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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huzhiyuan
--  发布时间:2005/5/5 13:47:00
--  期待五一浪漫
期待五一浪漫
他俩的故事还得从十几年前讲起。那是他们小学二年级的一天,那天就像他在作文里描写天气反复使用的那句经典:“今天天气晴朗,天空中飘着朵朵白云。”燕子在他们头上的天空了呢喃着飞翔,轻飘飘的,他想燕子好厉害啊,这么容易就能飞起来。因为前几天他也像个历史书中的伟人那样试着挥动两臂飞起来。春天的笑脸盛开在桃花上,春天的微风和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让他很兴奋。他看见有的小朋友手牵手,高高兴兴的摇晃着。我们的这位主人公从小就具有了不甘落后的社会主义青年思想,经过几秒钟的反复思考,他一把抓起前面女生的小手,赶上一步,带着她的手摇晃起来。那小女生先是吃了不下两惊,待回过神来,脸刷的就红了。她赶忙挣脱他的手,说了句与她的年龄大有差距也让他记住十几年的一句话:
不要这样,男女有别嘛。
就是这句话有了两人十几年的沉默。尽管他们一起走过小学,初中和高中;尽管他俩生长在同一个村子里。直到十一年后的一个寒假,他大伯父去世,他帮他大伯父顶着个大花圈经过她家门口,他看见她,她看见他看她。两人的目光一碰又不约而同地逃了回去。晚上,他从辗转反侧中掀开被子,坐在午夜的灯下写了封信。收信人是复旦大学的方都,落款是东北的一所专科学校一个叫方子木的人。
这也许是所有故事的结束,也可能是所有故事的开始。
(二)
接下来就得讲到方子木的一个狐朋狗友。方子木的狐朋狗友叫左边。左边对他说,既然我俩这么投缘,就得与众不同一点,你看,我叫你狐朋,叫你狗友,这才来劲,这才叫惊天地泣鬼神呢。方子木被他弄得差点热泪盈眶,好一会儿,他才在左边的奸笑中大吼:怎么全是我担了这狐儿狗儿的啊!
有一段时期左边喜欢方子木叫他王子,尽管方子木会嘿笑两声说:“所谓王子者,盖拣垃圾之王也。”他的一段比棉花糖还甜的往事就是拣垃圾拣来的。那是高三的时候,日子在栀子花开的临近中着上灰色,微笑在这层色彩里若隐若现。左边坐到桌上的时候,阳光会打到前面女生的明亮衣服上,又反射到他眼里,于是他的眼睛里明亮亮的。课后的时间,左边同学的工作就是按部就班地痴坐在桌上,看着这位叫任雪的同学。
有一天,任雪同学疯狂地写啊写啊,写完后把笔一丢,咔咔撕下,哧哧撕成碎片,然后垃圾桶那块就下雪了。左边同学什么也没有看见,只是等到任雪趴在书桌上抽泣地时候,他悄悄移到教室后的垃圾桶边,一片一片拣起那些散落的碎纸。
几次后,左边把粘好的日记放到她的书桌里,附带一张粉红信纸,上书:
或许你有一千个伤心的理由去哭泣,但请你相信,我有一千零一个理由让你微笑。
从那天晚上起,我们的王子就是天天泡在社会主义的蜜水里。这种饮料让他天天晚上送她回家,然后在寝室楼关门前的几十秒气喘赛牛的跑进寝室;让他很没有原则地和她在教室里相互喂饭吃;让他时常犯些生活错误地买些东西,在一个他精挑细选在他看来很合适的时间里送给她;让他买了第一本日记本,天天像写长篇小说那样抖落一地后来看来都让他直起疙瘩的所谓“青春记事”的文字。
一年后的某天晚上,电话线的那头,方子木说:你喝的慢性毒药总算发作了。也好,彻底地痛一次或许对你这样的爆发户有好处。但是别跳楼,小恙你要是敢跳,看我扎个飞机飞到长沙,把你再摔一次。
(三)
像大多数爱做梦的人,无论在梦中如何,眼睛一睁还得回到现实的床上;我们还是得从他们的记忆中回来,我们也无能为力。
方子木站在教学楼顶感叹:啊,大学啊大学,你他妈真大啊。但地方大有什么用,仍是个大专,出了那扇威武的大门还不是低人一等。方子木想自己真够憋屈的,怎么说小时侯也是半个神童,当年的方都跟他也是相差甚远,最后的结果却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方子木在这个沙滩上感觉一下子苍老了许多,想起古时候的文人们失意落魄时总要对天长啸,便冲着天上记载历史的某片云嗷嗷大叫起来。
“同学,为了世界的安宁和人类的形象,请不要奇声怪叫乱孔乱嚷!”
毕竟是当过才子的,思索的工作都没做,头也不回就是一句:
“时运不齐,命途多舛。凭栏感怀,情不自抑。童子何知,休加妄语!”
“你!——”
“我很帅!”方子木转过身去,后悔了。眼前的这个女子虽说不上花容月貌却也素雅妙曼。小女子双目微嗔,气喘如兰。见方子木转过身来,急忙调整一下呼吸,傲然迎立。瞅了会,迎着方子木烟雨迷朦的目光道:“呵呵,你不帅。”
“大姐,换个角度行不行,‘不帅’也是50%帅嘛。”
小女子抿嘴一笑,半点红霞染上面颊。“陈月,文学社的。”
“方子木,法律系一学跟人骂架的。”
方子目看她轻轻笑着,双肩微颤,心里怪怪的。
(四)
方子木本打算说“方子木,法律援助部的。”因为他听说,法律系的法律援助部在全市都是挺牛逼的。但此时的方子木不知道自己能否进法律援助部。一个星期前援助部招募,经过学姐们一番深情并貌的鼓励,应者只比云集少一人的阵势。那轮的笔试也算是让方子木同学开了眼界。“中国建国以来有哪些领导人担任过国家主席?”“本校建立于何年?”“本校校长是谁?”“本校最高的楼有几层?”“本校最高级的车是什么牌的?”“去文化宫的最经济最省时的路线是哪条?”┅┅于是方子木的眼睛就有了个外号,“傻眼了”。
中国的很多事情都是遵循规律的,譬如说瞎猫碰上死耗子。在这个规律的作用下,方子木竟然通过了笔试,而且成绩还排在前面。
有时候上帝还挺可爱的,譬如说今天。方子木躺在床上想道。正当幻想之际,电话响了。
“Hello,this is dormitory 115.Whom do you want to speak to?”
对方反应了一会,道找方子木。
“王子是你啊!”
“靠,出国了你。靠,老子失恋了。”
“┅┅小恙你啥不好丢,干吗把半颗心个丢了?”
那边苦笑一声,“靠,不是我把半颗心丢了,是┅┅是我的半颗心被丢了。”
(五)
方子木说别提这档子事了。我这有个笑话,这才值得花钱听。《逃课说》:
脑百金说:今年开学不逃课,要逃就逃专业课。
汇仁肾宝说:他逃,我也逃。
大宝说:今天,你逃了吗?
好迪说:大家逃,才是真的逃。
高露洁说:我们的目标是—没有人上课。
说完俩人狂笑起来。
对任雪的离去,能够感受到左边的那种痛楚的除了他自己,恐怕就只有方子木了。他清楚地记得左边和任雪分别的情景。任雪用泰戈尔的那句诗回答左边的吻:“无论黄昏时树的影子有多长,它总是和树的根连在一起;无论我走得多远,你的心总和我连在一起。”任雪去了南昌一所专门产空姐的学校,前途和钱途一片光明。
他想到过这样的结局,但他没想到会来得如此迅烈。甚至几天前,他还在湘江中找到一小块沙洲,给它取了个温馨的名字。仿佛,那是他们将来的花园,他们要在那里听着水木年华的《一生有你》厮守一生。
左边仿佛在梦里挨了一个耳光,让他觉得那个梦竟然成了阴沟里冒出的一个泡。他孤独地呆立在那个小沙洲上,一江湘水朝他流来,又在他身边流走,他在这水之来去间枕着一场人生短梦。
他问方子木,你还想当律师吗?
方子木说想,越来越想。他说他参加了全国大自考,已经过了四科,拿到了本科证就去参加全国司法考试,去北京,去香港。
左边说过了四科,还有九科,你保证剩下的九科能在两年半的时间里过完吗?你确信你能通过号称中国第一考的律考吗?你确信香港会接纳你吗?
短暂的沉默在南与北的遥遥中如压缩的时空般凝重。方子木说:
“曾经的遗憾让我没有退路,就算是个梦,我也会把它作下去。”
对不起,左边说,我不是故意的。
方子木说咱俩谁跟谁啊,狐朋狗友的,我理解;要说的还是那句话,走了就走了,天使也会掉毛嘛;只是下一次别左靠右靠的,好歹咱也是祖国的花朵未来的栋梁啊。
(六)
放下电话已是近乎午夜。有人在叫歌。那才叫境界,一般人是唱歌,一些有着昼伏夜出生活习性的高人一运气,就能让那些音与调重新组合,像武林高手们练的千里传音功那样飞出去。而在这样的深夜攻略下能心平气和地作只幻想草地上的小熊,方子木也确实不简单。但是练这样的功夫是需要无比的勇气的,曾经就发生过因此引发寝室大战的“××事件”。方子木想那些人真够笨的,打架就打架嘛,一点技术含量也没有,两帮人刚来回几脚就叫学校给“成功抓获”。有后台的还行,没有的一下子就被记过判了刑,吃不准最后还得花钱去喂那些大大小小的老师官学生官什么的,憋屈。
方子木发现今天有点乱。电话响之前他正在幻想下次遇见陈月的情景。左边的遭遇让他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可笑。可是陈月微红的脸在他眼前微笑,双肩微颤,招人怜惜。他只有告诉自己不要像左边那样深陷其中,不要像他所有走过的路那样出发前小心翼翼地希求,走过之后,灵魂的布袋承载的却是祝福挣扎的皮褪。
但当方子木放任这些悲壮的时候,夜在窗外变化着颜色。在这静穆的变化里,镜子里的形象逐渐消失,那些遗忘的东西埋藏在心底的记忆若隐若现。那个女子躲在某一棵他曾见过的树后,他可隐隐约约感觉到她。他很难走过去,因为他在水中央,他呢喃着《诗经》中的句子:
“彼都人士,狐裘黄黄。其容不改,出言有章。行归于周,万民所望。”“秀外慧中之美人,都也。”
(七)
南去的火车拖着东北的漫天飞雪,开往方子木思念的家,似柳絮入梦,过去和未来平和安详。像可以在阳光下翻出潮湿陈腐之物慢慢烘烤,在这种宁静的心之天气里,半年来的纷纷扰扰逐渐失去水分,或收藏,或被阳光遗忘。
方子木想此时陈月可能和她对象在一起看雪。但愿她幸福,他想,尽管她曾经是个温柔杀手。
实际上昨天陈月和她对象分手了,原因是俩人没有处理好金钱和浪漫、爱情和生活的矛盾;像滚滚红尘中所有的凡夫俗子。
自从那次遇见陈月后,方子木每天同一时刻都要爬到教学楼顶上假装看风景,悠哉优哉漫不经心,心里却巴不得身上装满雷达,一听见有脚步声,便两耳直转悠。可惜,一连几天艰苦的体力活都没领到报酬,让他恨不能控告老天拖欠民工工资。人们说男人都是诗人,方子木不负重望,寻遇未果让他灵感大发,写了首名《了》的诗贴在那次遇见陈月所站位置的对面的墙上。以下是《了》的全文:
我想你都快想得完了
爬楼梯袜子都快磨烂了
半夜眼睛都快蓝了
买东西都忘给钱了
猪肉炒辣椒都不馋了
再不见你,我都快自残了
像中国古代神话里的结局那样,老天首长“深感其诚”,让陈月读到了这首《了》。只是,陪她笑的还有一着装讲究肤色白皙同志,他们手牵手,手在笑声中晃动。适合方子木的出现,他被什么东西牵引,风萧萧兮易水寒地出现在俩人之前。
陈月轻声问:“是你写的吗?”方子木的深沉恰到好处,颌首不语。那位白同志显然察觉到了什么,瞅了瞅那张苍白直摇晃的纸,对方字木微笑道:“比狗还好听,你说呢?”说完将眼睛的焦点移到陈月的脸上,还深情地搂住她。方子木不但是才子,在很大程度上他还是豹子,便打算冲上去给他两拳,但陈月那种不好意思的眼神和面如桃花的美让他熄灭了这种冲动。他慢慢朝他俩走上去,快贴上那位白同志了,一字一字说:“我承认,比你好听。”白同志在陈月的拉扯下一副气极了要和方子木干仗的架子。方子木轻声一笑,在俩人不同的目送中走出这个地方。风很有意境地吹落那张染上思想的纸,很随意的,像吹落一片树叶。
(八)
漫长的寒假在接近终点时露出了它短暂易逝的本质。方子木不能像那些中举的人那样在校园间风风光光地穿来穿去,走在往日的三点一线上,他能感受到记忆的衰退和母校对他趋于彻底的遗忘。往日的同窗,陌生让眼睛迷朦。只有在朋友的眼睛里,他才能找到自己的位置。并且,时间的作用让他们彼此明白这位置对他们人生的重要。方子木和左边在湘江边相视而笑,无须言语,在相对的视线里,今夕何年,一切似乎已不重要;雨和雪夹杂而来,一江氤氲在水的来去间将他们拢住。
方子木说此时的寒假才是“生得伟大,死得光荣”。
方子木不知道他大伯父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凑热闹,写好遗书,喝瓶农药死了。主要原因是地下六合彩,其他辅助原因众说不一。人们说他本该安享晚年的。
入葬的那天,方子木想去送送他的大伯父,帮他顶了个花圈,跟着长长的队伍移动。队伍要沿着一条小溪走上一段距离。再走一会儿就是方都的家了,方子目想。无数次有意无意的路过让他对此不能再熟悉。他像往常那样望去。
方都站在她妹妹身后望着送葬的队伍,她知道会有一个人经过,她也知道自己会怕,所以她悄悄站在她妹妹身后。
他们如预期的那样相遇了,却又很快在各自的慌乱中逃回去。
也许是死亡让他们明白了什么吧,俩人不约而同失眠了。而在午夜的时候,方子木终于鼓起了十几年的勇气,给方都写了一封信。
他说:“亲爱的,我们都很残忍。”

(九)
春天像个迷路的孩子,迟迟找不到回东北的路。到校都快一个月了,风还会从西面的天空吹来雪屑。
夜幕降临的时候,路灯筛下冬天忘记洒下的雪花。方字木走在去机房的路上,想这冬天也真够缠绵的,像路边拥在一起私语的情侣们那样。西北风也来搅和,粗鲁地掀动妖童怨女们的外衣,革命同志们丝毫不为所动,用行动宣告:让暴风雪来得更猛烈些吧。
等到方子木查完资料抱回一堆自考习题回来时已是十点,他惊奇地发现有几对英雄竟是他去时就在那儿的。这就意味着他们已战斗了三个多小时。也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方子木又出去打了壶开水。回来时已是十点半。天啊,纹丝不动。直到十点三十五分封寝铃响,革命青年们才愤愤而散。
方子木的文人气又来了,非要以此为题写首古诗不可。寝室里两位平均每天要对着电话工作一小时以上的同志拉住他要他嚎叫着说哥哥啊行行好做做好事,我们保证下次打电话一定去走廊。方子木大笑一声,电话来解围了。

(十)
“Hello,this is dormitory 115.Whom do you want to speak to?”
“你好,我找一下方子木。“
“……this is Fang Sir speaking.Who is that?”
“你猜,姓方的。”然后方子木就从记忆里挖出所有以方开头的名字,到最后连男名也不放过,报一个号,那便或是沉默或是叹息一声,后来义愤填膺地说:“难道你的印象里没有一个叫方都的人吗?!”
“方┅┅”记忆深处那片尘封之地訇然敞开,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仿佛从天而降的喜剧,让他相信一封信可以传递一个月。
方都幽幽地说:“谁叫你这么笨啊,就写了个‘复旦大学 方都(收)’,简直就是方凡卡。”
那个电话对促进中国电信业地发展进而拉动国民经济的增长做出了对学生们来说堪称巨大的贡献。
这一晚方子木失眠了。他又掉进了梦幻般的意境里。仿佛给了个美妙的比喻,这晚的夜涂上了琥珀色,让人可以以最大坦诚地面对盈盈一水间情人的眼睛,面对繁星和灯海。洒过水的街道没有尽头,时间没有尽头,不用担心眼睛一睁回到现实的床上,他们手牵手没有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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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古木
--  发布时间:2005/5/7 11:1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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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天开始看见你的帖子,准备回复,因为深有同感啊。可是直到今天五一假的最后一天,才有时间坐下来安静。楼主的文章没给我浪漫,却是另外的感悟。加油。
--  作者:huzhiyuan
--  发布时间:2005/5/10 21:21:00
--  哈哈,
最喜欢的事就是有人对自己说 你他妈的写得不错,呵呵
--  作者:huzhiyuan
--  发布时间:2005/5/13 17:04:00
--  
ksk 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