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语，菲。

2006年，春天，雷阵雨，桃花，日月全食，阳光，鲜花，四月，以及无中生有的感伤。

——苏菲

春天是否真那么长，还是我们把它想成那样？四月是否真那么美好，还是仅仅只是你的意象？菲儿，不要爱上他，不要爱上他。我爱你。我们在一起。

菲儿，四月是个好孩子。可是我不想看到你为他难过。我不想看到你在暗处，当然假若你喜欢我也没办法的。但是，人终究不能在暗处生存的。假若我是四月，假若四月似我一般爱你，他不会看着你病在那里。

我最近一直又想哭又想闹。心慌。我不再愿意跟任何人打交道。自闭成什么样。我不相信任何一个人。他们不值得我信任。我有太多太多的秘密，我只想找个人，信任的人，然后说出一些，那样我心理不会永远那么沉重与黑暗。可是你知道的，除了你，我不愿意跟任何说话。他们都脏！

或许我恋爱了。但是或许又失恋了。我的爱情就是这样，总是在不知不觉中夭折。很多时候一个男人站在我面前，在他没有脱光衣服之前，我就能轻易地把他立体地看穿。这样还有什么意思呢？我不知道那些敏锐的直觉从哪里来。但是总之一路走来，还没有错认过一个人。

这让我觉可怕的同时还有不可思议。

菲儿。我说我要有幢房子，远离人群。但是我最后说了什么让你笑了来着。我说我还要一份爱情。你看你看，我就是这样恬不知耻，回归大荒也还抓着那些子乌虚有的爱情不放开。

但是谁说的我没有过爱情。我有。而且崇高。最后以非常完美的遗憾与等待收场。我常想，这未必不是最完美的爱情的结尾。

我不知道是什么让我绝望。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从那之后这么多年过去了，心理仍然阴霾。是谁说的时间冲淡一切？骗人的，全是骗人的。

这么多那么多的谎言与自私，我怎么能承担。我多想把自己锁起来，不出去。不跟人说话。就这样一个人荒天地老。

苏菲。我们在那个夏天认识。我现在宁愿那个时候没有认识你。因为假若这样，也许我已经死去。在某个没有你的世界自由自在。

菲儿，他们不知道我喃喃自语说着什么。这个世界上除了你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了。有时候我真佩服自己。那么多的真实就这样被我轻易地隐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菲儿，你要知道，我不是有意骗人，只是它们会让我觉得耻辱，所以我小心地隐藏。

耻辱。呵呵。打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里近似沁出血来。我凭什么要这样觉得，有什么资格？

多么假惺惺。想解脱，却时刻活着。

有时候我看到那个男子。毕竟想要看到他并不是难事。还是那样注视的目光，只是我似乎在那样的注视下心里更加宁静与安稳。

那夜，我遇见清秋。我与他说到你，说到你们。我们都想哭没哭出来。清秋是我遇见最细腻的孩子，有一度我曾把你们混淆起来。我跟他讲我们的爱情，我跟你讲我的所有。

清秋如女子般美好婉转。名字都是。他说他愿意做女子，一直。然后他每天帮那些音乐制作公司填些精美的词。菲儿，我无法告诉你他的词有多么的凄凉与漂亮。总之那一刻我疼到忘记呼吸。

而恰恰我们就这样认识。他爱上我并不如天籁的嗓音，我看到他如在云端的歌词。

菲儿，你知道我说这些其实什么意义也没有。但是我就是想同你说说话儿。就像午夜的时候我知道你随时都醒着。我知道，这些字你一定会看见的。

只有爱我的人知道我名字最亲密的称呼方式。嘴唇微微撅起，轻轻吐出两个音，我便回头。

因为住在山边，空旷。有时候后半夜会听到窗外的风声，呼呼。有点怕，又觉得格外温暖。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这个四月特别奇怪。又热又冷。而我们就在这样的日子里焦躁不安。

我可以在你随处可见的文字里看到四月的名儿。我知道你爱上他了，但是我不难过。真的。

我最近总做噩梦。接连快一个周了。整夜整夜千奇百怪的噩梦折磨得我肤色有些许的暗黄。清晨我对着镜子反复地用洁面乳洗脸，洗到最后只见空洞与苍白。于是双手捂脸，一抽一抽地。没有声音，你知道的，其实我早就哭不出来了。

然后就收拾房间。我的房间我总想收拾得更漂亮。尤其是那张床。我总想它更加柔软漂亮，那样是否更能换来我的一夜安稳？

我把写在衣柜上的日记擦干净了。但是却留上浅浅的印子。那些淡紫的痕迹似那些自私的人们在我心上留下的一道又一道灰色的阴影。不明显却也挥不去。

忘记告诉你了，我最近有一半的时间与一个单纯的孩子在一起。我们弹琴唱歌，我们编曲写字，我们在音乐里放纵自己的不为人知的过往。我们相互安慰，我们相爱。

菲儿，他夜夜叫我姐。他说姐，你睡了吗？他说姐，我今天喝了一升牛奶，上火了。他说姐，我还是想她。他说姐啊，你怎么又哭了呢？……

他提着琴到我房间捂着脑袋，说姐，我撞到门檐了。无辜的眼神傻傻的样子让我哭笑不得。我把手放在他细碎的头发上帮他揉，他叫痛。他解释说他回头在看哪个狗狗，就撞上了。

我无法告诉你是多么多么单纯的孩子。那样地让我心安。他有个妹妹叫周沫，也很可爱。曾说要跟我学弹琴唱歌，我说不教。他说，她也是同性恋倾向。汗。不过后来见到了，真的很喜欢。重庆的女孩子，小巧白皙。我喜欢的类型。

她得意地说，我知道像我哥那样的男孩子对你杀伤力最大了。我笑，我说是的是的。因为单纯得足以让我卸下所有防备。后面半句我是在心底自己说的。

我喜欢跟这样的孩子打交道。似乎我又只适合和你们打交道。你们让心境变得柔软，而其他人让我不欢喜。

这个春天，生过一场重感冒。然后好了。丹明流着鼻涕，发着高烧给我买早餐还有药片。那一刻我全身乏力躺在床上，她坐在边上，我很想吻她，很想很想。因为，分开后，我真的或许有想过她。

而昨天晚上，我又遇见她。她叫我，我过去，我说我拿着杂志。她莫名其妙，说，你在说什么哦？我就在那里傻笑。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然后我转身从她身边走过，我们不曾再说过什么。

她曾说我走了之后，她心里有个女子常驻，她们相爱，她们一起在暗夜里聊天，晒太阳。那个女子叫葵。我打电话过去，我说你去死吧！然后我捧着电话在午夜的公车站右眼泪流不止。

也不知道怎么的，今早醒来天气格外的好。就想同你说话。似乎我们很久没有聊聊了。春天就快过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去放一次风筝呢？或者哭一次。毕竟，你爱的四月就要来了。

葵。

还有好多事情，我们本来抓在手中，可是过于紧张，过于用力，将它捏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