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文本方式查看主题
- 堕落街论坛 (http://duoluojie.1314179.com.cn:443/index.asp)
-- 原创文学 (http://duoluojie.1314179.com.cn:443/list.asp?boardid=8)
---- [原创]我不识跳舞 (http://duoluojie.1314179.com.cn:443/dispbbs.asp?boardid=8&id=101738)
|
-- 作者:此人不再
-- 发布时间:2005/10/19 12:09:00
-- [原创]我不识跳舞
我叫郑华章,今年23岁。很普通的人。 恩,我又仔细想了一下,我的确是很普通的。虽然我的头发是到腰的波浪,但是我更愿意将它们编成一根辫子。连男朋友蓝华都是那么的普通的一个司机。所以我总的来说是个掉到人堆就挑拣不出来的人。只除了,我的鞋。 哈,我不是说我穿名牌鞋子,而是我专门喜欢穿红鞋。红的耀眼的凉鞋布鞋皮鞋。我只穿红色。 以至于我认识蓝华时候我告诉他:“我是一个几乎不玩的人。我只去过一次KTV是因为同学聚会。我没有去过舞厅没有去过酒吧没有去过迪厅,连网吧都很多年没有去过。” 他就笑:“怎么可能呢?你一定喜欢跳舞,一个穿红鞋的女孩,怎么不会跳舞?我妈妈喜欢跳舞,她从来不穿红鞋都喜欢跳舞。” 我便看定他,微笑。 后来我们熟识起来。他才知道,原来我是真的不玩的。随便给我一点什么玩意,我就可以新鲜很久。 带我去游戏厅,两块钱四个币,我就在找茬的游戏机前消磨一个下午。 大抵是觉得放心?就让我当了他女朋友。 我这样普通,有这样一个人踏踏实实的疼我,我觉得欢欣,心儿涨的象风中的帆,一个人在屋子里的时候,想着他,会觉得心中的风拂的头发都微微飘起来。 日子平静甜蜜的过去。 然后一个周末,他便带我回了家。 一切都很顺利,只是午饭之后,一个电话叫走了蓝华。 留下我与蓝阿姨面面相觑。 她于是问我:“我一会去跳舞,你一个人在家太闷,我带你去吧?”
那是一间很暗的舞厅。霓虹闪烁其词的恍惚着。 蓝阿姨问我:“你可会跳舞?” 我摇头。 她于是斟杯水给我,然后滑下舞池。
老实说,这样的舞厅我在电视里见过很多。但是那天,那些舞者,感动了我。 整间池子里都是老年人。 一支快曲子里,我看着一位白发的老人坚定地偕他的舞伴在人群里踩探戈的步伐。 然后一个看上去有七十岁的老人用地方口音约我跳舞,我对他讲:“我不会讲你的话。” 他立刻换了普通话,说:“请你跳一支舞需要会讲我的话吗?” 我又告诉他:“我不会跳舞。” 他的手仍旧坚持的伸着。 我于是微笑了,我怎么拒绝?
原来跳舞竟是这样有意思的一件事情。哈。 那老人俯在我耳边说:“穿红鞋的女孩子怎么可以不跳舞?”
哈,是呀,更何况跳舞是这样有意思的一件事情。
终于我开始出去玩,独自一人。 我才知道为什么年轻的女孩子都愿意出去跳舞。因为脚会痒。 耳边总会响着隐隐约约的音乐,音乐一响,脚就开始痒。 蓝华那么忙,我总要自己找快乐。
等到他发觉,我在都市的舞厅里已经无人不知,他们叫我“红儿”。 我想,也许这是一种注定。 我也许注定是为了跳舞而生的。
我不停的换舞场,从华池到丽君,从丽君到悦都,我不愿意停下来。我的头发,终于海藻一般开始披下来,象个水妖一样。 而沈征,想到他,我不禁微笑。 注意到这个男人,是因为我每到一个地方,来约我跳舞的第一个男人总是他。他究竟跟我跑了多少场子? 我懒得去问,也懒得去想。 他并不多说什么,只是这样跟着我,这样含蓄的让我注意到他。 我眯着眼睛,猫样的恍惚的享受着。 音乐渐渐不见,只剩下“蓬嚓嚓”的节奏。 地板似有弹力,我的脚被它托着抬起。
越来越少见到蓝华。 偶而电话,他对我说:“华章,你终于穿上你的红舞鞋。” 我不语。 挂掉电话,换了件白色跳舞的裙子,一双红色软皮舞鞋,出去。
那天晚上,沈征突然问我:“华章,我带你去个地方跳舞可好?” 我有些震撼,这男人知道我真名字,可见是用了工夫的。
我点头。跟在他后面走出舞厅。
那是水边的一处所在。 他牵我走上二楼,我惊异的发现,这别墅的二楼乃是一打通的大房间,而它的屋顶,竟是玻璃的。我抬起头,漫天的星斗水钻一般不停的闪烁。我有些陶醉了。 沈征双手插袋,站在一边。 我看着蓝黑天鹅绒似的天空,他看着我。 这样的幕布下,我觉得自己真的象一个公主。
而音乐?跳舞怎么能够没有音乐? 沈征似看透我的心,从桌上拿起一只半导体。开始找频道。新闻……不对,广告……不对,天气……也不行,终于调到一个台,是音乐。他将它放在地上,向我走来。 我随他起舞。
这是我一生最漫长的一个舞。 我们一直舞到天明。 音乐没有了,只剩下嚓嚓的电波声,我们随着心里的音乐继续;舞鞋也甩掉了,我赤足站在他的脚上。 我只愿这只舞永远继续,不要天明。
沈征抱我上车,送我回家,我在车里绻成一团睡着。到了,他并不叫醒我。由着我去睡。直到我醒来。我不说话,他也不说。然后我打开车门赤足离开。 回到家,发现蓝华在我的沙发上睡着。 我去卧室取一条毛毯给他盖上。他醒来。 我以为他会和我分手。可是他什么都没有说。
我于是去洗澡。 从浴室出来,蓝华已经离开。 我收拾衣服时,一张纸条从衣袋中落下,我拾起,上面写着:今晚九点红舞舞厅,圆舞晚会。署名是沈征。 我不禁微笑又微笑。 我听说过这种舞,很多男女一起下舞池。舞蹈过程中,会交换舞伴,而最后,你会回到最初的舞伴那里,由他带离舞场。 多么有意思。
舞会的开始,我的舞伴当然是沈征。很多人看到昨夜我与他的离场,是以我们一出现,马上引起片片口哨声。 我不理那些,与沈自顾自开始跳起来。 果然,不一会,开始换舞伴。我微笑着,眼睛眯起来,目光始终游离。
那是一个漫长的舞。我没有去数究竟换了多少舞伴。 到最后。最后?我以为音乐要结束了。我看见沈征与我近在咫尺了。我看见他已经要向我伸出手。我正含笑要去接那手。 说是迟那是快,一个身影闪过来,我于是便在他怀中了。与此同时,音乐突然山回路转,高昂起来。我身不由己的随他旋转着。 这个人的出现打乱了整个舞会的秩序,几乎全部的人都乱了脚步,兼之目睹这横夺舞伴的一幕,于是大家都停下来,一瞬间,只剩下我与那个人在舞。 这个人舞姿那么好,与他一起,我几乎象要飞起来。我开始抑制不住的笑。他带我这样舞着 舞着,舞出舞池,舞出舞厅。 然后打横抱我在手上,我搂住他的脖子说:“蓝华,我以前不知道你会跳舞。” 他笑了:“我并不识得跳舞。”他赖皮,而我也懒得再问。
他抱我回了家。而后我们便结了婚。 那次之后,蓝华再也没有同我跳过舞,而我,也没有再跳了。为什么呢?哈,因为多了一位小朋友在我肚子里跳舞。 儿子出生。我们叫他“斯言”。 他很乖,蓝华说他象我。
我的全副身心投在我的家庭上,再也没有时间去玩。 时间呼啸着从我身边过去我也不知。
转眼间,我开始日日陪16岁的斯言去学习书法。我听得那老师同他讲:“这个点并不是顺尖笔尖一点而出,你看,要这样,逆锋而入,停顿一下,上行,然后折锋,这样,点的尖便出来了,顿一下,顺锋而下,要饱满有力,然后顿笔,回锋,意犹未尽之处,稍加渲染,提笔收锋。” 我闻言大惊,望向那老师,只见他举手投足见透着仙风道骨。见我望他,微微一笑,眸子闪出精光,一眼看透古今世情。 我自感形秽,忙把目光别向他处,却见得斯言在一边心不在焉的敷衍着。 他终究还是小。
18岁的斯言开始晚归。 日间见到他,总觉他很疲惫,可是神情却有着恍惚的兴奋。 我终于忍不住,一天晚上尾随他出去。 他左拐右拐。到得一处地方。 我一看便明白了。那是一间叫做“梦红”的舞厅。 我吃一惊,而后镇定下来。 我不怕。我怕什么呢?我也是那一步过来的。 我于是走过去,然而门侍将我拦住,我低头,发现自己出来慌乱,竟穿了双拖鞋。 然而略一侧目,发现这舞厅很是奇怪,门旁挂着一双红色的软皮舞鞋,似曾相识。然而我一颗心都在斯言身上,无暇细想。顺手取下,穿在脚上。大小正好。 门侍脸上显出惊讶神情,然后马上象我行礼。 进去之后我即时呆住。这是一场圆舞晚会。场景,和18年前没有分别。我看到斯言的身影。 但是我来不及多想了,舞曲就要结束,我一个快步抢下舞池,接下了斯言向他舞伴伸出的手。 我看到斯言有些惊噩的表情。可是我怕什么呢?18年过去,可是舞之精灵并没有消失。 斯言很快松弛下来,脸上出现享受的表情。我知道,我远远胜出他的任何一任舞伴。
我带他舞出舞厅,他拥抱我说:“妈妈我原不知你这样会跳舞。” 刹那间,我突然明白了蓝华当年的举动,我对斯言说::“妈妈其实并不识得跳舞。”
终于又忍不住问:“你们在举行舞会?” 斯言说:“不,妈妈,这是间有意思的舞厅,这里每夜只跳圆舞。” 他不经意一低头,惊叫:“妈妈,你穿着沈老板的鞋!!!” “什么?” 斯言继续道:“他们说,沈老板在这里开这个舞厅是为了等这双鞋的主人回来,那女子,似是叫做红儿。” 我猛然回头,舞厅门前的灯火阑珊之处,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一下呆住。
斯言唤我:“妈妈,我们回家吧。”
日子回到正常。我依旧带斯言去练习书法。那老先生依然矍铄,笑着问斯言:“回来拉?” 斯言有些羞赧的垂下头。 老先生哈哈大笑:“来,斯言,你学了这样久,且让我们看看你的那一点写的如何了。” 我望向窗外,人生不过一点而过。 不止怎地,我的眼泪蓦的掉了下来。
|
-- 作者:hchleao
-- 发布时间:2005/10/19 12:40:00
--
我不会生活,,,,,,,我需要生活,,,,,,
|
-- 作者:米米
-- 发布时间:2005/10/19 13:11:00
--
我相信每个人都是不平凡的,而且都有埋藏在自己内心底处的些许浪漫。
|
-- 作者:笨笨ぃ蛋蛋
-- 发布时间:2005/10/19 13:11:00
--
执子之手.与子揩老....
|
-- 作者:盒子
-- 发布时间:2005/10/19 23:04:00
--
很棒~静鸣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