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后的今晚，赵靓躺在我的怀里，兴奋地告诉我，当初她就是那一拨女孩中间的一个。说完这个后，她喜滋滋地握住我的那活儿，又说，我当时就知道你总是逃不过我的手掌心。我长叹一声，一下子就软了。

马丫和我是青梅竹马，两人一起光着屁股长大的。我曾跟马丫开玩笑说马丫你肚脐下边长的那颗红胎记我老早就知道了。马丫大叫一声装作晕死过去，我就装急说要给她人工呼吸，然后马上把嘴对上去。搞了半天，我都有些天旋地转了，马丫突然把我推开用被单盖住身子说，老实交待，你什么时候偷看的。我说没有啊，从来没有偷看，就小时候咱两一起尿尿，我看到的，就记住了。马丫就扑过来，恨恨地说，你这个流氓，我要杀了你。杀吧杀吧，我们来杀个你死我活，哈哈。

赵靓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就是突然想起白天的一个策划方案没有搞完。赵靓说，你看你这时候突然想起策划方案，根本就不把我放在心里嘛。然后就别过脸去。我觉得自己好像确实有点不对，然后转过身去重新把她抱入怀里，双手捉住她胸前的两只兔子。

那次完事后，马丫很平静地说，你什么时候娶我？我说，那你什么时候可以嫁我？我?我一毕业就可以嫁。马丫刮了一下我的脸接着说，反正我早就知道我要做你的老婆。我一惊，问，老婆？你什么时候就知道了？咱们不是上幼儿园那阵子就说好了么？

记忆马上回到十几年前，我跟马丫还有小阳、二狗子在院子里玩过家家，在旁边看着我们的王奶奶说，马丫，你长大了就嫁给铁蛋吧。马丫一脸稚气地说，好啊好啊。于是我那天很高兴，晚上吃饭的时候，还多吃了一碗，妈妈看了出来，问我今天有什么好事让我们家铁蛋这么高兴。我不肯说，晚上睡觉的时候，妈妈过来帮我盖被子，我问妈妈长大了我能娶马丫做老婆么？妈妈拍拍我的小脑袋说快睡吧，小鬼。我拉住她的手说，妈妈你告诉我能么，今天马丫说长大了要嫁给我呢。妈妈笑了，说，那好啊，你先听话，好好睡觉，长大了娶马丫做老婆吧。

赵靓没有反应，我又在她身上其他的地方摸索了一会，却发现她正流着眼泪。我轻轻把她抱过来亲了亲她的脸、睫毛、鼻子，说，怎么了？宝贝？她蜷进我的怀里，呜呜地说，你是不是还是忘不了马丫？还记着她么？我无言，把她抱紧，吻着她的耳朵。

很多个晚上，我已经睡不着了，越是跟赵靓亲近，我就越睡不着，脑子里面乱七八糟，老是感觉身后有一个影子在动。这算怎么回事？就如今晚，我脑子里面的马丫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生动。我想我是不是真的还没有忘记马丫呢我是不是对马丫还没死心呢?

三年前我和马丫同时大学毕业。我在一家杂志社干了半年就辞职回到我和马丫租住的屋子写小说了。我每天在屋子里看书读报写小说，累了就睡觉，生活很自在惬意。马丫在一家旅行社上班，十天半个月回一次家，每次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她带回来给我的礼物铺满一地然后我们就开始做爱。通常她在家里休息四五天，这四五天中我们除开兴起了就出去吃一顿大餐其余的时间都呆在屋子里，听音乐，看书，做爱，反正冰箱里装满了食物。我们对这种生活方式出奇的爱好，并且进行得很有规律。直到后来每次她回来我们做爱的次数越来越少做爱越来越没有激情，我们才发现好像出了点问题。

问题首先是马丫发现的。在一次我们彼此抚摸了半天我仍然没有勃起时，她突然抓住我的那东西问：你背着我跟谁好了？老实交代。我被她弄得苦笑不得，说：姑奶奶，我求求你轻点啊，抓坏了可就麻烦拉。她不松手，瞪着我说：有什么麻烦的，哼，自己做措事，还想威胁我不成。我忍着疼说，要是抓坏了，一方面硬起来的可能性更小了，这样不就更加不能如你所愿？受罪的不还是你？另外，抓坏了的话，我妈妈会饶得了你么？就算要你陪，你都赔不起啊？哼，我才不怕，你硬不起来我就找个能够硬起来的，至于你妈妈会不会饶我，我也不管，先抓坏你的再说。说完嘴里骂着：你这个坏蛋！就要使力气。这下把我给吓得差点晕了过去，不想就在这一瞬间，我那话儿还真争气，腾地长了起来。

虽然那次我侥幸过了关，马丫看我硬了起来，嗖地爬到我身上又亲又咬，事后一脸的春色。但是在我的心里却留下了一个坎：我才二十四岁，正是如花一般的年龄鲜艳夺目充满朝气，怎么就会出现这种状况呢？我越想越害怕，好像自己真的阳痿了一样。甚至在后来，每当自己一个人走在路上的时候，裤裆里都有种空荡荡凉飕飕的感觉。

赵靓再次说我其实没什么病，并且她反复对我说，硬说有病，那也是心理上的。经过再三地考虑，我决定将犯病的经过和盘向赵靓托出。于是，在那个阳光灿烂的上午，我这个被别人称作非常有潜力的青年作家的二十四岁的男同志满脸通红地坐在这位刚从医学院毕业一年的据说很有潜力的男性病助理医生的女同志面前结结巴巴地讲我和马丫的前前后后。那天具体讲了些什么，我已经记不是很清楚，我只记得那天我喝了很多凉水，而赵靓眨着大眼睛不断地提醒我将我和马丫做爱的过程说得具体些。

找医生去看看其实是我的想法，马丫并不知道。为什么要找医生看，我想我不说你们也都知道。自从那次后，我每次都无法顺利地挺起来，每次它都是在马丫一边骂，一边抓，一边威胁恐吓中仓皇起立的。其实，我对它的这种表现也很无奈，虽然它长在我的身上，是由我主宰，但是，我真的是拿它没有办法。我也曾这样想要是马丫换一种方式来驯服它，说不定效果会好一些。但也仅仅是想法而已，我不好意思跟马丫说，因为毕竟首先是我的问题。

经过再三的比较，我决定找赵靓帮我看病。从我前面所交待的内容，你们可以看出，赵靓跟我之间或许有些令你们很兴奋的关系，不是么？事实上，赵靓跟我是没有什么关系的，赵靓跟我的未婚老婆倒是有些关系，她是马丫中学的同学加闺中密友。

在找赵靓之前，我一直没有明白一个道理。我一直觉得马丫可能早就把我和她之间性生活不和谐的问题告诉了赵靓，但事实上没有。为什么没有呢？我不知道。也许女人之间，就是这么回事吧。

赵靓笑嘻嘻地说，你真的没有病，只是你越来越依赖马丫的那个非正常动作了。我窘迫地说，不是吧，我怎么会依赖那个鬼动作呢？赵靓一脸得意地看着我，笑着说，那我怎么会知道呢？这样吧，你可以吧裤子脱下来，看我低着头不说话了，她接着说。我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从坐在我面前的这个二十几岁的妹子嘴里说出来的。正发着愣，赵靓说，还磨蹭就下班了！两年后的一个晚上，我偷偷问赵靓当时在医院怎么就那样大胆好色？赵靓说，呸，就你脑子里面肮脏，不要忘了我是个医生。

赵靓的确是医生，并且还是个23岁的优秀的实习男性科女医生。我脑子里面其实也不是特别肮脏，里面跟大家有的东西估计差不多。当然这个问题并不影响我在她办公室后半截挂起来的一块布后把裤子脱下来，很奇怪，他*的，硬了！

赵靓看了看，白了我一眼，这次我看见她的脸色没那么从容，已经红红的了。她拿了个镊子，夹了些卫生棉摆弄了几下我的那东西说，你不是来玩我的吧，这个东西根本就没有问题。我一下懵了，赶紧把裤子穿上，说，赵靓，我绝对没有骗你，真的，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骗你，我……。好了，我都知道了。赵靓又恢复了先前的嬉皮笑脸，说，下班后请我吃饭吧。我说，好。

这他妈是怎么回事呢？请赵靓吃完饭，并送她回家后，我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心想。路过白沙街的时候，我看见路灯下有几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妹子，我知道她们是做那个生意的，心里念头一动，下面那东西竟然真有些反应。我没有去找一个回去验证我的功能是否已经恢复正常，不是我怕马丫发现，不是我看不起*女，不是像李小阳那样怕一不小心就得了病，也不是没钱付嫖资，更不是我不需要。如果你一定需要我给一个理由，那么，你听好了：我爱马丫！我想让她知道我很好，我的任何热情都只会为她表现。

如果一切正常，那么，我这个故事还有什么好讲的。马丫要回来了，我精心布置战场，准备新的厮杀。果然，马丫一进门，就开始往我身上爬，身子就像冬笋一样从笋壳剥出来。我的热情一下被她挑起。原以为一切会正常，我心里边偷偷高兴，心想完事后，马丫肯定会很高兴会表扬我会给我下厨去煲一罐土鸡汤。谁知道，就在我这样幻想着，事情到一半的时候，我发现原本娇喘吁吁扭来扭去的马丫，这个时候已经在我身下别过头去一声不吭地把眼睛闭上了。原来，我那东西又不行了。

到这个地步，我还有什么话说，我只好安慰马丫，一边抚摸她一边跟她说我们可以再试试。好不容易马丫又来了劲，但是她像往常一样已经把手抓住了我的那东西，我心里一惊，说，马丫，不要这样子了。为什么？以前不是这样抓着一恐吓，就好了？马丫对我的拒绝表示不理解。她当然不会理解，因为她不知道我已经看过医生赵靓了嘛。不好，就是不好，我没有病，不需要这样。我接着说。马丫似乎已经发现了问题，她坐起来说，你怎么知道？谁说你没病，是不是……？赵靓，你的那个现在在X医院的同学。我一紧张，脱口而出。

哇——，你这个该死的，原来你，早就勾搭上了她，背着我和她好了……呜呜呜呜呜。马丫一听我说这个话，就哭得昏天暗地了。这个事情的结果是，那个晚上马丫哭得累了就睡着了，但睡觉的时候还死死抓着我的那东西，说是不放过我。

马丫辞职了，不再去旅行社上班，每天在家里看着我。她说要好好守着我，不给我干坏事的机会。我对这种生活状况起先很满意，我想：每天有人叫我起床，有人做早餐，有人收拾屋子，有人陪我散步，陪我出去买烟，这种日子多好啊。可是，一到睡觉的时候，我就受不了了，马丫老是拿手抓着我的那东西，才肯睡。并且我一动她就会醒来，迷迷糊糊地问我，你是不是想出去干坏事？

不到一个星期，我就开始受不了这种日子了。我发现自己时时刻刻被制并且一到晚上就神经绷得很紧。小说不能写了，睡不好觉了，两人的关系也并没有朝我们希望的那个方向发展，当然，性生活，根本就没有了。他*的，这是什么生活？

我决定出去透透气，我想去找李小阳喝酒，马丫不允许，说，你以前是个好孩子，李小阳一直以来就不是好东西，你肯定是被他带坏了。我哭笑不得，说，哪里会呢，要带坏不早就带坏了？马丫说，以前我不是一只看着你么？我说，哪里有啊，你不是我女朋友以前，没和我同居，总没看着我？马丫就哭了，好啊，你，我就知道你是个骗子，你一直也不是好东西，呜呜呜呜，我不管，你就是不准去找他！好好好好，我不去，不去啊，宝贝，你不哭行不？我只好安慰她。

又憋了些日子，我实在烦躁了，马丫也看出来了。她就提议，我们去爬岳麓山吧。我想都没想就说，好。好像被囚禁了一阵子重见天日了一样，我走在前面马丫走在后面。去之前我和马丫就商量好了，走当年我们在师大念书时常走的那条路。当年我和马丫在师大念书，每到周末我们就相约去爬岳麓山。那时候，她老是走在前面，我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的丰满的屁股，总感觉特别地幸福。她呢，每次爬到山腰的时候，总要停下来，到那个石头林坐坐。这样爬上爬下，我们就成了真正地恋人。

我实在没有想到竟然能够在这里碰到赵靓，一点准备都没有。我从小道刚转到上山的大道，就听见有人在喊我，我抬头一看，妈呀，是赵靓。心想，这下又有麻烦了。赵靓穿得很漂亮，笑嘻嘻走过来，说，你怎么也来了？我一笑，往后看了看，说，和马丫一起来爬山。赵靓也看见了后面的马丫，朝马丫叫了一声：马丫！马丫这时候还在小道上，路很陡，她抬头一看，就看见赵靓和我并排站在一起。当下，她也没有答应，就势在路边坐了下来。赵靓说，哦，她好像没听见。转身又意味深长地问我，都好了吧？我说，都好了，都好了。这时候，赵靓的朋友过来了，我和她打了个招呼后，就说，赵靓，你们先去玩吧，我下去看看马丫，她好像累了。

一切就像你所想象的那样正常发生：马丫这次是真的生了气。任我再怎么哄她，任我再怎么解释，她都不理我，只是流泪。我不知所措。回家后一连几天，马丫都不怎么说话，照样给我做饭，洗衣，安排食宿，所不同的是，晚上睡觉的时候她再也不抓着我的那东西了。

我所害怕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那个晚上马丫做了满满的一桌菜，还买了酒。我感觉到了空气中有种离别的味道。果然，马丫跟我说，我们分手吧。我没有感到意外，也没有问为什么。默默地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和着泪水一饮而尽。马丫说她很爱我即使这次决定要分手也是因为爱我。我说我知道我也很爱你不过我想你真的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背叛你我不想我们的爱中间有背叛。她哭了，说我知道真的我知道你没有也不会背叛我但是我们今天为什么变成这样子我也不知道。我也流泪了，说是啊，我也不知道。

她不再说话，低着头夹着菜。我说，可不可以不走？我们再给对方一段时间？她说不了其实我知道你也知道我们这种状态现在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分开。我说多久？她说不知道。我无言。

难道真的注定我从此又将居无定所食无定制独自浪迹这个风雨飘摇的江湖么？你不是知道我其实是个善良的孩子是个生活自理能力比较差不会照顾自己的孩子？你不是说我是你一生都要好好爱护的男人么？

难道真的注定你从此将要独自去面对生活独自承受那份迷惘和无助独自在城市间穿梭？我不是说过要娶你做老婆么？不是说过要给你最美丽的生活么？不是曾经许诺永远不分离么？我不是说过你是我这辈子要珍惜珍藏的女人么？

你是怎么下决心的？我说。那天去岳麓山，其实我是想对我们的爱情做最后一次抢救，但是当我抬头看到你和赵靓并排站在一块的时候我就放弃了，你知道的，我是输给了我自己。我还说什么呢？只觉得胸口阵阵疼痛。那个晚上，我们相拥而眠，我把她抱得紧紧的，仿佛要把她放置进身体里。第二天，她就走了。只拿了很简单的行李，就走了。

我吻着赵靓的耳朵，轻声说，宝贝，不生气了啊。赵靓转过身来，说，说实话，你是不是在想马丫。我说，是的。嗯，说说吧，为什么又想起她来了？她起来拉亮了床头灯，绻在我怀里看着我说。我抱着她，抚摸着她的头发，说，我不知道，我在想我和她那个时候那么相爱，怎么最终不能在一起。嗯，可能你们太在乎对方了，一旦太在乎就会为了让对方更舒服而舍去自己的一些东西甚至是情感需要，这样到最后通常是适得其反的。我笑了，说，小妖精，你怎么知道，不是瞎掰吧？赵靓咬着我的耳朵，说，哪里呢，你不要忘了我学过心理学。是么？学过心理学，专门用来恋爱的？我笑着说。呸，哪里是这样？老公，我想要。赵靓羞红着脸说。我笑说，不行了，宝贝，到时候你老公都阳痿了。赵靓说，老公不怕，我是医生呢，男性科医生。哦，对了，老婆，跟你说个事情啊，你能不能换个科室啊，我不喜欢你在男性科啊。为什么？赵靓问。这还用说么？我一脸坏笑。就你肮脏！赵靓拉灭了灯，钻进我的怀里撒娇地说道。

两年前，马丫走了。我也从河西搬到了河东。我觉得生活就是这个样子，没什么是你真正能够掌握住的。而爱情这种东西，曾经有过，就是一种美丽，不要希望永恒。如果你真的想要永恒，就等到你遇上一个让你见了就很温暖并产生结婚的念头的女子时，你毫不犹豫地走过去告诉她：我想要你做老婆！

二00二年五月十八日，马丫从我们租住的屋子里搬了出去，从此没了踪影。那个下午，我推开窗户，看见楼下一个女子在叫着我的名字向我招手，我感觉很舒服，心想，这个女人就做我的老婆吧。

毫无疑问，她就是赵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