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场烟火,雨
文/ 油菜&山花
冬日的雨夜,寒冷而温情。有细细的雨点和冷冷的风。学校林荫道上的灯光晕黄而暧昧。
天空同时下着另一场雨。烟火。
我是一个不喜欢伞的男孩。记得小时候,突然在路上下起了雨,我总是在提着鞋光着脚在铺着砾石的路上奔跑。那麻酥酥的感觉至今还记忆犹新。回到家,站在屋檐的排水管下任凭雨水从天而降,从头到脚。夏日的雨水带着阳光的温暖。
我仰着头,烟火“嗖——”地一声从地下的某个地方,直冲冲的奔向空中,像火箭,像某个人心中的火。然后在半空中,突然的释放所有的能量。才刹那之间全身爆裂。爆出一晕一晕的光环,如美丽的花。然后是无可抑制的沉沦,下坠,下坠。直至明晨。人们才惊讶发现的薄薄的碎屑。已经是垃圾的碎屑。如尸体——花的尸体。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自己便开始寂寞,喜欢一个人独处,像个自闭的人,把自己包裹起来。小的时候,就喜欢躺在家里的用杉树皮搭成的屋顶上看蓝的晕眩的天空。一看就是几个小时,不知疲倦。有时候还一个人爬到家后面的小山坳上。找块大石头,坐着看天边的夕阳。一直看到黑。
雨这时候开始大了。大颗大颗的雨吻在我脸上,迅速的漾开,只留下冰凉的水渍——如林的泪。
林是和我同校了十二年的女孩。从小学起,我们就在一块儿读书,她是个淘气的女孩。剪着短短的头发,穿着白色的水手服。站在我眼前,让我有种惊艳的感觉。我喜欢看她,看她那明媚如冬日阳光般的笑。还有那张如水如玉的脸。
我们总是在同一条路上,天蓝海北,无所顾忌,无话不谈。只有在她面前,我才有强烈的说话欲望。在她面前,我情愿做一只温顺的哈巴狗。知道有一天,我发现我已经不敢看她的眼睛了。我们已经十六岁了。她的身体已经开始有了一个女人的轮廓。那美丽的大眼睛里已经有了像雾一样的东西。我怕我多看了她就会陷进去,陷进她的眼里,无法自拔。我小心翼翼的守护着她,把她当做我心目中最美丽的女神。
女孩的泪都是为了某个爱的男孩流的。一个作家曾说过。我不知道这对不对。但我看见了林流泪的样子。像山里的山茶含着雨滴。而她哭的那个男孩不是我,我知道,因为我从来就没有伤害过她。也不敢伤害她。
看见她哭的时候,我站在教室的某个角落,肝肠欲断。但是最后,我只是默默的走过去,当作什么也没有看到,从她旁边经过,然后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书。
雨还在下,烟火也还在继续。
今天是烟花的幸运还是烟花的祭奠。
“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终于在某个下雨的夜晚把林约出来。鼓起勇气对她说。
林没有看我,只是看着我不知道的地方,举着伞,说:“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我哪点不好?”我说。
“你什么都好,但是不懂爱情。”林说得有点伤感。我才发现,林已经离我越来越远了。她离我那么近,而我却看不清楚她的脸。
我可以学,我拦住她的路。但我依然不敢看她的脸。
你也许可以学,但你的爱情与我无关。强,你是个好男孩,但不属于我。林说,然后转身。离开我。
走了没多远,她转过头对我笑笑,我们还是朋友。不是吗?
雨越下越大了。
一把伞盖在了我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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