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她要人叫她Katrina,一个承受不了孤独和背叛的女子。

　　曾经的一段感情，偶尔还有淡淡怅惘的回忆。她的声音平静地叙述，听不见任何伤痛，只有回忆。所有的情缘被岁月沉淀。
　　我经常看她毫无征兆地陷入沉默。一个容易失神的女子。不习惯和别人没有距离的相处。

　　现在在她身边的那个男子，也许终究不将成为她一生的依附。但我想，像她这样寂寥的女子，需要的也许只是一个能给她正常明亮生活的人，与爱情无关。

　　她说她相信命运给她的遭遇，而我总认为：一个相信宿命的人，永远都会被感情所牵扯。先前那般潮水汹涌的爱情已经不见。在感情的沼泽中挣扎过后，己不再需要倾心地付出，去探知未来的结局。我们终究会成熟，疼痛会过去。

　　黑暗中空荡荡的房子里，她幽幽地念着那个人的名字，“我还是忘不了他。”她轻声对我说。我点头。很多往事都只属于她自己。身边的人可以有陪伴，她却得不到任何安慰。这样的孤独我能够感知，但什么也不能为她做。《香草的天空》，散乱的文字，不断闪现，不断反复。像是遗落在角落里的黑白电影胶片，模糊而温情。
　　有些琐碎的事情会一直留在记忆里，不需要全神贯注，不需解释。而对她来说，只是轻轻一撞，就像一片下班扎进了眼睛，会很痛，会留下伤疤。

　　一段接一段的感情纠缠，最终草草地以一个还算圆满的结局收了尾。其中有一些太寻常的细节：牵着手过马路、上网、一个人莫名地哭泣……然后却依然是孤独。

——XQ

（XQ是我曾经的室友，知心朋友，在第一时间读过小说之后，她为我写下了这篇序）

我花一分钟认识他，一小时了解他，一天爱上他，可是忘记他，却是一辈子的事。
　　 ——题记

　　一

　　春天，是不该如此萧索的。

　　Adrian离开我就是在这种天气。

　　是我提出的。我看见他脖子上有块红印记，像蚊子血。我丝毫没有喧闹。可我明白那代表了什么，泪静静地流出来。
　　他很轻地摸摸我的头，“乖，怎么啦？”
　　“没什么。”我低声回答。
　　他埋头继续发短信。我倚靠在他肩上，他却不适地动了动手臂，以减少我在他肩上的压力。他在排斥和拒绝我，我想。眼前的这个男子再也不能照顾我了。

　　回家的路上，他牵着我，很小心地过马路，一如从前。我曾想：要是有个男子肯在每次过马路时都小心翼翼地牵着我，我就满足了。
　　我不敢像往常一样多说话。
　　淋湿的心开始摇摇欲坠。

　　他一定要送我一程。沿路走时，他通常会走在靠路中心的一侧。
　　他送我到转车的车站，不能再送了。再送，他就会没车回去。他小心地牵我上车，给我找好座位。

　　“你一个人要小心，女孩子。”他轻声在耳边嘱咐：“怕不怕？”
　　我摇头。
　　“不用怕，不用多久就会到家的，那一站很多人下。要乖一点。”又摸摸我的头发：“给你车费……别跟陌生人说话,知道不?......噢,注意一点,小心一点.”
　　他站在我身旁,把我的头贴在他胸口,摸了摸我的头发,又摸了摸我的头发.我心里估计大概是他肋骨的位置.想起上次跟他说女人是男人的肋骨做的,他说那我有十二根肋骨,不是可以做十二个女人,我抿嘴而笑,却黯然感伤.
　　他松开手,下了车,我回过神.
　　他又在窗前说：“晚上给你电话。”
　　车子启动，他慢慢往后移。
　　我突然哭了，身后的日子也跟着跌到谷底。我预感到的伤口的疼痛终究大雨滂沱地来了。擦拭它，便是我的劫难。

　　真想惊天动地地下场雨或是雪。

　　到家的时候，电话响了。Adrian.
　　“我看见你脖子上有红红的一小块，像一粒朱砂痣，怎么搞的？”
　　“哦，我也不知道，它就这么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很久前我照镜子看就有了，一直在，好像还长大了。”
　　“我不要听你骗我。”
　　“你要是不相信我，我也没办法。”
　　“既然这样，我们不如分开吧。”
　　“哦，那好吧。”
　　……
　　……

　　一个人在家听音乐。愣愣地坐在窗子旁。音乐常常揭开我所有的回忆，让往事如潮浪般袭来。

　　我想着不能再跟他去看香山的红叶，去吃堕落天使的小吃，在书香的大学城散步，泪就大滴大滴的落下，却让记忆更加鲜明。

　　他承诺过会一直守在我身边，他许过我们的未来，他说过会娶我。他的承诺在最需要的时候没有兑现。他出卖了我。

　　窗外是白茫茫的一片，似雾非雾的一片。

　　我盯着桌上他送的立方体玫瑰水晶默默流泪，亦或透过它看外面缤纷的世界，亦或旋转它，任凭它冲掉我回忆里那道符咒。

　　我就这样天昏地暗地过了一个月才想到最好的朋友在另一个城市支持我，没让我死掉。不然，我早就变成了一摊白骨，并化成了灰末。
　　于是决定换一个城市生活。
　　……
　　……
　　见到Celina的那一霎，我扑进她怀里哭了。她劝住我。陪我坐在咖啡吧听爱尔兰音乐。
　　我安静地喝。咖啡淡淡的味道里却含有锥心刺骨的元素。
　　我开始明白这个男子的离开，使我的咖啡突然缺少了coffee mate,一片黯淡。黑色的咖啡豆被磨成粉末，溶进水里，混成心与心的距离。

　　我的回忆根本没有停歇的迹象。
　　曾经被昆虫啃噬的心不再被吞噬。情感再也不能化为利剑，破空，刺中他的胸膛。
　　在屋里，我撕纸。泪和纸片纷纷而落，撕到满地苍白的蝴蝶在无力呻吟。
　　噢，蝴蝶，那是朝生暮死的东西。

　　疯狂地想Adrian替我痛的眼神，关怀，还有爱。这么多复杂的情愫堆满了我心房，散了一地。
　　从手上取下指环，所谓直通心脏的爱。代表用心承诺的爱。我把它抛向窗外，一个美丽的弧度。
　　上面的宝石依旧闪闪发亮，它是神的眼泪。

　　整日整夜地上网。白亭的夜色迷离扑朔，和我敲键盘的麻木一样。
　　辛苦地告诉陌生人我折断了我据有的东西，遗失了我的爱。Susan说，你要有一颗平静的心去接受不可以改变的事情，还要有勇气去改变可以改变的事情。而你需要的是分辨这两者的智慧。

　　还是喜欢在天台上看月亮，月光陈旧而迷糊，绝没有先前的大而明亮。

　　我穿洗得很早的黑色牛仔裤，黑色擂丝边内衣，披散着发，在屋里走来走去。永远不愿意把发拉直，或是绚上色彩，喜欢自然而纯朴的发，就像喜欢Adrian的感觉。

　　莫文蔚还在唱。我明白，太放不开你的爱，太熟悉你的关怀，分不开，想你算是安慰还悲哀。就算时针都停摆，就算生命像尘哀…… （未完待续）

二

　　半个月过去，白亭的晨光并没有好。
　　爱情是一种很容易被风化的东西。

　　Celina要我陪她去见一个叫陈然的朋友。
　　白亭的夜色恍惚。
　　于是我不明不白地见过了那个叫陈然的男子。

　　第二天一早，我们要再去见他。
　　围着十字路口绕了两圈，终于见到他。
　　“你在这里啊，我们以为你在那边。”Celina顺便指指我们来的方向。
　　“你好”我跟这个昨晚认得的陌生人说。
　　“你好”陈然拉了拉他身边的人，“这是leave,他可是我们公司的大帅哥哦。今天他陪你们玩，我还要开会，先走了。”他边说边拍拍leave的肩膀，悻悻地走了。

　　我打量着面前这个硕大的怪物。
　　肤色还好，眉刻板得可以搭桥。
　　穿了件鱼肚白的衣服，跟灰朦朦的天一样。
　　“到哪去？”leave问。
　　“Seal.”

　　Seal是白亭有名的商业广场，在步行街的一端。
　　Celina和我可以从街头吃到街尾……

　　金黄的炸鸡腿，肥肥的肉肠，麻辣大转弯，浮萍脆皮鱼，油亮油亮的香酥鸭可以抹层酱。最妙是左手一根蛋黄玉米横啃，右手一杯香芋珍珠奶茶，细细嚼黑沾汤圆的珍珠果，聚着精神吃。

　　我们上了一辆出租车，虽然只是短短的距离。

　　下车，一幢辉宏的plaza就在面前，澶澶地冲我们笑。
　　有热恋的情人相拥走过。看了，使人感到深刻地悲哀。我又转嫁了这种悲哀，决定开心一点。

　　Celina说过，男人要在不熟的时候狠狠地宰，混熟了心疼。
　　看见leave手上戴的佛珠，邪门地绿。我带一点怨愤在心里盘算，“不宰他，便是便宜他了。”

　　超市里有华丽或是廉价的衣服，我喜欢。但Celina不让我买。她说她知道买它们并非我的本意，它们和我不配。那些衣服都是穿不长久的。就像甜蜜浮夸的男子，会消失得很快。我只适合清净简洁的东西。

　　除此之外，我还喜欢钻石戒指。我会在钻石戒指的专柜前停留很久，专注地盯着一款，看它在一大群钻戒中发光。和我的心潮一样。

　　我也知道，只有钻石是不能随便买给自己的，不仅仅因为它的昂贵，还因为它所需要的漫长地等待。等待生命中一个人出现。等待地段用一生去实践的诺言。
　　这是唯一需要用灵魂交换的东西。

　　我们看钻石的时候，发现leave 不在身边。
　　“轮到他付钱的时候，不知道会不会躲开。”我说。
　　“那我们就自己付。”

　　Leave 的手机响了，他看看屏，又关上。
　　这一幕，让Adrian的影子瞬间浮现。
　　他，和Adrian是不是同一类人。

　　我突然冲过去，“leave私下跟女朋友聊天呐。我们好像是一起来的吧，用不着保持一段20米的距离，未免你也太有团队精神了吧。”

　　他霎时红了脸。腼腆而又尴尬的笑笑，“我。。。我。。。没有女朋友。”
　　“你没有？”我变得很愤慨，“骗人的时候不要乱看，你这种男子，会没有女朋友？！”
　　“Katrina!”Celina一把拉开我，“怎么说的话！”
　　我意识到语气过重，不该把对Adrian的积怨转嫁到leave身上。
　　于是，我再没说话。
　　……
　　……
　　由于工作，几天后，我必须回早门。
　　上车时，我抱了抱Celina, leave递给我一样礼物，用粉红的布纹纸包得很精致。
　　我压抑了泪，不让它决堤。
　　车开动。眼前恍过不白的墙。零零星星的路人。
　　颠颠簸簸就到了家。体力透支。我张开四肢呈网状扑在床上。这么扑着一直到晚上，随手拉上被子睡下。模糊中接了电话，有人说让我收邮件。

　　我幽灵一样坐在电脑前，查了网页才看e-mail.
　　打开leave的信，他和一位黑人并站着，咧着嘴傻傻地笑。
　　“Katrina,
　　拆了礼物吗？喜欢吗？
　　你在的这几天，一直是阳光很好的，你带给我前所未有的快乐。昨天你一走，白亭就下雨了。
　　照片是在公司的江边拍的，和我的客户。
　　……
　　我的署名是虫子，你愿意做我的花吗？”

　　拆开礼物，是一个杯子。
　　厚实的白底瓷壁，黑色的斑纹。
　　如果是全黑，我可能会爱上他。我想。因为黑是收敛的，沉郁的，难以捉摸的。
　　我和许多有伤的女子一样，只穿黑色的衣服。因为这样不容易让别人看到疼痛。
　　倒满水。平静的杯面焕发淡淡地光，像是一种处世的心态。
　　我说：“你最喜欢什么季节？” （未完待续）

喜欢里面的很多话

期待ing

三
　　天气很好。早晨薄雾里的那点旭日，是离我很远也很近的秀才。只是不知道它这样彬彬有礼地向大地鞠躬，第二天会不会腰酸腿痛。
　　中午的太阳比较像凝结的血块，让我看了目眩。我把颓废变成一块洗得皱皱的蓝格子手绢，晾出去。到了傍晚，它也知道回家，反倒成了江南的美女，映红了半边霞，秀裙苗条了我的窗。

　　我特第选在傍晚打开信箱。
　　“Katrina,
　　很想你。
　　在一年四季中，我最不喜欢夏。并不全因为它炎热，更因为它过于喧闹，以及无拘无束的张扬。当夏季感到极端厌烦时，我常想：难道就因为我不喜欢，夏天就不会来了吗？夏天依旧会来，而我，只有接受。所以，不喜欢不代表不接受。之所以要接受，是因为我己别无选择。我讨厌这种别无选择的境地。所以，我尽量多给自己一些机会。”
　　……
　　我们的信顺势发展了两个月。
　　这于是成为一种习惯，习惯到不习惯没有e-mail的日子。
　　可是，有时，习惯不是原始心态。

　　转眼到了六月，leave不喜欢的夏天。
　　我溺爱雨，夏天，雨是经常会碰到的。
　　我和Adrian没经过夏。
　　夏天没有我与Adrian的爱，似乎我们的爱只发生在秋天的瞬间。
　　即使瞬间的爱，也那么浓厚。

　　去儿聚散离合，花儿开放凋零，潮水涨了又落。

　　有一天，leave鬼使神差地出现在我面前。“我们明天去郊游？都不上班，好吗？”
　　我点头，表示同意。

　　第二天一早，他背着大大的包，包上有个深蓝的钥匙扣，掌心那么大，戴一顶长长的鸭舌帽在楼下等我。推开窗，刚巧被他身上什么东西反射了眼，刺得我眼痛。

　　整个上午在绿色环绕中。我很少说话，表情冷漠游离。
　　他拉住我，“别这样”他从包里拿出一个蓝色碎花圆枕，送给我。
　　抱着它，我一下子感动起来。
　　下午，我们划船。我发现他的笑，像河水的波纹，轻轻柔柔，在泛光。

　　回到家，我却抱着圆枕，莫名地哭。
　　夏，毕竟是一个太实际的季节。我被夏的炙热灼烧着，所有的梦都褪去了青涩与朦胧，面对的，只是无奈而痛楚的真实。

　　Adrian的离开，必须成为回忆，有些回忆，越是久远越美丽。
　　当你不能再拥有时，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令自己不要忘记。
　　我却不得不忘记。可是，越发努力地忘记，越是不能忘。真正的忘记，是不需要努力的。

　　我转嫁了想遗忘的感情，和leave去了游乐场，公园和酒吧。
　　我似乎很快乐。
　　有时，我们也会去放风筝。
　　拉着线，隐藏的记忆嗡嗡作响。那种感觉，就像对着一个很遥远的人，远远地看着它，虽然很远，但心里总不至于绝望。至于手中的这条线，就像是一种不断的缘分牵引着彼此。

　　很多时候，我会想Adrian.经历过的往事，宛如星星点点，越是久远越美丽。有朝一日回首过去，无论欢乐还是痛苦，心绪都如鼓似潮，在血脉中激荡。有过的快乐，这时其景难在，有过的痛苦，这时其景难现，唯有那有过的感受与伤痛，还朦朦胧胧地存在着。

　　每当我内心疼痛时，会去找高寒，一个陪我聊了三年的知己。他不很胖，也不是很高，儒雅温存，戴轻度眼镜。
　　他就这么在身边静静地看我，用凄迷怜爱地期盼的眼神。
　　我倾诉，当我在脆弱中。倾诉是唯一的释放方式。
　　他陪我喝一点酒，在我快要醉时劝住我。
　　让我脆弱而顽强。
　　他问我，了解leave多少。我看着他，不知如何回答。
　　“leave过两天生日。”我说。
　　“你应该给他买点什么，应该努力爱他，努力忘记Adrian.”
　　……
　　Leave生日到了，他约我出去。
　　我似乎充满震慑和喜悦。
　　胡乱在书城买了本书，直接放在包里。
　　……
　　他把我拉到广场的草地上，让我等他。面前是棵树，透露出恐怖的黑。他捧来一盘烛和一盒蛋糕。打开，是一盘复杂的圆，像个城堡顶。底是深深的玫瑰红，上面横七竖八地铺满了白白的奶油，像在城堡上修的路。他在周围布满烛。
　　“这是第一次一个女孩子给我过生日”他说。
　　“哦”我没有丝毫喜庆的神色。
　　他点燃烛，我说，许个愿吧。Happy birthday.
　　他闭上眼，双手合实，然后很郑重地许了愿，兴奋地吹灭烛。之后，他一下子抱住我，我有点透不过气。
　　这个秋天，我就被他紧紧地抱着，也渐渐开始相信命运给我的遭遇。

　　几天后，我选了个不冷不热的夏天，想到他的公司去看看。
　　他的办公室用大而厚的透明玻璃隔着。他没在里面。
　　“请问leave在吗？”
　　顺着前台小姐指去，我看见他正笑眯眯地和一个女子议论什么。载上眼镜，看清了，那女子递给他一盒巧克力。
　　小时候，听说巧克力是情人间最珍贵的礼物。想必它上面褐色的外衣包裹的甜心一定是最美妙的旋律。
　　我转身离开。
　　原来快乐不快乐，只是一线之隔。

　　我再次在泡沫上落泪。
　　灰暗己久的早门天空，终于下起了雨。
　　这是从leave公司回来后的第一场雨。
　　心，已经湿透。
　　是早门的雨造成的，还是白亭的雨？
　　或是我的泪水呢？
　　白亭现在真的也在下雨吗？我很想知道。
　　更想知道Celina现在过得好吗？还有Adrian.
　　是否也会同样想起远在早门地我呢。

　　因为下雨了，因为天黑了，因为类似的气候，提醒了相爱时的感受。

　　我在RR的角落里，一个人哭。
　　高寒抱住我，任凭我哭。
　　我曾望着他的眼睛。夕阳里，最后看我的，叹息的眼睛。
　　他这么好，总会出现在我脆弱的时候。

　　我给leave发了e-mail.
　　“你的目光再也不能穿透我了，我身后的日子，早己潸然塌落。你本不属于我。你有你的生活。我无论如何也是容纳不进的。
　　并不是不留恋暮霭的小路，它弯蜒盘绕，聚集了你的心事。
　　并不是不追寻天空的风筝，它越拉越远，终究是断了，没有回程票。
　　你只有忘掉我，像我必须掉你一样。我们都要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去。”
　　呆呆地看着屏幕到半夜。在泡沫上睡下。
　　醒来，弹琴，却不悲伤。
　　终于断了，急促的日子。
　　爱情从来都不是专一的。它是一种放射物，比阳光更强烈，比天空更博大。
　　爱情不是leave杯子里的水，它永远不会枯竭。

　　夜深时，雨还没停，我收到leave的回信。
　　“我的花，亲爱的花，
　　虫子快要死掉了，它没有阳光，水和空气。我的花，你不能凋谢。”
　　我回复“一朵一朵的花，盛开和凋谢总有它的理由”

　　外面的雨成了连绵的细雨，连绵细雨有终时，只有相思无觅处。
　　细雨再怎么连绵，也还是会有停的时候。
　　我就这样拒绝了早该拒绝的东西，不管原意与否。总有一些东西要逝去，哪怕这种逝去会让整个世界变得空荡。

　　我拒绝关于leave的一切。
　　不停地写，弹琴，唱歌，打字，喝咖啡，翻译，跳舞。
　　秋天的疯狂飘来散去，凝成三角形的糕点。
　　这个城市所有人都没绝望，我却抹了抹眼睛。
　　爱被我擦拭干净，错过了，叹息。

　　每当早上起床后，深夜睡不着，我总会理所当然地想到Adrian.有时会想到leave，就像口渴时会去拿杯子倒水来喝。
　　曾经以为爱情是两个人的事，现在明白，爱情原来是一个人的事。在没有爱情可淡论的时候，它只能活在一个人心里。
　　我的日子像一张白纸。
　　念念不忘那些浓缩了的片段。
　　爱，再次成了一场短暂的梦，腐烂有霉味。

　　一个星期三，我想写信给Celina.却收到leave数十封信。
　　一口气看完，我最后一根琴弦被弹断。心被痛楚撩拔开来。没有落叶的衰败，夜的颓废，晨暮的朝气，但我，濒临灭绝。我突然开始哭，怕黑。
　　Leave来了，他惊惶失措地看我。
　　“你来干什么！”我冰冷地说。
　　“我来是想告诉你，我爱你。”他紧紧地抱住我。
　　我的泪从右眼落下，虚伪地落下。
　　他给我一张纸“我是你的虫子，你是我的花。我一看见你的颜色就会活动和快乐起来。在这一大群之中我只吃你的叶子，最后也只给你授粉。再悲凉寂寞地找寻你的踪影。我们即使死后也会相互怀念，是不是？”
　　他的温软耳语让我停留住。我顺势倒在他怀里。
　　我准备屈服。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爱。
　　我们共进晚餐，我落寞地笑。
　　留意起更多温馨寂寥，安详与豁达的角落。留意起种种被忽略的美好。
　　可是，把碎过的花瓶一片一片粘好，也是有裂纹的。(未完待续）

四
　　悠长的日子转啊转。我等啊等。我在等着谁。
　　圣诞。喜庆非常。
　　在衣柜的角落，我看到一本影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我，蓝，班主任的合影。
　　这照片略略发黄，苍老了。

　　高中……
　　……
　　“各位同学，我是你们的班主任老师，我姓彭，大家就叫我彭老师吧。”班主任搭拉着三缕头发，正儿八经地介绍自己。
　　“你看他，像不像三毛？”蓝小声问我。
　　“不像。”我说。
　　“这样吧，以后我们就叫他三毛好啦。”蓝坚持了自己的意见。
　　于是，三毛出现在我们的高中生活。

　　“今天是第一堂课，首先大家自我介绍一下。”三毛发话了。
　　蓝懒洋洋地站起来，“大家好，我叫郝蓝，特长很懒。名副其实的懒。以后谁要是偷懒麻烦叫上我，谢谢。”

　　蓝是个成天弯着背，没精神的男子。人却奇好，坐在我身后。一天，我们滴血为盟，认他作了哥哥。他的背却从未见直过，弓着，可以在上面设一桌宴席。

　　他常有不高兴的时候，我就唱歌给他解闷。我难过时也会伏在他手臂上哭，等他劝慰我，说一大堆笑话给我听。
　　自从进了这个班，三毛就一天到晚找蓝的碴。
　　于是，蓝一见到三毛，就形成了往回走的惯性。
　　一次， 三毛叫住他，“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一见到我就往回走？”

　　“老师，因为地球是圆的，我想跑到你后面，给你一个惊喜！”
　　……
　　……
　　也是蓝，把高寒带到我身边，成为我的守护神。
　　……。
　　电话响了。
　　“hello, Katrina speaking……喂……你好。。。。喂！”
　　“我是……嗯……Adrian……今天圣诞……merry Christmas……很想你。你还好吗？”
　　“还好。也很想你。”
　　“嗯。那就好，不打扰你了，早点睡吧，晚上盖好被子，别感冒了。好好睡吧，我挂了。”
　　……
　　我愣愣地呆坐在电脑旁。
　　在黑夜里，我这样呆着，会是很恐怖的画面吧。
　　我穿着黑色镭丝边内衣，黑色长牛仔裤。散着发，松散的没有拉的长发。
　　我根本适合暗色。我的阴郁和棱角映在窗玻璃上，熠熠闪光。
　　我是为谁爱上夜晚的，爱上阴雨的天气，爱上抑郁的绝对。
　　我的爱情再次以绝对寂寞的姿势存在，任何人也不能打扰。
　　四肢冰凉。目眩神迷。
　　觉得生命所有的神秘与极美己在蜕变中张显了全部的答案，和蝶的生命过程一样。
　　以及它的颜色，黑与白。还有断翅。

　　依然可以记起Adrian倒咖啡的神色。穿休闲的衣服。喜欢轻言诉说。
　　在这样的冬天，他的手，温暖。

　　曾经相信无论多么遥远的距离，我们都可以通过呼吸细密纠缠。
　　一次深爱足以致命。
　　如果这样，我宁愿再次把爱深深绣入生命。

　　我发了则短信给他。他的号码是13694137137。
　　“我的爱还是不见了”
　　“你的心空洞而悲凉吗？”
　　我奇怪他的回话，“是，像绸缎一样滑与凉”
　　他连续发来数十则……

　　决定在RR见面。 （未完待续）

谢谢大家看我的文章，更要谢谢推荐人。

云想衣裳花想容，期待春风拂栏露华浓。

五
　　日子粘粘的加了色拉油。
　　早门又下雨了。
　　雨，像银灰色黏湿的蛛丝，织成一片轻柔的网，网住了整个世界。
　　这场雨淅淅沥沥打在窗棱上，留下一个个痛楚暗淡的伤疤。
　　这场雨，能下到大地初开的时候吗？

　　每个男子的最初，都会有一个樱花般的女子。飘落在生命里，注定颓败。Leave也是。就在我与Adrian见面的那天，leave的女子来找他了。那是个樱花般的女子。她爱笑。甜美从容。短发飞在肩上。温顺，是任何人都不计较的小女人。她高兴的时候手舞足蹈。是朵盛开的雪莲。她也爱哭。泪珠像樱花瓣纷纷燕燕。洒落在地上，形成抹不去的痕迹。
　　Leave渐渐疏远了我。

　　一个人在公司翻译资料的时候越来越多，必要的事候会跟leave的公司洽谈业务。
　　很久没有和他出去。

　　我只有在黑暗袭来，才把自己封死在这张纸上。

　　我落入一种只有精神才能治疗的孤独。
　　我己决定让我的人生服从我的爱情，除了服从，我别无选择。
　　我是寄生虫，只有在朋友的思想下生活才不觉苦闷。

　　一次，在和日本客户洽谈时，见到leave坐在长形会议桌的对面。

　　会后，他拉我手臂，约我去坐坐。
　　……
　　“吃什么？”他习惯地问。
　　“咖啡。”
　　“你还没改掉？”他以为我早己适应了雪碧的晶晶亮透心凉。
　　“有些东西，一旦成为习惯，是很难改的，”我说，“就像手中的感情线，它暗示我，我的感情路到了岔路口，总有一天会走回大路的。”

　　我的咖啡来了，感觉好像从一个沼泽里爬上来。终于可以走出去，呼吸到赖以生存的空气。

　　我不相信爱情，却是一个离开爱情不可以活的人。爱对我而言，是一剂吗啡，对抗着生命的空洞。

　　男子，没有优秀的，即使优秀，也多半是不深刻抑或会欺骗。有时，会欺骗是件好事，能让你得到想得到的东西，比如女子。我希望欺骗女子的男子都会碎尸而死。他们骗了女子，他们的肋骨也是多余的。不如拿来做成棒槌，上面插了尖刺，扎得他们千疮百孔。

　　我偶尔去酒吧，把长发从肩的两侧泻下来。要一扎生啤，独酌。

　　另外，在leave的女子来找他那天，我在RR见到的是另外一个人，不是Adrian。我的短信发错了。
　　一年的时间，我淡忘了许多事，如同他的号码。

　　见到我的是Ben.
　　我没有拒绝，因为每个人的出现都一定有他的理由。
　　也许，人的一生只是为了某个特定的刹那。
　　Ben是泥土样子的人，一半像Adrian.
　　我不该怀念Adrian, Adrian是不属于我的爱。
　　我应该忘掉他。就像犀牛忘记草原，水鸟忘记湖泊，地狱忘记天堂，落叶忘记风。

　　和Ben一起吃饭。他说没想到我也会吃饭。他以为我只吃乱七八糟的零食。始终沉默，用深遂的眼眸看我。
　　和他逛街，他会走在靠路中的一侧。
　　……
　　……
　　我，这是在做什么？
　　Adrian没有回来，leave走了。面前这个人，我怎么会跟他在一起……
　　我突然很想高寒。高寒，此时此地，你在哪里？

六
　　打电话去高寒家，接电话的是蓝。他要我在RR等他。

　　我穿着黑色紧身牛仔裤，黑色马靴，暗蓝的短大衣。
　　我没上妆，所以一脸素白。
　　黑的长发散在风中。
　　我要见高寒，他怎么了，为什么不见我。

　　蓝给我要了咖啡，选择坐在我固定的角落。我看见他的眼里有泪。
　　“你要有心理准备……。高寒，他在上周三心脏病突发，逝世了。”蓝说。
　　我晕倒在地……
　　高寒，一个感到在自己内心紧紧握住了东西的男子，是他自己的神。
　　他终于牺牲了生命来证明他平凡的宗教。

　　我仍记得二年前和他看月亮。当时的月亮，如同一个红黄的湿晕，陈旧而迷糊。如同一滴血的泪在宣纸上浸染开去。却美。然而，隔了一段阳光放射的距离再往回看时，再美的月色也凄凉。
　　于是，人间和天堂，成了同一种色彩。
　　落叶失去颜色，嫩芽失去光泽。
　　我看他的照片。这东西，也不过是生命的碎壳，留下满地狼籍。

　　在RR，我喝大扎大扎的生啤。倒在右手臂上。到打烊被Ben叫醒。Ben ,原来是这里的老总。
　　我过黑白颠倒的日子，一吃饭就呕吐。这样，我连最底线倾诉的人也没有了。我不理采任何人。睁不开眼，几近死亡。

　　生命的终结只是一个点，情感的终结原来是一条线，长长的，可以蔓延。

　　Ben努力抱我上车。告诉我死亡是必定的结局。我的生活秩序不该被死亡打乱。他问我，如果一个生命死了，另一个爱他的生命是不是应该为那个逝去的人加倍的活下去，而且是尽可能欢悦的替他活。
　　他说，每一个气球都有它应该去的地方，要飞走的时候，是什么都挡不住的。但是，气球会在天空的某个地方看着你，如果你很轻松地放开气球，它会感激你，因为它不必让自己的告别让你难过。

　　高寒说过他是阳光。生活在晴空下，他和我都特别清晰。不管怎样，醒来都一定会有阳光。
　　他变成萤火虫在我周围暗沉沉地飞。黄昏飞到半夜，半夜飞到天明。我仰望天。隔着天，与他对话。

　　我希望他的灵魂不会消失，而是转化成我左眼流下的泪。

　　我病了。在医院白色床上，举步艰难。
　　Ben每天来看我，带着一身深秋的寒意。端一宗汤。小心伏着我的被褥。为我倒水。深遂的眸子凝望我。迷人地笑。渐渐熟悉的气息。亲吻我。而后离去。

　　黑色，盲人的颜色。它符合我的习惯。

　　Ben递给我可乐。黑色的可乐。透明冰块和半透明的泡沫。

　　我的脖子上戴一圈黑的绳。上面系了两个大写字母GH。这与我的心情，衣服，高寒的死，都很配。

　　冬毕竟很光秃。经过秋的剥削，裸露出干瘪的肌肤。
　　我在初冬时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
　　我裹着黑大衣在瘦冬找自己的灵魂。
　　城市的爱情弥漫了多少虚伪。在表情冷漠的街，一幕幕上演离别。艰难的事情，经历得太多，即使过了许多年，有时还会出现在梦里，心情依然感到压抑。
　　早晨起来面对初升的太阳，我常想，难道就没有去遮日的时候。难道就没有日破去的时候。（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