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的一个深夜，我从鲁西南的一个小城市来到遥远的长沙。

那是一个凉爽的秋夜。

远处汽车驶过的声音好像是涨潮的潮水哗哗地从耳边流过，空荡荡的马路被路灯照得很亮。

坐在开往学校的车上，我回想这一切都是如何发生的。

那个炎热的午后，蹲在家里的茶几旁一边吃煮豌豆，一边琢磨着该在高考志愿上涂个什么号。

在茶几上放着一张废报纸，用来放豌豆皮，当我吃完了豌豆准备把报纸包起来的时候，我看到了报纸上醒目的大字：

“中国大学评价”

我经常想很多重要的决定作出的时候，那个依据是如何地无足轻重和可笑。

我用一只竹筷拨开一个豌豆皮，看到了后来成为我的母校的大学的名字，我盯着它看了半分钟。

天气很热，电风扇在头顶上呼呼作响。

我猜想它是在一个什么样地方，一个遥远的南方城市，那里的人个子矮嘴唇厚，从来不吃煎饼只吃白米放……就像《我们是军人》里的那些越南人……

后来当我的父母知道他们的儿子要到一个天天下雨的地方去读书的时候就后悔不已，于是给把所有我带到长沙的衣物都买成了防水料的。

这种布料穿在身上很不舒服，而且在行动的时候总是会发出让人心烦的噪音，就好像我那辆高梁的自行车。

这辆车困扰着我很久，甚至当我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还有一辆当当作响的自行车在我的大脑里盘旋。

“很响！”她说。

“那确实是很响。我高中的车比这辆还响。呵呵。”我干笑两声，为自己成功地应用了才学到的长沙话而得意。

显然她不认为我的话有任何的幽默感。她眼中满是疑惑：

“高中的车？”

我整理着思路，准备详细向她解释其中的原委。但是一群女生从后面的人群里挤出来，拉着她的手，大喊大叫着消失在人群里。

“真响！”我想。

后来当我再次骑着那辆响当当的自行车来到我们当初见面的地方，那里依然人来人往。

因为现在是圣诞节，而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个地方正在举办大型的中秋游园活动。

我回想她的模样，就像我很小的时候看的一部印度电影里的女配角，有着夸张的大眼睛。

那双大眼睛里满是疑惑的眼神，紧紧的攫住我的心！

在别人学校的公寓里我的脚步迈的很不自然，然而后来我发现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我，这个事实让我放松了许多。

我推着车在公寓的楼栋之间穿梭游走，当太阳西下的时候我已经兴致勃勃地游览了整个园区，见到了很多个头戴圣诞帽的女生，可是没有发现那双大眼睛。

疲惫不堪的我于是乘着夜色出发向我的学校骑去。

“如果没有那个豌豆皮，我就不会来到这里，也不会看到那双大眼睛，也不会爱上那个女生，也不会像今天这么狼狈！”我想。

“一切都会是另一个样子。”

街道旁的广告灯让人眼花缭乱，路上的汽车的马达声就像潮水一样不停地向我耳朵里灌。

“一切就像一场梦……”

喜欢写文字的牙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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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回忆我已经逝去的那些大学时光，总是感到困惑和晕眩，仿佛那些事情都是发生在另一个人的身上，而那个人对我是如此的陌生。

唯一的感觉就是如此的疲惫和空虚，仿佛走了很长的路但是不 知道要去往哪个方向。

但是那个傍晚我第二次看到的那双夸张的大眼睛，却是依然如此的清晰，很久以来都感觉到它们依然在我的身后，只要一转身就可以看得到。

可是这个纷杂的世界都没有让我转身的机会。

她出现我骑着自行车从另一所大学回去我的学校的路上。

那一瞬间在从我左边开过的巴士玻璃后面，我看到了那双美丽的大眼睛，充满了困惑的眼神。

我不再蹬脚踏板，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那辆巴士的后车灯昏暗的灯光溶解在潮湿的空气里，巴士也在来来往往的车流里无法分辨，并且迅速消失在我的视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