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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十五岁  (http://duoluojie.1314179.com.cn:443/dispbbs.asp?boardid=8&id=28555)

--  作者:アスラ
--  发布时间:2004/5/16 13:37:00
--  那年十五岁

回忆是一种非常令人疲倦的工作,尤其是回忆年少的时光。有时候,我会怀疑是否曾经拥有过那段时间,就好象分不清白日梦和突如其来的事件,哪一个更真实。相隔的日子久了,一切的细节都变得既真实又不确定,比如春季好似秋季,榴花如同杏花。其实也无所谓,故事可以一遍又一遍的讲述,失落的环节可以随便补上。在幻想和现实交织的记忆中,说不定哪样更符合原貌。 “我们分手吧,做个朋友。就好象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们不是朋友吗?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吗?” “当然没有。” 这一段对话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在我的思维中,那个平淡而令人心碎的分手。回忆的次数多了,总觉得有点不太真实,好象是电影的对白。其它的细节都无法确定,只隐约记得那天吃的是蛋炒饭,我做得很仔细,但却并不好吃……

我和涛的开始多少有些偶然。我从重点中学的初中直升入高中,涛从附近的普通中学考进来;我是走读生,涛是住读生;我坐在后排,涛坐前排;我咋咋唬唬、爱凑热闹,涛性格沉静老成。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经过了一个秋季,班上的同学已经按类型划分成狐朋狗友。我和涛不在一群,最多只是见面点个头,虽然同班,彼此并不熟悉。 武汉的秋季与春季一样天气多变,一场北风吹过,就能让人打哆嗦。我们开始成为朋友是个气温骤降的寒冷中午,我偶然窝在他所在的寝室打牌。大家的衣服不够御寒,便规定输了的罚冻。 我输了,涛那双温柔的眼睛望着我,说:“你不用把衣服给脱给我了,我有点热。” 那时我们还刚刚相识,我知道,他并不是热,而是不忍心再看我冻得发红的鼻子,不忍心让我脱下好容易赢过来的外套。当我闭上眼睛,可以轻易的回想起他的温柔而又带一点忧郁的双眼,那如同春风拂面的笑容。春风虽柔,却可以让冰雪消融,那就是我的感觉。 白发如新,倾盖如故,我们就是那后一种。以后的日子,我们开始起一种奇特的友谊。虽然我们的交谈依然不多,常常只是寒暄几句,但感觉就象是老朋友一般。在课间,在上学放学的时候,我们会隔着大半个教室,彼此霎一下眼睛,交换一个会心的笑容。我们就这样轻易的拥有一种固定而超越言语的交流方式。慢慢的,我开始发现,我们的外表虽然差别很大,却有很多相同的兴趣。我们喜欢听同样的歌,看同样的书,做同样的运动。甚至,我们的家也相隔不远,周末可以结伴同行。 我以为,君子之交,淡淡如水,而我找到了这种感觉,平易,然而舒坦。而眼神的交流是我们之间的小小默契。我以为,也许会如此下去,天长地久。然而我错了。

许多年以后,萍和我说起来高中的事情,说到同学之间在教室里的亲密举动。她突然说:“你也好不到哪儿去,和涛隔着整个教室眉来眼去。”我才突然惊觉,原来这已经是过分的亲密举动,看似不落痕迹,其实点点滴滴都落在别人的眼里。虽然那时我们的关系,还真的是纯洁而平淡。 寒假过后,涛没有继续在学校住读,开始每天骑自行车上学。虽然白天在一起的时候不多,但晚自习后,我们总是会彼此等待一下,一起骑车回家。生活再次显出我们与外表的矛盾。骑车行进在空旷寂静的街道上,在清冷的夜风中,涛一反常态的活泼。他会在街道上大声嘻笑、纵情放歌,而我会一声不发的跟在后面,微笑着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平时的我与别人一起回家时,喜欢高谈阔论,而在他的面前,多半却是沉默。在我心里,这种无声的交流,要远胜于言语。 很快便到了春暖花开的季节,我们班经过极力争取,决定到岳阳去春游。那时出省游玩还需要学校特别批准。一直盼到了出发那一天上午,才最后通知下来可以去。我和涛疯狂的跑到街上去大肆采购食品,然后赶回家去收拾东西。 好容易等到下午上船。上了船才知道临时出了问题。因为正赶上老兵退伍,原来定好的床位突然不够了,除了少数人以外,其他的都需要两个人共一张床。大家抱怨一番以后,就开始自由组合,我和涛占据了靠门的那张床。 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自己出远门,兴奋得不行。大家赶忙着在夕阳照相,满船跑来跑去。我和涛都知道彼此的兴趣,安静地坐在船头,迎着风欣赏夕阳,偶尔交换一个会心的笑容。夕阳很快沉了下去,我转过头来,看他望着我,打趣说:“看什么,不认识啊?” “是还不够认识!”他说。我们都沉默了,望着江水想着各自的心事,一直到其他几个好朋友过来。 天暗下去了,为了第二天有精神玩,大家都上床睡觉。我和涛头一次躺在一起,两个人面对面相互看着,偶尔闭一下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其实其他的同学也没有什么睡意,过了一个多钟头,大家又纷纷起床,开始打牌或说笑,一时舱里又乱成一团。涛也参与了打牌,我在旁边坐着看,轻轻靠在他的身上。他的牌技比我要好得多,许多出牌我要看上好半天才明白其中的奥秘。 撑到凌晨,大家多半都熬不住了,除了几个人,其他都又开始休息,躺的七零八落。我和涛又睡下,头抵着头小声聊了一会儿,渐渐睡去。我可以听到他轻柔的呼吸声,和我的鼻息混在一起,思维开始迷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心里一动,睁开眼来,天已经亮了。涛那双带笑的眼睛,就在近在咫尺的地方望着我。我回了一个笑容,问他:“我们就这么睡了一夜?” “有什么不对吗?” “难得,我还以为肯定会把床翻过来。”我平时睡觉极度的不老实。 “你睡的就和小猪一样,动都不动。” “好啊你!”我伸出手去,把他的脖子一搂,往下一按。他没有来得及躲开,这下我们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我眼睛向下望着他的唇,只觉得心跳加速。感觉上,他也在望着我的唇。僵持了几秒,我放开他,坐了起来。其他同学也都纷纷起床,开始洗漱。 君山、岳阳楼,一天很快就过去了。傍晚时分,大家都恋恋不舍地来到火车站集合。上火车的时候,因为人很多,我们一小群选择了和别人不同的门上车,准备在车上和大家回合。到了车上才知道,挤还不足以形容,根本就没有立足之地,脚几乎要悬在半空。 我和涛被压在过道中,进退两难。周围散发着难闻的烟味。我们侧过身来,面对面靠在一起,将嘴靠在彼此的耳边小声说话。我们的胯部也被紧紧的挤在一起,在这样的间不容发中,我的下部开始充血,顽强地要挤出一点空间。隔着我们的裤子,我可以感觉到他的同样变化。我只觉得心头一片迷惘,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敢开口。 下车后,已经是午夜时分,公共汽车都已经收班。几个同路的同学一路唱着歌,走回家。我们是最远的两个,我家先到,我拉着他的手,沉默了半天才说了一句晚安。他表情复杂地看着我,回了一句晚安,转身离去。我看着他的背影转过街口,才疲惫的迈进家门。 躺在床上,我翻来复去睡不着,等到终于迷糊时,已经是第二天微明。 春游过后不久,我们换座位坐到了一起,几乎开始形影不离。每天一起上学、晨跑、自习、散步。不上学的时候,也会跑到彼此的家里去玩,听音乐、看书、光着脚打羽毛球。在大家已经开始在高中的紧张气氛中晕头转向时,我们的生活却开始意外的丰富。我们还会“偶然”穿上相同的衣服上学,一起去喝汽水,被老板娘错当成孪生兄弟,然后我们得意的离开。甚至我们还被检查出都得了砂眼,需要点眼药。 利福平药水需要每隔一个种头点一次。点眼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手拉开眼皮,另一手拿着眼药对准眼睛滴下去。往往是水还没有挤出来,眼皮已经抗拒开手的力量合上了。如果两个人互相帮忙就容易得多,所以点眼药很快成了我们生活的一个部分。在学校里还好说,在家里的时候,我会躺在床上,用一只手轻轻搂着他的腰,等他把药水滴到我的眼睛里,然后“泪”眼朦胧的看着他的笑容,让药水在眼睛里多待一会儿。 那天晚上,他照例来我家学习,爸妈都出去散步去了。我们背了一会政治,又开始点眼药。轮到他给我点完后,我没有放开他,而是用两只手环抱住他的腰。他俯下身来,搂着我,嘴唇轻轻覆盖在我的唇上。我双眼模糊得看着他靠近,觉得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他抬起头来,看着我,我微微地笑了。 “再来一次?”他问到。 “好!”我声音暗哑的回答。然后我们倒在床上,激烈的吻在一起。我记得自己贪婪的吮吸着他,渴望着他的回应。 那天,我不记得我们亲吻了多久,只觉得我的心被无法名状的快乐所占据。生平头一次,我如此热切的希望与一个人长久相处,永不分离。但是我又开始怀疑自己,该如何对待这份期待而又愧疚的感情。分手的时候,我们心事重重,都没有说话。我陪他绕远路,走了长长的一段。然后我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说:“再见。” 他回过头来,盯着我的脸看了几秒,然后骑上车走了。

紧接下来是忙碌的几天考试,我们如常的彼此招呼,说说笑笑,但没有在一起回家。我总是早早交卷,然后冲回家去;而他会一直待到考试结束,然后慢悠悠的晃回家。 考完第二天是休息,爸妈都上班去了,我百无聊赖地待在家里,想着去不去找涛。突然敲门声响起,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正是那令我心醉的浅笑。 我把他让进门来,关上门,转过身看着他。我们相互凝视,体会着彼此眼里的期待与渴望。 然后就如同山洪迸发般,我们扑到一起。我紧紧地搂住他的身体,让它紧贴着我,想要和他融为一体。 我们一面持续着激烈的亲吻,一面移向我的房间。他一把将我的衣服从皮带中拉出,用双手摸索着我的背脊,将他的身体倾向我,让我几乎不能呼吸。我把手从他的皮带伸进去,抱紧他的腰,用力一收腹,还以颜色。然后,我们开始大笑起来。 皮带、钮扣、拉链、衣服、裤子......当我们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如同我们刚来到这个世界时一样赤裸。 激情过后,他俯视着我,凝注着我的双眼,说:“我爱你!” “我也爱你!”我想不到还有什么回答更能表达我的感觉。 他低下头来,在我的肩上印下深深一吻,让我忍俊不禁。然后他抬起头来,示意我看一下自己的肩膀,上面留了一个清晰的唇印。 “好啊你!”我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开始吮吸他的颈部。 “别,别,别人看见会问的。” “我不管,又不会问我。” 以后的日子成为我生命中的一段最难忘的时光。我们会抓住一切机会单独相处,甚至中午跑回家去自己做饭吃。复习的时候,我们习惯一个人枕在另一个人的大腿上,相互考问,或者不老实地将手伸到头后去做些小动作。晴朗的中午,我们枕着彼此的肩膀,躺在操场上晒太阳,倾听对方的呼吸。或者是一个人趴在桌上,另一个人枕在他腿上,气息相闻的午睡。洗澡甚至也成了问题,因为身上常常会有一些不易消去的血痕,需要躲着家里人。 也许是我过分的快乐,没有特别注意到涛的改变。在相处的时候,他偶尔会露出奇怪的忧郁神情。晚上回家,分手以后,他总是心事重重的骑车快速离开。接近期末,情况越来越严重,在亲热时有时他会突然失去激情。 其实我也明白,我们还没有办法接受自己的感情。维持暧昧的亲密是美丽的,当这种感觉深入下去,我们都无法操纵这种感觉。我只有无奈地接受分手的日渐接近。 暑假过后,涛又开始住读,我们的来往也渐渐减少。那天中午,我礼貌地邀请他到我家午饭,他接受了。 进了门,我们都开始沉默不语。我赶紧做蛋炒饭,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瞬间,我感觉我们好象两个陌生人。 吃完饭,我们坐在沙发的两端,看着电视,想着自己的心事。中午的节目全部结束了,屏幕上一片灰色的斑点。 我感觉自己象是在梦呓一般:“我们分手吧,做个朋友。就好象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们不是朋友吗?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吗?” “当然没有。” 我们望着彼此笑了笑,很勉强。 他起身告别。我送他出门去,外面阳光灿烂。远处有几树石榴,正红得如同火在烧。 我轻轻抓住他的手,想要说句什么,他的轮廓却开始在眼前模糊。我低下头,两滴眼泪落在我的手背上,温热而湿濡。抬起头来,隐约看见他的眼睛里有光在闪动,不知道是不是我泪花的反光。 我轻轻抖一下他的手,放开,说:“走好!” 他转身骑上车离去。我看着他的车轮带起地上的几片叶子,想着:秋天又来了!我的心里突然变的平静,定格在他离去的淡淡忧伤中。就象是榴花,会保持着枯萎前的一瞬,直到整个的坠落。 那一年,我十五岁。 自那以后,我没有再为自己掉过眼泪。

后记: 经过一段时间的尴尬,我们重新开始如常的交谈。后来,我们是朋友,只是这份友情随着我离开家乡的日子渐长而淡化。而我们曾有的感情,也被我母亲当作我喜新厌旧的例子常常举出来。 夏季里给他电话的时候,他已是为人夫且要为人父了。当他拿起电话时,开玩笑说他不认识我。也许他不可能体会,这个玩笑在我心里的感觉。 我们的交往,只剩下寒暄和客气的邀请。我想告诉他,而我永远也不会说出口:你是我生命中最初和最深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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