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５）

　　已经是初冬的夜了，风哪怕不大，吹过来也是那么的凉。岳麓山上山的路上人多的就象去赶电影的场

一样。现在的大学生浪漫着呢。没有路灯，甚至也没有月光，云层厚厚的，把光线搂的严严实实的，又或

者是天上的神不想看到这么多男男女女的亲热样子。
　　没走多久，我们几个人都被人流冲散了，不过，依稀让我看见甄纯跟那个今天认识的男生在一棵树下

抱在一起。我的头不是那么的清醒，我根本就不想让自己清醒，谭博这个时候一定跟那个棕发女一起呢，

不知道在做些什么。谭波一直跟我一起走着，他似乎也喝多了，走的都有点不稳。但是他很男人的牵起了

我的手。这其实是我第二次牵男生的手，他的手不象谭博那么温暖，是冰凉而滑腻的，手心有汗。这样的

手让我陌生，又有点兴奋。
　　我们走的很慢，他的手从我的手上，慢慢的转移到我的腰上了。这一路上，他没有说什么话，很奇怪

，似乎话都在饭桌上说完了。路上到处都是卿卿我我的情侣。在步行了大概二十分钟后，他把我一把搂到

怀里，要吻我。他的个子比谭博高，他的嘴里有白酒的气味，这让我不喜欢。我们就这么僵着，我不想让

他吻，但也没有推开他，我的心里有个恶魔的声音，让我跟他继续下去。
　　去我住的地方看看好吗？他问我。
　　我不做声。
　　今天的天气大概是看不到流星雨的了。他又说。
　　我还是不做声，他笑了，一把拉着我，就往山下走。
　　
　　他租的房子就在我跟谭博租的房子的后面一栋。堕落街真是太小了。
　　他的房间不乱，甚至有CK1的气味。他没有开灯，点了一个香烛，然后说要为我唱一支歌。他边说边

取出一把吉他，已经是夜里一点半了，他唱起了花房姑娘。
　　我听着听着居然哭了。是的，崔健曾是大一时候的我的最喜欢的歌手，可谭博很讨厌他。为什么，我

的心里总是想他，如果我还爱他，那我现在在做什么？谭波过来，什么也不顾的就吻起我来，我的泪，咸

咸的，弄到两个人的嘴里。他似乎兴奋了起来，开始动手脱我的衣服。我的心里想的是谭博，他此刻跟那

个女孩在干什么呢？我这又是在干什么呢？我的手完全跟我的心背道而驰，完全热烈的配合他。我觉得我

一定是疯了，我的身体不受自己意志的支配了，可是我为什么会有快乐的感觉呢？我不应该羞愧吗？为什

么我没有难为情呢？我这是在干什么？我看起来象个荡妇吗？我疯了。
　　
　　一直到他睡着，我都是在清醒的状态下，我的脑子根本不想睡觉，始终是清醒的。我开始觉得很渴，

喝了太多酒。
　　我是个坏女孩了吗？我们今天才认识。我不想讨厌自己，我并不喜欢他，我知道。他不是个好男人，

从他的熟练的动作就知道是身经百战的人了。他的气味我一点也不喜欢。那么我为什么还要呆在这里。我

决定马上离开。
　　我穿上衣服，从他桌上的烟盒里那了一支烟，点上，轻轻关门。
　　
　　大约还是四点的样子。堕落街是那么的安静，桃子湖的水这时候显得特别清澈，虽然知道它白天是什

么样的，夜是有很大欺骗性的。
　　我抽的第一口烟时被呛了，毕竟平时都是去娱乐场所时才装腔作势的抽一下并不真的吸进去，而现在

，我觉得我需要尼古丁。我的喉咙还是那么干，路上没有一家店还在营业的。安静就象是在海底。我喜欢

这样的空间，让我忽略自己的存在，熟悉的环境变得陌生，心里的声音也变得清晰。
　　我是一个坏女孩了吗？我不知道。
　　我的世界跟我以为的世界根本不是一样的。曾经以为能够信赖的人，已经弃我而去；曾经我值得骄傲

的自以为真正的爱情已经成为笑话；而我自己，以为可以与众不同，其实跟娱乐场所其他女孩一样自我放

逐。信念是什么，如果能够轻易就改变的决对不是信念。我要的是什么？如果我是真正的好女孩昨天晚上

我就不该那样放纵自己。如果以前我坚持的东西是对的那我为什么昨天晚上会有快乐的感觉？谭博说的是

对的吗？我其实追求的并不是以前那样的生活吗？其实我是不满足的是吗？只是我以前不敢承认我是害怕

改变的吗？跟他分手也许并不是一件坏事吧。
　　谭波的烟是普通的白沙，我觉得还是七星更适合我。那袅袅的淡蓝烟雾陪伴着我，我觉得不再那么茫

然。我是需要改变的了。人生将因为改变而充满惊喜。
　　明天，我想去换一个发型，不过，到底换个什么样的，我自己也不知道。无所谓，新的总是有意思的

（6）
　　很有段日子没有睡的那么香甜了，我懒懒的待在床上。寝室里就我一个人，她们都去上课了。我很少

缺课的，不过偶尔一次，也没什么，我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昨天晚上的事情让我筋疲力尽，昨天的酒精

让我头疼，除了梦，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要。
　　直到淑芬把我叫醒，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我让淑芬帮我参谋换什么发型，她叫我去问李婷更好的点。我不想跟李婷联系。还是去了发廊再说吧

。
　　一个小时后，堕落街的水玲珑里，我头上已经上满了卷子。我决定做一个跟以前完全不一样的自己。
　　一直弄到晚上十点半，我的头发才初具规模。当我走进宿舍时，淑芬跟另外两个女生都惊呆了。我烫

了一头奔放的大波，另外染成了熟栗色，跟我出门前的清汤挂面发型完全版本更新了。刚才路上有个老外

跟我搭讪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发型很适合我，看他张的有点小帅我就把李婷的电话告诉他了，呵呵，李婷

，让你试下外国火鸡什么滋味吧。 
　　
　　我开始跟李婷频繁出入娱乐场所，解放路上的酒吧几乎都去遍了。李婷跟男人在一起都是有目的的。

老男人，她要他们的钱，年轻的，她需要他们的身体。她总是手段高明，诱人于无形。至于我，换了个发

型后，人人都以为我根本就是天天外面混的，一下子就当成自己人了。但是我的目的还不是要钱，我只是

需要打发寂寞，只是不想做从前的好女孩。我想换个角色玩玩。
　　为什么这么多人夜夜笙歌，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因为它是那么的诱人。就象一个饥饿的孩子，给他

顿顿大鱼大肉他会拒绝吗？我的心里满是空虚，怎么都填不满。每天看见不同的男男女女，你情我愿的，

偷偷摸摸的，暧昧不明的，越是热闹的时候越觉空虚。玩色子，说段子，玩各种小游戏，看各种充满欲望

的表演。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开心，我只是不想中断，我不想思考。我渴望宁静，可我又害怕宁静。我

是天生怕孤独的人。
　　直到有一天，甄纯过生日，请我们全宿舍女生去晚风唱歌。
　　
　　我在那里遇到了谭波。他一个人坐大厅临近门口的地方。看见我们先是没有打招呼。等我们几个人都

进了包房了，大概唱了几首歌的时候，他过来敲门了。
　　说实话，我先是以为他没看见我，或者说没认出我，因为我的样子跟那天他遇到我时完全不一样了。

甄纯和淑芬她们都知道他的了，就示意我可以出去跟他说话。我不想破坏生日派对的气氛，跟谭波出去了

。随他一起坐在幽暗的大厅，我注意到他好像憔悴不少。
　　他只的喝啤酒，并不跟我说话。
　　坐了两分钟，他还没有动静，我说：“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过去了，她们还等着我呢。”
　　“若子，你走了后我到处找你，又找不到你。你没去上课，又没在宿舍。”他不看我说。
　　“你找我干什么？有什么事吗？”
　　“那天晚上的事，我，很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
　　“那天晚上的事我已经忘了，你也应该忘了。我只是喝醉了。”
　　“找不到你，我每天都在这里等你，我知道你一定会再来的。我还想跟你一起唱歌。”
　　我不想说什么。我并没有再次恋爱的打算。
　　“这是我的房间钥匙，希望你能跟我一起住。”
　　靠，什么吗，这样就想跟我同居？？
　　我站起来，说：“我先过去了，她们点了我 的歌。”
　　
　　不是我想摆酷，他还没到那个程度。男朋友，我真的还不想要，我怕着呢。别看我现在一副张牙舞爪

的样子，其实很没自信的，越是打扮越是没底气。关之琳就是不洗脸就出门也有大把人跟着看的，我知道

自己并不是很漂亮，身材也是一般而已。至于内在，谭波对此的了解还没有我的胸围了解的多。他无非是

想找个又能上床又能带出去唱歌的腿而已，我知道。
　　
　　
　　接下来的日子快要考试了，期末是很重要的，我跟李婷都暂停了社交活动。文凭是一定要拿到的，毕

业证跟结婚证一样是不可或缺的，这是我们的共识。我们都住回了宿舍，309每到大考前总是内存最大的

时候。我们就象洄游的鱼一样，到了这个季节就会聚集过来，毕竟是大三了，经验丰富啊，知道什么时候

要努力什么时候能放松了。
　　就在这天的晚自习结束后，我们都回到了宿舍准备睡觉了，熄灯前，突然听到有人在楼下弹吉他唱歌

，唱的是《花房姑娘》。我一听就知道是谭波。甄纯很三八的趴在窗边看，然后叫我去看。我不去。
　　一直到熄灯了，看大门的去驱逐，那歌声才停止。听了好一会儿，突然他的声音又响起，这次不是唱

歌，是大声的喊着：林若子，我爱你。
　　我们寝室的女生都说，多浪漫啊，要是有人这样为我唱歌就好了。甄纯说，多有面子啊，这下，全楼

的女生都知道你了。淑芬说，什么啊，不要他喊我们若子的知名度都够高了。李婷说，女生啊，就是要人

追才俏的呢，追求程度跟紧俏程度成正比的哦。
　　听着她们因为我讨论了个把小时，心里不高兴是骗人的。女人啊女人，你的名字叫虚荣。我对自己说

。

（7）
　　接下来的几天，每天都有谭波出现在面前。
　　第一次是我们从自习室回去后就看到门口一个提着篮子的小男生，是堕落街的江西瓦罐店的送外卖的

，菜单上写着，乌鸡枸杞汤林小姐云云，其他的女生每人有份肉饼蒸蛋。都是热乎的，在这样寒冷的晚上

真的是很应景的。
　　甄纯一边夸张的吃一边说：若子啊，你还是快点从了他吧，人家对你这么好，我都要看不下去了。
　　淑芬也说：我看他也不错，人又挺老实的，不如交往下看看怎么样啊。
　　那天晚上我跟谭波的事我没有跟任何人讲过，连李婷都以为我是被谭博刺激的才爱玩的。如果淑芬知

道了，她一定不会说谭波不错的了。
　　李婷说：你们就不懂了，要想多吃几次肉饼蒸蛋的话，还是让若子再吊下他的胃口吧，现在就答应他

还不是时候呢。若子，听我的，没错。
　　说我心里没有一点小小的漂漂然那是自欺欺人的。以前和谭博在一起的时候就从来没有这样的时候，

他没那么多钱，也不屑做这样的表面功夫。可女人好的就是这个，这个谭波很懂套路吗。
　　之后连续三个晚上，堕落街能送的上的点台面的外卖都被他送过一次了。这样的阵势我们寝室还是头

一次。李婷当然有人花钱，但是从来都是墙外香的，同学们除了我就没有人看见了，只能想像。这样看的

见吃的着的还天天都来的，真的是让我在宿舍的地位一下比李婷还要高了。真的是吃人嘴软，现在连李婷

也说可以让我考虑跟他交往的事了。
　　
　　第五天，他没来。
　　第六天，还是没来。
　　这下，宿舍的同学坐不住了，纷纷动员我去跟他联系下。就为了吃点宵夜，都能把我卖了，女人啊女

人，你们真是靠不住。
　　第七天，我们刚从图书馆出来，就看见图书馆门口，谭波捧着一大把香水百合，站在那里等我。夜风

一吹，那浓郁的芳香向我袭来，浓的让我头晕。甄纯马上惊呼：好浪漫啊！
　　引得众同学纷纷侧目。谭波明显已经造过型了，头发上弄了不少发蜡，虽然他是个平头，发蜡的作用

就是让头发看上去刚才洗过，似乎还有丰富的水分。
　　“若子，我希望你喜欢这花。”
　　我没做声，看他一个人表演下去。
　　“我的诚意希望你能够了解。里面有我的房间钥匙，希望你能来我那里坐坐。不要再拒绝我了好吗？

”
　　我还是没有做声，但心里希望他多表演下，让我的优越感多体会一下。
　　“这里面有我的信，希望你能看完。”他把花放到我手上后就走了。看样子他很爱面子的，就算追求

人家也要摆个高姿态。
　　
　　回到宿舍，我把花里的信跟钥匙拿出来后，打算把花丢了，可甄纯一把抢过去，一定要我把花给她。

还好甄纯离我的床是最远的，不然，我一定丢掉。她满心欢喜的把花抱过去，放在书桌上，看上去就象是

她收的一样。
　　我心里开始松动了一点，我暗自打算，要考验一下他。不能轻易的答应他。
　　看着甄纯那丰满的胸部，浪的滴水的样子，我心里有了个想法。
　　
　　谭波打电话，请我去老玛，也就是玛格丽特泡吧。我在电话里推三阻四的，最后答应了。但是我不打

算去，我跟甄纯说，谭波跟他的朋友在老玛等我去泡吧，但李婷有点事找我，你帮我先去应付下，大概两

个小时后我就来找你们。
　　甄纯非常爽快的答应了。她一直很想跟李婷和我出去玩的，李婷嫌她胸部太大了怕影响自己的魅力发

挥，所以从来不带她去的。甄纯其实很有心计的，看上去有点土，可是什么时候要把领口拉底点，什么时

候要把裙子撩一撩她都经常在宿舍的穿衣镜前练过好多次了的，每次我们都说她发骚，她说，就是要骚，

骚才有女人味。可她有甲亢，这个病的主要的表现脖子粗，眼睛鼓，食欲旺盛，她都占了。好像她的那方

面也老是挺饿的，她当兵的男朋友不能在身边满足她才分的手。这个是淑芬告诉我的。难怪她老是跟他们

常德的男老乡出去聚会，每次都是天亮以后才回来。
　　
　　在甄纯出发后的两个小时，我也出发了。我去谭波的住的地方附近等着。大概是十点左右，天下起了

小雨，快考试了，桃子湖的生意没平时那么好了。失去往日喧哗的小街象妆容残了的三陪小姐，还是价钱

便宜的那种，正等着主顾来挑，自己已经是人家挑剩了的，少不得低眉顺眼的。我点燃一支七星，耐心的

等着。
　　大概等了一个小时，我看见谭波半搂半搀着甄纯歪歪斜斜的走向他的房间。还真快，比我想像的要快

了一个小时。虽然自己已经设想过这样的结局，可真的亲眼目睹，心里还是很不爽。明明是我让事情这样

发生的，可是我并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不得不对爱情再次失望。我把口袋里谭波那天给我的信和钥匙轻

轻塞在他的门下。他的灯已经暗了下去，我不想再在这里逗留。突然想到谭博跟他的棕发女住在前面一栋

，我不由得想去看看，我走到他们的窗脚下，他们就在一楼。微弱的光线被厚厚的窗帘遮住了，里面有床

在规则摇动的声音，那是我曾经多么熟悉的声音。我的泪水一下就涌了上来。
　　我真希望谭博推开门来丢点垃圾什么的，然后就能看见我，看见我泪流满面。我想知道他会无动于衷

吗？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他正享受着呢，大冬天的更不可能开窗户了。
　　我，象个华丽的娃娃，满脸泪水的走在十二点的堕落街。我不想回宿舍。情侣们紧紧的搂着拥着，用

青春的身体相互取暖。除了泪水，我身上的一切都是冰冷的。我茫然。这就是我的生活，如此失败。
　　脑海里反复响着一首歌。好像是高晓松写的《白衣飘飘的年代》脑海里的全是高潮部分：那白衣飘飘

的年代，那白衣飘飘的年代…...
　　我曾跟谭博一起听这首歌听到两人都失声痛哭，他曾抱紧我说，不能失去我。
　　谭博，谭波，哼，都不过是我生活里面的笑话。我无力操纵的是我的命运。遇到谁，爱上谁，不都是

命运吗？金钱算什么，爱情才是奢侈的。

（８）
　　听海临风 首发在 光阴故事|小说 华声论坛 http://hs.hnol.net  ; ;
　　
　　甄纯在我不在宿舍的时候把她的大部分东西都搬了。宿舍的同学们在我面前纷纷谴责她，淑芬更是为

我伤心，还说以后都不会再理会这个女人了。
　　我以一个受害者的形象出现在大家面前，这让班上的女生们都跟我靠拢了不少。快要考试了，我不打

算因为所谓的爱情影响我的学业，前者可能会辜负我，后者不会。至于甄纯，不知道谭波给她吃了什么迷

药，她连考试都没来。放假前，老师说，如果她再不跟学校联系的话要她考虑退学了。
　　
　　寒假是短暂而忙碌的，忙着过年，忙着同学聚会，忙着打各位回老家的同学联系感情。虽然比不上大

一那时候联系热络了，但不跟她们玩，我又能干什么呢？
　　老爸整天不在家，一旦回家就一定是处于酒精中毒的阶段，神志不清，然后就是关门睡觉。老妈的一

生大部分时候，都用来做各种家务劳动，或者考虑如何更省钱的买点小菜，           
　　然后做每天差不多的菜。老妈一个朋友都没有，她不打牌，不跳舞，什么爱好都没有。如今退休了，

好不容易有点时间看连续剧了，却一坐下就打瞌睡，叫她上床睡吧，她又睡不着。
　　我不喜欢我的父母。如果能够选择的话，我宁可要燕子的父母做我爸妈。燕子是我发小，两人从小学

一年级就开始义结金兰。她爸每天早上跟她一起早早起来，两人去跑步，或者她跟她妈一起去公园跳舞。

她爸跟她感情比她妈还要好。她甚至现在还能勾着她爸的手两人一起上街去。我跟她完全不一样，不夸张

的说：就算一桌好菜摆我面前，我爸坐在我边上，我都不想吃饭了。
　　这个寒假我知道一件事情，燕子谈爱了。
　　她谈了爱了不要紧，她的男朋友是我初中曾经暗恋过的张一帆。我心酸的祝福她，还陪她上街去买她

情人节要送张一帆的礼物。什么叫做强颜欢笑啊，我不是实力派的，我演技不好的。
　　听着燕子说张一帆的事，他高考时是保送进的大学，现在成绩优异准备出国深造了，顺利的话就是一

年半载之后的事。燕子还说，其实不想告诉我这件事的，但我迟早要知道的。想来想去还是先招了，还说

就知道我一定会祝福她的。本来我想跟她说，我已经跟谭博分手了的，最后，还是没说。张一帆在谭博跟

我谈爱前其实写了好多信给我，那时候我们已经不在一个高中了，每个星期的周二我都能收到他的信，都

是教我怎么读书，怎么复习，怎么学英语，信厚厚的，能编成教材了。初中时刚情窦初开时他是我第一个

暗恋对象，他也知道我喜欢他，但是我们都太小了，身体跟思想都没发育什么，结果当然是不了了之。后

来有谭博的猛烈追求攻势，加上他就是本校的，我又正是立场不坚定的年纪，一不小心就落入他手了。当

然，他也是真的喜欢我的，至少那个时候是的，这个我知道。
　　不想了，以后他要是跟燕子结婚了，我还要叫他姐夫呢。是不是今年我都是梅花劫啊。要不怎么这么

背呢。
　　不由得开始胡思乱想，如果我当年跟张一帆的联系继续的话，会怎么样呢？也许我们更般配，男才女

貌的。燕子是好人，没有比她更好的女孩子了，初了脾气不秀气，其他什么都好。不过从她着阵子的似水

柔情来看，爱情是很有力量的。
　　这个寒假我都没有看见张一帆，他在北京，据说实在是忙。其实从初中毕业后我就再没有见过他，他

去北京读书那年，临走时曾打过电话给我，说想送我一本书，刚好那天是谭博的生日，我们两去了凤凰，

我没有见到他的面，而且那天我还把自己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了谭博。真是往事不堪回首啊。如果当日我没

有什么虫上脑跟谭博走了的话，没准这个情人节就是我跟张一帆一起在北京过了。
　　这就是命，人生就是注定的。在我初中毕业那年，我跟燕子一起去南岳，两个无知少女找了个瞎子看

八字。那个瞎子说我命里年轻的时候要吃很多苦的，老了以后才有福享。他用他肮脏粗糙的手摸了摸我的

手，还说，任命就好过了。
　　是，我承认，都是注定的，因为我没有能力去改变它。生活就象强奸，不能反抗的话还是享受吧。这

句话是那天没有流星雨的流星雨之夜谭波说的。
　　这个情人节过的我灰头土脸的。因为还没出节，我跟妈去亲戚家拜年，路上遇到好多情侣。平时也天

天有勾肩搭背的，可今天就是觉得特别刺眼。满大街的玫瑰，电视台电影院放的节目都让我看不下去了，

就是超市门口都有为情侣组织的拥抱比赛，奖品是一大合杜蕾丝。我，就象一个被人挑剩的布娃娃，老老

实实的待着。不由得想，谭博，谭波，还有张一帆，他们都干了些什么。
　　我妈做了一道新菜，叫手拉手，就是两只猪前脚放一个盘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