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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婷好像喝醉了，又好像没有，但是她的情绪很亢奋。偌大的客厅只有吧台开了盏迷离的灯。窗户那

边投射过外面的灯光，没有音乐，只有我和她。
　　“你知道吗？我有多嫉妒你。为什么你就命那么好，我就要做坏女人。哼，不怕告诉你，当初大周要

我给他介绍个腿，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你。我就是不想你那么完美，我就是要破坏，还是我把药给的大周，

我跟他说你想出来混又不好意思，所以这样的话大家面子上都过的去。”李婷这个时候有点面目狰狞。我

的脑子真空状态。
　　“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当初你叫甄纯去陪谭波的时我早就知道了，其实甄纯那天打了电话给我，

她说她好矛盾，其实她对谭波早就有好感了，但是他追的是你，她觉得好尴尬的。”李婷越说越得意了，

我不禁喝干了手里的酒。
　　“告诉你，甄纯现在已经被抓起来强制戒毒了。她有今天完全是你害的。上个星期我在巨洲看见她的

时候跟槟榔渣差不多了，她还跟我说，好后悔当初跟谭波在一起，是他带她吸的毒。知道吗？她现在都瘦

成什么样子了，而且越卖越便宜。再看看你自己现在吧。你难道就没有一点点愧疚吗？”我的心跳声音我

自己都能听的见，它是那么慌乱。我一直不敢面对的，我其实当时有点居心叵恻，我只是不愿承认。当我

知道甄纯去坐台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对不住她的感觉。虽然我并不知道谭波是个瘾君子，但我绝对知道他

不是个好男人，至少不是个负责的好男人。
　　我不能在李婷家再待下去了，我害怕知道关于我的种种自己并不了解的细节。我起身要走，李婷已经

软软的歪在吧台上起不来了。我把她扶进卧室，帮她改上被子，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的，好像不认识的看着

我。看她这个样子，已经醉的差不多了。我帮她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柜上。临走，我突然很想跟她说：

其实你还是应该去比赛。我真的跟她说了这句话，跟今天晚上主题完全不搭调的话。人间烦恼，酒乡无忧

，但愿今晚她能睡的好。我轻轻的关上了她家的门。
　　鲁迅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想到李婷的样子，我真的不知道她的可恨之处在哪里。这句话反过

来说：可恨之人也必有可怜之处。我觉得倒是更适合她。
　　
　　我一点也不想回家，虽然我知道妈妈一定每天都盼着我回去。可我希望我能带给她的只有笑脸，今天

晚上，我想我笑不出来的。我也不想回宿舍，淑芬她们一定还在宿舍住着，面对她们，我现在的状态找不

到频道。我突然很想大周。
　　我头一次，自己主动去了他的别墅。大周没有在家。我一个人更好，好安静的夜，我就是要这样的安

静。
　　
　　我也有了几分醉意，在宽大的床上，很快就意识模糊起来。
　　我仿佛看见了甄纯，就我跟她两个人。她正在宿舍的床上，好像她的东西都在，她皮肤变的很黄，但

是眼睛却更加突兀，看上去好像是要掉出来一样。她的胸部大而无当的晃动，她使劲晃着它们，一边晃一

边笑，我说，别晃了，别晃了。她不听，更加用力晃起它们，结果，她的胸部掉了下来，掉到了地上，变

成一滩血迹。我吓的叫出了声。甄纯从上铺跳下来，朝着我走过来，她胸前都是血，好像被人挖了两个窟

窿。我吓的都动不了了，我大声大声的叫，接着我就晕过去了。
　　晕过去，我就醒过来了。是个梦。我的头发都汗湿了。
　　一个人在这空荡荡的房子里，害怕。我抓起手机给大周打电话。凌晨四点，他还没有关机。大周的彩

铃是《猪八戒背媳妇》我总说这是他的主题曲。他还没接，刚听到这个音乐我就觉得心里踏实的多了。主

题曲唱了两遍，他接了起来。我说我今天来你这边睡了，你却不在家，一个人有点怕。他那边好象不是很

安静，边上有男人说话的声音。他说着两天有事就都不过来了，六一儿童节的礼物已经给我买好了，提前

给我算了。就在更衣室里面，我一定很喜欢的。
　　我去更衣室，打开灯，地上有个大大的包装好了的盒子。我拆开，是白色的苹果的笔记本。我忍不住

笑了。自从跟了大周以后，除了衣服包包什么的，我从来没要他给我买过什么。他给我的已经够多了，我

并不是个贪心的人。学设计的人又有哪个不想要苹果的东西呢。
　　
　　我抱着笔记本，看着更衣室里大周的衣服鞋子包包，忍不住又笑了。大周算我的化胡子吗？我应该算

大周的什么呢？情儿是只讲感情的，二奶是只讲钱的，哩咯浪是介于二者之间的。那么，我是他的哩咯浪

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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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乐不知时日过，很快就到了要返校的时候了。大家都准备毕业论文。但是没有看到李婷，从那天我

离开她家后就一点消息都没有。后来，在电视上看到了她。她最后还是去了比赛，初选好像已经通过了。

我看到她时，正是长沙本地娱乐新闻，这次选美是重点推介，荧屏上，她们的各种训练，台前台后的情况

都被录了下来。我看到的时候正好是他们在化妆室候场，数十个美女都穿着暴露程度比较高的衣服，有一

种群芳争艳的壮观景象。有的人在对镜练习微笑，或者说是媚笑，有的人在练习如何把自摸摸的更优雅点

，看到李婷的时候，她正在专心的涂睫毛膏。整个化妆间的感觉就象是某酒店的一群圈养的珍珠鸡，在做

出台前的准备工作。
　　准备毕业论文这阵子，我尽量都待在学校。我亲爱的学校，空气是那么的清新，看着满街走动的大学

生同胞们，有一种永远都留在这里的冲动。我是抗拒成长的。我不想去承担太沉重的负担，我也承担不了

。看看我妈妈，虽然已经得到良好的治疗，可是好像并没有什么明显疗效。看着她承受痛苦的样子，我就

觉得自己的无能。
　　堕落街还是那么熙熙攘攘的，每到吃饭的点就更加人多。在档口吃个糊涂肠粉要等上好阵子，我不想

等了，淑芬就拉我去红苹果吃套餐。还是站在红苹果的门口我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谭博。他一个人正

对着大门的口子，正在全力剿灭一份杨洲炒饭。我不想跟他打照面，就拉着淑芬去了对面的五味草堂。我

们两个人点了四个菜，我请客。
　　淑芬说：你发财了？
　　我说：我中奖了。
　　这顿饭吃的味如嚼蜡。我惦记着谭博。
　　淑芬说：其实你那时候要是争取下，我认为跟谭博和好还是很有可能的。
　　我不说话，只是埋头吃土豆烧肉
　　
　　有时候人跟人的相遇还真是不能预测。这天晚上，我跟淑芬去南院逛逛。正走在德智的前面那条黑的

不行人又挤的慌的街。我想去买几本设计方面的杂志，淑芬想吃麻辣烫。我们两个正人手一碗的捧着滚喔

的麻辣烫，一边走一边吃。走到很多宁乡人卖偷来的鞋的地摊附近，淑芬拉拉我的手，用嘴一努，要我看

那边。我晕，又看见谭博了，他还是一个人，正在地摊附近游荡着，不知道要买点什么。
　　看到他总是一个人，真的有点奇怪。说实话，我还是经常想到他的。女人大概都是这样的吧，生命中

的第一个男人总是那么的重要。何况不论精神还是身体，他都是我的第一个。
　　
　　一下子逛街的兴致就没有了。其实我是盼着看到他的，潜意识里。但是真的看到了，又不知道怎么好

了。有点心慌意乱的。最后是淑芬请我在街景喝了杯大号奶茶我才陪她继续逛。
　　
　　妈妈的事情也让我担心，从上个星期起，她就不能按时排便了。湘雅的医生说这不是个好现象。
　　我专心把毕业前的事情都弄好了。大周说，我毕业后他出钱给我开家工作室。我也不用着急找工作，

只是老师给我们每人都发了一张号召大家去西部的宣传资料。我们班有几个自认考研不成留校不可的同学

跃跃欲试。其实去西部是我妈妈的一个梦想。当年她插队当知青的时候，有一个男同学跟她有点什么，我

认为是暧昧吧，妈妈总是说他们之间是无比的纯洁。那个难同学家里就是西部的，后来他回到家乡后还给

我妈妈写过好多好多革命友谊的信。命运就是这样捉弄人的，最后她还是嫁给了我爸爸。我还是觉得命运

的选择是对的，如果不是这样，又何来的我呢？我妈妈在我成人后就老是说我以后有机会就去那边去看看

，那边的山歌可好听了，那边的牛羊肉可香了，那里的人可好了。
　　但是我妈妈一辈子都没有去过那里。我有个想法，等她病好了，我就带她去那边转转，让她了却心愿

。
　　
　　在我跟淑芬喝奶茶的时候，李婷正在电视台进行比赛的现场直播。她那晚以明显的优势进入了十强。

这个是我第二天在晨报上看到的结果。
　　我默默的祝福她，能笑着走到最后。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为此，她付出了太多太多。

（19）
　　在我们的毕业晚会上，我们大家一起唱起了《明天也要做伴》。这是锦绣二重唱的歌，节奏欢快。刚

开始唱到：明天你要是闪电结婚，别忘了给我介绍个好男人。台下的老师和院里的其他同学哄堂大笑。当

然我们班的男生本来就少，这句的时候，他们男生就都唱给我介绍个好女人，我们女生就是介绍个好男人

，这样一听就有点乱，不过我们台上的同学都忍住了没有笑。谁知道后来就有人边唱边哭了起来，然后哭

泣就慢慢的蔓延开来。淑芬也开始在我身边哭了，歌声就开始七零八落的了。
　　我只觉得当时的灯光好强啊，就象一个太阳那样晃眼。台下的人一个都看不清，茫茫的一片，还有同

学在下面拍照，闪光灯一闪就更加刺眼了。受到了刺激的眼睛本能的开始分泌泪水。我好像看到台下旁边

有一个人特别象谭博。当我仔细朝那边张望的时候，我又不能看清。我的心揪了一下。如果真的毕业了，

以后大家都工作了，我们就再也不可能了。想到我人生中爱过时间最长的，跟我共同成长的他今后就要人

海相隔，我的心涩涩的，真的有吃到了橄榄青果的味道。泪水就这样跟大家一样流了出来。
　　我亲爱的学校啊，今后我就不再属于你了。从今天起我就要离开你的怀抱。我真的舍不得。舍不得岳

麓山，舍不得堕落街，舍不得我的同学。从明天开始我就不再是一个学生了，可是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啊。

当我以为我能应付一切的时候是大一。同学中有个小笑话：大四的学生就象番茄，你以为你还是水果吗？
　　晚上是我们的毕业聚餐。大家在一家不是很有名的河西的小酒店包了数桌。估计是老师的回扣拿的太

多，菜都不够吃的。不过这是我们班第一次全体聚餐（非正式的是在湘江干涸的时候去沙滩上搞过烧烤）

未曾想这就成了最后一次。菜，是上一个就没一个，象我这样的慢动作，如果不是淑芬还帮我弄了两筷子

小菜我都吃不上了。男生今天都特别豪爽，大家一个个的敬酒，然后都是用干的，一口一口抿的人会被同

学唾弃的。
　　酒真是个好东西，能让我们看到平时跟本看不到的一幕。
　　女生秦桦在干掉一瓶酒中酒霸，两瓶啤酒后，一定要跟我们的一个专业老师喝交杯酒，还说喜欢他都

三年了，连他家都没去过，真后悔。还有两个男生，一边哭一边大声说喜欢李婷，一定要她等他们，他们

两毕业后去深圳捞世界，如果能捞到，谁钱多谁就去跟李婷求婚。这些同学都是平时都是大会不发言小会

也不发言的角色，今天却真情流露了。这还算好的了更不堪入目的是，女生最胖的江飞燕，一边脱自己的

衣服一边嚷：我是湖大最后的处女啊！
　　班主任赶紧让班长把她拉去厕所给她用冷水洗洗。
　　最有经济头脑的副班长，他居然弄来一大包T恤，胸前印着：今天我为湖大骄傲。后面是：明天湖大

为我骄傲。他卖二十五一件。然后还卖油性笔，让大家把T恤穿上身后互相签名。我真的很佩服他的天才

，这样的时候我无论如何都想不出赚钱的招的。
　　
　　这样的夜晚只有一个，我无比珍惜。看着四年的同学们，好多人都让我觉得陌生。我曾经以为自己的

观察力是最好的，其实跟本就不是。也许这个世界的任何东西我都没有看清楚过，包括我自己。
　　我突然想到了甄纯。也许她也应该来这里的。我们也同学了三年。可是她，如今却被强制戒毒，然后

等待她的是劳动教养。
　　我也想到了李婷。李婷今天晚上没有来，就连毕业晚会都没有来。她们前十的选手已经开始封闭式训

练了，连电话都不能打的。
　　一向都寡言少语的淑芬，喝了点啤酒，开始大声唱起《明天也要做伴》。她的脸上分明爬满了泪水，

可她却跟我说她好开心，真想笑出声来。
　　他们都醉了。
　　若干年后，当我们回忆起我们的大学生活，今天这样的晚上一定还会记忆犹新的，虽然我们都醉了。

回忆就象一张一张的照片。我们全班一起去踏青，爱晚亭边大一的稚嫩的我们居然有诗歌朗诵；我们一起

参加全校的合唱比赛，大家穿着一样的白衬衣，蓝色牛仔裤，青春的脸上红扑扑的；我们一起军训，烈日

中拉歌比赛的时候大家都唱哑了嗓子。我永远都忘不了这些。
　　
　　我是十八岁来的湖大，报名的那天是我的生日。我跟大周说。大周开着他的白色宝马来接我。在众同

学的怀疑的眼光中，我离湖大越来越远。
　　大周说：现在，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20）
　　大周并没有忙着给我开工作室，因为我妈妈的病，我也分身乏术。还好大周又给了我一张支票，足够

我付妈妈的医药费。
　　这阵子，大周神神秘秘的，老是不见人，一问他，他就说有个大生意，如果做好了就国庆时候就带我

到法国玩一个月，而且衣服随便我买。我当然也高兴，也期待。
　　妈妈的身体没有一点进展，已经有一个月没有排便了。医生说她的直肠癌已经到了晚期，做切除都没

有什么用了。我爸爸还是不见人，打过那么多电话给他，不是没人接就是关机了，要不就是随便说两句然

后就借口有事就挂了。
　　其实我不应该对我爸爸报以幻想的。他跟妈妈关系不好不是一年两年了。
　　
　　我每天都是陪着妈妈在病房里，只要听她说有一点感觉了，我就马上把个便盆放到她身下，然后无比

期待着有点什么能够降临。可是每次，都是失望。在医院待久了身上满是消毒水的气味，大周有天跟我说

可以玩制服诱惑了。
　　大周是我现在唯一能够依靠的人了，他给我钱，还照顾我的情绪，以至于有好一阵子，我都怀疑我跟

他的关系已经不仅仅是那么简单的金钱的关系了。他真的会那么好吗？一个曾经给我下过药的男人。不过

很显然，我的身上并没有任何他可以利用的东西。平凡的家庭，寒酸的家境，没有任何的东西可以成为他

的目的。我甚至有时候幻想过能够跟他结婚，然后就象童话一样，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但是大周从

来都不在我妈妈面前出现过，就连我央求他他也不肯，他只是把钱给我。
　　对于他，我是不是想的太多了？
　　也许我应该想下谭博正在干什么？参加招聘会？还是已经工作了？
　　
　　妈妈在痛苦的走了两个月后终于永远的合上了她曾经明亮美丽的眼睛。
　　虽然是意料之中，但是我，却很痛苦。世界上最疼我的那个人到哪里去了？
　　妈妈走的时候腹胀如鼓，她是带着痛苦走的。在人世，除了我，她再没有任何牵挂。
　　
　　妈妈走后，我一直不能自拔。每日借酒浇愁，恍惚度日。反正大周好一阵子都没有找我了。也许他已

经有了什么新目标了。
　　我一个人每天在自己的家里，不想出去。爸爸在办完妈妈的后事后就离开了，至今未归。这天晚上我

一个人喝掉一整瓶芝华士后。随便打电话给不识的人，然后就跟不认识的人说几句莫名其妙的话。被四个

人都骂了电打鬼后，我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是他，谭博。
　　他问我怎么了？我说我妈妈死了。他半天没有做声。我居然随便就拨了他的手机号码，也许并不是随

便拨的，他的号码就象深深烙在我心里一样，根本不会忘记的。我开始哭，先是小小声的，慢慢慢慢泪留

的多了就开是大哭起来。我听见自己在喊：你怎么不来看看我？我好难过啊！
　　他问我在哪里？是不是家里？我说是的，就是以前你每天早上来接我一起上学的家里。
　　他说他就来。
　　我以为是出现了幻觉。谭博怎么可能再来我的家里，我们已经分手那么久了。我一定是听错了。
　　可是，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我听到了敲门的声音。
　　谭博真的来了。我从猫眼里看见了。
　　我歪歪斜斜的去卫生间把嘴巴漱了下，然后对这镜子把头发弄了点水，最后给他开门。
　　他一进来就抱住了我，我认为就象当初一样的抱住。我在他的肩膀上哭了起来。他什么话也不说，任

由我哭。我哭到没有力气了的时候，就闭上了眼睛。他把我轻轻的抱起来，放我到我的床上。他坐在床边

，握着我的手，还是不说话。我以为他心疼我。就把他的手握的紧紧的。
　　房间没有开灯，只有客厅的灯光投射过来。我在暗处，他的脸有一半能被光照到。这让我觉得他跟当

初我们一起坐在橘子洲头看日落时一样英俊。我不禁满足的笑了。
　　他，问我：冷吗？我说冷。他去把空调关了。然后，坐在我的身边，用手摸着我的额头。我觉得好舒

服，自己好累。我要他陪我睡。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就开始脱衣服。
　　
　　这天晚上，我们拥抱了，接吻了，除了没有做最后一件事，其他的都做了。

我的堕落街生活和着差不多，不过没有这么夸张，太熟悉的地方，。好有亲切感。

里面的男生都和我差不多，很花但是人本性不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