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落日死了
-- 发布时间:2005/4/12 23:52:00
-- 当夏天来临
(疾病) 南方的这个城市是多变的,就如隐晦一样,存在一种潮湿里。 小齐躺在床上好几天了,发着高烧,迷糊的状态。病情令他非常虚弱,外面的雨还在不停的下,行人开始诅咒。他头脑里不时出现各种幻觉,时光一下倒退,回到了儿时。他看到母亲焦急与关切的目光,他闻到熬药的气味,他听到村民们说话与劳作的各种声音。这些都是亲切的,也是危险的,跟一种巫术里的召唤一样,在让他回去,在让他沉沦。 他没有跌入这个可怕的陷阱,挣扎几天后还是慢慢好起来了。那晚他做了个奇怪的梦,梦见三个小孩,其中两个是弱智,他跟他们一起游戏,那是一些亲昵的相处,牵动着心底的许多柔软。还有那曾经相处过的狗又一次在梦里出现,他不停的抚摩着它的头,这个镜头连续了很久,或许本身潜意识里他就不愿意停止下来,他太贪恋与不舍这些人世间难有的温情了。 除去许多阴暗,小齐纯粹属于一个童话里的人物,跟安徒生笔下的那些人一样。可惜安徒生死的太早了,这里因为一个时间的纪念,报纸上又开始重新在提及安徒生,小齐有点觉得他是一个古董,蒙着厚厚的灰尘,然后被一些人从废墟里翻了出来。看着许多褒奖和美好的词语,看着安徒生的画像,小齐心底涌动了一些难过。这个世界,谁要去记得谁,哪怕那人是伟大的,也是一种规划好了的怀念,也是一种具体化了的程序。 病情舒缓,天气也慢慢开始转暖,很多东西是令他不想去回顾的,包括那个冰冷的冬天。他的疼痛令他害怕冬天。 他记得他姐对他说过,我很内疚你每次受伤包括疾病都没能在你身边,所以你以后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身体,如果有不好,请你一定要告诉我,起码可以在你身边照顾你。那回他是哭了,不仅仅是一种感动,而是难过,难过自己这么大的人还老让爱自己的人担心。他也明白,真正不好的时候,只有母性里的温存,才会有耐心为自己守侯。 (花开) 三月过后,身体也彻底好了,窗外的梧桐树,被风一吹一吹,竟然开满了白色的喇叭花朵。他总质疑这么枯黑的树枝怎么突然就能冒出这么些新鲜活力的东西来。有些花儿掉的很快,一不小心落入他房子里,他仔细拾起,放在嘴唇边,香味不浓,但淡淡的也让人心醉。 因为天气的美好,他总在江边漫步,偶尔写点生。这种美也是令人惆怅的,以至于他会有种错觉,觉得这一切是个凝固,觉得这一切不会流逝。他真想挽留,真想赖在那里就不走了。从清晨,到黄昏,他只能发呆,只能带着若失的心情徘徊,他怕惊扰了这些画面与情境。 (花凋) 四月初那天,小齐在重新寻找租住的房子,想更靠近江边。朋友阿伟过来送些家具,他说要走了,要离开这座城市去广州。见面时都没有过多言语, 匆促。走的时候他僵硬的坐在那。小齐,他听到有人叫他。他跑去窗户,阿伟在下头很大声的再次说,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他没说话,没有微笑,没有表情,就这么看着,看着那越走越远的点。他看着那汽车带走了他,带走了那些欢笑,带走了许多曾经的誓言,带走了那些有过的梦。那时正是中午,阳光太明媚,他的眼睛突然很疼痛,有什么液体流了出来。他怀疑是阳光刺激了眼睛的缘故。 他站在那个窗子旁边,许久。 第二天,走在路上,小齐显得不知所措。他脑海里一直是那个画面,他站在窗边远送他走的画面。他觉得这个画面才是真正凝固的,它不会流逝。 有人发短信问他,你想我来看你吗?不想。 那么我不来看你,我来陪你好吗?他没再回话,他的心不再有平静。他喝酒了,连续几晚,他从一美术老师那弄来梵高的碟片保存到了电脑上,他看着那个死去的天才,他看着他画的那些画,他听着解说员那些浑浊的声音。似乎只有这样心才能得到稍许的平静。 “我老了,你也是,我们都老了。”这个短信无疑更是使人彷然的,他接到这个信息的时候正在路上走。脚步顿时蹒跚,我真老了吗?
(花落) 4月7日。小齐再次来到江边,他期待一次邂逅,于是他邂逅了一只蝴蝶。她在空中跳跃一样的舞蹈,阳光真美,她也真美。他无法去问她是否寂寞那类的话,他只是觉得这个时候,他们都一样,只是点缀了当时的画面。 江边还是那么多人,很多放风筝的男孩女孩,还是那么多欢笑。也许多年之后,多年之后?多年之后大概依然的,依然的如此吧。就如一个中学学校一样,它永远那么朝气,因为里面永远都是一群年轻的孩子。 路过一个女生宿舍的时候,小齐听到了里面那些女孩正认真的在说着话,不时传来清脆的笑声。他看到 走廊里仍了很多玫瑰,都已经干枯了。他想,那么多玫瑰总该有很多故事,或牵动了很多故事。他想到自己爱过的人,她当年是否就在某个校园里,跟她的同学,跟她的室友一起打闹。那时她该是多么快乐,多么轻盈,而时光过后,有谁还能把这种快乐再次带给她呢? 天气有些热,小齐脱去了外衣。心底想,夏天真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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