。所以，那晚，我一直在哄她。以后，我们就在现实中交往了起来。我是不会主动离开一个女孩的，不管我是多么讨厌她，我是有种劣根性，能占着的就占着，除非对方主动放弃，我是不会轻言放弃的。我仍旧我行我素，我根本记不得她跟我说好的约会的地点和时间，每次她责怪我的时候，我总是罗列无数的理由，并且把自己装得象个受害者，尽管那些理由都是那么幼稚并且自相矛盾，她还是一次又一次地原谅了我。似乎，这样，我们能长久下去。我们分手是在一个雨夜她等我不来之后，她淋雨了，并且感冒了，我没去看她，她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在给个哥们过生日，她把我叫了出来，咳嗽着，以一种极其困难的姿势站着给我写了张条子，然后郁郁而去。我看了，回去，继续喝酒。我们就这样分手了。我现在已经记不得条子的内容了，她说得很委婉，一点都没责怪我的意思，并且一再叮嘱将来再有女朋友之后一定要守时，一定要有责任心。我甚至被那条子小小地感动了一下。实际上，我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也总是山高海阔的高谈阔论，一起吃吃饭，一起去自习。她是法学院的，我是理学院的，她说她不喜欢理学院教室里的氛围，我就每次陪她多走许多路到法学院去自习。她给我写的条子中甚至也提到了这点。女孩子就是女孩子，她往往只记得别人的好处，而男人，总是挑剔别人的短处。我没碰过她，甚至连手都没牵过，虽然，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常常冲动，但我还是克制了自己。我们的恋情大概是很肤浅，就象柏拉图之恋。分手之后我就没她的消息了，只是断断续续听一个胖子同学说，她又有了男朋友，并且两人很亲昵。胖子有个老乡是她的同学，并且跟她是同一个寝室。我没有痛苦，也没有悲哀。反正就这么结束了，没有轰轰烈烈，只是平淡如水。而今天下午，她打电话来了，照例又了一顿云山雾罩的闲侃。她说她中午的时候又看到我了那猩红的上衣很醒目，走路还是象以前一样矫健，跟阵风似的从的身边走过，甚至没看她一眼。实话说，我可能在一年前就忘记她长什么样了。我掩饰说，我尿急，正急着赶回去放水呢，那时候我眼中只有厕所了。她又笑，说我还是象以前那么幽默，还是那么出口成章。末了，她问我有没有王朔的书，我说有一本，叫《看上去很美》，她问能不能拿给她看？我问，现在？她说，是的，别告诉我你没空，就算你没空，我可以过去，你从楼上扔给我就成。我拒绝了，我说我借给别人了，不知道能还能找到吗，找到了再给你好不？她答应了，并且告诉我了她的电话，甚至还说，她的电话很好记，因为末尾四位是1314，也就是一生一世的意思。我装作不解其意。后来，互相说拜拜之后，我挂了电话，说了句：莫名其妙。也许我跟她的恋情只能停留在柏拉图阶段，只能停留在精神境界上面。当我想重续前缘的时候就禁不住黯然神伤，也许罪过的是我，也许责任在她。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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