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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事(组诗) (http://duoluojie.1314179.com.cn:443/dispbbs.asp?boardid=8&id=588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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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王二小
-- 发布时间:2005/2/28 23:11:41
-- 农事(组诗)
播种
不停唱印第安民歌的苍蝇,终于被淹死在蓝色泥糖的白盘子里。像溺死在被晒成泥塘的水坑里的赤裸的儿子。在饱含水分的午后蒸炉里喘着粗气,无数只迷失的眼睛,一半对生者的哀怨,一半对死者的热盼。
花样斑杂的布衫前胸留着西红柿过盛的乳汁与未成熟的种子。人们,用红砖头压制苫布与暴风的嬉戏;“墙里的兄弟们啊,我要激情,为了它,我情愿把寿命一块块献给自然的力量。”
赤裸黝黑的肩天生便与天生的犁的弓背吻合。老牛的躯体有着劳动式的曲线美。沙路上,迷乱的商标符号每一步都落在五个脚丫坑的前方,牛车晃悠悠的啊,用两个黑胶轮,来回算计自己的路。
一种近乎绝望的冲动驱使我拼命把穿过牛鼻的缰绳系于地狱的门楣;而牛穿着系在狗鼻上的结实的背带;而狗低着头嗅着昨夜月影留下的气息寻觅。低矮纵横的老屋已被播种过几回?为什么每次要点下两三颗玉米种;为什么两三颗玉米种换取的每颗玉米种。面相显示着他具有突变的印度人基因,坚定地在地头,用赤裸的双腿蹲下去,蹲下去。
叫天的歌声里装着翅膀让天空旷澄,纷纷扎进,激荡土壤的血脉。狂风拂过林带的绿荫,挑逗着卷发,挟裹着黄沙。
喷射! 向锄头、钉耙、柳条筐、柳条盖 ;
奔跑,向沟渎、蚁洞、塑料膜。
用锹吞噬隆起在黄皮肤上的黑乳峰。接着将会来一场雨,银针般地刺入你裸露的肌肤。远方有一片云呢!仿佛在唱着摇滚。我听着摇滚`、摇滚,还有,风琴中的印第安。
除草
为了寻觅古老信仰,
我常来到这片绿地。
往往天公不敢大亮,
摩挲双手开始心急。
刚刚割弃甜蜜温床,
焦灼难耐躯体萎靡。
就像田里杂草苍茫,
宛若五指长短不齐。
每当达及半数希望,
立刻胸溢无边豪气。
太阳陡然升高辉煌,
难过自己无处匿避。
为了远离某种不祥,
我常怀抱类似顾忌。
打药
觑见天气后不再彷徨,
情愿换上丑陋的旧衣。
举臂将药箱背上肩膀。
心在来路上不觉压抑,
你们闻到它都会心慌。
搞不懂抗药性的神奇,
一任它们越来越张狂。
这是整个时代的忧虑。
于时间上有丝毫退让,
已消耗农民太多希冀,
岂能以暴力拔苗助长?
故下定决心不徐不急。
敌害永远不彷徨乞降,
亦不免叫人产生怀疑。
施肥
你不会因此而变得高尚,
人本应为成长义不容辞
去实现理想。经受了烧伤,
不过是丰收前的苦差事。
实际这片绿地圹埌无疆,
却从未抗拒善意的外力。
即使必须忍耐原始欲望,
也要它增值于青春时期。
纡徐的手掌刚握满沧桑,
快快抬起伸向目之所及。
缢断了永恒孤傲的阳光,
踧踖的心难免顿生犹豫。
希其会因此而学会坚强,
继而化解不必要的恐惧。
收割
农人习惯拿日历向农地宣战
扎紧麦捆像勒紧干瘪的肚子
玉米秆结出光灿的弯月镰
以免褐色锈迹留在它溢血的伤口
嘣嘣地要遁出握紧的手,震动的虎口
欢喜的头颅左摇右摆
跳出紧随其后的舞步
小拇趾踩碎了麦根的恩父
麦芒亲吻着腿肚儿上的毳毛
锯着如
母亲般干裂紧扯的肌肤
草驴满脑袋花生秧地用不时露出
牙床的肥厚嘴唇磨着麦秆
粘液被人从乞求的眼睛里挤出
此主题相关图片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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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王吧
-- 发布时间:2005/2/28 23:2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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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文。把一个个美丽而沉重意象别出心裁地编制成一副有着如血夕阳浓烈奔放农事一景。极好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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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王吧
-- 发布时间:2005/2/28 23:3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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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一篇文字来,与此文风格有些相似。其中的意象也同样美丽。能把乡村写得如此诗意不俗的不多见。 蹲在金黄色的麦芒上,我闭着眼睛,安静地死亡。
村庄走了,乘着马车。一起载着的还有荒凉的目光,柴垛和泥土的芳香。我看见河流静静地不再流淌,那些木槌打在衣裳上泛起的肥皂泡旋成美丽的花朵,潮湿地绽放,阳光丢在上面,全是春天的颜色。尘土飞扬,时光的驿道上几匹瘦弱的马儿疲惫地诉说着天荒地老。奔跑成了一种永恒的姿势。
十年不远,所以我总是能够清晰地看见桃花绚烂的田野和漆黑的冬夜。那时候,我围着母亲天蓝色的头巾,站在槐树下,期待着视线尽头一颗闪烁的寒星,父亲和驮着他装了电池和前灯的自行车。槐树南面,是逶迤连绵的山脉,在黑暗中卧成冷漠的脊背,像教科书上的恐龙。
逢旱年,便有好事的人去烧山。站在槐树下,我能够清晰地看见红色的火苗舔着低沉的天,有人扯破了嗓子呼喊,是血性的汉子使出撕心裂肺的力气,从肚腹开始孕育力量,冲破五脏六腑和绷紧的肌肉发出苦难而郁闷的声音。不久前,槐树旁边垒了一个小庙,烧山的人学的聪明了,草草地弄几页纸钱,赚取神灵的怜悯来安慰不安的古老的关于灾旱和饥荒的焦虑。
懵懂的时候,我自然地就选择了离开。碾过泥泞,翻过山岭,在河流上唯一的一座桥的桥堍上,拦住陌生的汽车,沿着沙土的公路和贫瘠的土地嘶鸣着走向很远远的路途。口袋里揣着父亲用厚厚的一摞羊皮换来的薄薄的一沓纸钞,包里有几斤山杏和几十个母亲用柴火煮熟的咸鸭蛋,前天晚上,母亲就在算计,说天渐渐的冷了,用盐水腌过的鸭蛋不会坏,能吃个把月了。
从那天算起,正好十年。
之间,我错过了无数个春风拂过麦黄杏香的季节。其时,我会穿上泳装,试探着海水的温度,和情窦初开的女人下水,还会,在钢铁拥挤的狭小空间里和五光十色的人无聊地打趣,或者就那么一个人孤独地坐下,围着橘黄色的灯光聆听市井的喘息声。
曾经背诵的诗歌里,卵石堆满了河床,兄弟们在微笑的水里击打着白色的浪花,木栅栏守侯着苹果园。中午,我们躺在悲伤的土地上闻着世界上最沁人心脾的芬芳,花粉吹进鼻孔里,在两扇心脏的叶瓣间生长成脆甜的果实。鸟的小嘴唇,涂满叶子的绿汁,唱出一个个美丽的童年,那些翠生生的歌飘过屋檐、梯田、山楂树和炊烟一起消失在午后的宁谧中。
多年后,我写的诗里再也找不到苹果园和那些鸟的嘴唇,总是充满了卑鄙的欲望,肉体和灵魂在冥想苦思中纠缠不清。我无力地叫喊着生命的劳累,在字里行间徘徊,光洁刮挺的纸张上只能流下浓浓的墨汁的臭味。每一次匆忙地回到村庄,带来的也仅仅是那么一点雷同的酒水和烟草的苦涩,在刻意的谈笑中再也找不到当年槐花飘荡青草蔓生的轻灵和悠扬。
无数次地遭遇火车和趴在地上冷静的铁轨。最初我那么欣喜,满以为它们可以把我载到幸福的地方,可是所有经过和驻守的车站和月台上,我没有一次相遇到熟悉的鸟语花香。有的,只是在寒风中翻飞的垃圾和叫卖声,麻木的拥抱,扭捏的亲吻以及假惺惺的泪水。谁要是能在每个站台上栽一棵槐树,我想,那会留下无数个自以为忙碌恨不得马上奔向旅途的行人。
下午出门时,母亲又把我送到第一个街巷的拐角,她总是以看不见我作为送别的结束。走到那棵槐树下,上了坡,村庄便落了下去,山巅的夕阳冷冷的,把所有的屋檐都泡在波光潋滟的湖水里,像一条脱缰的小船,无意识地游荡。
过了桥堍,小船就像乘了飞快的马车,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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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眼泪在笑
-- 发布时间:2005/3/1 0:2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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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呵呵,让我想起了小时后在农村的日子。 只是 现在回去,昔日的田地都变成了楼房。。 ps:这个时候斑竹们都去睡觉了。。可惜,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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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战斗到底
-- 发布时间:2005/3/1 1:1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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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为天下受累人,做农事则比做房事高尚多少个档次啊 。 可我为什么又乐此不疲呢? 还有 我为什么要说又呢? 欲知以上答案请参阅《四十五万个为什么》2050版第78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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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落妖
-- 发布时间:2005/3/1 14:4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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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体验过那样的生活。。 记忆最深的还是小时候学过的: 锄禾日当午 汗滴合下土 谁知盘中餐 粒粒皆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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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Tilia
-- 发布时间:2005/3/1 16:0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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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 正因为没体验过 所以 那样的日子才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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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王二小
-- 发布时间:2005/3/1 22:1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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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里只有在农村的混沌生活中产生的困惑与忧虑。 农民真苦。 是我追逐流行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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