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上课，烟瘾不期而至，但觉肺腑间空落落的，思维也无法集中，抽了个冷子溜将出去，站在外面吞云吐雾片刻，烦闷立消，当地里看了一会云起，返回教室，突然想写写这个香烟了。 烟草好象是原产于南美洲，起先是用来制造鼻烟的，利马窦时期穿入中国。据我老祖父称，他那个时候抽过鼻烟，将右手小指指甲留得老长，于鼻烟壶中挖满一指甲，抹在鼻孔里，将头仰起，猛嗅之，其味美不能用言语形容，更妙的是，不抽烟时还可以用长指甲挖耳屎。 我见过他已空的鼻烟壶，很是小巧精致。老祖父称是翡翠的，我深信不疑。老祖父早些年做过镇长，曾是风云一时的人物，如今九十有二矣，弓腰驼背，眼花耳聋，尤健忘，与他交流已很困难，虽说并无大病，烟也早就撂下了。 祖父那辈就开始抽纸烟了。纸烟中高级的都是舶来品，大概是国内卷烟业那时尚不发达的缘故。祖父有个经商朋友是抽雪茄的，很粗大的一根，咬在嘴里，象我在港台电影中看到的黑社会老大似的，只是少了副墨镜。以前，比较低级的丰收烟曾盛行一时，无过滤嘴，黄色的包装盒，上印有一拖拉机，两毛一包，如今已绝迹了。 家父年幼时得老祖父照看，老祖父那时已改抽旱烟了。一尺多长的竿子，挂着荷包，荷包里盛着旱烟叶，有时还有香料做佐料。老祖父要抽时，便用黄铜的烟袋锅子在荷包里挖满烟叶，用大拇指摁上几摁，然后掉转过来噙住烟袋嘴，家父就乖巧地擦一根火柴替他点燃。通常是老祖父抽完一袋就让家父抽一袋，其结果是父亲自九岁就沾染了烟瘾，常抽不辍。当年父亲大学体检，医生告之曰：汝肺已全黑。不知父亲曾后悔过没有。 我见过旱烟最原始的制作过程。用泥巴盖的车间，四四方方，有门无窗，把采来的烟叶用线绑在竹竿上，凌空甲在车间内，大概一次可架百多十竿，里面用上好的煤块生火，不需太旺，持续烘烤十几天既成。隔很远就能闻到烤烟的香味，很清淡，好闻。 我小时候曾抽过一支细长褐色的烟，有股奇怪的甜滋滋的味道，那大概是我抽的第一支烟吧，至今记忆犹新。 常听人说“男人不抽烟，少在世上颠；男人不喝酒，不如一条狗”。我高中时，为证明自己有“在世上颠”的资格，开始学习抽烟。那时以为能从鼻孔中喷出烟雾就算学会，于是，常吸一口烟，闭紧嘴巴，由鼻孔中喷出，在鼻腔黏膜遭受无数次的虐待后，终学会，自以为得计，沾沾自喜，乐在人前演示。后来，有一个精通此道的同学告诉我：在口腔中打一转即呼出的，那不算抽烟，得咽到肚子里。我有种谎言不戳穿的羞愧，以后抽烟如耍特技，猛抽一口，咽而下肚，只有进的没有出的，绝不污染体外的空气。惟觉腹涨，放屁都有烟味。只怨那男生不懂肺与胃的区别，引我步上歧路。大觉不妥，经过不断摸索，才真正学会抽烟。 家父不擅饮，而我酒量甚豪，故他不禁止我饮酒，而他深受抽烟所害，对烟深恶痛绝，对我更是令行禁止。今年暑假归家，老爷子跟个特务似的跟踪我，以逮到我偷着抽烟为乐。当然也少不得板起脸来以他的切身经历为蓝本，狠狠地训斥我一顿，我只有唯唯诺诺。 大学时期，独自在外，无人禁制，而天涯羁旅，心绪如麻，由以前的两天一包而一天一包。抽烟是有百害无一利，常觉胸闷，有痰咳不出，如梗在喉，呼吸不畅。记忆力下降，不知是否也与抽烟有关。更听说抽烟会抑制精子活力，更加惶恐不安。有次周日，睡懒觉未起，躺床上抽了一支烟，烟蒂没有丢出，裹于被中，差点酿成火灾，想想后怕。 尝试过戒烟，那滋味实在不好受：六神无主，手足无措。买了许多零食来出，还没吃完，就觉得腻味。烟没戒成，倒把零食戒了。 “不为无益之事何以遣有涯之生？”，虽说吸烟有害健康，但“无益之事”有很多是甚于抽烟者，吸不吸烟应由各人自行权衡决定。我是既不提倡，也不反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