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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要戒指。
以为要的名正言顺。
他说:不行。给未来老婆的。
回答的斩钉截铁。
我说:哦。
意兴阑珊。
他褪下戒指递给我说:给!交给你暂时保管。
暗自肯定的语气。
我说:好。然后将它扣进项链做链坠。相当般配。
放心。不会弄丢的。你结婚那天一定还给你。
当然,否则我的新娘会哭的……要是我就不哭。乘机看看伴郎怎样,长得不错就诱拐着逃婚。
你就会瞎扯!
那也是一种本事。
你乖一点。
就不乖,你咋地吧……
[五]
7日。当夜下起小雨。NEO在杂物间又一次发现我。手里没有香烟,捻着一枚戒指。
他说:SU.和我交往吧。做我的女友。
平淡的语气。
我说:好。
于是他对我微笑。很美的唇角上扬。
NEO,面部欧化,姣好的像尊雕塑。香烟与火机总放在外衣左边的口袋里。独自生活在这个城市三室一厅的房子中,每个月还贷。也还过得轻松。我替他打扫屋子,做饭,清洗碗筷时觉得如此新鲜。一个人提着小篮在超市里替他买牙膏,袜子,面对选择一色还是格子的平角短裤时觉得自己小主妇似的可爱,一阵窃喜。
有时我在他的大床上跳跃,项链从衣服内落出来,戒指一上一下随着我起伏。每次他想拿去看,我都一把抢过将它含在嘴里。然后他会用嘴唇舌尖来抢夺。我喜欢他身上KENZO香水的气味,可是这样并不能迷惑我。
他说:这戒指我喜欢。我再买一个和你换。
我说:不行。
他不会沉默。则是大笑。笑得让人只想嬉闹。但他也从不说谎,也不隐瞒。认真的时候语调诚恳、严肃且坦白。我很想相信他,并且我这样做。我告诉我自己要珍惜。
有时我想要一个电话告诉顾青:戒指保管的很好。
结果失去联络。
甚至一天在楼梯上来回走几次也偶遇不到。像是一条直线戛然而止。
戒指含在嘴里。如块环状的冰。我想如果保管不好只有对不起自己。因为这就是他对我的交待了。并且是暂时的,以后还要归还。
我努力不在半夜时醒来。睁开眼睛。发现天花板上空无一物。
然后告诉自己:你被人骗了。
我不想承认这样的事实。可为什么。大家都只想着……后发制人?
闭上眼。强迫自己进入睡眠。每日的天气大好,不下雨就不让人有借口惆怅。买许多磨砂的透明厨具,瓷花小碗,日式的长筷与茶盅。瓶瓶罐罐将厨房堆得眼花缭乱,NEO却从来不会生气。总是饶有兴致的打量每一件。然后边看电视边替我削苹果。
有时我看着一份杂志,翻阅着然后枕在他膝上睡着。想着故事快结束了吧。梦见六十年后,与顾青彼此垂暮相见,看见他的孩子,美好着如同他年轻时一般的容颜。
我说:对不起。忘了归还戒指。你的新娘没有哭吧。
他们都不说话。我总是自言自语,连梦里相见,还是我自言自语。
[结局]
NEO的故乡很美,可以看见真正蔚蓝色的大海。几乎想一直在那里住下去。他描述如果结婚的蜜月会到云南的山里租小竹楼一起渡过。狠狠清雅两个月后再返回都市。
我说:好。
不假思索。
他说:你这姑娘真是好骗。
……
数不清多少个日子失去顾青的消息。从百感交集到漠然,原来不需要多久。
到他公司的那条路我走过一次,两幢连体似的房子中有条狭长的车道。风穿梭来去,阳光则直射不到。我像只穿山甲一样走过。四面寒凉,适合从远处飘来一首悲情歌。
手中的信封里有那枚戒指,实在没有勇气还,想交给他父母,却发现搬走了。以为还可以交给公司的前台转递。一路并且担心万一他出来遭遇怎么办。结果那前台语调极糯的女孩疑惑地看着我:顾青?顾青辞职很久了。
像个谜团。本来以为说再见。就不用麻烦他继续躲避。结果他竟然逃得彻底,连再见也无从去说。
戒指不要了吗?你的新娘哭了怎么办?或许有更好的拿来哄吧。
新年。失踪。
回到家。看见孪生的姐姐坐在我的床上,她递过刚拿回的婚纱照给我看,上面是她和NEO的照片。再一个月后,我将称他为姐夫。我说NEO真是很像混血儿呢!她于是笑。然后说将《谎言之城》看完了。觉得整篇故事太过压抑,写得不怎样好。
她笑着说:这文章绝不能让NEO看到。否则他知道连替他买平脚短裤的事情也拿来对妹妹讲,要恼羞成怒并施加惩罚的。
我们笑。
她说:你打算怎样收尾呢?写到这里,好像顾青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说:是啊,就像被人阻止。没有一丝机会给我去感觉。
总不见得没结局了吧?
没办法。准备好被读者骂死。
下周的报纸上就会登出来。不清楚隔壁的顾青先生看完会做何感想。
继续吃饭,继续睡觉,继续上班,继续恋爱呗。
我们又笑。觉得像两个小贼,偷了别人名字来恶作剧。妈妈在客厅里叫我们出去吃饭。
好吧。我在此地写个全文终。
—绞丝旁,一个冬天的冬——
故事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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