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堕落街论坛 (http://duoluojie.1314179.com.cn:443/index.asp)
-- 精品转载 (http://duoluojie.1314179.com.cn:443/list.asp?boardid=332)
---- [转帖]乡味 (http://duoluojie.1314179.com.cn:443/dispbbs.asp?boardid=332&id=191501)
-- 发布时间：2008/12/9 18:56:18
-- [转帖]乡味
我曾经想写一篇关于故里汫洲的色声香味触法的文章，妄图就些总结一种关于故里的六根六识六尘的佛说的境界，可是无论我如何努力，所有的色声香味触法总不能表达故里的美，更何况那种大自然的美已经由时间和空间上离开我越来越远，如果以一文章则形容一地的美丽，毕竟较为轻率，故而分文述说。一为老实而言，二是可以任意为之，不必拘泥。
久住在城市里，已经不能尝试乡里的味道。乡下人是较注意吃的，民以食为天。按理可糊说，因此也道虽然久居城市，吃饭总不知味，便自认为几近于佛说的不着相。但真正原因，却是城市里制造出来的东西，已经没有食物的本来味道，只能充饥和当能量。再大的大餐，再好的酒食，多半是为了那些事情，一杯酒，两件事，解决了就算，满桌的东西，吃的是装修，全只是摆设，无味之味，竟然就是无味。久而久之，味觉竟也迟钝。昨天下午出门去跟几个大学同学聚会，父亲正准备一顿晚餐。可以闻到所准备的浓浓的青葱味，轻轻的茼蒿味，刺激的蒜头味，微微的姜味。
这几日，为了做一点开胃的菜，父亲挂上老花镜，才能将姜切得够薄，然后加豆瓣浆做成咸姜，加米醋做成醋姜，还买来橄榄斫碎加蓝姜做成故里的“橄榄撒”。这些都是乡味十足的食物，一筷提起，还味入口，都满是乡味。小时候就是在这些食物中长大的，一碗粥，二片咸菜，一阵呼噜噜的吃食声之下，所有来自大自然的充满乡土吃味的食物，便穿过四百多个味蕾，进入身体。末了，用城里人认为坏习惯的袖口抹抹嘴角的浓密的粥水和饭粒，清理清理，哈喘一下，有说不出的幸福。如不知觉，一些小孩子总是整天将饭粒贴在嘴边，被大人讥笑为留待下餐。
我关了门，家里那准备饭菜的香味便骤然消失，下电梯，立即是浓浓的油烟和汽车尾气。要是回到二三十年前的黄昏，从家里出门，大略知道今天的晚餐后。除了可以见到家家高矮不同的屋顶上长短姿态各异的缕缕炊烟，还能闻见和判断出各家大概晚餐的饭菜。
故里汫洲是渔村，所以以海味为主。不必说整个夏天家家门口晒得干味绝伦的鱼干虾干味，也不必说渔夫们挑着渔担走过的鲜鱼虾蟹味，更也不必说某家有钱人拿稻草串着一条大鱼嘴或提一蓝鲜鱿所渗出的极好味道。仅是一阵海风袭来，都有一种五味杂阵的鲜美味道，令人陶醉。
常常是从家里门走出，就可以闻到隔壁堂伯父的小孙子，用薄壳编绞绞脱土丝，一粒粒红红的薄壳便透出诱人的香甜。这个时候，堂伯父就早早的准备好酒，不着夕阳下，准备晚餐里酒与薄壳的激烈格斗。乡里人有很多食物的俗语，用“薄壳不服粥，粥不服薄壳”形容薄壳的好吃程度。薄壳有一种贝壳类的清香，而食起来鲜甜无比。走过巷里，可以闻到那一家沙碗里咕噜噜响个不停，不必揭盖，就可以轻易判断是沙毛煮咸菜，咸菜味道里隐约的沙毛味鲜腥味，那是一种天地合一的味道境界。故里有一个叫沙毛，他老婆就叫楚卿，为形容沙毛鱼好吃，故里人就说“沙毛煮感菜，给阿楚卿食到勿”。沙毛肉嫩骨少，又淡水和海水两种鱼类的好处。形状象是生鱼即生在海里，就象华人去了海外就有出息，沙毛鱼也可能因此就特别好吃。小时候黄昏不愿在家里等吃，就漫无目的的随处走动。折过一落厝，几家渔屋，猫目窗发出闪闪的夕阳折射，就象渔人永恒的眼睛。有时候就可以看见一个老妪，拿着一篮茼蒿菜，往开水里塞，弄得锅壁上“凄凄”作响。我就闻到一阵清甜的茼蒿和大蚝的味道，蚝是早先放下去的，虽不多，但汤水里就充满蚝和茼蒿交汇的味道，那是一道山与海相互反窜和最佳结合的菜。乡谚就说“茼蒿煮蚝，欲食觅无”形容这道菜的好吃程度。每次吃这道菜，都有一阵清香沁入肺腑的感觉，并不知那里是我那里是蚝那里是茼蒿了。家乡人还极懂得吃鲜，用盐水浆油捣碎的蒜子，将虾姑或扁蟹整个扔到里头，几十分钟后便能吃，味道极好。小时候，傍晚放学的时候，稍为留心，经过某个渔夫的窗口，就能闻出里头卤虾姑和扁蟹飘来的咸蒜味来。有时还能见一两个渔家小孩子，伸手偷食吊篮里的咸虾姑，被他老娘拿竹子打，然后哭得很响。卤虾姑是极好吃的，以致于一些性急的人，不待卤水入味，虾姑从菜盆的这边游到那边，就拿上来吃了。
除了食物的味道，乡里也有很多区别于城市里的味道。如海味，在海水边上，不论海水平静或咆哮，都有一种相同的味道，那种味道，在青苔堆放有礁石上时特别明显。有人认为这是青苔的味道，我而青苔不属于海吗，除去青苔等属于海的东西，海还有味道吗？就象一个乡下人，无论如何装扮，以前叫油光可鉴，西装革履，也总装不成城里人。然而，一辈子做一个乡下人，还一种本色，又是如何不好吗？我小时有几次跟着大人们去出海。可是每次总是晕船，但一次比一次程度要轻些。在船上看捕鱼的伙计投水炮炸鱼，用长竿挑开可恶的水母。现在海哲是好东西，过去水母上水混在鱼里，需要人间挑选出，很麻烦。可以看见成群的鱼在水里一会往这边来，一会忽又往那边去，跟渔夫们玩游戏似的。水母在水里一动不动，象一朵花，很是好看。海鸥有时飞过，跟渔夫争夺海里的渔虾。那里的作业多是捕干鱼或白饭鱼，一上水，便洗好煮熟，制成一筐筐的现在流行的“潮州打冷”，我们那里叫渔饭。天晚了，船就转帆归去，这个时候就吃白粥和各种各样应有尽有的鲜鱼，可惜我当时都是晕船，吐后胃口不好，失去了口福，后来渐渐晕船不严重了，可是一过了假期，便没机会去出海了。但虽不怎么吃鱼，也能闻到一船和渔夫们一身的渔味。特别是黄昏，船到岸后，人货要用小船驳到岸上去卖。这时候，昏暗的码头渔灯泛起，一闪一闪的，有一个小伙咿哑咿哑的摇动木橹，我有时恢复了精神，就在小驳船上高兴的跳来跳去，由于船小人多，整条驳船就激烈晃动，这时就有一个老渔夫将我的身体按下来，我可以闻到他身上浓浓的乡里鱼味，他的头布有格子，他的臂弯硕大，他也许前生就是一条渔，而这辈子注定就要将他前生的躯体从海里捕回人间。那时，整个海面就泛起收成的鱼的味道。生的熟的、大的小的、好的坏的，这个时候，都是一个味道，都是鱼和海的味道，都是乡的味道。回到岸上，有人收购鱼，一个叫镇先的肥佬是中介，他善于帮人家做各种交易，并弄得买卖双方很是高兴。卖完鱼，就步行往家里赶，有钱的渔夫就坐家乡土制的机动三轮车，其余的人就在夜色四笼的码头与乡间的路上步行前进。有时候，路旁的灰窑赶烧一窑灰，还会发出浓浓的烟味，这种味道，现在也很多闻见，那是真正属于渔乡的味道。
乡味是渔人的味道，永恒的酸甜苦辣。人生五味杂阵，我们稍一回忆，就能回到那段岁月留下的乡味。如今，回去乡里，总爱寻找各种小食，看大路上夜里鸭母溜滑入汤中，听蚝烙泛起油花，闻饼铺大鹿的香煎之味，踏过十字路口人家煮剩的中药渣，触摸古壁上的蚝壳，赊食一碗市头姆的杏仁茶，心里充满乡里的味道。
-- 发布时间：2008/12/20 1:46:46
--
你的字好小哦
-- 发布时间：2008/12/20 13:58:19
--
都是你的.....兄弟，来个自己的文章好不？
阿弥陀佛....
原谅这个无知的孩子吧
-- 发布时间：2008/12/27 1:32:13
--
以下是引用裆中央在2008-12-20 13:58:19的发言：
都是你的.....兄弟，来个自己的文章好不？
阿弥陀佛....
原谅这个无知的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