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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创]80后一代的青春自白与忏悔录(长篇连载中)  (http://duoluojie.1314179.com.cn:443/dispbbs.asp?boardid=8&id=82099)

--  作者:熊远帆
--  发布时间:2005/5/26 1:03:00
--  [原创]80后一代的青春自白与忏悔录(长篇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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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书讨论群:1357148

为避免不必要的杯葛,首先必须声明:本故事纯属向壁虚设,如与现实雷同,确属巧合。

引子

我对于该如何写完这个引子,也耗去了几天的工夫,因此我决然不会对写下来的整个白纸黑字的引子满意。一如比起我曾经所构思的行而上大学,形而下中我所真正读完的大学固然倍加让我失落,由于实际与内心达不到对等的要求,人们便有了不满、失望与郁闷的情结。

如今在H师大读完了这个四年的大学,在老父老母的帮助下找了一份记者的工作,再回想大学生活不免感慨万千,便想着法子把它记录下来。

生活真的很弄人。人们总是想着法子去追求一些自己没有的东西,然后把自己手里用腻了的东西像垃圾一样丢去。譬如:爱情。经历了几场分分合合的感情,我开始明白了这些,于是格外珍惜现在的她。大学也是如此,人在高中的时候总想着大学是多么美好多么自由,临着高考那阵子,就像快挣脱囚笼的鸟一样呼之欲出,对万恶的高中、地狱的高三是那样的鄙弃与反感。到了大学却又反悔到也许还是高中好些吧,大学太堕落、太虚伪。如今走进单位,整天为了生活疲于奔命时,却又无比怀念起大学,怀念起大学的生活来。

人生来是一张白纸,随着时间慢慢浸透在其中不断发黄,不可避免地追随到社会的轨道里。大学是半个社会,现在已经将后腿也坚定地踏了进来。

有人用鲁迅的书名和文章名来刻画大学生活,竟也很妥贴:大一《呐喊》;大二《彷徨》;大三《伤逝》;大四《朝花夕拾》。

其实像我们这样用今天去怀念昨天,用昨天来控诉今天,根本是一种无意义的事情,就像一次我在学校食堂里吃馒头,馒头又黄又硬,便牢骚道:“哼!这馒头做的一天比一天差,还没昨天的好!”卖馒头的师傅听了就不高兴了,大声对我说:“扯淡!这就是昨天的馒头!”

不过,虽然如此的无意,人们却总需要回忆,用自己加工过的美好过去去弥补现实中的粗糙,之后又将这粗糙加工成美好去用以今后的弥补。于是便有人怀念一段曾经郁郁的人生,怀念慢慢的铁窗,甚至怀念浩浩的文革。

当然,人们也总也有些不快的回忆,我们总是试图把它遗忘,可当我们我们努力去遗忘的时候,这些东西却适得其反的深刻了起来。

所以人们总会发现仇恨比感激记得要清楚,美好比悲惨忘却的要快。

只是有些东西一直没有实现,却从来不曾忘记。

我只是想说说在那片蓝天下我的生活与理想。

第一章

1

故事得从2001年说起。

当一年以后首次出现在世界杯赛场上,三年后香港同胞展现血浓于水的兄弟情谊赠送我们7球仍被淘汰的中国足球队还在对自己的命运有着迷茫的的前途未卜时,我已经开始了对自己命运的最后冲击。

2001年的高考将在几个月后举行。

高三的最后一学期是一段非人的岁月,我们和我们的老师犹如革命先烈在渣滓洞遭受严刑逼供依然威武不屈坚定地等待新中国成立一般,心智上承受着严重地折磨与摧残。所不同的是:我们是并不对立而彼此摧残,并且都如同嫖客妓女一样两厢情愿。那时候,我们都怀着考上重点线的崇高理想,抱着随时为高考献身的革命精神,投入到无穷无尽的题海争锋之中。男生做题做得腰酸背痛胡子拉扎,女生做得内分泌失调,小豆豆丛生,留下一片青春的痕迹。

我们在学校里有着特殊的待遇与标志。首先,我们是学校里来的最早的群体,每天清洁工叔叔们还在扫大街的时候,我们就骑车扬起一阵尘土绝尘而去,一度很长一段时间里,清洁工叔叔以为我们是中国公路自行车竞技运动的希望之星。其次,每天到了教室里,我们就发现彼此有着浓重的黑眼圈,一群黑眼圈在一起就颇为壮观地形成了一个国宝群体,低年级的弟弟妹妹以为我们基因不同,是一种特殊的少数民族。接着读书,那时候就不免有许多偷睡的家伙。为避免老师发现,我们齐聚讨论出一个方法,在门板的地下钉上一小块铁皮,这样老师每次推门的时候们很难很轻易的推开,而且推开时会伴随着巨大的响声将同学们唤醒,唤醒的同学们赶紧作出一副认真早读状,其中还混杂着一些拿反了书的。老师看后,点点头,微笑着走了出去。门立刻又被再次关上,补觉。

当然,最大的困难是做题,因为每天我们几乎都要拿到一斤的卷子。各种卷子混杂在一起,题也没看,闭着眼睛就做。我的死党彭彭一次曾经在做完100到语文语法专项练习后,考数学时大呼:这句话语法错了!

当然那时候也断没有做那么多题,因为在卷子发下来时我就明确了分工,你做语文,我做英语……最后进行汇总调度共同抄袭,不过即使是抄袭,每晚也得弄得很晚,这就使父母的夜间活动大受限制,不得不改变一些生活作息表。记得那时郭东对我说:我爸现在每天都看时装台的女模特场。一次郭东复习中途到客厅里找水喝,看到父亲十分专注在看暴露的女模特走猫步,父亲看到郭东也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我看看今年夏天有什么衣服穿。

在这样被高考弄得鸡犬不宁人神共愤的日子里,内心时常极度的郁闷、烦躁。这样在共同的革命运动中,我结识了一位革命女战友——张薇。

在一个晚自习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我们在学校的篮球场,将学习压力化为疯狂的接吻,之后她成了我的女朋友。

那以后的每天晚自习后的夜晚,我们便会找个僻静深黑的角落接吻并作浅尝辄止的身体接触,我们把这同样当成了每天必修的课程,美其名曰释压课(也就是释放压力课)。一次我和张薇在学校的小树林里正准开始释压时,突然感觉有人在我背后拱来拱去。我大为惊骇,转过身慌忙打开应急电筒,才长舒一口气,原来是彭彭:正和一个女的搂抱在一团。

我不满的说:你怎么也找跟我一样的地方呀?

彭彭说:他们都是在这里呀。

我说:什么?他们?

彭彭点点头,突然树林里突然冒出许多熟悉的面孔,大喊着:你发疯!开什么灯!

我慌忙将灯关上。

2

高三的最后时刻过得很快,高考就像一个张着血盆大口的怪物向我们奔来,犹如一个王朝没落,一个新时代开始的历史进程,交织着失望与希望,疲劳与解脱。终于在经过了六月挣扎后进入了炎热的七月。走入考场那一刻本来以为自己会很害怕,心脏在剧烈地蹦迪,但走进考场后却出奇的平静。那大概就像一个临死的人,在死前那一刻,突然释然了。

高考的过程记不太清了,我们往往在对一个东西记忆深刻时,却在无意中忘记了事物的本身。最后一天下午考英语,考完之后,走出考场却没有考前想象的解放之感,而是很失落,好像什么也没有了。

和父母找了个地方大吃了一餐,喝了很多酒,完了,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起来,就早早地跑到张薇家去释放压力了。

高考完的假期是父母事务繁忙的时刻,因为我除了考一个烂低的分数就再也无力把握自己的前途了,那时候我会深深的觉得这是个大人的世界,我们只是一群可怜的旁观者,无助而被动。

九月,我来到了H师大。走进H师大,似乎就是一个互相嫌恶的过程。在去H师大之前,我认为这是一个很烂的学校,怎容得下我这样一个自视为大人物的家伙。来H师大之后,当我正天真地准备“今天我以母校为荣,明天母校以我为荣”时,H师大却认为我是一个低分低能低素质的玩意,有辱名校名声。

可悲的事情是张薇去了北京。高考她考得不错。自然她没有像电视剧里所演的一样为我们的爱情做出任何有碍她前途的牺牲。北漂,一个很时髦的词儿。

那时候我对待爱情的态度颇为神圣。真以为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以为距离产生美感,以为距离不是问题,以为等等地做了爱情的白痴。为此我不得不心甘情愿被中铁集团黑去了不少钱。

那时候,去北京是我干得最多的事儿。通常我会星期四下午翘课动身,第二个星期一上午回到长沙。去北京的路途是遥远的,坐T2是个不错的选择。那时候T2三点多从长沙出发,第二天早晨八点就到达北京。虽然长夜漫漫,却也没有无心睡眠。最可怕的一次,没买到卧铺票,不得不搭乘一辆慢车的硬座。倒也不怕累,就怕中途要上厕所。过道中挤满了人,本来就小腹坠涨,还要经过人群的摩擦积压,最可怕的是历经苦难到了厕所,里面的人久久不出,只得折返去另一头的厕所,经受二道积压,如若不幸依然有人,就只得奔向下一个车厢,方得解脱。整个过程,犹如孕妇分娩,极度痛苦,所不同的是,孕妇尚可躺在床上,即使难产也有医生协助,而轮回之事是万万靠不得别人的。

对于异地恋来说最主要的是要有雄厚的经济基础作为保障,那段时间我月月财政赤字,入不敷出,资产负债已经到了过八月份就开始透支明年的钱了。所以,我开始贯彻党中央的伟大决策,集中精力抓经济,一切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每逢回家,就千方百计在父母身上榨取剩余价值为自己的吃喝玩乐获取货币支持。

到了北京,再从西站坐公车换地铁又换公车,七绕八拐晕头晃脑地就到了北x大。每每这时候,张薇就站在校门口以招牌式特傻的表情笑嘻嘻地等着我,我就乐了。见到我,又是傻乎乎地笑一阵,我就爱得发恨般的狠狠地往她小脸蛋上一捏。这带着虐待倾向一捏,却让她感到无限的温柔,就砸着脑袋往我的怀里顶过来,可见,女性朋友有时候自虐倾向相当严重。

之后,张薇会领着我去学校里的一个小饭馆,吃上一碗奇难吃的甜酱面,把肚子用物理方法填饱。对付完了胃和肠道,我们就会从北x大的小门出去,横穿几条大街,在一个小巷子里找到一家条件不好却定价过高而国家发改委又不强制调价的招待所。张薇每次很熟练地出示身份证,否则拿我的,难保半夜没警察踹门而入索要暂住证。幸好我从没有在这种店子住过七天以上。过去,每每跟父亲来时,住在大宾馆里,一住十几天,那都不会有人查的。这就再次映证了: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我们一定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人民币才是铁的!来北京这么多趟,总算把党中央的良苦用心给领悟明白了。

每每等我们入住的时候,店主会意味深长的问一句:还要不要什么日常用品?说着指指柜台里和舒肤佳放在一起的“占士邦”、“男子汉”“第六感”,并挤眉弄眼的拼命暗示,差点眼珠子没蹦出来,整个一计划生育委员会大娘的形象。这时张薇会红着转过脸去,而我会意味深长的说一句:大妈,我们已经都有了!对于这句话,张薇和大妈产生了两种不同的理解。张薇会用小手捶我的背:“你瞎说!”大妈就会装出一副特同情的表情安慰张薇说:“这没什么,这么大的人了,以后注意安全就好!”

然后,张薇就羞红了脸跟红皮萝卜似的扯着我走进房,留下大妈在原地怪笑。

进了房,我会先洗一个澡。接着抱着张薇看看电视,再出去吃饭,然后又回来蜗居。来到北京看张薇的时候,我们很少出去,满北京乱转。因为,我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和张薇做厮守的,而不是来北京游玩,促进北京城市经济发展的。免得明明为北京GDP作了贡献,到头来却被轻蔑的指着说一句:哼,外地儿的。

短短的三天,我们只有吃饭的时候才出去,倒也节省了不少开支。其他的时候我们都在床上。晚上,我们就把灯关了,两个人搂在被窝里睁着眼睛讲讲瞎话。继续做浅尝辄止的身体接触、热吻,然而,我们从来没有做过那些我们当时看似遥远的进一步,所以在张薇离开我的时候,我仍然保持着各方面近乎迂腐的纯洁。

三天的厮守很快,在北京西站,张薇跟送战友上征程似的又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送我,我抱抱张薇,内心也很伤感,却装作轻松般的吻了一下张薇。就挥挥手,掏出票,上了火车。

火车向南驶去,慢慢天黑,又慢慢天亮。

3

大一,就在这恍恍惚惚的中国南北跋涉中耗费着金钱与精力,时间元素带着略微泄气的脾气逃逸很快。还没觅过味儿来,就大二了。

课程开始陡然多了起来。课程多了,并不意味着负担就重了,只是一周五天课都满了,再也没有三天的时间去北京了,于是去北京的次数开始少了。基本上两个月去一次,大二上学期一共只去了三次。于是乎我和张薇对国家拉动内需的贡献由运输业转移到了通讯业。

无论中国电信、中国移动如何暴利,但由于长沙与北京间的距离,还是使我和张薇拍拖的边际成本大幅减少。因此,我在大二上学期,终于偿还了所有的债务,也有了些富裕的钱,可以跟朋友们吃喝拉撒。

也就是这个时候,我才有功夫闲下心来对学校做了些许了解。

4

读大学一年有余的时候我开始观察这个学校,观察我的生活。我拥有了现代大多数大学生所共有的特点:庸懒、无聊、烦躁、幻想又被现实冷落,清高又糜烂。生活的平静像一个带着强大张力的漩涡,让人深陷其中,只留下一口还能生活的气。

到H师大来一看,有几个现象非常明显,一是女孩多,放眼望去无不是琳琅满目,衣着光鲜的女孩,有大冬天穿短裙的,有将脸画成面饼的,有头发呈现十余种颜色的行为艺术者,有耳上鼻上以及只要能上环的地方都穿上大小十几个环把自己打扮得跟疯狗一样的……无所不有。二是情侣多,满目所见的都是情侣。而且大多的情侣往往会竭尽全力在人面前表明自己的情侣身份,比如,他们在聊天时常常会说:“我老婆(老公)……”。不但如此,他们往往会用身体语言表明:我和在我旁边的人就是情侣。具体姿势是:男的一般都会把手抱于女方的腰处,呈商纣王状。女的就会夫唱妻随顺势侧卧于男的臂弯,脸上洋溢出一副陶醉的表情成妲己状。午后或晚上的草地上景象就更为幽默,时常可以看见情侣抱在一起驴打滚。三是租房和租房者多。周围的农民自改革开放以来,就转变了观念,放弃修了几辈子的地球,开始抓基础建设广建房屋,发展房地产业,为广大学生夫妻提供租房业务。一家报社,形象地将此称为同居村。

这里还有无聊的教授,他们擅长于化平实为高深,把简单的生活常识演化成深不可测的理论基础。例如他们硬要把菜农的讨价还价说成是菜农按照价值规律进行生意活动,他们一定要推论出1+1是高等数学的理论基础之一。这些所谓大师的看家本领就是把东西教得我们有些明白却又糊里糊涂。当真实的生活演化成繁琐的理论自然上课人数就岌岌可危。他们想出的办法就是点名,三次不来就肯定考试不过。但又要掌握分寸,考试时候不能挂的人数太多,却又不能过少。太多会让人认为自己教得不好,太少会让别的教授嘲笑:就那么点本事,出的题都难不倒学生。

我所在学院的厕所也是很有特色的。三楼以上从来不来水,每每经过时就像一枚大规模杀伤性的生化武器一般杀杀而来,呛人心肺。也有学生为省几步路铤而走险去这些厕所上厕所,出来时居然毫发不伤,但满身的臭气就足以污染一个教室。厕所里鲜有人清理,累积多年的粪便时常超过粪池漫出水平线,史称:“黄祸”。偶有几次,厕所居然通了水,而且里面弥漫着茉莉香味,让我们大吃一惊。事后才知道教育部的大佬来了。最后学校索性将三楼以上的厕所全部封死,只等上级领导来的时候再撒满香水打开大锁,以供上级参观。

后来学校开始进行精神文明建设,号召学生们将垃圾都丢进垃圾桶,并将学校各个垃圾箱上都写上了标语,譬如:“我好饿,给我点吃的!”“这是我的家,欢迎来我家聚会!”“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来吧来吧,相约我家。”等辞不达意莫名的话。

总之,H师大是一个很有自己个性的学校。

受环境熏陶我们也培养了不少的个性,比如一个学期不打扫寝室卫生。

那段时间里,是寝室里光协(光棍协会)最为红火的时候,我这个亲爱的不在身边的人经常和光协成员小智、百万厮混在一起,打牌、吃饭、喝酒、泡吧、上网、扯淡……结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5

在我和小智百万厮混得昏天暗地的时候,渐渐放松了对张薇爱恋。一段时间过后,张薇和我的联系也少了起来。最后一个月没有去北京,我想回去后再和她好好共度六十天。

终于,在不择手段的考场小动作后,放假了。

回到家,在家里等了张薇几天。张薇回来后,却没有直接和我联系,我甚至是在三天后才从彭彭的嘴里知道张薇回来了。

我很气愤的打电话过去责问张薇,可她根本就不接我的电话。一怒之下我也不再打电话过去了。一周之后,心却痒痒的。于是发了一个短信过去:你怎么了?

没回。

有了某种危险的信号,像冬天的阴霾在心里慢慢弥散开来,瑟瑟冷风。

我赌气般地发了一条短信:怎么?想分手吗?

这条短信很快得到了回复:对不起,不过我们还能做朋友。

冷冷的,像外交辞令。冷到我已经不能去问原因或者去挽留了,只好忍气吞声地大度了一回:嗯,我们还是朋友,祝你好运。

你也去找新朋友吧,比我好的女孩太多太多。

(未完待续)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5-6-24 20:08:17编辑过]

--  作者:古木
--  发布时间:2005/5/26 9:4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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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仰。顺利走出H师大这个没校门的地方找到工作挺让人羡慕的。偶还在炼狱中……

继续,明年偶来写


--  作者:阿不凡提
--  发布时间:2005/5/26 10:2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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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避免不必要的杯葛,首先必须声明:本故事纯属向壁虚设,如与现实雷同,确属巧合。

呵呵,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继续吧,我一直关注着你说的那篇小说

应该就是这个吧


--  作者:王啦啦
--  发布时间:2005/5/26 10:4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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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引言部分的表达。

主题部分大约不要加入太多的议论,更为恰当。

文笔很好。

不才浅见,贻笑大方。


--  作者:慧宝。
--  发布时间:2005/5/26 14:47: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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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美丽的窗花
--  发布时间:2005/5/26 17:3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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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落套,有感悟的说。
--  作者:熊远帆
--  发布时间:2005/5/26 19:23:00
--  

第二章

6

接下来的日子,我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叙述,我走出了高中时代的懵懵懂懂,与高中时的最后一件遗物——张薇分手了,因此我就彻底与高中作别了,来到了我的大学时代。

这是一段自以为懂得爱情并且还相信爱情的时代,纯真的我们有着许多被现实屡屡打压却从未泯灭的爱情与理想,我总是想不清楚该用一种什么样的态度来记录这段生活,从早起想到晚睡一天又一天地浪费在思考之上。我只感觉那种生活本身的幽默感与生存的严肃性总在纠缠不清。

7

这里自然得请出我的这几个大学寝室里的狐朋狗友们。

首先是寝室长波波。波波是本寝预备党员、团委书记、室委常委、室长。热爱祖国、热爱人民、热爱劳动、讲究卫生、尊敬师长、团结同学、勤奋学习,无论从德智体美劳各方面来说,都为本寝之表率。见了人就傻笑,一副憨夫的形象,现有女友一名,视若珍珠,虽两地分居,两人仍不辞劳苦时时短信、天天电话、周周往来,为中国移动通信、中国联通、中国电信、中国网通和我省交通运输业的发展做出了杰出的贡献。

大沛,本寝分管财务的常务副室长,典型的大财阀,以算得一笔清白帐而著称,曾经为一块五毛钱向顶头上司寝室长波波索债达两月之久,终于讨得此笔款项。大沛身居财长要职,作风却相当清廉,在我国经历审计风暴,大小贪官纷纷落马之际,依然不倒,实为可贵。此外大沛一头乌黑飘逸的长发,初见时,颇为有型,一副艺术家的风范,平素喜欢独来独往,来去无踪。

小智,狂热的爱国主义分子,平时没事就爱和人胡侃国家大事,而且一直对日本人耿耿于怀,在本寝带头抵制日货。一次,因为大沛买了一双木屐,便被小智作为反动典型批斗了一个月。并将该木屐收缴示众,以示警钟长鸣。据说,最近正在策划和筹备什么东京大屠杀,整个一个血腥分子。小智最著名之处就在于其无影脚,(这里的“影”字是取“人”字的粤语发音,意思就是其脚所到之处有人没脚,有脚没人。)他那双生化武器般的香港脚,再一次踢完球后,竟然自己都险些臭晕过去,遂把鞋和袜子藏于波波床下,意图谋害寝室元首。当天晚上,全寝到齐后,只闻见寝室里阵阵恶臭飘出。于是展开全寝排查,终于在波波床下发现了小智的生化毒气弹。大沛带着十二层的口罩,将鞋拿起,猛冲出寝室外一扔都险些驾崩。

百万,寝室传奇人物。是个在情场屡屡折戟沉沙的猛将,大有湘军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风范,只可惜至今仍未见胜果。曾经模仿痞子蔡发了一条短信给当时追求的女孩:假如我有一百万,我会给你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块九角,可是我有吗?没有!所以我只能用一毛钱给你发一条短信告诉你:“我爱你!”。如此肉麻,他竟毫无愧色,还放出消息:这次她一定会拜倒在我的笔下的!可是该女用更为经典的回答将百万击落谷底:假如我只有一毛钱,我也不愿意给你,可是我只有一毛钱吗?不是,我有数不清的一毛钱,所以我不得不浪费其中一毛钱告诉你“别傻了,我的男友高大英俊又有钱!”因为这个经典的短信,遂得名百万。

梁少,本寝情圣,据说其罗曼史从幼儿园托班开始,其第一次给我们讲罗曼史时,只有18岁的他,谈过的女孩就上了两位数,记得百万听完后好感慨地说了句:“哥们!你这十八年真没白过!”

梁少也是本寝唯一的小资产阶级成分的,与波波、大沛等几个室领导大官僚狼狈为奸。家里在长沙开公司,他的资本家父母通过榨取广大劳动人民的剩余价值发黑心财,使得梁少可以拿劳动人民的血汗来挥霍无度,很反动。现有两个女友,一个是在本系的香香,一个是在北京的慧慧。梁少在学校附近租房一套,在两个女孩之间疲于奔命。

“加上林晓帆这个小混蛋,我们就是421六君子。”看我将全寝人数落尽后,梁少愤然丢下这么一句话。

8

下学期开学,我是在报名的最后一天下午才来学院的。寒假真短,二十几天的生活似乎从放假那天开始就陡然加速过了。进门时只有大沛在寝室里,百万、小智和波波,一来就出去鬼混去了。梁少行踪诡秘,下落不明。

寝室里出奇的干净,令我大为不解。问过大沛才知道,原来他们来时见寝室里太脏,脏到了和垃圾场摆在一起体现不出任何比较优势的地步了,自己都有些过意不去了,于是每人出了两块钱,花了十块钱请来了一个校工来把房子打扫了一遍。这时大沛披头散发地跑到我面前将手一伸:“2块钱!为公平起见,还要找梁少要两元作为寝费!”

而本寝从来就是一个鸟见了都要拉屎的肮脏地方,通常地面上像铺了一层花花绿绿的地毯似的,被垃圾掩埋得完全看不到地。加上本寝藏有大规模杀伤性生化武器——小智的鞋和袜子,几乎可以杀人于无形之中。

估计是主管生活的副室长小智自己都受不了了,于是与财长大沛一个出主意一个出钱苟合启动了这项工程。据说校工在清除小智床底的成堆袜子时几乎被熏得当场昏厥,后来带上加厚口罩才勉强完事,走的时候校工表示:下次再来时,一定新买一个劳动保险,如有不测,鉴定一个为我国环保事业捐躯的公伤。在校工豁出性命的劳动下,我们寝室终于干净了。只可怜那位校工,为了十块钱,竟遭如此毒手,作为我室新闻发言人,我只能对此事表示遗憾。

在学院旁边有许多农民开的小饭店,价钱很便宜,三块钱一个菜,环境却奇差无比。苍蝇在里面群魔乱舞和着劣质猪油溢出的菜香,与食客进行一场激烈的食物争夺战。各饭店不但菜品种颇多,很著名的有:辣椒炒肉、肉炒辣椒、辣椒炒肉丝,辣椒丝炒肉等系列产品,而且饭的品种也很多:有白米饭、剩饭、硬饭、软饭、糊了的饭、没煮熟的饭等等。那里面比较著名的是一家名叫“一家”的餐馆。那里面苍蝇的统治力量比较薄弱,猪油质量比较好,因此生意更为兴盛一些,是我们寝室就餐的踞点。

和大沛聊了一会儿就去“一家”吃晚饭。发现“一家”门前贴了一张告示:

公告:本店刚刚进行大规模的装修,现重新开张,欢迎广大新老顾客光临!

一家大饭店

下面还写了一排英文Welcome to a big restaurant!所谓装修,具体就是墙壁上面贴了新的挂历纸,把凳子由黄颜色刷成了黑颜色,玻璃抹了抹就升级为一家大饭店了。于是我们饶有兴趣的与老板讨论了一下今后“一家”的发展,老板听了我们的话后说,大学生就是大学生,思路真开阔,还表示今后一定采取我的建议,在有积累后,发展住宿业,为广大学生中的野鸳鸯谋福利,将住宿业作为第三产业与主业餐饮共同发展,让主业和辅业比翼齐飞。最后我们代表421室委、室政府、室人大、室政协四套班子祝“一家”早日进入世界餐饮业五百强。老板听后大为亢奋,随之慷慨地将我们此餐一共六块钱的餐费免除了。

吃过饭,无事可做,就遛达回了寝室,准备上一下网,却发现波波、百万、小智都在电脑上看动画片!

“你们这么日以继夜、废寝忘食啊?”

波波探出一个脑袋,以极木讷的表情笑了笑,立马又缩回头,一本正经地看起了《樱桃小丸子》。

小智赶忙用兴奋的口气向我宣示:“我的袜子扔掉了!”

“你那是谋害劳动人民!”百万从边看动画边看短信的心马意猿的状态中解脱出来,特馁地朝我笑了笑,一看就像失恋了十八次一样,说了句:“你总算来了!”

百万早就心不在动画片了,于是凑过来说:“英语系有个小妹妹挺好的,嘿,帮忙出个主意!”

我叹了口气,如今我都成了孤家寡人,怎么给你出主意呢?不如等梁少回来,你再请教他吧。

“啊?不会吧?怎么回事?”

“算了,以后再跟你说吧。”

百万也不好再问了。

然而这一夜,纵然百万欲火焚身般万般的焦急,梁少也只顾在外面过着自己的风流快活。


9

高中时代的女友张薇与我用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就将我们两年的感情给埋葬了。分手后,整天就无所事事,手机废了、电话卡基本不需要了,QQ也打不起精神去上了。整个一个我党退休老干部似的,刚从岗位上退了下来就恍惚了。成天盼望着天上掉下一个美女来拯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

每天多数时刻是听听歌,看看碟,读读一口气可以编出一个系列的小说。或者是拿着mp3在街上闲逛,逛一些音像店和书店以提供继续无聊的资本。

和侯雯勾搭上关系便是在这么个见到美女就想扑上去的背景下产生的。

那天似乎天阴得厉害,还飘了些小雨,头天的天气预报还声称会有滂沱大雨。我又坐公车去河东的一个音像店看看。长沙的公车司机依然发挥着高超的驾技,在行人与车流之间飞梭而过。

自然很快到了目的地。音像店里放的是一首朴树的歌《在希望的田野上》,唱得那么低沉、忧郁、却又一种能够让人产生希望的力量。音像店里没有什么好的新歌,至少在我听过的几盘里,只有几个实在不是唱歌料的人鬼号出来的几张专辑。后来歌曲变成了《旅途》,和着窗外的小雨,就有种参透人生的荒凉感就悠扬了起来。看看电影篇,新片挺多,可惜都是港片,那种怎么演也演不完的电影。

突然想买几张多年以前的老片回去看看,在经典片区转了一圈拿了张《霸王别姬》和《活着》的DVD准备回去。蓦然间,又想起一部影片——《肖声克的救赎》,那是一部迄今为止最让我震撼的美国电影。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去问店主,店主说:有的,你等一会,我去帮你找。店主转了一圈回来说:应该还有一张,现在却没看到了。我说算了,正准备付钱,就看到一个当时还不甚熟悉的身影,那就是同系的侯雯,也走向了收银台。

“HEY!这么巧?你也在买碟?”没等我开口,她先打招呼了。

“是啊,你买了什么碟?”

“呵呵,几张老片,《角斗士》和《肖声克的救赎》。”

店主立马说:“原来是你拿了啊!”

“难怪老板说有,我却找了老半天还没找到!”

“哦?你没看过吗?”侯雯像是很惊讶地问。

“当然看过,只是想重温一下而已。你没看过?”我反问道。

“我也一样!这样吧,下次你想回味的时候就找我借吧。”

“好啊!”

付完钱,我们就一起搭公车回学校。很快就到了站,可是雨却真的滂沱了起来。我们只得在站前的中国移动营业厅等雨停下来。

“喜欢看《角斗士》吗?”侯雯冷不丁地一问。

“很不错!”本来想继续就这个片子说些什么,却又忍住了,想想,也许这些东西并不是女孩子喜欢了解的吧。所以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当时,两人很尴尬得沉默了一会儿。我曾经无数次在夜晚的时候憧憬过和美女邂逅的情景,也无数次思考过我跟美女邂逅后该说些什么,该做些什么,现在却全然无用。

我只得试着说:“女孩子中喜欢看你手里这两部片子的人可并不多啊!”

“呵呵,看片子还和性别有关么?”侯雯反问道。

“当然了,一来,女孩对打打杀杀不感冒,二来这两部片子还是有些深意的。”

“嗬!林晓帆你敢情还有性别歧视啊?有些深意咱们女孩就看不出了?”

“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各人喜好问题。”我解释说。

……

聊了一会儿,雨停了。我们回到学院。她说:“片子我先拿回去重新看看,你要看的时候再找我,噢,对了,把手机号给你……”

“行,我这也还有看的,你先看吧。”

“哦,对,你买的是什么?”

“《霸王别姬》、《活着》”

“好片,下次换着看……”

两年后的今天,我依然会想起这部片子,《肖声克的救赎》,因为这部片子的本身,也因为侯雯。

10

开学后的很多天里,百万一直在守望梁少等待他指点恋爱高招。可梁少硬是在开学两周后还不肯露面。

这天晚上忽然想起,明天晚上还有一个文学社的选举,便马上撂下百万准备选举材料去了。写了半天没写出什么却饿得慌,去“一家”吃了个饭回来继续写。

晚上梁少终于露面了,一回来顾不得百万的讨教就往床上一躺:“累死了,先睡睡!”看到他那份样我就说你累什么,你的香香公主昨天还来找了你啊,说你手机也不开,你小子还真行呀。

梁少头也没抬:“怎么敢开嘛,这些天慧慧和我在一起啊,这才把她送走!”

波波从动画片中解脱出来问了一句:“每天晚上都在陪呀?老师来查寝了呀!”

“是啊!真粘人!”

百万怪笑了一声说:“怪不得这么累!同志!年纪轻轻要注意身体啦!”

梁少没理他,倒过头就睡过去了。大家失去了谈资,就各干各事去了。

梁少睡下没多久,学生会来了一群人,像武装组织搞恐怖活动一般冲进各个寝室,吓得波波慌忙抓起扫把准备履行寝室长职责与敌人进行肉搏战。没想到那个号称学生会干部的人,清了清嗓子,跟组织部长来宣布人事任免似的说:“是这样子的,打扰大家一下,现在正在进行岳麓区人大代表选举,这里有六张选票你们一人一张。你们都是成年人了,该知道认真行使自己的合法权利了。院里给了大家一个参考意见,选我们学校的校长和党委书记……”

“别屁话了,你他妈的爱填谁填谁,别烦我睡觉!”梁少打断了他的话。

“你这个同学怎么……怎么这样?”那个学生会大领导显然很激动。

“算了,我帮他填得了!”波波寝室长以大局为重,马上出来圆场。

大家都按照学校的“参考意见”选完了人大代表。只看到小智很庄重的写下了“毛泽东主席”。

学生会的大领导拿着选票皱了皱眉,却不好说什么,退了出去。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5-5-26 19:34:57编辑过]

--  作者:熊远帆
--  发布时间:2005/5/27 19:4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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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引用古木2005-5-26 9:43:00的发言:

久仰。顺利走出H师大这个没校门的地方找到工作挺让人羡慕的。偶还在炼狱中……

继续,明年偶来写

呵呵,不是说了是向壁虚设吗?我和你一样,还是一个在挣扎的大三学生。

以下是引用阿不凡提2005-5-26 10:28:00的发言:

呵呵,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继续吧,我一直关注着你说的那篇小说

应该就是这个吧

没办法啊,都大三了,怕惹事了。

以下是引用王啦啦2005-5-26 10:47:00的发言:

我喜欢引言部分的表达。

主题部分大约不要加入太多的议论,更为恰当。

文笔很好。

不才浅见,贻笑大方。

呵呵,我笔风云人物的评论自然中肯。小说写到后面才是自己真实的行文状态,对于前面几万字(除引言部分)我很不满意,但是出版商的意见我不得不尊重。唉,没办法。

以下是引用美丽的窗花2005-5-26 17:33:00的发言:
有点落套,有感悟的说。

落套?是落入俗套的意思吗?

总之,第一次在我笔混,谢谢捧场,期待多提意见。


--  作者:熊远帆
--  发布时间:2005/5/27 23:5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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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H师大的管理就是一个操闲心好心做坏事的典型。这天早晨全寝所有手机都意外失声,导致我们全体误早起晚了,却都深明大义毅然决定去上课,不枉交学费。大家怀着革命的热情跑到教学楼门口,却傻了眼,院领导居然在门口查迟到。这是一个很荒谬的举动,因为这意味着迟到要被通报批评,不去却压根没事。所以早晨我们就这样被院领导逼良为娼集体撬课一节去补早餐。

第二节课仍然是毛泽东思想概论,基本上是除了携带管制刀具杀人放火的,其他干什么事的都有:打牌、谈爱、打麻将、打篮球、谈论国际形势、台湾问题、睡觉、喝茶、炒股票、放阴屁……

我把昨晚写的文学社竞选稿拿了出来看了看,全文如下:

尊敬的社长、常务副社长、各位领导、各位同学各位来宾:

你们好!

今天我是来竞选文学社的副社长。文学一直是我的梦想如我的共产主义信念一样坚定,从小就在我的心里奠定了不可磨灭地位。我林某人可以不吃饭不吃喝拉撒,但要我放弃文学是万万不可能的。

作为文学社的副社长,要体现出两种能力,一是:写作能力;二是:领导能力。无疑这两者我显然都具备了。关于写作,我的文章,自不待言。关于领导能力,相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我也不用多说。

今天我以巨大的信心走上讲台,竞选副社长,借给我你手里的选票,我将还你一份精彩的文学享受,你大家记住我一号林晓帆。

看了几遍,自己都觉得太无耻,无耻到听众听完后可以不用司法审判直接拖出去把我枪毙的地步。可是实在又写不出什么东西,真是郁闷。

忽然想起侯雯是院报的编辑,嘿嘿,不妨要她给点意见,顺溜打点歪点子。于是立马拿出手机来为中国移动作贡献发短信:美女,请你帮个忙,晚上要去文学社竞选副社长,写了份竞选稿,自感不爽,请美女过目,给点小意见。

“下课把它送过来吧。”

于是,一下课我就屁颠屁颠的将文字给了她,她看都没看一下说:“市场经济时代,小女帮你改稿,有什么形式的劳动所得?”

“真是人心不古,唯利是图。你老的意思呢?”

“请我吃中饭吧?”

“吃饭?又要放血?昨天才被小智和百万每人剁了一刀,财政赤字还没脱红帽!”

“没关系,我体谅你,用卡到食堂给我打卡就行了?”

“食堂有饭吃吗?”从来没到食堂吃过饭的我感到大为惊骇,怪不得在学院有一栋两层楼上面挂着个“食堂”牌子的黑黢黢的小楼,而且总是有人端着硕大的盆子走出来。

“废话!”

“我还以为是打卡卖米的!”

“那你不如去澡堂打卡泡绿茶喝!”

“行行行,帮我改好了,请你在食堂吃个饭还是没问题的。”

第三节下课后第四节课上课前的最后十秒钟侯雯将稿子还给了我,我刚准备看就打铃了。侯雯的批示如下:

1. 记住你的承诺,请我中饭呀,不然晚上去捣你的场。

2. 特意在上课前给你,怕你下课脸上无光,因为你的文章真烂得可以了,凭这能当文学社的副社长,钱钟书都可以去教数学了。

3. 开头称呼马屁拉那么长,你开政治协商会议啊?

4. 整篇文章只有“今天我是来竞选文学社的副社长。”是几句实话,其他都是shit废话,亏你说废话还那么油嘴滑舌。

5. 最后一句话还像那么回事,其他的地方我无从下笔,那这样吧,反正我们学院文学社水平也好不到哪儿去,你上去随便说说去撞撞大运或许还会好些。

下课时,侯雯竟然守在了我的教室门口,等饭吃。

“还没看到你就先看到你那张嘴了!”我走过去笑着说。

“瞧你那嘴脸,不就吃你一顿饭吗?竟然说得这么恶毒!”

“算啦,食堂的饭喂猪,猪还皱眉头抗议生活待遇下降呢,我们还是到外面吃吧。”

“好啊,就在等你这句话。”侯雯显然得逞,其实最终也是我得逞了。

我还是很客气的,领着侯雯去了一家音乐餐厅吃煲仔饭。那里吃一顿的钱至少可以在“一家”吃六餐,也是资本家开的高附加值饭店。这种餐厅一般在学生群中吃不太开,生意冷清,看到我们进来,老板笑得很灿烂,就像杀猪时看到厚厚的膘一样。

一进来,老板又是递烟又是上茶又是给槟榔的,殷情得很。我小时候学过政治课本,上面说:资本主义撕下温情脉脉的面纱就只剩下赤裸裸的金钱关系了。因此我毫不客气,照单全收了,心想虽然我不抽烟但可以带回去巴结寝室长波波,把我的提干问题解决了,下次也好当个分管什么的副室长。

饭倒上得挺快。侯雯吃饭秀气得很,弄得我也不好放开吃,只好把一口作为四口吃,以适应她的节奏,最后反倒邯郸学步,弄得筷子掉了几次。侯雯大为惊异:“你原来是吃抓饭的吗?看你这么白不像印度人啊?怎么不会用筷子?”

这家伙真能掰乎,居然将吃饭问题上升到民族问题讨论。于是我干脆叫老板拿了一匹勺子,挖着吃。

“对了,你的《肖声克的救赎》什么时候借给我?”我问。

“随便什么时候都可以,你来拿就是了。”

“片子很经典吧!”经过上次的对话,我想继续试试她的水深。

“当然。最后的时候很震撼,Andy用了十九年的时间挖好了一条别人认为要六百年才能挖出的通道,然后穿过百米的恶臭,终于获得了自由。”

“可是自由的代价并不仅仅是这些,他要去讨好那些黑暗,甚至有时候要去协助那些黑暗,要看着亲密的朋友为自己的自由死去。”我接着她说。

“对,有时候自由比生命重要,老布在自由后就放弃了生命,因为他生命中曾经唯一最求的希望——自由,实现了,他的生命就变得无所适从。”

“所以说,Andy就明白,自由不是目的,而是追求自主快乐生活这个目的的必要前提。”

侯雯咽了口饭说:“肖声克的救赎不但是对自己本该有的自由的救赎,而且是对欲望不断膨胀的人类的救赎,是一种灵魂上的救赎,这就是我常常感觉到震撼的地方。那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监狱,腐败却夹杂在了司法里面后,肮脏躲在了圣经主的审判后面。”

“不要这么埋怨主,那把让他走向自由的钻子不就藏在了主生活的圣经里面吗?”

“当然,有时候信仰是一种力量。在基督的教堂里,通常会有这么一幅画,在一个海边弯弯曲曲的有两排脚印,到了后面却只有一排了……”

我打断了她的话,“我听说过这个故事。在这个人事业顺利、富裕、幸福的时候,每天他来到海边,主都会跟他一起散步。可是当他进入困境的时候,每天来海边时,脚印就变成了一排,天天如此。他就有些绝望了,还埋怨起了主:主啊,我顺利的时候你天天和我在一起,如今我穷困了,你就再也不管我了。这时,他的耳边响起了主的声音:我的孩子啊,我一刻也没有离开你呀,你在沙滩上所看到的那一排脚印不是你自己的,是我背着你走过的啊!”

“有时候我觉得我们没有信仰,一点也没有。原来我们总说资本主义是拜金教。而我们自己呢?我们不但有拜金教还有拜权教、拜性教。这些成了我们的信仰。”

“经历了封建的帝王崇拜被打倒,道教、佛教被淡化,义和团心态抵制西洋教会,文革和毛泽东的个人崇拜被推翻,我们不知道也不愿再信什么了。”

“所以法律代替道德成了我们的第一底线也是终极底线。”

……

我们的那餐饭,竟然在类似于学术讨论的氛围中结束,她不是个简单的女孩,甚至让我感觉奇怪。

走的时候,侯雯说:“晚上去看你转干,看看你是怎么脱离群众路线的。”

晚上是文学社的成立暨选举大会。所谓成立,不过是搞分裂从学校的文学社中独立出来成立一个院里的文学社,所谓选举是在社长和常务副社长、财务部长已经由学院委派下来的情况下进行一个副社长和几个部长的选举。

先是成立大会,院领导统统到会发言,并作重要指示,对新的文学社提出希望。最后是院党委刘书记做总结发言:“同学们,今天是院文学社成立的日子,我就不多讲了,只说几点。一、毛主席在延安文艺座谈上说:文学是将讲阶级性的……”书记的只说几点说了一个小时令我汗颜我竞选词竟如此之短。

终于紧张的时候到来了,我是第一个竞选者。慌忙之中我决定抛去那份可耻的竞选稿,向书记学习那“只说几点”的方法。

下面有请一号竞选者:林晓帆。

紧张,紧张,shit,为什么抽签的时候会抽一号?

“吭吭……吭,各位领导,同学们:

你们好!我是林晓帆,学金融的文学爱好者,今天来与中文系的同学竞选这个副社长。

中午吃饭跟同学聊天的时候,聊到了《肖声克的救赎》这部片子。片子相信大家肯定看过,不知道大家是什么感受,我是很震撼的。人们对体制化、格式化生活的憎恶以及对自由或者是简简单单的自由的追求,让我感到很鼓舞。

文学是什么?文学不是一门科学,它只不过是人们表达感情时的一种宣泄,表达观点时的一种快意,追求理想时的一种美好。因此,它不是格式化、制度化的。一个人况且会有几面,一千个人就有几个一千面。

我认为文学应该是一种享受。我们的文章应该从高中时的或者是这么多年来的体制化的作文中解脱出来。

它的表现用胡适先生的话来说就是:

一、要有话说,方才说话

二、有什么话,说什么话;话怎么说,就怎么写。

三、要说我自己的话,别说别人的话。

四、是什么时代的人,说什么时代的话。

总的来说就是追求最大的真实的表现。完全将自己所思所想最真诚的一面展现在文章中,这样的文章一定是好文章!

我知道这个副社长,是兼任我们院刊《红霞》的主编的。如果我当选了,对于《红霞》的建设与选稿就会是按照这个思路进行。

话不在多说,实干出成效才是硬话。

今天我以巨大的信心走上讲台,竞选副社长,借给我你手里的选票,我将还你一份精彩的文学享受,谢谢大家!”

我看看院长和书记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底下的掌声却像一声惊雷几乎将我击醒:原来我可以说得这么好。

四位来自校文学社评委亮出了分数:9.5;9.5;10;9.5。

………

下面有请七号竞选者他也是唯一与一号竞选副社长的:张大伟。

尊敬的领导们,亲爱的同学们:

你们好!

我是张大伟,今天来竞选副社长。相信大家很了解我,我是一个预备党员还是院学生会副主席,院团委宣传部长。在思想方面我是很过硬的。

诚如刘书记所言,文学要有正确的导向。高瞻远瞩,使我深受启发。《红霞》是院团委主办的一份刊物,本来由宣传部主管现在交由新的文学社主办。对于刊物的导向性我们应该极为注意,它应该是为广大党员、团员同学服务的,及时发现我们思想中的误区,并通过文学的形式予以纠正。

刚刚张院长说了,文学应该用来查漏补缺。领导看得远为我们指出了办刊物的一条道路。《红霞》的作用就在于这,通过它加强我们的学习。

总之,我们办刊物的思想要过硬、政治要合格,不能什么文章都登,要抵制反动、颓废、下流的文学形式,按照三个代表的基本思想来办刊物,抓住正确的导向查漏补缺,完善同学们的学习和校园建设。

这就是我当选后的工作思路。请大家支持我。

几位领导在那里摇头晃脑的交流了一下,把社长叫过去说了一阵。评委也迟迟没评出分,我有些紧张,心里有种不好的兆头。

最后评委交流了一阵亮出分数:9.0;9.0;9.0;8.5。

当时,我几乎快跳了起来!心里想着我当选了!终于有机会挑起《红霞》这面文学大旗了。

我四处巡视着,找侯雯,那小子说她晚上会来的。

巡了一圈,看到她也正以一种捉摸不透的表情看着我。我做出一个V的手形以示胜利,她笑了。

然后耐着性子把这最后几个竞选者的演讲听完了。准备听社长宣布我的任命。

激动!激动!激动!

不料生活真的像一场精心安排的戏剧一样,在即将进入自己的高潮时却转而进入了另一种状态的高潮。

社长走上了讲台说:“对不起,由于我工作的疏忽,忘记介绍这次选举的规则了,就是来自校文学社的评委评分占选举评分的百分之六十,院刘书记和张院长的评分占百分之四十,所以两项的结果正在统计中,请等待片刻,由刘书记来宣布最后的结果。”

刘书记缓慢的走上了讲台:“今天每一个站在这个台上的人都很优秀,但我们却不得不淘汰掉一部分,请大家在为当选者庆祝的时候,也给我们落选者以最大的鼓励。下面我宣布当选……”我的心几乎快跳了出来去参加奥运会跳高比赛了,“文学社副社长兼《红霞》总编的是:张大伟同学!”

底下突然变得很安静。我也正试图检验脑中的声卡和输入端是否有误。

刘书记马上说:“张大伟同学的政治立场过硬、思想水平也很高。”接着带头鼓起了掌,底下有了点稀稀拉拉的掌声。

我不愿再听下去了,当着书记的面走了出去。没有人理我,也没有人叫回我……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5-5-28 0:07:19编辑过]

--  作者:王啦啦
--  发布时间:2005/5/28 10:2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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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弟:

为了出版商失却自己的思考和个性,你会后悔。写作还是要按着自己的想法。另外,先哲尝云:不识庐山真面目,只因身在此山中。也许,当你去社会后审视大学生活,你会有比现在更好的领悟。

但是,整体来说,还不错。比鄙人要幽默多了。

但是,幽默永远不是最好的追求。

悲剧给人的心灵震撼,其深刻和力量余者无能比也。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5-5-28 10:24:13编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