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文本方式查看主题 - 堕落街论坛 (http://duoluojie.1314179.com.cn:443/index.asp) -- 原创文学 (http://duoluojie.1314179.com.cn:443/list.asp?boardid=8) ---- 狗的一生 (http://duoluojie.1314179.com.cn:443/dispbbs.asp?boardid=8&id=36468) |
| -- 作者:王吧 -- 发布时间:2004/8/6 16:54:00 -- 狗的一生 (1) 狗是随四个兄弟姐妹一起出生的,这就让狗失去了好多独生子女的优越性。 他的狗娘是只有着一身雪白皮毛的母狗,他的狗爸是只黑色的纯种狼狗,狗的兄弟姐妹也只是纯粹的白狗或黑狗,只有狗遗传了母亲和父亲所有的性征,狗是一条浑身白斑的黑狗,就象黑人得了白癜风一样,这就让狗觉得自己与众不同,是这窝狗崽子中最出类拔萃的一个。 这当然是狗能睁眼视物后的想法。 狗一出生就面临生存危机。狗娘的乳房有限,乳汁也有限。 每次喂奶时,狗总是横着身子,强占了两条狗的位置,把两只狗奶子来来回回吸个遍。 狗用不正当手段获取了本该属于其他狗的利益。 狗娘反对这种不平均分配的原则,狗娘通常会以暴力手段阻止狗的无赖行径,狗娘的以暴制暴手段让狗身上周期性疼痛,在狗身上留下了不少牙印和抓痕。 痛是很痛,但效果持续不了多久。狗照旧我行我素。 凭借不合法得来的营养。狗成了这窝狗崽子中第一个放眼看世界的狗。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狗睁开眼睛,顿时满眼光亮,狗看到了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狗娘和他的懵懵懂懂的兄弟姐妹,还有以前一直在黑暗中发出奇怪叫声的鸡啊,鹅啊,羊啊,猪们,看到这些千奇百怪的异类,狗感慨造物主的神通广大。 狗又打量起周遭的环境,青砖盖的房子,有三间,石头砌的围墙,三面环绕,院子西南角是猪圈,紧挨着的是羊圈和鸡窝。 院子里有四棵树,两棵是梧桐,另外榆树。椿树各一棵,都是高大魁梧,枝繁叶茂的。 他的狗窝就在榆树下,比鸡窝大,比猪圈小,狗对这个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住所还是比较满意的。 总之一句话,这只是普通的农家小院,也是狗在童年时期全部的生存空间。 狗看到了他的戴着黑黝黝铁项圈的狗娘,她把耳朵贴在地上打盹,其他狗崽子也还在酣睡。 他感到很无聊,他从狗娘的肚皮底下钻出来,哆哆嗦嗦地站起来,迈出了他人生的第一步。 他蹒跚着走出狗窝,正打算到处逛逛。 一群吃食的鸡停止吃食,好奇地盯着这只刚满月的小东西。 狗呲牙对着鸡一笑,鸡们“嘘”地一声一哄而散,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就连那只夏天褪毛褪成个光腚猴子的最丑的鸡都不再理睬狗,心中都想:这只东西长得可真丑。 狗对自己受到冷遇大惑不解。 狗又嬉皮笑脸地去跟那只半大的小公鸡搭讪。 狗把脸贴在公鸡的尾巴上蹭啊蹭,那只骄傲的小公鸡终于忍无可忍,他把全身的力量都聚集在喙上,掉头照着狗鼻子就来了一下。 狗“噌”地跳了起来,连滚带爬地逃回了狗窝,一头扎在狗娘的肚皮底下好久都一动不动。 对这次“热脸贴了个冷屁股”事件狗感到十分恼火,自己如此死气白赖,低三下四地跟别人套近乎,别人都理睬也就罢了,还恶狠狠地啄了自己一下。 狗开始有点了解这个弱肉强食的社会了。 后来狗鼻子肿了,越肿越大,等狗鼻子变成猪鼻子的时候,狗决定将来一定要报仇。 其实狗最终没能报得此仇,那只公鸡死了,那当然是后话。 (2) 在狗的兄弟姐妹陆续睁开眼睛后,狗的家族一度达到鼎盛,成为这个院落中香火最旺的家族,但那时侯的狗崽子们还没有显露全部的兽性,每天也就吃了睡,睡了吃,玩玩花,逗逗鸟,与周边四邻倒也相安无事。 狗娘正在“坐月子”,吃的比以前好的多。以前只能吃些主人剩下的残羹冷炙。 开饭的时候,剩饭剩菜刷锅水“呱唧呱唧”地往前面的狗食盆子里一倒,这一盆大杂烩就是狗娘的中餐或晚餐(狗娘的早餐是西北风)。 主人家穷,基本不吃肉,狗娘也难得啃一回骨头,狗娘最盼望的就是每餐的大杂烩中能漂一两个大油花子。 长期的吃斋生活让狗娘营养不良,脸青得象寺庙里的和尚。 现在为了保证狗娘能有足够的乳汁哺育下一代,主人抗着老土炮,到山上处心积虑地为狗娘打麻雀吃。 一片谷子地,黑压压地落满了大快朵颐的家雀儿。 主人悄无声息地把老土炮装好火药和一大把铁砂子,老土炮没有准星,不用瞄,觑个大概方向,猛地扣动扳机,老土炮在主人怀里猛地跳动一下,吐出老长的火舌,接着谷子地里就象起了沙尘暴,铁砂子“飕飕”乱舞,扫荡了正片谷子地,打死了许多麻雀,打断了许多谷子秸秆,没死的或受了伤的麻雀惨叫着飞离这片伤心地。 主人每次打猎回来,狗娘都以热烈的跳动欢迎他,挣得铁链“铿铿”作响。 主人把滴着鲜血的帆布口袋打开,把一半的猎物倒给狗娘,狗娘便对着眼前小山一样的鲜血淋淋的麻雀尸体狼吞虎咽。 剩下的一半,主人交给他老婆,剁得稀烂,团成小球,扑上淀粉,下油锅炸丸子吃,奇香无比。 院子里飘荡着馋人的香气,连从不吃肉的羊都不停地耸动着鼻子,狗崽子就更不用说了,围着锅台团团转。 狗最馋,口水顺着下巴滴得老长,造成口若悬河的假象。 狗崽子最终没能吃上一口丸子,那金黄的弯子被主人和老婆吃了个精光,连渣子都没剩。 麻雀肉是温热食物,极补,冬天暖身,夏天壮阳,自然这两口子晚上又大战三百回合,炕都压得“吱吱”响。 狗很欣赏主人的枪法和老婆的厨艺,但他觉得打麻雀这件事情很残忍。 狗虽然没有见到活蹦乱跳的小生命变成冷冰冰尸体的过程,但通过麻雀死后双目圆睁四肢痉挛的遗容可知道死一定是无比痛苦的。 狗那时还没有完全理解“死”的定义和含义,但那时的狗已经对死开始有了敬畏感。 等狗崽子长齐乳牙之后,长期的家庭内部战争就拉开了帷幕,直到狗的兄弟姐妹陆续送人才结束。 狗是崇尚暴力的,狗从不相信“暴力是弱者的武器”这句至理名言,狗觉得这句话纯粹是放狗屁,狗认为暴力是强者的对外体现。 狗很强壮(狗在婴儿时期比别的狗多吃了许多奶,前面已经说过了),且他身手敏捷,更难得的是他把“恶狗扑屎”和“黑狗掏裆”这两招祖传武功练得炉火纯青之后,这就让狗有了在狗崽子中称雄的资本。 狗娘对狗崽子的内部斗争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她放手任由他们公平决斗,因为狗娘明白:不能破坏了大自然“优胜劣汰,适者生存”的法则。 在长期的反复的“拳王争霸战”之后,狗最终系上拳王的金腰带。在最后的那场决定谁是老大的决斗中,狗咬了大哥的耳朵,从而登上了拳王宝座。 狗带领这群狗东西整天在院子里走南闯北,充分享受打家劫舍带来的乐趣。 他们抢吃其他动物的食物,合伙殴打不顺眼的异类。虽然他们内部有矛盾有斗争,但在对付外侮这点上他们保持了极大的团结性。 狗充分利用“狗王”的权利,打劫来的食物,他先尝尝好吃不好吃,如果不好吃,比方鸡的蚯蚓羊的草,他才分给手下去享用。 再就是他命令他的两姐妹必须喜欢他,不能有外心,将来要做他的老婆和小妾。 狗那时侯还不知道“近亲不能结婚”这条法令,对“乱伦”也是一无所知,故有这样的想法也不是过错,何况后来他的兄弟姐妹都送了人,他根本没有动过他的两姐妹。 狗喜欢他的两姐妹,是单纯的喜欢,狗想到她们时从来没有勃起过。 在狗性功能发育成熟,也就是他第一次梦遗的前一天,狗的兄弟姐妹被捉起送人了。 狗娘在那一刻显露了全部的母性,她把几只狗崽子紧紧压在身下。她咆哮着,脖子上的毛根根直竖,怒发冲冠。 她用锋利的狗牙和尖利的狗爪迫使主人伸向狗崽子的罪恶的黑手一次又一次地无功而返,主人被激怒了,他妈的,老子喂你吃了那么多麻雀还没有把你驯服?! 主人决定来硬的,他用铁叉把狗娘的头叉在地上,然后从容地从狗娘身下取出了那些小狗。 狗娘在铁叉下扭动着身子,喉咙里“咕噜咕噜”响着,眼里流着泪。 老婆在一边说,要不,给她留一个吧! 主人把一只黑白相间的小狗捡出来,扔到狗娘跟前,然后松开铁叉。 狗娘凄惨地看着主人把四只小狗装进笼子里,然后低下头舔着狗身上的毛。 失去兄弟姐妹的日子里,狗很消沉,整天沉默寡言。 刚刚建立起来的政权,刚刚树立起来的威望就这样随着兄弟姐妹的离去而轰然崩溃,狗有种“一枕黄粱”的悲哀。 再也过不了那种占山为王呼啸山林打家劫舍的强盗生活,狗对现在的良民生活还很不适应。 但也由不得他不适应。 那天狗实在太无聊了,去调戏了一只母鸡,结果被十数只公鸡追杀,一直追到院子的角落里把他团团围住。 十数只公鸡轮流上去踩狗,狗觉得腰都快被踩断了。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狗有种被轮奸的悲哀。 狗记住了带头行凶的公鸡的长相,他永远记得那只鸡踩在他身上引吭高歌得意忘形的丑恶嘴脸,那只公鸡就是曾经啄过他的那只。 当天下午的时候,那只公鸡死了。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那天下午,太阳又大又亮,天气非常炎热,主人的五岁的胖儿子赤身裸体地站在炕沿上在享受他娘带给他的自来风(主人的老婆正拿着一把芭蕉扇给儿子扇风)。 那只鸡很有绅士风度地踱了进来,他探头探脑地将胖儿子的小鸡鸡研究了好久,最后断定,这玩意不是阴茎而是蚕蛹。 鸡是头脑简单的动物,但这只公鸡确实是通过深思熟虑才得出的结论,他认为作为公鸡的他,生殖器是藏在肚子里的,而同样是两条腿走路的人没有理由光明正大地把生殖器悬挂在身体的正面,所以他断定是蚕蛹。 但是很可惜,他忽略了一个客观事实,人不是鸡,人比鸡无耻的多,人就喜欢把生殖器悬挂在身体的正面来显示自己与众不同。 所以这只鸡死得有点冤。 鸡纵身跃起,大张着嘴,直奔他心目中的蚕蛹而去,等他衔到蚕蛹的时候,他听到胖儿子一声惨叫,接着他就被女主人的大手在空中捉住双腿,然后狠狠地掼在地上。 晚上掌灯时分,狗就嗅到了鸡肉的浓香。 那只鸡被摔死后,尸体被大卸八十块,放到锅子里接受水深火热的洗礼,最后被煮得稀烂,捞到大海碗里,被主人们变成一堆骨头。 那天晚上,狗娘破天荒地享受了一顿夜宵。 狗在黑暗中冷冷地听着狗娘津津有味地咂摸着尚还温热的鸡骨头,狗有些酸楚,虽然公鸡曾经欺负过狗,狗也一度恨过公鸡,但鸡的死仍给了狗不小的震颤。 上午还生龙活虎的一条好汉,晚上就成了皑皑白骨,瞬息的死亡带给狗类似恐惧的宽容。 狗决定原谅鸡以前对自己的伤害,鸡用他的死洗刷了他在狗心中留下的所有的罪恶。 (4) 当主人忙碌着在田间收获红薯的时候,狗知道秋天来了。 狗做坐在院子里,细心观察黄叶在冷飕飕的小秋风中飘落枝头。 黄叶打着旋儿沿着优美的弧线坠落,就象飞舞了漫天的黄蝴蝶。 狗在秋风中流着鼻涕,超乎物外地思考着生老病死,冬枯夏荣。 如果狗能知道“落叶归根”或者“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这样的哲理的话,可能他会好受些。 天气冷了,但也有好处,狗不必再象夏天里那样大张着嘴,把鲜红的舌头放出去散热,因为这个动作让狗觉得很不雅观。狗认为舌头跟生殖器一样属于个人隐私,轻易不能亮出去示人。 狗开始褪毛,什么时候往身上一抓,都能抓下一把乱蓬蓬的毛来,狗不明事理,经常为一把毛大惊小怪。 狗娘觉得他很不成熟。 狗最近老吃地瓜,吃了就拉稀,拉出的狗屎不是固体而是液体,又脏又臭,狗经常拉到一半的时候臭得不行了,忙换过空气清新的地方把另一半拉出来。 狗大便后从不擦屁股,屁股上老是结着红薯稀饭的嘎渣,走起路来“卡卡”作响。 他还频繁地放屁。 长期的吃红薯并没有妨碍狗的快速成长,狗在深秋的时候已经尽脱稚气变成一条硬铮铮响当当的狗中豪杰,他的生活圈子也不再局限在这一小小的院子中间。看家护院有他娘,主人也任由他走出院子,到更广阔的天空下呼吸。 狗觉得自己是个自由人。 狗在外面重新结交了一些朋友,也树了不少敌人,但狗仍觉得寂寞。 朋友是招之既来,挥之既去,吃酒捞肉之后照旧把狗孤零零扔一边的狐朋狗友。敌人是一击即溃,一吼即破胆,便伏首称臣的脓包。 从来没有哪个敌人是需要狗动脑子才能解决掉的。 狗仍生活在无边的寂寞中,孤独地饮着一杯又一杯无聊的苦酒。 狗渴真正的朋友或者敌人的出现。 (5) 狗是在秋天行将没落的时候遇到燕子的。 那时,狗已经穿起了厚厚的骚味十足是狗皮棉袄。 狗在黄叶飞舞的树下撒尿,一条腿翘得老高,然后他就发现了那只燕子。 燕子踯躅在不知谁家的屋檐上,穿着高贵的黑色礼服,很高傲地睥睨周遭的一切。 狗被这只燕子吸引了,毕竟在冬天即将来临的时候还能看到燕子是件不寻常的事情。 狗很快撒完了尿,用鼻子闻了闻,打了个响亮的喷嚏,然后高昂起头,冲着燕子吠了一声。 燕子无动于衷,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6) 在第一片黄叶飘落枝头的时候,同伴们边携家带口一批又一批地飞向遥远的南方。 临行前,他们约燕子一起上路。燕子摇摇头,他感到很疲惫,他早已厌倦了年复一年的漂泊,或许他的血液就从来没有适应这粘稠的流浪。 于是他留了下来,留在了没有很大的太阳没有很肥的飞虫的北方。 燕子踯躅在不知谁家的屋檐上。 麻雀们早已换上了臃肿的鹑衣百结的棉衣,唧唧喳喳地谈论这他们永远也不感到厌倦的庸俗的话题。 树下有只狗在笨拙地撒着尿,撒完后冲他吠了一声,他觉得那只狗很无聊。 燕子在考虑越冬的棉衣和粮食。身上这见透风撒气漏洞百出的衣服绝对无法地狱严冬的寒冷,而没有粮食,他也绝对不可能安然过冬。他不会冬眠,他必须吃东西,会飞的中除了蝙蝠谁也不会冬眠,况且蝙蝠也不是鸟类。 燕子站在枝头,打着颤,上牙嗑着下牙。 冬日的太阳有气无力地睁着昏聩的老眼,照在身上阳光也显得有气无力。 燕子冲太阳高叫:给予我温暖吧,笨蛋! 太阳一无所知,仍笑眯眯地颤着雪白的络腮胡子。 燕子早已不去探望那片白桦树叶子,并不完全因为她由原先的苍翠欲滴变成现在的人老珠黄。 她老爱跟西北风调情,西北风一吹,她就“哗哗”作响。 这让燕子无法忍受,燕子觉得她太不明智,要知道正是西北风的严酷摧毁的她的青春。 一个无知的女人,燕子咬着牙恶狠狠地想。 燕子经常飞过村庄到原野中捉虫子吃,原先还能捉到一两条,后来就找不到了。 燕子经常要勒着裤腰带过日子。 那是一个漆黑的夜晚,燕子在飞过不知谁家的院子时,实在冻坏了。他从半空跌落下来,落入一片沉静的黑暗中。 他头晕眼花,四肢无力。 朦胧中,他似乎听到了死神的脚步声,他看到死神伏下丑陋的嘴脸,他感觉到死神热烘烘的口气,他甚至嗅到了死神因为从来不刷牙而引起的满嘴的口臭气味。 他一下子昏了过去。 昏迷中,他觉得被人提起,随即便是春天般的温暖。 (7) 狗是在那个漆黑的夜晚再次遇到那只燕子的。 他是在酣睡中被燕子坠地的声音惊醒的。 他“噌”地爬起来,跑了过去。 墙角处有个黑乎乎的东西,狗终于辨认出是只燕子,看来他冻僵了。 狗对着燕子的身体使劲地呵了几口热气,但毫无作用。 狗就叼起这只燕子,跑回狗窝,然后把燕子深深地埋在自己的皮毛下。 冬天的清晨总是有着薄而氤氲的冷雾,非常稀薄,纱一样地游来荡去。 狗在冷雾中醒来。 狗鼻子冻得冰凉。狗嘴里喷出一股股白雾,狗认为那是仙气,狗在冬日的早晨羽化而登仙。 狗觉得身子底下有东西在蠕动,狗把身子挪在一边。 燕子已经苏醒过来,他显得很孱弱,伏在地上的小身子一阵阵地发抖。 燕子打着颤站了起来,看了看狗,狗从那双黯淡无光的眸子里读出了感激。 燕子是在吃了一些狗的食物后飞走的。 狗呆呆地看着燕子远去的背影直至变成一个黑点,直至不见。 后来燕子便时常光顾狗的住所,吃一点残羹冷炙,然后就站在光秃秃的梧桐树枝杈上一动不动,极目远眺遥远的南方,象个深邃的思想家。 狗五体投地地趴在树下,一动不动,打着呼噜,做着梦,流着口涎,象个无赖。 当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降临大地的时候。燕子死了,他从高高的枝头跌落下来,象一块黑色的石头。 燕子趴在地上,神志未泯,他一直在思考自己在这个冬天的所作所为的对与错,最后他得出结论,如果让他重新选择,他还是会选择留下来。 为什么? 不为什么! 他的大脑开始模糊,迷迷糊糊中他看到狗健步向他跑来。 别了,狗儿,谢谢你那一夜的温暖,但我们还是无法做朋友。 为什么? 不为什么! 就象自己和那片白桦树叶子一样。 狗跑到燕子身边,用鼻子蹭着燕子。 燕子想:狗不理燕子,一道好菜。 燕子在失去知觉前想到的最后一件事情就是:这个冬天有点冷。 狗跑到燕子尸体跟前,苍黄的狗眼里有着苍黄的目光。 狗刨起一些雪覆盖了燕子的尸体,象一座孤独的坟。 雪仍纷纷扬扬地下着。 狗站在雪地里,直至变成一条白狗。 (8) 狗在年轻时代目睹了多次死亡的过程,包括麻雀公鸡和燕子,或许是这些死亡决定了狗的一生的性格:忧郁,深沉和少言寡语。 (9) 据村子里一位老人说,这个冬天有些怪异。 他活了九十六岁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荒诞不经的冬天。 首先是一场冬雪过后,天气变得特别炎热。 太阳象个火球,在天上生了一把熊熊烈火,烤化了地上的积雪,烤化了河里的冻冰,也把冬眠的蛇,青蛙,癞蛤蟆,蝙蝠,獾也烤醒了,一个个蠢蠢笨笨地爬出洞穴。 冬小麦开始疯狂地抽节;梧桐,槐树,老榆树,白杨树也“叽里咕噜”地窜出新芽;山坡上的草也忘我地吸收大地的养分,陆续变青。 猛然间望去,无论谁都会认为夏天提前到来。 人们流着汗,扇着蒲扇,惊恐地看着这一切的变化,却无能为力。 大家都有种大祸临头的恐慌。 果然,半月后一场西伯利亚寒流携带着漫天大雪片子蜂拥而至。 到处白雪皑皑,到处寒风肆虐,温度降到零下二十度。 拔节的小麦,发芽的槐树,白杨树,梧桐树,老榆树无一例外地被封杀在寒风的残酷中。 到处都有蛇的尸体,蝙蝠也成群结队地坠毁在地。 没死的动物就费尽心思地寻找温暖的地方。 村子里的老光棍张老六晚上烧热了火炕,然后脱衣上炕准备美美地睡个好觉,做个娶媳妇的好梦。 他钻进被窝。猛然间,他觉得自己躺在了无数根光溜溜的,冷得发腻的肉棍子上。 他头皮一炸,大叫一声,猛地跳起,掀开被子一看。 后来,张老六说,他今生可能再也见不到那么多蛇了,再也看不到那么恐怖的情景了。 几百条蛇蜷缩在老六的被窝里,互相缠绕,错综复杂,吐着鲜红的蛇信,昂着头,绿油油的恶毒的蛇眼一起盯着掀起被窝的张老六。 张老六又是大叫一声,赤身裸体地跑到外面的暴风雪中。 后来蛇走了,走前他们吃光了老六家所有的老鼠。 老六家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一只老鼠。 果然,来年春天,人们发现所有的树,所有的草,所有冬眠的动物都死了。 这件事与狗无关。 虽然狗在那股寒流中冷得发抖,燃烧了更多的脂肪来维持体温,以至消瘦了许多,但毕竟狗没在暖流中褪毛,也没有在寒流中冻死,这件事写在这里,只是为下文做铺垫。 那年冬天的另一件奇异的事情发生在一个月全蚀的夜晚。 那天,月亮出得特别早,日落西山的时候,月亮已经爬上了东山。 月亮不是以前的皎皎明月。 它象一枚即将燃尽的煤球呈现着近乎病态的嫣红。 它显得特别大,个头远远盖过了行将没落的夕阳,抢尽了夕阳的风头。 已被这个怪异的冬天折磨得神经衰弱的村民又一次受到老天爷的折磨。 人们大气不敢出一口,呆呆地站在院子里或者聚集在村民集会的地方静待事态的演变。 月到中天之时,仍是暗红的颜色,月亮上的环形山完全看不到了。 月亮有着锯齿形的边缘,象有一股看不见的轻烟掠过红月表面,月亮在人们眼中不断幻化自己的形状。 后来事态的发展谁也没有料到,连那位吃了九十六年水饺的有着花白胡子的充满智慧的见过许多奇人怪事的老人都没有料到。 月到中天之时,月蚀便开始了。 象个烧饼被人咬了一口,月亮猛地少了一块,明亮的渣子纷纷下坠,象烟火升空后的样子。 月亮缺口处的齿痕宛然可辨。 这时,村子里所有的狗都开始骚动不安起来,低沉的“呜呜”之声不绝于耳。 人们恍然大悟。 原来是天狗吃月亮。 家里有枪的就回去抗枪,没枪的就回去拿锣,无枪无锣的就取来锅碗瓢盆擀面杖。 顿时,枪声,锣声,敲盆子打碗的声音此起彼伏,响彻这个冬日的夜晚。 没有指挥,村民们却凭借默契演奏出一首千古绝唱的交响乐。 这时候的热闹程度,足以让过大年汗颜。 天狗仿佛聋了,他对地上的爆响充耳不闻。 他仍“喀嚓喀嚓”地啃着月亮,“簌簌”地掉着渣子。 当月亮完全消失的时候。全村的狗都疯了,没拴链子的狂叫着窜出围墙,拴了链子的挣断链子也狂叫着窜出围墙。 一时间村子的大街小巷里满是满是疯狂的狗。 狗眼都是血红的颜色,狗鼻孔喷张得老大,狗脖子上的毛都直竖着,象野猪的鬃毛,狗牙在黑暗中闪烁着白森森的寒光。 每条狗都在狂奔,每条狗都在喘息,每条狗见人咬人见物咬物,每条狗都在人腿上吃饭。 人们哭爹喊娘,没头苍蝇般地抱头乱窜,都恨爹娘为什么不给自己生四条腿,生了四条腿的也恨爹娘没有给他生一对翅膀。 混乱中,很多人被狗咬伤,很多人被狗咬死。 清醒过来的村民,纷纷把自己手中对付天狗的枪瞄准了疯狂的狗群。 火光闪现中,狗也死了一片。 村长是在打完最后一颗子弹后把鸟枪一扔,一头扎进柴草堆里的。 几条狗闻到他的气味,把他拖出来,用尖锐的狗牙撕破了他的肚子,拖出了热气腾腾的肝胃和肠子。 在这全过程中,村长一直在嚎叫。 他惊惧地看着自己肚皮被撕破,看着紫色的肝,白花花的肠子,草青色的胃被拉出,被吃掉。 直到狗群一哄而散后他还在嘶哑着嗓子哭嚎。身子痉挛,打着哆嗦。空空如也的腹腔鲜血淋淋地朝着天空,象个被撕裂的嘴巴。 后来月蚀结束了,一轮皎洁的明月亮堂堂地挂在天上。 狗们慢慢平静下来,齐唰唰地昂头坐立,对着明月狼一样地哞叫。 (10) 村子里死了好多人,也伤了好多人,被狗咬伤的后来都得了希奇古怪的病,不久也都死光了。 曹大牙被狗咬了腿一口,三天后开始腐烂,从被咬处慢慢扩散至全身,吃了无数的药也毫不管用。 到了晚期,他浑身散发着刺鼻的恶臭,流着红白相间的脓水。 绿头苍蝇围着他“嗡嗡”乱飞,抽冷子把蠕动的小蛆下到他的嘴巴,眼睛或者鼻子里。 他的眼珠经常转着转着,转出一条肥胖的蛆来。 曹大牙受了一个月的折磨才默默死去。 刘二也被狗在腿上咬了一口。 不过与曹大牙不同,刘二的伤口十几天后就愈合了,他和他的老婆孩子都感到非常高兴和欣慰。 后来他就能下地干活了。 一个冬日的午后,有着暖洋洋的太阳。 刘二挽着裤腿拿着一锄头在清理因冬天的暖流和寒流而死去的小麦的秸杆。等清理到一半的时候,他感觉到有点累,他就提着锄头走到田埂上坐下休息,一边考虑把这块地腾空后开春种点什么。 他觉得腿上有点痒,他用手轻轻挠着,后来越挠越痒,似乎那痒不是在皮肤表面的,而是深入到皮肉甚至骨髓中了。 他的指甲很短,挠起来象隔靴搔痒,他很恼火自己以前为什么不把指甲留长一点。 他找到了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块,用力地在腿上或刮或擦,发出象用铲子铲锅底的刺耳的声音。 刘二仍锲而不舍地寻找,似乎有种不把最痒的地方找到誓不罢休的决心和精神。 很快他就深入到肌肉神经和血管中去了。 那块石块在他的操纵下忽上忽下,忽左忽右硬生生地在腿上挖出了一个大洞。 随即,他就找到了自己的腿骨,他很奇怪地发现自己的骨头竟然是黑色的,他大惑不解,他用石头使劲地刮着黑色的骨头,他终于找到了痒的根据地或者说是痒的大本营。 他一边刮,一边幸福地想:想当年,关公刮骨疗毒时,有没有我现在舒服? 人们找到刘二的时候,他仍兴致勃勃地刮着骨头,哼着小调,紫黑色的血顺着他的腿汩汩流着。 刘二是在半月后死去的,死的时候已经不成人形。 为了止痒,他割破了全身的皮肉。 他是在磨破头皮都不能止痒的情况下,用块青色的板儿砖敲破自己的颅骨死去的。 更多被狗咬伤的人得了狂犬病,个个精神错乱,六亲不认,象疯狗一样上窜下跳,张牙舞爪。 他们已经感染了狂犬病毒,咬到或抓到别人身上就会传染。 为了隔离他们,村民们把他们关在一座黑屋子里。 他们不敢喝水,据说一茶碗水在他们眼中都是汪洋大海,所以,狂犬病又称恐水病。 他们就是在疯狂和干涸中死去的。 狂犬病被列为世界三大传染病之首,一般是无药可治的。但也不能排除因为个人体质差异或者民间偏方的效用而痊愈的可能。 老汉肖二骡便是这群狂犬病人中唯一的差一点就被治愈的一个。 他得到了一位民间隐医的治疗(到底怎么治的,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以毒攻毒,如果我知道的话早就去申请专利了),病情被控制后,隐医告诉二骡子必须在一百天能不能洗头,不能理发。 二骡子战战兢兢地答应了。 在还差两天就一百天的时候,二骡子已经没有当初的畏惧和惶恐不安。 这时候的他,头发老长,蓬头垢面,浑身散发着霉臭味。 他实在受不了了,他觉得差那么一两天不碍事的。 他就到村外的小河里洗了个头,然后在河边用剃须刀把头发剔了个精光。 像摘去了个闷热的大棉帽子一样,他脱胎换骨似的长嘘一口气。 那天是肖二骡子一辈子最神清气爽的一天。 后来,二骡子又疯了。 这次就算大罗神仙都无能为力。 他就在极度的疯狂中死去,死前他把黑屋子里的墙皮整个地抓掉了一层,指甲都没有了。 (11) 狗在那个月蚀的夜晚显得无比地亢奋,他并不理解自己亢奋的缘由,只是觉得体内有把游动的火在东冲西突。 狗想找个缺口释放出来。 月蚀开始的时候,狗觉得体内的那把火“腾”地炽旺了不少。 这时,恰巧主人回家拿老土炮去吓唬天狗。 狗募然间感到主人变得异常陌生,让他有种扑上去撕咬的冲动。 狗喉咙里“咕咕”响着。 狗无意间瞥到他的狗娘也在黑暗中站立起身子,眸子在暗处闪现血红的光。 狗强行压制住疯狂的念头,但他觉得越来越难受,身体和大脑中象在频繁地爆炸。 狗心神激荡,坐卧不安。 当月亮完全消失的一刻,狗觉得大脑中有根主管理智的神经“咯嘣”断了。 狗狂叫一声,一招完美的“狗急跳墙”“噌”地窜出了围墙。 隐约中他听到了狗娘挣断链子的声音,想必她随后也跳出了围墙。 狗混入群狗中间,他已完全丧失了理智,他疯狂地追上一个人,张口就在他腿上撕下一块肉,狗大口地咀嚼,大口地吞咽,浓厚地血腥气味刺激着狗的味觉神经,狗觉得舌头上的舌蕾都欢呼着伸出小手,迎接这无与伦比的美味。 狗参与了咬死村长的行动。 狗率先撕破了村长的肚子。 村长恐惧绝望的神情也看在了狗的眼里,狗有一刻迟疑了一下,往昔对死的敬畏感在狗内心深处强劲地闪亮了一下。 狗想:难道死真的那么可怕吗? 但当血腥气味再一次扑面而至的时,狗再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叼起一根白花花的肠子象吃面条一样“哧溜哧溜”地吸到肚子里。 狗满嘴流油,心满意足。 月蚀结束的时候,狗觉得体内的罪恶已膨胀到极点,到了不吐不快的地步。 他昂起硕大的头颅,张开嘴,对着月亮高声哞叫。 他胸中的渴望肆虐和啃噬,渴望屠戮和犯罪,渴望殴打别人和被别人殴打的忿忿不平之气化成月光下的白雾啸出体外。 狗有种扬眉吐气的快意。 (12) 我到现在也无法理解月蚀那天发生的事情,狗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在那一天狂性大发。 但任何事情的发生都有它的起因和缘由,我只能试着用我并不成熟的思维和并不丰富的想象力去推理此事。 当人类还被尊称为元谋人或者山顶洞人或者半坡氏族人的时候,同样是茹毛饮血的狼就被驯化成了狗,千百年来一直被人类所驱使,叫他朝东他不敢朝西,叫他打狗他不敢杀鸡,久而久之,狗自然会不由自主地产生反抗心理的趋向。 当这种压迫达到极不人道的时候,狗心中日积月累的反抗情绪就会达到极点,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稍有一点挑逗就会被激发。 或许那天的月蚀就是一个导火索。 但我也弄不明白,为什么月蚀可以激发狗体内的狼性,也许这与民间常称月蚀为天狗吃月亮有关。 反正那天狗们在月蚀下实现了他们一直以来迫切希望的返祖现象。 人在征服大自然的时候,同样也在受到大自然的反馈,是好是坏只有上帝知道。 人自食恶果也在情理当中,但代价未免太大了。 我担心有一天,所有的动物都起义了,而作为万物之首的人类将何去何从。 我一直对人类吃肉有着莫名的恐惧,人类的老祖宗本来就是只会爬树的,长尾巴的,屁股红红的猴子,吃的不过是苹果香蕉之类的斋菜,在生物链这个大金字塔中原本就实属末流。 而现在,我一想到人类可以吃鸡吃鸭吃鹅,吃驴吃马吃牛,吃鹿茸吃虎鞭吃猴头,我就会产生痛入骨髓恐怖。人类何时变成了狰狞恐怖的食肉魔王,我不知道。 我又开始胡言乱语了。其实上面的感慨与主题无关。我写这篇文章的本意是想唤醒人们对死亡的畏惧,任何死亡都是可怕的,都是不可思议的,都是犯罪的,都是应该取缔的,爱惜生命是作为有智慧生物的根本。 唉!自杀是多么愚蠢的行为啊! (13) 月全蚀结束的那个夜晚,全村所有的狗都失踪了,但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所关注的只是自己是不是还活着,身上有没有伤痕,老婆孩子是否无恙。 这个村子以后几乎没有人养过狗。 (14) 光棍张老六去山上打柴的时候,发现了一件怪事,在半山坡的一棵歪脖树上“丁零当啷”地挂十只狗的尸体,狗头都卡在枝杈间。 张老六觉得很奇怪,只听说过猫会爬树,原来狗也会爬树,狗不仅具备“狗拿耗子”的属于猫的本领,竟然也把爬树这项绝活学会了。但狗爬树是为了什么,难道只是为了吊死自己吗? 张老六想破了脑袋也没有想明白。 也难怪,如果他能想明白的话,他就不会打一辈子的光棍了。 我们无须要探究狗上吊的原因,反正那天张老六白拣了几十张狗皮,有的做了狗皮帽子,有的做了狗皮棉袄,有的做了狗皮马甲,有的做了狗皮膏药,这些个东西张老六用了一辈子还没有用完。 [完] 古月草于湖南师大学生宿舍 |
| -- 作者:王吧 -- 发布时间:2004/8/6 17:31:00 -- 去年还是前年暑假写的,不知道以前在我笔贴过没有。 |
| -- 作者:darkeyes -- 发布时间:2004/8/6 18:10:00 -- 可以拿去发了骗点稿费…… 精髓的很。让我想起以前一个叫废品的人写的东西。狗的一生直接指代一个生命的一生。所谓人,能够思考,四季性交。如果从这个方面,该文写的是人。里面虽然写的事是虚无的,但是也是深远的,作者王吧用的比较特别的写作技巧,把自己的感受明确地、真实地、超乎期待地传达给在下以及其他人,制造了一个“艺术真实”的幻觉。很优秀。 文中该狗很另类,作者用心理刻画等方式将情节铺述的很流畅,让人读起来很爽快。时不时也能来些西北风和白桦树叶子调情的好句子,恩,文风很象国外的文字。当然这是基于在下个人的喜好。 说点别的,12节中间代入第一人称写感想有点败笔。某些东西只要意会不用言传,只需点明不须点破。 所谓才华,就是让雨伞和缝纫机在手术台上邂逅……小伙子不错,下次应该更好 |
| -- 作者:鑫鑫小酷男 -- 发布时间:2004/8/6 21:23:00 -- 肤浅 |
| -- 作者:风中匡瓢 -- 发布时间:2004/8/6 23:23:00 -- 楼上的两个字是在说自己吧。。。 (在下肤浅的理解) |
| -- 作者:枯叶蝶 -- 发布时间:2004/8/7 1:47:00 -- 先看了王吧的,觉得似懂非懂~ 看了darkeyes的点评之后,觉得又领悟了一些,写的很好~ |
| -- 作者:哈你露牙 -- 发布时间:2004/8/8 3:29:00 -- 有时候觉得自己连条狗都不如。。。。。。。。。。 |
| -- 作者:王吧 -- 发布时间:2004/8/9 0:08:00 -- 这个东西是与《不算初恋》一起写的,之前我目睹一个喜欢的人告别尘世,它对我影响很大,而我想表达的其实很简单,就是对生命的敬畏和对死亡的恐惧。如dark兄所言,在12节中我点破了。现在看来这篇文章是不够成熟,甚至很多地方为幽默而幽默饶了很多舌生造了许多无谓的枝节,但自己的文章好比自己的孩子,无论俊丑我都喜欢,我还经常读,回想那年暑假孤独地在那所黑屋子里赤裸着身子淌着汗在台灯下一个字一个字戳到稿纸上的情形和心情…… |
| -- 作者:toto530 -- 发布时间:2004/8/9 7:33:00 -- 王吧~~~~~ 文章很深邃 我很喜欢 |
| -- 作者:darkeyes -- 发布时间:2004/8/9 19:38:00 -- 这东西不加精?和李丽珍胸部一样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