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星梦奇缘
-- 发布时间:2004/8/17 0:52:00
-- 我的父亲母亲
焦波的摄影作品
平平凡凡的人间亲情,看完时,已经泪流满面!!!
1978年我为爹娘拍下了第一张合影。这一年,他们已是60多岁的老人了

1983年,
村里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家里第一次打了这么多粮食,
爹娘没白没黑地忙活着。
这是我在报纸上发表的第一张照片,因署名后边带着“摄影”二字,
爹娘便以为我的水平不再是“照相”,而已成为“摄影”了

吵架

大年初三,娘病重了。
家里人用旧婚俗的过门仪式,来为娘冲病消灾。
爹身缠花床单,拉着红绸布,在婶子们的簇拥下一步跨过了放在门槛上的马鞍。
他喜滋滋地对娘说:
“门槛我迈过去了,马鞍我跨过去了,你的病很快就好了

爹娘的午睡。
按鲁中山区人民的习俗,爹娘通腿而眠,
不论住在什么地方,都保持着这一习惯

爹是我家第三代木匠,开了几十年棺材铺,
“文革”前剩下这一口棺材。他对娘说:
“你跟着我受了一辈子苦,这口厚棺材你就占了吧,俺再做口薄的自己占。”
对此,娘十分满足。逢人便说:
“俺没白跟当木匠的过一辈子。”

对爹的“旨意”,娘言听计从,尽管有时不情愿

男在前,女在后,爹在任何时候都是唱“主角”。

娘6岁缠脚,趾甲长成了蜗牛的样子,爹常为她修剪。

娘生了爹的气,病倒了,在打吊瓶的那几天,
爹又烧水又烧饭,格外勤快

一生相扶持,还是老夫妻

爹娘到了北京,先看天安门广场。
广场好大哟!
“比俺好几个村子还大哩。”爹说。

爹娘携手登上了长城,令这对来自加拿大的夫妇羡慕不已。

爷爷一辈子没上过泰山,爹抱着爷爷的画像爬上了泰山极顶……

这株泰山脚下的汉柏,已生长了两千多年了,
称为“汉柏第一”。爹娘围着树看了又看

在家照料爹娘生活的外甥给爹娘买了一台大彩电,
每天爹一睁眼就打开,听个声,看个彩。

"你不吃,给小猫吃了。”
为给我儿子喂饭,娘使尽了法子。

娘,还下地吗?
“去,人活着,不干活干啥!”
平平凡凡的娘啊,您是儿子心中一尊至高无上的生命雕像

正月十五娘病重,肺气肿、房颤、肺脑以及带状疱疹折磨得她失去了理智。
爹执意要把她接回家:
“我伺候她几天,即使她走了我心里也好受。”

正月十八,
娘病危,医生说娘再有2个小时就要走了,
家里人赶忙给她穿上寿衣、搭好灵床,邻居也赶来为她送行。
第二天,娘又慢慢醒过来了。

于是又把娘送到医院,输液输血输氧,用尽了法子

春暖花开的时候,娘又奇迹般地站了起来

家里来客人了,娘到街上换豆腐。
1斤豆子换2斤豆腐是多少看来 的规矩。
到了过年过节,家里用的豆腐多了,爹娘便舍不得换,搭把力气磨豆浆自己做。

绞脸是一种古老的美容方式:
在要绞脸的女人脸上抹上石灰,“
美容师”咬着打交的丝线的另两端在抹着石灰的脸上绞来绞去,
一会儿,汗毛被拔光,眉毛修得齐整,脸上也光滑、白净多了。
娘说,她出嫁前,也绞过脸,那叫开脸。
她一生中也就“美容”了那么一回。

晶晶倒在地上碰着了头,
娘一边给孩子捋头发,
一边用嘴在孩子头上吸一口气,
再转过身去把嘴里的气吐出来,口中念道:
“回来吧!回来吧!揪揪毛,吓不着。”
这是传统的叫魂方法。
家乡有种说法,孩子受了惊吓,会把魂丢了。

烈日

每次我离家时,都不让娘送,
娘也答应不送,但到了村头,一回头,娘往往就跟在身后。

每年春天,娘都把寿衣拿出来晒一晒。
家乡有种说法,多晒寿衣,人会长寿的。

娘

娘说最喜欢这张照片。问她为什么喜欢,
她道不出个“子丑寅卯”来,
说就看着好,一家人挺和睦的

娘85大寿,我和姐姐给娘买来一个大蛋糕,
还插上了红红绿绿的生日蜡烛。
娘一边吹蜡烛,一边说:
“年轻时俺灯能吹灭,火能吹着,现在老了,没牙了,嘴直漏风。”

我儿子的第一步,是在娘的搀扶下开始的。这张照片拍于1978年。

剪彩

爹娘从北京剪彩回家以后,于1999年元旦照了这张合影。

正月初六,爹去医院看望娘,一进门就抹眼泪:
“这是咱结婚68年来第一次不再一块过年啊!”

“隔代亲,隔代情!”
“八十老翁赛顽童。”

“老姥爷,你往前门扫,我往后门扫,看谁扫得快!”
重外甥女和爹比赛扫雪

儿子长大了,上大学期间回老家,
非要推娘在村里转转。娘直乐呵:
“坐在俺孙子的小铁车上,比坐小轿车还舒服"

我儿子考上了北大研究生。
临走时,娘拉着她孙子的手,嘱咐了一遍又一遍

孩子长到一定年龄,在择定的日子里,穿上红衣服,
怀抱一只红公鸡,坐到一口盖着红布的斗上,吃百家饭,
再戴上一串铜钱,这叫“开锁”。
娘说,开了锁的孩子格外聪明

娘包大包子,荤的素的包成不同形状,
愿意吃哪一种,一看就分辨明白

宁静的小院,宁静的家。
读过几年私塾的爹对此常有感慨,
他不知从哪儿学来两句诗,持在嘴边上:
“凤恋帝王不长久,燕住寻常百姓家。

这个与沂蒙山毗邻的小山村是我的故乡。
爹娘出生在同一个村,一个村东,一个村西,结婚前却谁也认识谁

这是爹曾上过4年学的学堂,他在这里念完了《论语》,
便跟爷爷学木匠营生了。
比爹晚几年在这里上学的小伙伴们也已进入暮年,
这里是他们每天必到的地方,夏天乘凉,冬天晒太阳,
论说着家长里短,点评着村里村外的“新闻”

爹在锛木头,我要拍一张照片,娘走过来,站在那里。
“娘,你站在那里不好看。”
“那我给他扶着吧!”
娘说着,走了过去。

甥用胶轮车推着爹翻过山路走亲戚。
爹说,他年轻时推的是木轮子车,
走起路来“吱扭吱扭”响出好远好远。


是爹娘的近照,爹84岁,娘86岁。
住的还是那土坯老房,吃的还是自家种的五谷杂粮,
爹娘依然在那小山村平平淡淡地生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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