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文本方式查看主题 - 堕落街论坛 (http://duoluojie.1314179.com.cn:443/index.asp) -- 原创文学 (http://duoluojie.1314179.com.cn:443/list.asp?boardid=8) ---- My diary. (http://duoluojie.1314179.com.cn:443/dispbbs.asp?boardid=8&id=33664) |
| -- 作者:梧桐猫 -- 发布时间:2004/7/10 11:42:00 -- My diary. 6月23日. 某一天。 风扇忽忽作响,皮肤贴在凉席上,感觉不到自己。脚有点痛,昨晚走了一夜的结果。身体有瞬间升腾的快意,却又慢慢坠落下去。飘在无人的边缘。手放在捉不住物体的空间,什么都将失去。 寝室的喧哗声很大,这是一群精力旺盛没处发泄的小动物。她们需要安慰。她们不需要拥护。 我跳了下来,我必须离开这里,马上离开。我不希望脑袋在瞬间爆裂。我还要活下去,即使生命艰难。即使手脚冰冷而脸上却冒汗。 散落头发洗了个大澡。必须不停地洗,才能意识到自己的存在。泡沫淹没水面,那是最最实在的真实。满桶冷水从头顶冲下,我喜欢湿润。 没有穿内衣,衣服洗得很快,什么都是粗糙的。昨晚怎么了,我都做了什么事,我需要好好想想,可潜意识又在拒绝,选择遗忘。可真的能够遗落吗?真实的存在是不容抹杀的,我总是徒劳。给自己找一些没有理由的借口,就可以在半夜闲逛一整夜。只因为喜欢那样的气候那样的景物那样的心境。我们都是孤独的孩子,生长在没人的城市,孤单地走着,却不知道背后拉长的影子有多长。于是做了一些似乎理所当然的事情,过后却告诉自己只不过是慰藉。我把内裤洗得很干净。还是习惯干净的东西,干净的太阳洒在脸上,从此脸膛有了黑色。 吹头发,这是我最喜欢的程序。可以把头发随意的翻飞,手掌一遍遍抚弄。那是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指甲不应该剪短的。没有了刺痛,很不快。 匆匆背了书包出门,没有吃饭。肚子叫的时候,那种声音可以和键盘敲击声混合着,没有泥土的芬芳。眼神专注。 我喜欢打字,打得很快。但不喜欢说话。我不会说话,是个失语的孩子。这个城市不需要我的语言,虽然声音温和,也只可保留。我只习惯写,习惯想,直至头皮爆裂。 一天,我的一天就这样在打字声与胡思乱想中凋谢。找不到出路。这是放假的第一天。我本来想过得有意义些的,可是有什么东西比写更有意义呢?我没有看到。 我想应该看点书,看杜拉斯的情人,来自中国北方的情人。我确实想看,那个绝望的女人,偶尔出现的一点艳遇。我把书装在书包里,那么大一个书包,就装了本情人,蔓延的空间,找不到可以填补的东西。于是我没有去看书。下雨了。我不能坐在湘江边上,这样的书看不下去。 6月了,开始了。给自己留点什么东西吗。我是什么都捉不住的小女孩。孤寂地存活着。 烟火在手臂上留下伤痕,一个小红点。不很刺眼。 你不应该自虐的,这样很不好。他说得很快,没有抬头。 我没有自虐。我不会保护自己,不曾爱惜自己。但伤口有时候需要留有印记,才能记住瞬间不存在的美好。我的记忆已经残缺,于是需要寻求别的路径。也许有些东西真的只是偶然,没有记得的必要,可是,可是什么都是注定了的。就像那样本不该出现的夜晚。我清晰地感觉到山上的气息。我喜欢聆听鸟儿的尖叫。那是人在叫吗?我想大喊一次。 临走的时候没有回头。我失却了所有的勇气。包括自己。 我还是个孩子。6月份,告诉自己,好好过下去。 |
| -- 作者:梧桐猫 -- 发布时间:2004/7/10 11:44:00 -- 7月6日. 狂乱. 阴天。 起得很早。6点没到就起来了。昨晚没有通宵。身体支撑不了。值得庆幸。 伸手到窗外,没下雨。到外面走吧。 我要走到那个网吧,它有个我喜欢的名字,比特。走过去要多长时间,20分钟,或者半个小时,我没有算过。其实搭车的话5分钟就到了,可我想走。我喜欢散步。这一路过去,有我偏爱的东西。 在路上碰到一个朋友,擦身过后他才认出了我,把我喊住。他上下打量着,终于说,后天,跟我走。 恩。我点了头,没有考虑。而后天又是什么概念,那时候我会在哪里呢。 我总这么稀里糊涂。他只是喜欢我那身装束。草绿色中裤衬绿色的鞋子,头发凌乱飘散着。我也喜欢。尤其是鞋子。昨天很早的时候散步过山那边不经意间买下的,一眼就看中的东西,我需要直觉。夏天还没完,而夏天已近尾声,我要赶紧穿上它。可除此之外,他还喜欢什么呢。他什么都不知道。他说了要带我走。 告别。我继续前行。 去比特,会经过一座山,路上有个球场。一大早,很多男生光着膀子在打球。我肆无忌惮地看着。我喜欢看运动中健康流汗的男孩,有孩子的气息。 站在球场边,第一滴雨落下来,滑过睫毛洒在脸上,清凉。我加快脚步。绿色的凉鞋走得很稳当。 昨晚长沙也下雨了,在雨中走了很长的路,直到头发全湿。 现在很少看到女生像你这样淋雨的了。走在身边的陌生人说。他说要带我流浪,所以他来看我。可这刻,我知道,我不会跟他流浪了。因为他不知道走在雨水中时是什么滋味。他更不会知道我坐在堤坝上抽烟时在想什么。他当然也不会知道,我讨厌男人穿皮鞋。 突然想写日记。有多久没有写了?想不起来。 我写过两本日记。 第一本,写给星。只写了两个月,就尘封起来上了锁,找不到钥匙。 星是个骗子,我是个情愿上当的家伙。自怨自艾。然后彼此憎恨。厌恶。 在这个季节,他送了我一件黑色的紧身上衣。他竟然忘记了我的喜好。我讨厌黑色,我喜欢宽松的愉悦。他都没能给我。他一直不知道我想要什么。或者说他忘记了。 把它拿走,看着就讨厌。我对星说。 讨厌就丢了吧。星对我说。 我们一起吃饭。我们什么都不是。我没再看他的脸。 他朋友说,临走了,你没有直视我面对着我。 我告诉他我胆子小,不敢正视别人。什么时候起,我不看身边人的脸,不愿对视那样的眼光。不敢不屑还是不愿?我不知道。我只喜欢像现在这样走在街上,然后毫无顾忌欣赏一张张从身边飘过去的陌生的脸孔。什么都用不着想。我怕陌生人。而我喜欢看陌生人。 第二本日记,写给箫。生命中注定的奇迹,渗透着荒凉与唐突。每天每夜不断蔓延,直至死亡。 6月23日,箫从武汉回海南,经过长沙。我排了很久的队去买票,只想在火车上见他一面。1561次,13车厢26号,7:30在长沙站停留。我5点去火车站,等俩个多小时,终于在车上看到了他。 把他拉到门口,我把日记给了他。轻轻拥抱,然后飞奔着离开站台。 这一次,我必须先离开,我只能这样。我已经没有那样的福气,呆呆望着火车远去自个还傻傻站在月台上。我做不来了。 这是第三次在火车上看箫了。 第一次,也就去年的事情,8月24日。我们初次相识。 第二次,我送他离开长沙。9月24日。 这一次,已是今年今日,事过境迁,逃花人面。6月23日。 我把日记送走,连同插图。是否所有的记忆都可以丢掉,找到它原有的归宿呢。 我只是想,在什么地方开始,就把它放回原来的地方去吧。我奢望着。 什么都结束了。什么都没有了。 在车上看到箫时,我强迫自己笑。告诉他我还活着。 而现在,泪水还是止不住滚落下来。流得很快。我以为自己足够坚强,可我错了。 我要星陪我喝酒。 醉得很厉害,走不了。星把我抱过堕落街,没力气了,坐在街头。我要他背我到堤坝上。 睡在草坪上,很久。那一刻,我感激星。而酒醒后,又什么都不是了。 我又开始上网。我甚至把资料改了。我在网上告诉所有人,请把我带走,远走高飞。 事实上,6月份,我很想跟箫走的。只要他坚持说别下去,我就跟他走。可他只随意地说了一句,我想我还是得离开,把日记给他,就已经够了。他没有带走我,我告诉所有人,请把我带走。无论哪里。 雨越下越大,经过山脚,突然想起阿呸。 阿呸欠我一顿消夜。那天半夜他陪我走了整条堕落街,找不到我喜欢吃的蛋炒饭。很消沉。我们走到半山腰上,终于走不动了。我坐下来。很快在亭子边睡着。天亮时睁开眼,阿呸就蹲在面前,注视着我的脸。我突然意识到,他只是想好好看看我眉心的红痣。可是他能看出什么吗?什么都不能够。 他只问我,应该喊你什么。 我告诉他,他们都喊我琼子,或者猫。我突然希望有人叫我小可,可爱的可。 阿呸没有喊我。 阿呸说,半个月后,事情办妥了,我也许能带你走,走一年那么远。 这话有太多漏洞。还是没人带我走。我还在原地。兴许我现在走着路,淋淋雨,踢踢路边石子,看看身边的人。感觉还没有完全死掉。 又过一个操场,看到栏杆,是那晚和十月呆过的地方。认识十月,应该是两年前的事情了,抑或是三年了。那时候他叫六月,六月kezon,空城里的孩子。现在才看到他。感觉没有聊天室里的他犀利。我失望又希望着。他什么时候去流浪。我总在想。也许会想得更远一些。 今天7月6日。已经7月了。夏天还有多长呢? 我还在等待什么吗? 狂乱。 |
| -- 作者:王吧 -- 发布时间:2004/7/10 12:27:00 -- 已阅。这种简短的掐头去尾式的句子,读来有酣畅淋漓之感。 另有个句子,“我需要好好想想,可潜意识又在拒绝”,恩,终于明白是谁让你无法理智地思考了。 |
| -- 作者:梧桐猫 -- 发布时间:2004/7/10 14:42:00 -- 7月7日. 7月7日,应该从0点开始算起。那时侯我在上网。其实早几分钟前就来了,11:47的时候。有点无聊。开始在论坛里乱窜,像只没人追赶的老鼠。 生活没有规律,就从这一刻开始,在电脑上的钟表指向零点时。我发现我在期待着什么。 昨晚上没吃饭,朋友请吃消夜。吃了很多,有点撑。胃又开始翻滚。不是那么争气。 我真的在期待。 回帖。打字。鼠标乱动。眼皮没有耷拉下来。 耳机里突然一阵滴答声,风来了。绿色的头像在晃悠。他说过要喝到天亮的,现在改变了主意,想必不会是什么好事。果然。我没说什么。听歌吧。我喜欢。 他唱得不错。 最庆幸的,一个夜晚,他在给我讲西藏。我不能说话,我一直打字,他一直说。 突然想起三毛,高中时代陪我一起走过的灵魂。撒哈拉沙漠,哭泣的骆驼,背影。让我有了想要流浪的冲动。而西藏,是首选地点。布达拉宫,乌米红。风没有描绘很多。我感受,我一直在感受。不小心撩起了三毛的丝袜,那双该死的袜子不负责任带来的虚无。谁也阻止不了。只有回味。 天亮时,旧时的冲动又涌上来。还有一年。一年很快就过去。那时就应该可以站在另一个起点上了吧。我想。因为西藏。 一早,睡了一个不算很好的觉。梦里花落知多少?没有细数。 睡觉。厌倦。起床。迷雾。好象下雨了。 今天几号?7号。明天就是8号。和朋友约好的日期,他会带我走。我突然不知所措。真的想走吗?我还没有准备。应该准备什么?想笑。 我要去找工作。就在今天。那样。就可以不走了。自己活。可是不走了我会伤心吗。会又一次厌倦吗?我怕自己甩开的手不小心触到花儿上的刺。我还没有长大。没有完全发育。我什么都怕。甚至别人的眼光。我没有去看。 我真的去找工作了。我懒得走不动。 什么都没有找到。在路上闲逛。 有人喊我大姐,就在对面,迎面走过来的人儿。竟是邻居家的小女孩。我有点激动。毕竟海南离湖南有那么远的路程。她到这夏令营来了。 站着谈了好久。陈老师也在。操一口家乡话,竟是错误连篇。我记性很好又很不好。 看着陈老师,脸孔好黑,苍老了很多。 6年前我离家远走时,他还是个英俊的小伙子,经常把学生带到家里帮他们改换发型。可现在。他的脸好老, 风粗糙地摩擦着。 突然想起老爸。白头发永远都黑不了。我匆匆告别。一个人走路。 我想打电话回家。最终没有打。我常忘了家里的电话号码。他们一直相信我过得很好。我告诉他们我自己真的很好。只是有点想念海。深蓝色的海岸线。 下午5:14。我坐在网吧里。听上海1943。 没有人和我说话。 我不需要对话。 |
| -- 作者:梧桐猫 -- 发布时间:2004/7/11 21:44:00 -- 7月8日。 坐在电脑前。很想说话。有种想哭的冲动。莫名其妙的。我总这样。 所以星说,你很嬗变,嬗变得让人捉摸不透。 或许,我并不嬗变。我只是感情过度丰富。以至于喜怒哀乐行于脸上。没有任何隐藏。 这很好。又并不好。此时我只是有点想落泪。 突然思想枯竭。想很多事情。又似乎什么都没想到。不知停留在哪个阶段上。这种感觉很不好受。把自己完全覆盖掉。 一条街。一路走过来,没有什么特大的惊喜。想起一些人,说过的一些话,想就这样静静地看着。 昨晚做了一件不应该的事。可有什么又是应该的呢。 我喝很多水。他说灵魂在某个时段需要彼此慰藉。我继续喝水。 天大亮。刺痛眼睛。原来昨夜已经结束。 记忆可以不用那么敏感的。我用布把窗口遮住。安静地离开。 躲到网络。有一些需要想念的人。名字。 他们说名字只是一个代号。而我不然。我喜欢自己中意的名字。我在乎每个人的名字。在乎自己怎样称呼他们。那是他们唯一的归宿。当我喊得很顺口时,心底会塌实。 太子现在干什么。我是太子妃。童话中的人鱼。没有尾巴。 长沙还是很热。手脚不能多动。人为什么要穿衣服。赤裸着给以的感觉多么真实。 都怪蛇,躲在苹果树下无聊透顶的蛇。怪那女人,容易被蛇诱惑的女人。诱惑一词对女人真的很合适,是她们与生俱来的附属物。 天亮时看到一个裸体。我喜欢这种实在。 突然和人吵架,没有由来。 ---不明白你以前男朋友怎么受得了你。调子这样高。 ---所以他不要我了。 ---我明白了。是他不要你了。 ---是的。他不要我了。 突然心情好起来了。而我调子并不高。一直都不高。我喜欢低沉的东西。喜欢干净的阳光下晾得很低的衣服。如果答应做他女朋友,那么在他看来,我调子就一点也不高了。真的想笑。世界上还有这么可爱的男生。可爱到我想自杀。而他忘记了把我带走。因为他是那么可爱。 没有看到阳光。天快要黑了。 今天7月8日。我没有去处。 |
| -- 作者:梧桐猫 -- 发布时间:2004/7/14 9:01:00 -- 7月10日。 我走在大街上,风吹得很厉害,皮肤有凉飕飕的直觉,长沙的天空突然就暗下来了。冷。难怪心理学老师说,长沙的天气很变态。经典。 穿的衣服很少,手不知往哪放。我钻进了公车,不能再像往日一样散步回学校了。 嘴里还是咬着冰激凌,以冰御寒吗?呵呵,我只是比较喜欢吃冰激凌罢了。 身子在颤抖,一边有滋有味吞冰,这种感觉其实也不坏。 旁边有人看着我,也不能怪他,昨晚上通宵,直到现在还没清醒过来,披头散发的鬼样可想而知。事实上我并不想吓他,孩子都是善良的,只是会有太多的一不小心而已。 两个站的距离,就到学校了。操场上没人,听不到篮球着地的声音。 寝室里的人多起来了,我开始浮躁。空间变小,自己好象突然消失,我讨厌这样,不能随意伸展手脚。 睡得很不安稳,好象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连翻身都发出怪味。 电话一直响个不停。牵牵扯扯。耳朵,脑袋,身体,都在抗议,又毫无声息。 室友把我拉起来,要去面试工作。我半睁着眼,突然决定,不去了。 自由和我搭调。 准十点,闹铃大响,我猛跳起来。要去给风打电话,他需要这时候起床。我不能忘记。即使眼睛很痛。亮点刺痛。 电话响了好久,他终于起床了。 我一头又倒在床上,继续梦游。 睡得很不好,我还是起来吧。寝室里的人多起来了,我还是走吧。 我走在大街上,我哪里都去不了。 路边公车呼啸而去,它把他们带到哪里,有尽头吗。我没有跨上去。我爱上了一条街。我走在街里头。坑坑洼洼的路面。 我看到了西瓜,很单薄的身影,马尾很短,调皮地翘着。我想把自己的头发嫁接上去。 我们并肩走在街里头,毫无所谓谈论那两头脑袋偶尔会停滞的猪。一只幽雅的猪,另一只如此的猪。猪请猫和西瓜吃刨冰,这本是个美好夜晚的开始,却被他们突然停滞的猪脑搞砸了。我想把堕落街的牌子撑到最顶上。 我和西瓜吃了炒饭。一个蛋炒饭,一个咖喱炒饭。 然后拿着冰,我们爬到半山腰。其实也只是走路晃悠,一路过去很舒坦。 西瓜很爱说话。会说。能说。 想起一个男生问过我,你要人带你走,那个人应该是怎样的。 我告诉他。 会唱歌。会讲故事。会说笑话,黄色笑话。会写。会看。 突然觉得西瓜很会讲故事。能让我笑。大笑。 西瓜是只被领养中的猪,我不小心成了她的主人。而她的主人只是一只流浪猫,一只无家可归的猫,或者说讨厌回家的猫。所以西瓜说,没地方混了,来我的天台,我们一起看天空,直到天空泛白。 那一刻,我感动。 跟风说过我想要的家。一间海边的小木屋,能观望潮涨水落,能听到风声浪声,能看到螃蟹在沙滩上爬。能够很好的做梦。 那晚上出现了一些可有可无的事情,风仿佛消失了。俩天了,有俩天了吗。他到哪里去了。突然很想念他。西瓜,猫很想念风。猫是那种长不大的小女孩,换个词,可以用白痴来代替。风应该知道的。 7月9日,我没有写日记。风忘了给我写日记。他答应过的。 7月10日,我感觉失灵。 穿了两件衣服。长沙明天就会热起来了。 那个失恋的孩子在床上会发抖吗。头还痛吗。兴许他还在湘江边流浪。看路灯下的身影,有柳絮在飘。 什么时候,我要跨上他单车的前座,骑到湘江的另一头。 |
| -- 作者:梧桐猫 -- 发布时间:2004/7/14 9:14:00 -- 7月12日。 昨夜睡了个安稳觉,起得不算早。睁开眼时寝室人都走光了,上课去了。我喜欢这空荡荡的气候。 想起昨日凌晨时刻那个孩子打过个电话来,那时睡得正香,迷迷糊糊不知道人在哪个边缘飘浮。前些日子他经常这时候电话的,久违了的声音。 孩子说,大姐,找个人照顾你吧,这样子过不下去,你需要人照顾。 想了想,没有说什么。孩子是照顾不了人的。我想。而我真的需要人照顾吗?也未必。 一大早还要去帮人排队买票呢。很明显我不需要人照顾。 排了很久的队,漂亮小姐却给我打了两张错误的票,要她换也不肯。明明是她犯的错误,却要我去退了票再来买。 什么都没吃,饿得嘴巴都懒得动。我成了只乖乖兔。她是美女,没有流氓兔。有点可惜。 回来的路上买了一大半西瓜,付了米米后才看到是烂的。要换,老板也欺负人,拿着刀满天飞舞要我切开尝尝。 得。今天我倒霉,从一睁开眼就霉透了。我认。 幸好寝室人没回,没人看到我黑着脸的鬼样。呜呼。 跑到街上逛,从网吧出来时鞋带断了,拖着双鞋在街上晃悠,有点好笑。 今天什么日子。我要好好纪念这一天。 翻遍寝室找出日记本,竟还是新的。上面只有轮回俩个字,调皮地对我鬼笑。竟有些许光阴忘了这位仁兄了。惭愧。 我找出笔,画了个日期。连同本子藏在枕头下面,如藏宝一样。什么时候再来进行寻宝冒险记吧。 冲了个凉水澡,发现洗发露也没了。 今天星期几。六。并不是传说中的黑色星期五啊。 于是我还是胆大妄为地跑到了街上。 热。不想走路。搭公车吧,到山的那一边去。这个游戏还算好玩。 还是两个站。 突然想起第一次在这下车,是小非接的我。那是初次看到小非,两根可爱的辫子。 那天我也穿这套衣服,白色的裤子,只是鞋子换了。 我们吃冰,上网,抽烟。在比特网吧。 现在是我一个人。没有寂寞的感觉。 只是突然想起此时在武汉的她。没有更多其他的印象。 告诉过她一句话,人要对自己负责。而这话也是别人对我说的。突然,只是突然,觉得很对。所以不要轻易把自己交给某个人。 我这样说着,然后把自己的资料改了。 12号。还有3天。就到15号了。 那时候是童话的开始,还是神话的结束呢。 我掰着头发。偶尔发现,它们那么黑,没有叉开。没有裂痕。 这个夏天需要披散着头发,直至垂到腰际。 我把它们照顾得那么好。所以,那个孩子说的,是错的。 |
| -- 作者:梧桐猫 -- 发布时间:2004/7/14 9:20:00 -- 7月13日。 一早,换了个网吧,走过一条街,汗磷磷贴着衣服。太阳很大。不干净。到处是灰尘。 手上多了个袋子。一本书,挪威的森林。一条脸帕。一把牙刷。一瓶水。 他叫我带上的。 他知道我讨厌累赘。可他看到我带上了。他是个孩子。 昨晚风不算大。准11点,我在大街上走路。回了个电话,继续走。 他说他在操场上,他说今晚要看到星星的形状。 我走到操场边,捧着碗臭豆腐。孩子就站在电话亭边。我从后面绕过,忘了个动作。 抬起头,只有月亮。天是阴暗的。没有星星。 球场上的男生欢快地跳着,只穿了裤衩。我没带眼镜。望啊望,望不到世界的另一头。 小路上的精灵安静。这是个和谐的夜晚。 想起第一次看到孩子,是在湘江边。清晨的第一缕光线投射大地的时候。 我站在栏杆边,没有动过,就这么站着。望着。 好久好久,一辆单车飘过去。接着又一辆,再一辆,另一辆。 我什么也望不到。孩子注视着我的眼睛。应该有黑眼圈。他也随着单车飘过去了。 我试图走了几步。单车很快又飘过来。 我不经意瞧了一眼。眼神也许已经迷乱。我抬起脚,应该走了。 我差点摔了一跤。 别走。孩子说话。声音有气无力,不喊也不叫。他的单车停在路边。一只脚还跨在上面。 我转过头,接过他递上的可乐,随着单车来到堤坝上。走了一上午。直到太阳高升。 我没有跨上单车的前座。 再次看到孩子,是在火车站。 那时刚从武汉回来,一脸的倦怠,身上包很重。一脸慵赖去等候公车行驶。 我们上了同一辆公车。 孩子说,你一过来就看到你了,本想上去吃吃豆腐再闪人的,没想到你闪得更快。 呵呵,顽皮的孩子。他应该多吃吃臭豆腐的。人肉豆腐或许没那么好吃。 车上人山人海,没有透气的地方。而我面前有一片空旷。孩子的臂膀原来也很宽大。 我开始躲闪。我告诉他,你长大了,就几天的事情,不像是孩子了。 回忆总在一瞬间。然后踢着路边野草,回到了幽暗的小路上。没有萤火虫。 孩子的房间不大,但整洁。 说话。嬉笑。发愣。急促。 困了。上床吧。 床挨着床,他扔给我一把刀,妨着点。 我丢了过去。没必要的。他只是个孩子。 我很快睡着。趴着睡。没有做梦。一秒的时刻,睁开眼,天已经大亮。还是趴着的。身体没有动过。那是舒心的睡眠。没有戒备没有防线。 第一次睡得这么安稳,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刷牙。洗脸。梳头。吃早餐。孩子就在身边。 面包合着番茄酱,这是孩子教我的。味道很好。 好久没吃早餐了。不记得怎么吃了。 液体滚过,有清凉的风。 吃了很多。 又走在小路上,路边枝叶稀疏。 孩子跳起来摘了个橘子。我接过,纂在手心,一直纂着。墨绿色的果子。 坐在网吧里。听老刘的你是我的女人。肚子阵痛。 刚刚吃多了。不应该喝牛奶的。 孩子说,你看我倒得那么辛苦,溅得满桌子都是。于是我就喝了。 这是个孩子。突然发现,他在长大,把星星照看得那么好那么好。我不能不喝的。 有一刻,直到下一刻,再一刻,我是感动的。心脏跳跃。 孩子说得对,有人照看着,你会过得很好。我胃一直不好。 换首歌吧。孩子说,听陈亦迅的人来人往。 听着听着。网吧躁热起来。旁边男生看着我把空调开到最大,一片唏嘘声。 他继续唱着。于是我们成了密友。 袋子放在桌子上。多了两样东西。 一本书。一条脸帕。一把牙刷。一瓶水。 一个墨绿色的果子。一顶纯白色的帽子。 头发盘了起来。 脸上终于有了风。 这是个太阳很高的日子。 |
| -- 作者:哭泣的鱼 -- 发布时间:2004/7/15 11:41:00 -- 楼主,三个字:你真强!!! 要是我也能写的这么酣畅淋漓的话,就太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