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总是赋予二十岁太多的含义。那天。我二十岁。才发现也是可以这样的。才发现你也可以不来陪着我。我享受着朋友准备的生日PARTY。一桌妈妈亲手做的饭菜。在那个陌生的城市一起疯狂K歌的好心情。阴暗的楼道里穿透着迷人般的旋律。楼上楼下。楼左楼右。可怜的人儿们。看着我们挥霍青春。他们却不可以上前来阻止。只有敞着大门听着我们的喧响。

一直看着时针安安稳稳地停在十二。朋友们这才从慌乱的生活中走出来。陆续地回到他们各自的空格里。一下子静了。连隔壁房东的鼻鼾也开始听得到了。一起一伏。同我的心跳一起。一下子也就不知道该干什么了。脑袋里头装的都是虚幻般的快乐。想清醒过来。想回来。想回来。就只回来看看我可爱的你。脸上还有很多奶油没洗净。地上还有很多果壳没有扫完。桌子上。床上出现了罕见的幸福似的凌乱。礼物有很多。我才发现礼物有很多。一个很会傻笑的洋娃娃。一束散发幽香的百合。一套很匹配自己的衣服。一条项链。一对长耳环。。。太多太多的以“一”为量词来修饰的东西。充满了我的眼睛。直落心灵。摔得砰砰响。

在这堆凌乱中呆了一个小时。整整的一个小时。任电脑里哲的声音来来回回地走来走去。走来走去。幽魂一般。细腻的他。细腻的他们。让我感动。以前一直一直说我的坟墓要对着我的庄稼。将坟茔落在一个高峰。山脊上。不如将坟茔落在庄稼地里。我说我的坟茔必须守望着庄稼。如果人的死亡能够变成一颗种子。那么就让我从土地里重新生长出来。我不渴望再次得到享乐。得到属于我的男人。得到我的好宝贝。我将守望着同我一样生长的庄稼。从十七蹦到十八。同时要守望着我的子孙。那是我同好的孩子。我同好的子孙。看着他们从儿子串到孙子。以及朋友们的后生们。审视他们对土地的耕种是不是勤勉。给庄稼施的肥是不是到位。在雨天的时候。他们是不是很快就挖开了沟渠。在收获时有没有对成熟的果实进行浪费。。。我不能够容忍他们极易滋生的惰性。正如不能够容忍自己的就这样呆坐。站起来开始收拾他们留下来的味道一样。他们会帮我选一块好的庄稼地。把我放进去。

这个夜晚。我置身于时间的暗河里。我的享受已经呈现了奢侈。停滞不前的时间。冰凉的话筒。翻倒的酒瓶。破乱的饭菜。我面前的朋友和妈妈的脸旁。多年不见。他们已略显陌生。如今的离去。他们已经很模糊。而那对于我的翅膀始终不会生长出来。无论在过去的时光。还是在现在的时光。也无论是在未来的时光之中。它是不能再生长出来了。我也不可能把他们从昨天的时间里拉出来。他们消失得太快。我没有翅膀。我赶不上他们。我赶不上你。再过几个小时。当我从酒精的大地中醒来。我又会在朝霞中仰望着时间的地平线。回到那世俗的幽静的生活场景中。哲的歌声还要飘扬。仿佛要砸碎这漫天的星星。我的内心涌起了一种心痛的感觉。这种感觉也许来自我刚才一边幻想我那美丽的坟茔一边收拾房间摔破的那只酒杯。它昂贵。却又容易碎。脆弱。而且总是碎在孤绝的自我拥有的权利里。此刻。你不知道我在想你。

奢靡的生活流逝得比我的生命还要快。假如真有上帝的话。我要感谢他一下子给了我那么多梦中的东西：一个很热闹的生日晚会、父母一起做的幸福晚餐、朋友不多的几个祝福、有许多人围在我身边的一个夜晚。。。那个晚上。我就享受到了这一生我都求之不来的东西。够了。大雾很快弥漫我的眼前窗外风景。雾中包裹着所有的事物：声音、车辆、行人、树、河流、街道、空洞的房子。

有东西落下来了。我感觉有东西落下来了。冰冷的空气流动在我的周围。我最后还是很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睛。一切还保持着它素有的凄凉。似乎很久都没有人来过。梦醒无痕。没有人会责怪我。连自己都能够原谅的人。也可以原谅一切。偶尔有人打听我。她还好吗？我想用力说的是。我一直还活着。可确是。我早走了。带着那一个夜晚得到的一切。我确是走了。他们没有来找过我。怎么知道我早就走了呢？我去当农民了。善良本分。又自私好强。能出大力。有了苦不对别人说。一生做三件事情：播种。守望。收获。安详地躺在庄稼地里。偶尔困了。就在树阴下打个盹。梦到甜甜的生活。再醒来。再哭泣。有一天他们会真忘记我。他们包括我的妈妈。我的同学。我想去爱的好宝贝。忘了好吧。我一个人就锄着我的庄稼。也可以吧。

祭奠躺在庄稼地的自己。拥有着麦子的幸福的自己。笑着的自己。阳光不错。麦子的收成会很好。他们会知道。还有一个快乐的生日晚会。一桌妈妈一起做的饭菜。一些很好的麦子的幸福。或者。这是是幸福两个字而已。

呵。

祭奠曾经的迷醉。。。。

我知道。自己只是个倔强的孩子。倔强的不肯离开。

一切只藏在心里。包括眼泪。欢笑。疼痛和远离。

贝壳里的心。小的只是颗沙砾。大的却可以听那大海在唱歌。。。

真的只有两个字吗？

如果只有两个字那么简单

那应该多好啊！

幸福.....

我多么希望自己不会遗忘这个字眼....

天上掉下个馅饼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