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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老三丰 -- 发布时间:2005/3/12 1:55:06 -- 尖叫的大学 尖叫的大学送过双儿两块汴绣,据她妈说临出国的时候,双儿倒腾了半天,还是连包装盒一起带到了大洋彼岸。我恨那两盒子,它们太占地方了。 一晃三年,双儿的样子渐渐模糊。只是记得双眼皮,乌黑顺长的头发,高挑的个儿。 踏雪读高中的时候,双儿就坐在我前面。她学习好,还是文艺委员,按我们班主任老李的话说,是个苗子。我当时没有注意这些,关键是双儿每天都会给我们几个带好吃的,尤其是橙子,后来变成了我的爱好。 高三的生活还是有点紧张。愿意追随我每天踢足球的人少了,只有双儿每周跟我争论大连队跟山东济南泰山队究竟哪支厉害。双儿生在东北。一天课间的时候,双儿和她的同桌萍儿突然让我评价她俩的眼睛,究竟谁的大些,天地良心,双儿的眼睛的确比萍儿的要大。然而为这事,萍儿一个星期没有跟我说话。 很快我为自己的不专心付出代价。95年12月24号,第一次调研成绩发了下来,我跌出前十,那是我们班考取本科的警戒线。老李狠狠K了我一顿。一天没有吃饭,下了晚自习,我还在教室里反省自己。双儿也没有走,她考了第一名。全年级第一名。 天空竟然飘起了雪花。 “赵海业,怎么了?我陪你出去逛逛?” 浅浅的一层,踩在上面嚓嚓的声音。我喜欢学校的操场,那里每平方米都有我的足迹。主席台两侧的小门是必经之路。此刻上面是生锈的铁锁。双儿踩着我的肩膀爬上了主席台,我纵身一跳,玩了一个单杠三练习的动作,双儿使劲拉了一把我的右手,谢天谢地,没有丢人,我上来了。 “双儿,咱俩拍拖得真好!” “讨厌,谁跟你拍拖了?!” “误解了不是,你以为只有香港影星才拍拖呀。这个拍拖起源于海航中大船和小船的互相帮助,取长补短,刚才我先扛你上去,你又伸手拉我,不是拍拖是什么?不信你回去查辞海。” “懒得理你,我带了报纸,铺开在这坐会吧。” “我兜里有本小说呢,你坐上面,双儿,水泥别冰着你。” 雪花有鹅毛那么大,却不紧。懒洋洋的迈着舞步,划过眼前。 第二天,我没有去上课,感冒了。 据说双儿也没有去,38度。几年之后,某种疾病流行的时候,这个温度让人闻之色变。幸好,那是遥远的上世纪。 志愿
五月,窒息的五月。 初夏的天气连同我的脑子一样混沌,我想使它飞转,却没有一丝风起的声音。这个时候,上帝安排我们选择自己的将来。学校的宣传栏里,铺天盖地的大学宣传报,三天一换。或许人这辈子,填高考志愿的时候最充实,谨慎,忙碌,踯躅。 教室的灯熄了,很多人点起了蜡烛,红的,白的。交错晃动的烛光中,是更加闪烁的眼睛。我和双儿坐在教室的一角。我的墙上贴了一张自制的元素周期表,我喜欢化学。不久前,双儿跟着粘上了一张写满古代诗词名句的私人语文报,双儿的语文一般,高考却要考这些。连接两份墙报的是,双儿生日我送她礼物的包装纸。我常埋汰双儿的字不如人漂亮;双儿说我的周期表格和人一样歪歪斜斜。 “双儿,你想去哪里上大学?” “你呢?” “没定呢” “我也是,你觉得我……….个大学最保险呢?” 不知哪个姑娘的蜡烛掉在地上,一声长长的惊叫。 尖叫之后,双儿的脸颊似乎有点变化,却也看不清,我也没有完全注意到。 “我觉得,山大吧。招得人多,你成绩稳定,应该很有把握。”这是一句没有经过大脑的话,“我有个表哥在那的微生物系毕业,好像挺有名气的一个系,也适合你们女孩子,心细。” “噢,跟我想象得差不多。” 两天之后,我们上交了牛皮纸做的志愿表。而那一天,黄纸黑字,刻下了我前20几年最大的遗憾。信口一句话,双儿填报了山大微生物系,锁定了她在燥热省城的四年青春。我没有去那里,没有理解一种选择中诞生的幸福。 后来几个谜底揭开。萍儿转告我,那晚双儿问我的是“你觉得我们报哪个大学最保险呢?”,那一声惊叫,掩盖了“我们”,而“我们”让双儿的脸蛋在昏暗中通红。 那年我16岁,双儿17。有些事情无需知晓,比如究竟是谁的蜡烛被碰翻。有些事情可以猜测,班主任老李后来对双儿冷淡了许多,因为双儿原本是他荣誉的保障。 而懵懂的我,瞬间明白了很多。我无法再去面对双儿明亮的眼睛。在暴雨中,玩命的踢球以麻木自己,浑浑噩噩的接收萍儿转交的橙子,下课就匆匆的离开教室。再也不会像高二时那样,偷偷去拉双儿无意间“走光”露在脖颈的弹性吊带。 只有那张反光的包装纸,还连接着两份墙报。 签名
96年7月10号,同学聚会话别。我穿了一件白色衬衣,前胸左侧有一个小兜,夹着一支签字笔。谁都知道,自此以后,天各一方,很多人可能一辈子不会再见。午餐时每个男生都有一瓶啤酒。“叮当”相碰中,拉着几个一块踢球哥们的手,眼泪差点没掉下来。 突然来了兴致。让共历三年寒窗的兄弟姐妹,在我的白衬衣上写下名字,以念终生。很多人响应,穿深色衣服的同学甚至现场去买白T恤。衬衣上落下各式各样,四十几个字体,有些人的认真劲儿让我隔着衣服感觉到笔尖的疼痛。 突然想起了双儿,还是她一直都在我思维的跳跃中? 我还是主动去找了她。 “双儿,”感觉这两个子很久没有说出声了,“给我签个名吧!” 说着,递上了我的派克。 “嗯,我有圆珠笔,”双儿的眼睛依然明亮“签在哪儿?” “随你,双儿” 双儿让我坐在椅子上,感觉她光滑的左臂,轻轻绕过我的脖子,右手却翻开了衬衣兜,在里面深深地写下了“徐双儿”三个字。 手没有放下,却传来一个我至今无法形容的声音“赵海业,你的耳朵真小”那晚的烛光又到我的眼前,尖叫中的大学!我睁大眼睛,却还是有一滴液体“砰”地扎在双儿如玉的右手背上。 停息了很久,回头,冲双儿努力的一笑“为什么签到这里?” “这里,靠你的心最近吧。” 尾声
的确,双儿离我的心最近。后来母亲疏忽中洗了一次那件衬衣,派克笔签下的许多名字模糊了,圆珠笔写出的“徐双儿”,借着一层布的保护,清晰地留在兜里,保护着我的心脏。 再后来,我收到古城西安的通知书,步入军营。 寂静的晚上,常常想起双儿,想起她在同学面前给我护短,想起她生日酒桌前替我挡酒,想起我恰巧压在山大录取线的高考成绩,想起那些太年轻的日子……………… 双儿很少给我写信。萍儿告诉我,双儿在济南过着鹤立鸡群的生活,拿了各种各样的奖学金。 2000年3月,双儿生日的时候,我给她寄去两块汴绣。 而就在“9.11”事件后的那个冬天,双儿通过TOFEL、GRE,顺利的签证美国,离开了我的视线。 2003年3月,我来到美丽的星城,继续梦想。
05年2月24晚 |
| -- 作者:老三丰 -- 发布时间:2005/3/18 2:33:29 -- 为什么没有人喜欢顶我的帖子呢,我要好好反省! |
| -- 作者:拒绝接吻 -- 发布时间:2005/3/18 2:49:21 -- 我不喜欢尖叫的大学 也不喜欢尖叫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