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白菜系列四]花香自风来的方向〈一〉[堕落街论坛]

       他走了，刚刚他还站在我家的堂屋，站在我的面前。他说，谢谢我借他的衣裳。他说，挂在墙上的国画画得很好。他还说，白蔡这个名字很别致。他说，他叫赵琦。于是我脸红了。
       我看见兜兜鬼鬼祟祟的在堂屋的门后探了一下头，那家伙大概也知道自己闯了祸，一声不响的溜回自己窝里去了。我想起赵琦临走前的微笑，打消了揍兜兜一顿的想法。
       我还在发呆，隔壁家的阿七跑了过来，一步跨过堂屋的门槛，跑到我的面前说：“小白菜，下午要上课了呢！还不走。”
      “哦。”
       ……
      下午的数学课，上了些什么呢？我满脑子里只记得他背对着我，出神的凝视堂屋墙壁上挂着的那几幅国画。然后，他回过头来对我一笑。于是黑板上那条抛物线好象变成了他的微笑。
      小花说我发春了。一个下午，魂不守舍。我使劲捏了她一下，惹得她大声的尖叫。小妮子，懂什么呢！就知道嚼舌根子！

      晚上在厨房里切菜，听见爸爸说：“咦？怪了，我那件白衬衣怎么不见了？”
     “啊，那件衣服我洗了！”
     “都没穿过，好好的洗啥？”
     “额，今天我清衣柜不小心掉地上踩脏了！所以，洗了。”
     “哦。”
      勉强应付了爸爸，我一抹额头，汗都出来了。

      第二天。我拿着赵琦干净的衣服匆忙赶到了村里的招待所。好不容易找到了他住的房间。他正在清理他的工具。我低着头，把他的衣服递过去，然后拿起爸爸的衣服，用只有他能够听见的声音说：“昨天，谢谢你救我。”
     “呵呵，不客气！”
     “恩。”我转身，准备离开。
     “喂，白蔡。”
      我回过头看着他。他又露出了那该死的微笑，我忍不住有点脸发烫。
     “你，打算怎么谢我？”
     “啊？”
     “你刚刚不是说谢谢我吗？”
     “……”
     “给我当一天的模特吧。”他不笑了，眼睛很认真的看着我。我的脸更红了。
     “好。”我犹豫了半天，还是答应了。
     “明天早上8点，村尾的溪头。好吗？”
     “好。”
     “记得带上……昨天你家的那只猪。”
     “好。”我回答了这个字，就赶紧跑掉了。
      我听见后面有一群男生在笑：“赵琦，你怎么认识这个女生的啊？太可爱了，还会脸红，哈哈。”

傍晚，爸爸在天井里扫地，他一个人在嘀咕：“咦，这件衬衣怎么还是湿的？难道今天又被踩了？”我一听，赶紧拎了桶子去猪圈给兜兜喂食去了。
一夜辗转。

四月的山里已经天亮得很早了，忙活完家里的事情，赶着兜兜到溪头一看，他还没到。太阳暖暖的从东方冒出了头，草尖上露水晶莹剃透。空气里油菜花的香味越发的浓烈，粘粘的袭面而来。我坐在开满油菜花的地里，抬头看蓝蓝的天空上飘着的白云，就象我家过年新买的棉絮一样，又轻又软。我爱在四月的太阳底下幻想，就象每个16，17岁的女孩子一样。我一直都觉得，在山里这样过一辈子挺好的。找个有文化能干的男人嫁了，然后给他生一个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孩子，日出而耕，日落而栖，和这山里大部分女人一样，平稳安静的过完自己的一生。这样想着，我的脑海里忽然就浮现出他的样子。此时17岁的我还知道，我的生命旅程因为兜兜，因为这一片油菜地正在悄悄的发生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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