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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  (http://duoluojie.1314179.com.cn:443/dispbbs.asp?boardid=8&id=19528)

--  作者:罗小白
--  发布时间:2004/2/17 14:51:00
--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着土地爱的深沉。
—— 艾青·《我爱这土地》 “我们要说,我们看到了你想象不到的贫穷,想象不到的罪恶,想象不到的苦难,想象不到的无奈,想象不到的抗争,想象不到的沉默,想象不到的感动和想象不到的悲壮......”
—— 陈桂棣 春桃·《中国农民调查》 我是农民的儿子!我虔诚地爱着那里养育着我的土地和人民!
尽管已经离开那片土地很久了,但我的心注定是属于那片土地的。不管我走到哪里,我永远也不可能走出我的皮肤——因为它是那片土地的颜色......


现在在我们的大学校园里,到处可以听到对别人这样的辱骂“农民!”。每次听到这样的侮辱,心如刀割,既为农民,更是为骂人者自己。
在今年的年初,一部由两个普通作家历时五年写的调查报告《中国农民调查》引起了巨大的反响。之所以深深感动和震撼着我们,仅仅只是因为他们说出了实话,对于那九亿我的骨肉同胞来说,迟到的太久的实话。 “三农”问题仿佛一下子成了焦点。但在焦点背后,我实在有点怀疑大家关心的目的何在,是不是真诚?太久了,太久了,我们遗忘那片神圣的土地,遗忘那群善良无助的农民太久了!大家摸摸我们自己的良心,在那里,是否有关于那片土地搏动的记忆。对九亿农民那艰难生存状况的漠视,是一种莫大的耻辱。不但是媒体的耻辱,艺术家的耻辱,也是任何一个受惠于农民巨大牺牲的普通公民的耻辱!
让我们去看看这本书吧,这是一段段的真实的控诉,涉及到的是九亿个沉默的生命。那是九亿个我们的父母,我们的兄弟,我们的姐妹...
在冷酷的真实面前,任何文学的想象力都显得如此苍白! 每次回到农村,总能听到别人对我说:“真是羡慕你们,你们是城市里的人了。”看着他们朴素的笑脸,我无言以对。他们的梦想是如此平凡,如此简单,而又是如此般艰难。仿佛城市就是幸福的代名词,仿佛只有到了城市,才能算得上幸福,才能脱离苦海。我知道他们对自己一辈辈生活的那片土地充满着复杂的感情,既深爱着,却又痛恨着。
公民的居住和迁徙自由是举世公认的最基本的人权。而在中国,1958年1月全国人大常委会的一纸《户口登记条例》,硬生生地在宪法之上将中国划为了一个城乡二元社会,直至1982年的《宪法》也未能恢复,从此,那片土地便开始了它遭受歧视与冷眼的不公正历史。从此,那片土地孕育的九亿子女心里都永远打上了自卑的深深烙印! 取消户籍制度,消灭二元社会,推进土地私有制,取消农业税,取消乡镇机构.....在这里,我不想再说这些解决问题的方法了,说的人太多了,慢慢地我也开始相信,听的人太少太少了!那些事实是如此简单,正因为简单,才让我们悲哀!中国是世界上很少的几个向农民征税的国家,全国一年的农业税收才400亿,而2003年全国的公务用车就是1000亿,招待费2000亿,这还只是保守的估计。何况他们还要养那庞大的3200万县乡干部和1500万的村干部...不说也罢,不说也罢! 在这里,我只想说说和我们各位休戚相关的问题——教育。

据《北京青年报》公布的一组数字:对北京14所高校的调查显示:贫困大学生或者说上学有困难的占30%,大部分来自农村。
这还只是在中央一级的院校,农村大学生还只是占少数的院校。
湖南师范大学的校友何清涟女士在被驱逐之前,曾经去常德师范学院讲课,说到大学生的收费问题时,下面的学生哭成一片。在那一年里,他们的学费是3800,而在常德的农村,农民的家庭年收入只有1200块钱。在问那个学校的校长怎么解决贫困生的问题时,校长说:“我们采取优惠政策,那就是允许他们休学一年打工然后再回来读。”何清涟马上愤慨地反驳:“现在是劳动力严重过剩,连政府下岗的都找不到工作,何况这些孩子们呢?这样的优惠政策等于没有。” 我所知道的情况是,在农村里,一般的家庭都不止一个孩子,而且这些孩子都要上学,而收入年年在减少,学费年年在增加,有很多家庭为了孩子上学,早已经是负债累累,生活困顿不堪。有病不敢医,有钱不敢用,有泪无处流!这是我们很多在校园里终日无所事事,天天说自己无聊的大学生所永远想象不到的。 2002年,一个宁夏回族的农村小女孩马燕写了一本日记,在欧洲引起了巨大的反响,被翻译成多种文字。马燕村里的60个孩子,因为外国人的真诚关心,终于上的起学了。在那篇日记里,没有华丽的文笔,只有这样的朴素而又真实的文字“今年我上不起学了,我回来种田,供养弟弟上学,我一想起校园的欢笑声,就像在学校读书一样。我多么想读书啊!可是我家没钱”。据说这本书在中国卖的很惨,也很少有人知道,确在外国卖的很火,而且很多外国人为他们捐钱捐物。
对于这群真诚的外国朋友,我发自内心的尊重。在中国,为孩子们捐钱只不过是某些企业和个人的做秀表演。将这样丑陋粗俗的表演表现在孩子们天真无邪的眼睛面前,我觉得那简直是一种罪恶。

2003年9月9日至21日里,联合国的人权委员会教育权报告员托马舍夫斯基女士,应中国政府的邀请,考察了中国的教育状况。结果显示:中国的教育经费只占全国生产总值的2%,而且政府预算只占教育总经费的53%,剩下的47%则要求家长或其他来源去填补。随后她公布的材料显示中国的人均教育开支之少,连穷国乌干达都比不上! 教育是农村的振兴之本!没有教育,农村永远也不可能有发展。而现在的问题是,不但大学教育成问题,就连最基本的九年制义务教育,在农村也是越来越困难。而这种现象的直接结果,就是造成了农村的代际贫困。仿佛贫困是可以遗传的,只能一代接一代地贫困下去。就象利奥.拜克说的“父辈的苦难成为子孙的原罪”。1962年的时候,日本的生活水平还不如我们大陆,他们那一代孩子是光着脚上学的。正是这样的即使只能光着脚,也能够让你上学的教育政策,日本开始了经济的起飞。而在台湾,在他们经济起飞的时候,GDP的12-22%都是用于教育,而在中国,即使在现在都没有达到3%。那么在农村,就更加难以想象了。 一组组的数字令人触目惊心。中国的教育经费预算在世界银行的发展报告中,是列世界151个国家的149位。全国仍然有四分之一的县没有普及义务教育。而那些不能上学的,大部分都是在农村。而他们之所以贫困,绝对不是因为他们的懒惰与自私,而是因为他们生来就是那九亿分之一。
对于这样的事实,我只想到了两句话:一句是“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这句话的深意实在不便明说。另外一句话就是一句成语——杀鸡取卵。 突然想起了网上看到的一位仁兄的玩笑“10年前读大学是500,今天是5000,估计到我儿子他们那代就是50000。看来我的儿子只能去当民工了。”
希望这只是玩笑。 每年的九月一号,似乎就是一个农村大学生的受难日。当我们成父母皲裂的双手里接过那浸透着血汗的学费时,看着父母日渐苍老的面容,越来越驮的背影,我们有没有问过自己,是否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而我们有没有想到过,在农村,还有很多的自己一样的学生是不能去学校的,因为他们穷,因为他们是农民。
每当这时候,就会有人出来呼喊:改革是要以损害一部分的利益为代价的,我们不能只公平不讲效率。仿佛农民的苦难是天经地义的。
难道我那九亿的骨肉同胞为改革做出的牺牲还不够巨大吗?为什么我们不能公正地帮他们说话呢?
我惧怕一个主义话语充斥的时代,所以我努力坚持个体言说。
在面对我的灵魂家园时,在面对九亿生活在艰难处的我的骨肉同胞时,我不愿意紧紧地闭着我的眼睛,因为我害怕闭上眼睛后,黑暗的会更黑暗。我宁愿流着泪睁开我的双眼,让回返心灵的泪水淹没一切......
最后,我想贴一篇我一直很尊敬的余世存先生的诗《歌拟奥登》,希望它能象黑夜中的一道锋利的光芒,灼伤我们那许久不曾看到光明的双眼。
歌拟奥登
——余世存 据说这个城市有一千万人口,
      有的住花园别墅,有的住胡同平屋,有的住在海里头;
      可是我们没有一席之地,弟兄们,我们没有一席之地。
        
       据说这里是我们的历史和梦想,是我们的骄傲,
       我们像亲戚来串门,却也引起它的懊恼;
      它让我们呆在原地不动,弟兄们,它让我们原地不动。
        
       我们的原地,荒凉的地方只有不长五谷的山沟,
       我们要靠它吃饭人们却痛心疾首;
       他们不让我们砍树,弟兄们,他们不让我们砍树。
       ……
        
       我们逃离饥饿,寻找幸福,交通部门要走我们的所有,
       让我们挤在一起窒息,疯狂,死去,认清自己
       不如他们眼里的一条狗,弟兄们,我们不如一条狗。
        
       我们没有身份,派出所的人抓住我们说活该,
       “如果不交钱你就没有三证,对我们来说你就不存在。“
       可是我们存在,我们还活着,兄弟们,我们还存在。
        
       那从我们中间飞升上去的悄悄地说我们是一种文化,
       我们游荡去来,像蝗虫,从三国水浒吃到现在;
       他们说我们是害虫,弟兄们,他们说我们是祸害。
        
       去到一个科研院所,他们论证说
       目前还没有我们的现代化计划,等下辈子再来找它;
       但这辈子我们怎么化,弟兄们,这辈子我们怎么变化?
        
       我们交纳了增容费,暂且安身。报纸表达得暖昧,
       老太太的小脚跑来可真是敏捷,逢年过节地喊着防贼;
       她指的是你和我呀,弟兄们,她指的是你和我。
        
       有人说我们太笨,素质太低,为什么禁止我们进入
       很多行业?他们明明知道中关村里的电脑是我们攒的。
       有人说我们到城里来只是出丑,同样是修路,扫地,
        
       法律法规却让我们交出自由,
       我们规规矩矩地坐在城里人身边;
       他们却皱着眉头,弟兄们,他们指我们太臭。
        
       听说学者们的忧愁就像富人的富有,就像我们的匮乏,
       他们反抗现代性的异化,听说他们比我们活得光荣伟大;
       他们在绝望里令人感动,弟兄们,我们在绝望里无所适从。
        
       我想我听到了这个城市上空有一个声音,
       那是陌生却异常的权威,说:“他们必须牺牲。“
       噢,我们在他的掌握之中,弟兄们,我们在他的掌握之中。
        
       看到一只狮子狗裹着短袄,别着胸针;
       看到门儿打开,让一只猫走进门;看到人们都在出国;
       看到学生们扔砖头,看到“我的朋友比尔“在北大演说;
        
       看到春天的花和春天的鸟,
       看到一条鱼在饭店前的水池里自在地游,
       我们是新奇带一点儿糊涂,弟兄们,是新奇带一点儿糊涂。
        
       我们流浪,从80年代到又一个世纪,
       我看见这个城市日新月异,万家灯火;
       没有一盏属于我,弟兄们,没有一盏是我们的。
        
       武装警察越来越多,防暴队伍有特殊的任务,
       从东单到西单,他们要保卫权威和一种幸福,走去又走回;
       他们在寻找你和我,弟兄们,他们在寻找你和我。
    

--  作者:小狼
--  发布时间:2004/2/17 15:4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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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民问题 一个十分沉重的话题!无论何朝何代,最苦最累的都是农民,无论共产党的法律里说得如何好听:中国共产党是由工人,农民,和知识分子组成的。但现在请农民家里去看看吧,去看看这些国家的主人的生活是如何样的。
--  作者:Cocacola
--  发布时间:2004/2/17 16:3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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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上论坛的兄弟,也许明天就是国家的栋梁。

在你们发达的时候,是否还会有年少时的良知?

每个人都在被这个冷漠的世界所同化。我只希望,我的那一天晚一点到来。
--  作者:lzxlzx
--  发布时间:2004/2/17 18:4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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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顶不行
--  作者:鱼吗是我
--  发布时间:2004/2/17 21:0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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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darkeyes
--  发布时间:2004/2/17 22:3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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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知道老妖怪显身江湖没好事 人们未必不知道,知道,未必就会去做到,做到,往往不会如设想般美好 希望小学大笔捐款用于豪宅私车,贫困山区脱贫资金用于深沪市基金抬盘 打这么多字,看的我真TMD的累,只是想知道,你想说什么?振臂高呼一如螳臂当车,只在一些人路过的瞬间发了下呆…… 阁下常常纠结于相当多的社会问题与思潮上高屋建瓴,能否,下来一点? 历史证明,上层建筑不能影响社会的前行,一切不利于生产力的生产关系必然淘汰,因此,存在的就是合理的,是当时当地当前的诸多因素导致并且必然产生的 在下只能茫然而糊涂的活着,等死,而绝大多数人,也一如此。
--  作者:罗小白
--  发布时间:2004/2/18 0:3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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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只能茫然而糊涂的活着,等死,而绝大多数人,也一如此。” 虽然绝大多数人如此,并不代表所有人都应该如此,至少我不愿意。 “中国的文人,对于人生——至少是对于社会现象,向来就多没有正视的勇气”。鲁迅先生说的不仅仅是那个时代的文人。 在信仰丧失,道德伦理受到巨大,人文精神备受冷漠的现代社会,我们需要一种新的知识分子形象——公众知识分子(the public intellectual)。尤其是在中国,为什么会有可能因为言论而获罪,恰恰是因为我们有的人惧怕这样的力量,来自公众知识分子良知与信仰的力量。虽然我是学机械出身,但是我认为:即使投入到人文领域就代表着清贫,困顿与饱受讥讽,我依然愿意万劫不复。 我惧怕一个主义话语充斥的时代,所以我努力坚持个体言说。 我不愿意茫然糊涂地活着,宁可在表达真实,追问意义的过程中快意地死去。 但是我并不认为我的行为比你们高尚多少,也从不认为选择世俗地生活就是值得鄙夷的,这仅仅只是每个人选择的道路与方式不一样而已。在一个多元化社会里这样不同的选择是很有必要的,只是希望大家都能彼此多一点理解与尊重。
--  作者:乖乖
--  发布时间:2004/2/18 10:0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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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時候。。。。 覺得自己真的很幸福。。。。 那個世界,離我很遠。。。。。。。。。
--  作者:小狼
--  发布时间:2004/2/18 10:2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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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把握好你现在身边的一切。
--  作者:Meteor_Z
--  发布时间:2004/2/18 10:5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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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农问题从始皇时代就是个困扰中国统治者的大问题(当然,以前和现在的定义可能不尽相同),这个问题的复杂性不是由知识分子振臂一呼就可以解决的,涉及到社会生活乃至制度的方方面面。可以说不是打倒一种主义或是更换一面旗帜就可以完全解决的(历史上已经有过无数次这样的经验)。这种复杂性要求问题的解决需要一个渐进的过程,而我们正开始这个过程。 当然这个缓慢的改良在现阶段段肯定是还要遭人唾骂的,因为我们并不能因为看得到光明的未来就不去看现在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