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完试后,可能是由于太累了终于大病一场。两只手背肿得像馒头似的吊针怎么也打不进去,每天晚上鼻子堵得死死的,只好像鱼一般的张着嘴呼吸,于是整夜整夜的失眠。疑病症倾向使我不得不想到了很多病及其严重的并发症状而又想到了很多已故的人,不寐长夜里的意识流……
小时候总认为自己的世界是一个屏蔽死亡的空间,周遭的亲朋戚友似乎都与此扯不上关系。直到初二时外婆去世我才不得不承认死亡其实是均匀地散落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至今还清晰的在脑海中浮现出出殡那天的情形:一月寒冷的空气中弥散的硝磺味,震耳欲聋鞭炮淹没了悲痛欲绝的哭声,一切都交织着袅袅的青烟向广漠阴沉的天空中升腾,升腾……袁枚的“纸灰飞扬,朔风野大”大概就是这种凄梗,我想。
于是外公的身体,舅妈的工作,表哥的高考……所有烦人的事情外婆都不用再操心了,可是所有的喜讯她也都无从知道了;于是屋后爬满藤箩的老院里再也没有促膝而谈的祖孙俩,只有一把风化的老藤椅和一个欲哭无泪的小女孩;于是以后每逢年节时,我总不由得想起《独登江楼》的字字句句:独上江楼思悄然,月光如水水如天。同来赏月人安在,风景依稀似去年。真是令人嚎啕不自禁。
现在家资也算殷盛,年景也属祥实,可外婆却无福消受了。
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死者长已矣,生者且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