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帖]如果当年,我说爱你[堕落街论坛]

我的母亲和瑶瑶的母亲是少女时代的密友。后来，我母亲嫁到了异乡，两个人就此暌违。1991年，母亲决定送我回徐州读书，住在瑶瑶家里。谁都没有想到，她的这一决定，深刻地影响了我和瑶瑶的一生。
　　那时，16岁的瑶瑶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个子长到1米76，但清纯得似乎什么也不懂。对于我这个外乡来的孩子，她和她寡居多年的母亲都非常宽容，使得我在这里从未有过外人的感觉。1992年春天的一个早晨，瑶瑶穿着宽大的睡袍在洗手间里洗脸。我从里面方便后出来，看见她赤着白皙的脚，长长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身后，便情不自禁地从身后抱住她，吻她露在外面的肩膀。瑶瑶惊叫起来，吓得我手足无措，下意识地用自己的嘴去堵她的嘴。当她看清楚是我时，便停止了挣扎，然后我们互相凝视着对方，过了很久，很久。其实从她发出尖叫到她母亲闻声而来，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但我们都已看清楚了对方眼中的渴望。当她以“一只老鼠从脚边跑过”来回答她母亲时，我禁不住在阿姨背后拌了个鬼脸。
我们相爱了。那一年，我和瑶瑶都是17岁。
　　可能是爱情的缘故吧，瑶瑶有时候胆大得出奇。阿姨一般在晚上九点半就休息去了，我们通常要晚两个小时左右。因为那时读高二，作业特别多。从繁重的作业堆里爬出来，我们便会偷闲吻一下对方的唇。有时不小心把书碰到地上弄出声响来，引来阿姨的询问，瑶瑶便以“不小心睡着了”来搪塞。于是阿姨便关切地说：“明天还要上学，别太晚了！”她从没有怀疑过她的女儿，还有看上去老实憨厚的我。
　　我们相爱，相互激励，不仅没有拉下功课，而且都比以前更加出色。尤其是我，成绩来了个质的飞跃。高三会考，我的成绩名列榜首，瑶瑶紧挨着我排在第二，两个保送的名额理所当然地落在了我们身上，但瑶瑶说要凭自己的实力参加高考，我没办法说服她。只是谁也没有想到，瑶瑶竟然会名落孙山。
1994年夏天，烦躁而多雨。一个傍晚，瑶瑶打电话给我，很平静地说：“我没有考上，而且也不想再考了。”我极力反对，记得当时特别愤怒，还有一种受骗的感觉。因为她还告诉我，她要去做模特。因为我明白，如果她去做了模特，便可能不再是我的瑶瑶了。
　　我们都很要强，彼此不再联系。其实这也是我们在潜意识中故意这样做的，不过是想让对方缴械投降。结果彼此更加远离了。有时我想在我们的关系中真正主宰的是瑶瑶，而不是在那个早晨从背后抱住她的我！她就像一个导演，一直在得到她想要的东西，包括我，或许她的落榜也在安排之中。
大学里的第一个寒假我没有回去，一个人呆在学校里过了个冷冷清清的年。过年那天，阿姨打电话过来问我为什么不回去，我说学校里有事。然后我问到瑶瑶，她说，这个孩子，整天跟一些人瞎混，真不明白她在想什么了？我安慰了她几句，心里乱得一塌糊涂，很想放下电话就赶回去。但是终于没有。寒假里我没接到瑶瑶一个电话，也没给她打，孤寂中接受了一个来自苏州的女孩子。不过，有一天我陪苏州女子逛街回来，室友说曾有我的电话来过，是个女孩，很忧伤的声音。我猜可能是瑶瑶的，但到底是不是她，也不得而知。我想拨阿姨家的电话问问，最终还是放弃了。
　　暑假回去的时候，瑶瑶已经在南方的一个城市开始了模特生涯。据说有一个款哥力捧，她混得风生水起。整整两个月，我一直盼望着能看到瑶瑶的影子，但直到返学校，也没等到她回来。其间接到过她打回家的电话，她有些意外，但也只是小小的意外而已，我们已经无话可说。然后，我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她匆匆说了声“再见”，就挂了。我开始反思这场从少年时代绵延而来的爱情，想着想着泪就下来了。此后我不再相信爱情，很快和苏州女子和平分手。从大二到大四毕业，我身边不停地变换着女孩。但不管搂过多么柔软的腰身，吻过多少醉人的红唇，那种不可名状的寂寞总是无法排遣。
1998年我毕业了，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阿姨。她近年来总是一个人，已红得发紫的瑶瑶很少有时间回来。春节我把母亲接来，和阿姨三个人一起过的。她们姐妹两个久别重逢，喜不自胜，说来话长。母亲曾经有意无意地提起瑶瑶，说：“如果他们两个能在一起多好。”阿姨笑笑，什么也没说。但我看得出阿姨笑容背后的失落，赶紧把话题岔开了。
1999年3月24日深夜，阿姨来敲我的门，我爬起来看见她悲伤的样子，我从未见过的那种悲伤的样子。她急切地说：“瑶瑶，不行了！她，她想见你，最后……一面。”
我的脑袋“轰”的一声，直到见到躺在病床上的瑶瑶，身上插满了大大小小管子的瑶瑶，才明白“不行了”意味着什么。
瑶瑶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车祸！
跪在瑶瑶床边，我握着她失去知觉的手，一种撕心裂肺的感觉漫无边际地袭来，比几年前我知道她跟那个款哥在一起时还要痛苦千万倍。
这一次瑶瑶是真的要离我而去了。
　　“我一直不知道这孩子喜欢你，也不知道你们之间的事，她从未告诉过我。”阿姨擦着泪，递给我一本厚厚的日记本，然后说，“这是她这几年来写的日记，可能你们之间有些误会。她从小就倔强，受了委屈也埋在心里。”
　　我打开日记的第一页，看到了这样一句话：如果可以再次相见，事隔多年，我应如何面对，以沉默，还是泪水？
沉默中我的泪水滚滚而下。后面是她的日记：“落榜了之后，我知道自己站在十字路口，留下是安?而无聊单调的生活，出去则面对另一场风暴或者璀璨的道路。是去是留，取决于我将要打给你的电话。可是我一直爱恋的你亦不能免俗，也认为考大学是人生唯一的出路。我所渴望的心心相连，似乎并不不存在。我偏要做出个样子，回来给你看看！
“一个学期你都没给我打电话，放假了也不回来，我们真的是两个世界的人了吗？离开的时候，我心中有万千愁绪，在站台上拨了你宿舍的电话，可是你不在。你不知道，那一刻，我多恨你！如果你在，你对我说：‘别走了，瑶瑶！’我一定会放下所有的一切，重新开始。可是你不在！你为什么就不在呢？
“做模特实在比想象得辛苦，但路是自己走的，我怨不得别人。这段时间常常和经纪人吵架，吵得很凶，我知道我还是不太适应这样的生活。许多个无人的夜晚，我不可抑止地想你。离开了这么长时间，我发现还是深深地爱着你。我想自己受不了了，我要回去找你。”
　　……
　　原来，1995年春天我和苏州女子出去的时候，给我打电话的女孩果真是瑶瑶！我恨自己，为什么那天偏偏出去了呢？如果那天我对瑶瑶说‘我爱你’，我和瑶瑶之间，我的生活，还有她的生活，不都是另外一个样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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