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彼岸的烟火[堕落街论坛]

回到学校的时候，天气开始转暖。我把手心贴近皮肤，却是一片冰凉。玻璃上疏离的身影，消瘦了许多。刘海长过了眼角，散落满脸，并未留下任何苍老的痕迹。忽的，嘴角便浮现一丝宛尔。
考完上学期的科目之后，大病了一场。躲在宿舍昏睡，晃晃悠悠的，不分晨昏。醒来的时候。觉得身体被掏空般的虚幻。饿，胃也开始绞痛。蓬头垢面的下床来，环顾四周竟无一人。忽然记起睡梦中与舍友道别，穷尽满脸笑容感谢她们对我的关照。呵，场面几近缠绵。原来大家都各自奔回家中团圆，只我一人立于这满室狼籍之中。翻出床下的半盒饼干，是淘沙买来让我当早餐的。我总是忘记吃早餐，所以经常胃痛。淘沙就那么看着我，带着些心疼，极尽温柔。抓一把饼干囫囵的塞进口中，松软甜腻，早不似当初的香脆。盒盖上赫然映着到期日，二零零三年十二月十二日。嘴里的饼干竟已过期整整一个月，如同我的爱情，过期一个月了。突来的恶心，把刚吞咽的饼干悉数吐出。胃，剧烈的疼痛。蹲在地上，把有的没的一并吐掉。拿手拂脸，才知湿了大片。真是后知后觉。热水瓶上蒙了一层灰，滴水未剩。抱紧身体，被遗弃的恐慌铺天盖地的袭来，措手不及。于是，眼泪鼻涕交纵肆虐，天昏地暗。
回家投入母亲怀中，撒娇要吃菊花鱼，一如往昔的单纯、乖巧。春节前后，一直有人来访，都是一张张洋溢着欢庆的笑脸。我把自己关在房间，听大量的CD，看大量的书，过着简单纯净的日子。
除夕夜，有礼花在空中飞散，象星子堕入凡间。推窗仰望，想接住这美好的瞬间。差一点忘了自己心底最柔软的部分。
不记得是初几，天气阴阴的，被父母拽出门，说是要去探访一位故友。见到莫伯伯儿子的时候，我已经知道这根本是一场变相相亲。真是可悲，还没毕业就被父母拿来称斤论两。在心底自嘲一番，只能泰然处之。毕竟，如坐针毡或摔门而出都不是我该有的表现。我的身份便是我父母温顺、乖巧的女儿。
席间，我跟莫非不断的被拿来当作话题。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我拿白眼瞪他，我讨厌他的坦然。我一直沉默，不停的起身落座，尽挑最远的菜夹。母亲在桌子底下踢我，想必是怪我不配合她的戏码。当作没知觉，我索性把脚收回。眼尖的抢走莫非刚看中的那块排骨，并且低头，无视他人的责难。眼角瞥过莫非的脸，他的嘴角竟有一丝戏谑，突然泄下气来。自己表演的象个小丑，别人却气定神闲。一顿饭就在我的闷闷不乐和长辈的客套中吃下来，丝毫未觉冗长，奇怪。
饭后便被丢在莫非的房间，是父母口中的单独相处。我歪着脑袋看他，一脸倔傲。他隔着眼镜回看，始终带着一丝戏谑。“你还是个孩子，但是如果你一直表现这么可爱，我不介意跟你谈一场忘年恋哦。”他居然开始朗声大笑。不过大我两岁，不用狂成这个样子吧。我保证他再多笑一分钟，他的俊脸上会出现一只乌龟。“怎么样，考虑让我追你了吗？”他应该庆幸他适时止住笑声，“我是认真的。”谁理他！莫名其妙！我不停的转移视线，最后还是落荒而逃。
很久没上网，再次触摸到键盘，指法生疏了不少。有淘沙年前发来的E-MAIL，问我可好之类。迟到了这么久的关心，我不想回，于是删掉，很彻底。
决定早些回学校，于是打点行装。一件一件的整理，丢掉了很多记忆。
莫非被派往珠海，还是不时的发来短信，兄长似的。我们已经可以坦然相处，却只是朋友。见到熟人的时候，我已经可以笑脸相迎。轻轻扯动脸部的肌肉，嘴角便生动起来。
某一段时间，特别害怕人群，低头抬头之间，许多脸孔忽闪而过，突然就变得狰狞起来。我很难解释这样突来的极度的不安。
但是，这一刻，我清楚的看到阳光就停留在眼角眉梢。我想我现在是健康的。
很早的时候发现，自己不是个拈花就可以幸福的人。如今想来，幸福却不过还俗。
我只想站在彼岸，观望烟火阑珊，以一种栖息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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