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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蚂蚁的牙签 -- 发布时间:2003/7/12 17:54:00 -- [原创]爱情没有证书 我想我只是偶尔路过“冰坨”,在车水马龙的傍晚。很多人在走,很多车子也在走,我是快镜头里疾走如飞被遗忘的角色,一个人静止。摇下车窗,我听见天黑下来的声音。在一步之遥的地方,“冰坨”散发着它的魅力勾引着每一个精力充沛的男男女女。最熟悉不过的镜头了,我看见自己推开旋转的玻璃门走了进去,我的过去,我的已经差不多忘记的记忆。霓虹灯已经亮起来了,熠熠发光,色彩斑斓地向我炫耀,巨大的木制风车在门口哗啦啦地转动。推开车门,我的脚踏在了“冰坨”的红地毯上。没有风吹过,我只听见自己的心在跳,有条不紊,像一只从不出错的钟表,滴答滴答。 我和蒋薇子是在“冰坨”认识的。 “冰坨”是家挺不错的迪厅,装饰得很有气氛,有好的DJ,好的音响,好的灯光,好的地板,最要紧的有个好听的名字。 我不喜欢去蹦迪,那里的音乐不适合我。对着镜子我一相情愿地认为我有着颓废的贵族气质,我有双忧郁的眼睛,任何东西在我的眼睛里都有了一层灰蒙蒙的味道。我认为我散发的忧郁气质在安静的角落可以淋漓尽致的发挥,在疯狂的迪厅我与疯狂的音乐格格不入。当然,我之所以每天晚上都去“冰坨”,是因为我女朋友波子要去。波子是个不错的女孩子,至少我和蒋薇子都这么认为。蒋薇子说如果有一天你失去了波子你就连后悔都来不及了。可是她只说对了后面一半。 灯光很暗,我蹲在“冰坨”门口看卡通片。整面墙是岩石造型,涂以泥灰色,在简单明快的勾勒中散发不羁和野性,然后在上面挖很多个孔,每个孔里放一台电视机。我为这样的构思而喝彩。《猫和老鼠》,一对分分合合的欢喜冤家,嘈杂的音乐胀破了我的耳朵,我捂住头。听不见里面的对白,我看得津津有味。 也许是波子的心情太好,她泼了我一身啤酒后扬长而去,临走还不忘用皮包狠狠地砸了下我的头。我揉着发痛的额角,对着胸前湿淋淋的酒渍无可奈何地耸耸肩,像很多电影里的镜头一样,抬起头,我于是很自然地就看到了蒋薇子。她在笑,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我不知道是不是她故意一脸无辜的样子吸引了我,反正,我知道我已经爱上了这个女人。 她留着时下流行的长碎发,挑红了前面的几缕,像一头走近人类的梅花鹿。这是个面容娇好的女孩子,她有着精致的五官和飘渺的眼神。我伸出手弯成一把枪,对着她“啪”地一声,她应声而倒。 四小时三十八分钟以后,我和这个叫蒋薇子的女人睡到了一张床上。她那晚的表现让我一直到现在仍清楚地记得“蒋薇子”这三个字。我说蒋薇子你是个真正意义上的女人。蒋薇子在套她的牛仔裤,她腿很长,穿牛仔裤很漂亮。是吗,她掉过头来,我喜欢你,我喜欢能干的男人,但我不爱你,而且,拜托,你也不要爱上我。再见。阳光从窗外透过来,在她的周围幻成一个光圈,我几乎看呆了,蒋薇子成了一个女神,她的举手投足都指挥着光影,我说蒋薇子我爱你。那道美丽的光圈在蒋薇子离去的瞬间马上消失,最后几个字到底没有追上去,门关了,高跟鞋击打着地板,我蒙上被子继续睡觉。 趁着我睡觉的空隙我顺便交代一下我自己,我叫刘伟。借着这个名字我不但很牛逼而且很伟哥。我没有正式工作,喝酒抽烟样样都能来,但我不像其他街头小混混一样混日子,我除了暂时想不起我应该干什么以外,我想我的生活仍是充满阳光的。我没有参加黑社会,也没有在街头斗殴,没有犯罪记录,没有不良嗜好。三年前,我和家里大吵一顿,一气之下卷了铺盖在外面租了这套一室一厅带卫带厨的房子一个人住着。这里是六楼,平常很少有人上来,催交房租的老太太和抄电表的胖男人偶尔敲一下我的门。我的第一个女人叫纯子,和她的名字一样纯净,在一起的五年里我们最亲密的接触是相互拉着小手在公园里无人的角落散步。离家出走以后我就和她断了联系。她家庭背景好,她家里人反对我们,所以我不想也懒得再去找她。波子是我的第二个女人,是她让我开始了过真正意义上的男人的生活,我爱波子,我想。 好了,我现在要起床了,有什么不明白的以后再说吧。 我踢飞了被子,它像一只笨重的鸟飞起,又很重地落下。我爬起来穿好我的衣服。屋子里乱七八糟,我懒得去收拾,反正我也不会在这里住很久了。我有这种预感,而且这种预感在我烧开了水,将开水往方便面里倒的时候愈加强烈。我心甘情愿地吃着我的方便面,心情愉快。 这是座有故事的城市,连同这群在城市里游来走去的人们以及漫天飞舞的灰尘和形形色色的建筑和食品,金城武喜欢吃只剩下最后一天保质期的凤梨罐头,他说难保卫生纸不会过期。但在这座城市,没有东西会过期,因为它们都会在离使用期限前距离很大一段用完。太阳每天从东方升起来,地球自转一周,就看见了月亮。这座城市日新月异,经济建设抓得不错,只是善后工作没有搞好,到处都有垃圾。垃圾有什么不好呢,垃圾是城市的装饰品,是城市不能消化的残渣。有一条河在流,绕着城往北再折向西南,河里常常浮着一些奇怪的东西,譬如一头正在腐烂的死猪或者一团五颜六色的烂布巾,或者其他更恶心的东西。 十二点半,我锁好房门在街上溜达,然后我就看到了波子。 波子说你他妈怎么不接电话,关机,关你妈的头啊。 我斜眼看了她一眼,她就顺势滚到了我怀里,吃不吃薯片?发神经啊,不吃!还生气啊,不要啦,昨天是我不对,我向你赔不是啦,好吧好吧。 波子是个好心情的女人。她会跳恰恰,像只摇摆不定的蝌蚪,在你的身边游来游去。她最擅长的手艺是煎蛋,最怕的事情是做饭。她喜欢看男人留着乱乱的胡碴,但是坚决要我每天都刮脸。她不喜欢在街上逛,宁肯坐在阳台上晒太阳。安静下来她会很老实,但在迪厅里她的头比谁都甩得起劲。 七点半,蒋薇子约我到咖啡厅见面,我说你是不是已经爱上我了。臭美,她那边挂了电话。我在街边无所事事地遛了一圈,见天色不早了开始往中心广场走。蒋薇子刚才又打电话过来,说她现在已经不想去咖啡厅了,她在中心广场等我。她在挂电话时还特别强调了不见不散。广场上有不少人,我找准机会,拣了条石板凳坐下。七点半,七点四十五,八点,蒋薇子还没有出现,我赌气四处观望。天很空旷,竟然可以看见一两颗忽隐忽现的星星,在经济发达的城市能够看见星星是很希奇的事了,工业污染,黑烟筒控制着人类的天空,地上的明星现了,很少有人抬眼去找寻几近看不见的星星的。霓红灯早以亮起,闪烁着掩盖这黑暗下的罪恶。男男女女搂着,抱着,在这并不干净的街道上挥霍他们的时间,在肉欲与金钱的马拉松中蒸发属于自己的东西。一两块长长的广告牌在风中极富夸张地抖动着,发出令人无限遐想的呻吟。一只肮脏的流浪狗在广场溜达着,所向披靡。有一个很老的女人站在街对面讨钱,还有一个精壮汉子,举着一只稻草把子,上面插满了红艳艳的糖葫芦,有两对男女在我不远的短凳上说悄悄话,有三个卖花的小女孩在嬉笑,还有一个小男孩在父母的保护下在拍皮球,我一个有意思的人都没有看到。我只好打量这屁股下冷冰冰的麻石凳子。 告诉你吧,我三岁就死了父母,跟着姑妈一起住,姑妈是个刁蛮的女人,时不时就打我一顿,还不给我饭吃,我的表弟也欺负我,他常常把我的作业本撕掉折纸飞机玩,还把碗故意摔破说是我摔坏的,我死缠烂打求爷爷告奶奶终于让姑妈让我初中毕了业。记得那时候每天都要早早地起床烧好全家的饭才可以去上学,每次去都迟到,罚抄作业都罚怕了,最要命的是要补早自习,回家自然是晚了,又免不了一顿臭骂,几乎没有人可怜我,他们把我当皮球一样踢来踢去,幸好我现在能够赚钱了,现在我那个鬼命的姑妈把我当神看待,要不是看在那几千块钱的份上,我想她才不会理我呢,也好,这群家伙穷怕了。蒋薇子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很悲伤,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她说你听了我的故事有什么感觉,我说心里怪不舒服的,与书上所描述的苦命的孩子一个样,我都快要被你的悲惨遭遇所感动。为了表现,我死命挤出一丝水分,我说你看看我的眼睛。蒋薇子好奇地凑过来,哇,你流眼泪了,她叫道,继而哈哈大笑,刚才都是骗你的啦,傻瓜,其实呢,我是市长的女儿,哈哈。 你骗鬼啊,市长有你这样的女儿那不惨大了。 其实我起落的人生甚至没有我的身体有波澜,蒋薇子说出这样一句有哲理的话以后,我彻头彻尾为她折服。 在与蒋薇子构筑的美丽的陷阱外面,我呆呆地坐着心存幻想。我希望着有一个人跳进去,然后被下面竖起的竹尖刀扎成一个血窟窿。我躲在草丛后面,我举着我的照相机,他在坠落的一刹那脸上的惊慌失措以及四肢的无意识的摇摆都将被我永远定格,我然后心安理得地听他在下面惨叫以及血汩汩的声音。我幻想这些的时候很觉得丢人,我觉得我是个可耻的家伙,我站起来,扯几把草擦掉鞋子上的泥巴,拍拍屁股,然后走人。 我至今都不明白蒋薇子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地失踪。因为没有一点先兆和可怕的前奏,所以直到有一天我无聊地坐在“”冰坨“”的一张桌子上无意间瞟到墙上的日历时,才猛然发觉我已经有足足二十七天没有看到她了。二十七天并不长,很多人都会觉得这样的数字相对于一年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很多人都是对的,我也这样认为,二十七天,也许我喝醉酒倒下去,醒来就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但是我现在已经有整整二十七天没有看到蒋薇子了,对于一个不会失踪也不会玩失踪的人而言,二十七,的确算得上一个恐怖的数字。我冥冥之中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出了差错,虽然我并不知道事情的症结在哪里,好比一场正在拍摄的电影而因为女主角的无法到场而只能暂停开拍或者说拍些繁枝茂叶的枝枝蔓蔓。我相信蒋薇子一定会再出现的,也许到那个时候她会突然间从一个废旧的垃圾桶里跳出来,面对惊魂未定的我而哈哈大笑,也许吧,我知道,一切都只能等待。 等有一天,我玩腻了,或许会找个无聊的男人无聊下半辈子。蒋薇子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把一块糖加进柠檬汁里然后用吸管死命地搅。我把音响开到极致,我说我想吐啊。 我不喜欢抽烟的女人,吞云吐雾会很快销蚀青春。她们会像张枯糙的树皮迅速老化脱落。抽烟的女人喜欢用很重的粉底掩盖一切,那张脸看起来会令人不由自主地起鸡皮疙瘩。但是我喜欢喝酒的女人,酒泛起来的时候她们万种风情。高脚杯,荡漾的色泽酒,漂亮女人,恰倒好处的灯光,音乐,那叫美。 那叫美,知道吗,你懂美吗? 蒋薇子一脸不在乎的样子让我生气,我闷头喝了口酒不再理她。 门开了,波子走进来,没头没脑甩了蒋薇子一个耳光,又甩了我一个耳光,一声不吭就走了。她丢下一根头发,在空气的对流里它姿势优美地飘落。那是根色泽鲜艳的头发,又长又亮。我一直固执地认为漂亮的女人最起码要有头健康的头发。这样又黑又亮的头发很少有人有,我一眼就看出了那是蒋薇子的头发。它落了很久,然后在洁白的地板上赫然俯卧,像一头坠死的黑天鹅,美艳绝伦。 你女朋友?还不错。 蒋薇子凑过来给我灌了口酒,甩了个清脆的耳光给我,砰地一声,摔门走了。 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因为两个女人的耳光让我的心里很不爽。我在家里看了张无聊至极的三角恋以后想起我还有半桶脏衣服没有洗。我放了点洗衣粉,用脚死命踩了几脚,挂在水龙头下面冲冲,胡乱晒了上去。 一个人的时候我只能用扑克牌给自己算命。命运在一大堆色彩斑斓的纸牌上面变过来变过去,在浪费了整整一个下午以后,我给自己发了张好牌。牌象上显示我除了今年有着很好的财运以外,还会有场不错的艳遇。 我打了一瓶水,然后插上热得快。现在我就眼睁睁地盯着这瓶水,我在等它沸腾。我知道那两根铝丝在使劲放热,可是水半天都没有动静,我想我有点太过性急。桌上有一包咖啡,一个杯子,我等水开了以后然后冲咖啡喝,我的头疼得有一点点厉害。我开始回忆和这个女人相处的三个月里所发生的一切,吵架一次,吃烛光晚餐二十次,野游十次,逛商场十一次,接吻无数,做爱无数,这个让我无限亏空的女人,用她身体的每一部分随时刺激着我,引诱着我,强奸着我,我说蒋薇子我操你妈。 太阳很静,风有意无意地吹着,我趿双拖鞋在街上走,熔化的黑色沥青沾满了我的鞋底。路旁的树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很少有人会去注意一棵树喝水的。他们就那么悠闲地坐着,站着,走着,他们顶着一头苍翠的叶子,他们只走荫凉的地方,他们不去看那些叶子的主人,他们活着,为很多事奔波。 树喝饱了水,它开始休息,它舒展着身体,以一种三维的姿势垂着脑袋。 所有的一切都在日光下游离。 我看着自己的影子像一条鱼一样悄悄地溜走了,它跳着,像只快乐的鬼魅,它爬上一辆车,然后把头伸出窗外对着我傻傻地笑。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我就那么站在太阳底下,汗从我的身上钻出来又挥发掉,我想不明白这是怎么了,天啊,这到底怎么了? 路上没什么人,好多车子在动,比我还慢。听说前面压死了人,车塞成一团。那些肥胖的司机除了嘴里不干不净的诅咒也别无他法。可怜的清脆悦耳的喇叭没人敢按。这样的热闹我很少去凑,四处流溢的血腥,变形的肢体,或者断断续续的呻吟,虽然不可怕,但滋味并不好受。 我忽然恶作剧地幻想压在车轮下那个半死不活的人就是蒋薇子,血从她的胸口浸出来,轮子碾碎了她的漂亮的乳房,她的美丽修长的腿几乎成了一块廉价的火腿汉堡,她的手指还在抖,求助地在干净的沥青地上摸索想找到棵救命的稻草,她白皙的脖子一伸一伸,喉管里发出气若游丝的呻吟,血从她的眼睛里鼓出来,于是她有了对漂亮的红眼睛,然后她就看到了我,她爬过来说你救救我,送我去医院,我为我的幻想兴奋了好一阵子,然后骂了句变态开始上楼梯。 楼道里漆黑一片,凭着感觉我一直往上走,我的手自然而舒展地放在前面。狭窄的楼道只能让我这样伸展。黑呼呼的墙壁,落满灰尘的扶手,它们随时准备轻吻我一下,给我留下点珍贵但不美好的回忆。这不是自然规律,它因为存在而合理。 我将在今夜的雨中睡去 伴着国产压路机的声音 伴着伤口迸裂的巨响 在今夜的雨中睡去 晚安 北京 晚安 所有未眠的人们 风会随子夜的钟声北去 带着街上乞讨的男孩 带着路旁破碎的轮胎 随子夜的钟声北去 晚安 北京——《北京乐与路》 我在等待我的本命年。 我相信所有一切不快乐的事情都会在我的本命年中得到转机,我在不停的等待中慢慢成熟和趋于稳定。在两次十二生肖轮回的过程里我渴望得到一个阳光明媚的春天。那个转折,我期待的是给自己一个很好的交代。在褪去了浮躁与烦闷以后,像一只脱毛的烤鸭一样裸露着身体在街上趾高气昂。我甚至为了这一天的到来作了种种无数奇妙而大胆的设想,我想也许我会和蒋薇子在那个可爱的夜里不停地做爱,甚至不惜动用可能产生依赖性的所谓性保健品。蒋薇子在听了我这个想法以后安静了三秒钟,然后搂着我滚到了地板上。她随时可能爆发的情欲让我大受鼓舞。我们在光天化日之下毫无羞耻地袒露着自己的每个部分,并以挑剔的眼光观察对方而引以自豪。 半年以后,波子一声不吭去了新西兰。她说她不适合我,南方潮湿的空气让她的气管呼吸困难,在天气晴朗的艳阳天里她都觉得头发是湿的。连心都湿了,还有什么是值得留恋的呢?她给我留了足足十大卷手纸,有各种纹路的花纹,她说可以让我在上厕所的时候用以好好的观察而不至于看些无聊的色情漫画。 她的手很柔,它飞快地滑过我的脸庞,迅速往下游动,它很快就找到了目标,用力握住一放不放。我的血往脑门撞,衣服是束缚个性的累赘。我感到有些东西在急剧膨胀,似乎多挨一秒都会炸裂。波子把我的头埋在她的胸前,她开始死命地压住我的头,好似要将它种入那片最柔软的土壤。气透不过来,我说波子我要你。除去衣服的刹那,我成了海里的一尾鱼,我欢快地游着,暴风骤雨,我是条坚不可摧的金枪鱼。 我从此开始痛恨新西兰。 这个有着无限广阔优质牧场和盛产洁白羊毛的地方曾经让我无限遐想,但现在,因为波子的缘故,我开始痛恨上它了,而且这种恨日复一日更加强烈明显,“滚他妈的蛋!” 我烧着一棵烟。 我酷爱用这样的动词和量词,这样会显得我多少与众不同。烟燃起来,冉冉而飘,如鬼魅一般的精灵开始四处弥漫。波子的脸在忽浓忽淡的烟雾里忽隐忽现,我看不明了她的表情。这躲在浓密的烟雾里掩饰心底的波澜。你已经不爱我了,是吗。烟雾被她冲散,没有表情,她看着我,看得我心里发毛。 我不说话。 你不回答我也知道,我们一开始就是错,也许蒋薇子更适合你,错不在你我,我明白是什么改变了我们。我不会死缠着你,我只是想问你一句,如果我和她坐在一起,你会不会看我一眼? 一个无聊至极的问题。 烟更浓了。 好吧,再见了。波子离开桌子。她柔软的手绕过缀满碎花的方格桌布,围住了我的脖子,她俯下身,吻了我一下。那种淡淡地,若有若无的惊颤让我下意识地抓住了波子的手。她的身体抖了一下,很快就抽出了手。我看着她,她摇摇头,头也不会地走了。她在那扇透澈的玻璃门前停顿了一秒,旋转轴把她送到了门外,熙熙攘攘的人流立即融化了她,她不见了。 波子走后的那个下午,为了发泄一下无处发泄的积压情绪,我一个人冲到麦当劳坐了一个下午。我疯狂地撕咬每一份端上来的食物,我磨着牙齿,我看着自己的票子一张张甩出去,心里很快乐,我不停地吃不停地吃,我的胃不行了,我捂着胀痛的肚子和有些发酸的咀嚼肌伏在桌上休息。 讨厌的公共厕所像病瘫了多年的老家伙一样难以伺候。我在门口交了一块钱,换来一包劣质的卫生纸,俗气的香味十分刺鼻。沾满泥水的鞋印排满了整面墙,甚至还有几个印到了天花板上。无聊的人们总做些无聊的事情,损人对他们来说是一种快乐的消遣。或许当他们骑在同伴的身上脱下脏兮兮的鞋子然后使够力气印在天花板的时候,他们一定会像凯旋的勇士一样欣赏自己的战利品,也会高兴然后坏心思地傻笑。昏黄地灯光映衬着他们的脸,他们的黄色别具风采。 酒往上冒,在醉眼朦胧的木然里我蹲在厕所里抱头想了很久很久,我知道波子真的走了。我为我们曾经愉快而不复存在的美好岁月掉了一滴眼泪。我知道我从来不擅于渲染气氛,我想波子如果看到了这滴眼泪她一定会感动的。厕所里进来一个丑陋的男人,他张着嘴问我,你要不要。 滚开!我暴跳如雷。 接下来的日子平淡得让人想跳楼。日历一张张撕着,像撕着一只只美丽的蝴蝶。蝴蝶的翅膀断了,它不可能飞了。死是不会死的,但这种延口残喘的折磨比死还要残酷。残酷得像是将一条可爱的金鱼丢在岸上,让它蹦跳着慢慢死去。我现在就是这条金鱼。 这一天我在自己的信箱里收到一个很厚的信封,硬梆梆地。信封上没有一个字,也没有邮票和邮戳,什么也没有。我拿起它,我猜不出谁和我开这样的玩笑。我在那通昏暗的楼道里开始拆信。粘口粘得很细致,我只有将它撕开。信封里抽出来的是一个小信封,我开始笑甚至开始觉得有了点意思。我撕开信封,就看到了两个女人。照片上的两个女人笑得恰到好处,相得益彰。拉开灯,我才发现照片上的女人是蒋薇子和波子。我不知道是什么让她们走到了一起,又什么时候私下里照了这张和平的照片。这两个漂亮的女人在作弄我吗?上帝和我开了个不小的玩笑,我打开冰箱想拿罐啤酒。灯突然熄了,我在黑暗的房间里燃起一棵烟。火苗子在闪,我把自己丢在沙发里,我知道我正在陷下去,陷下去,我渴望沦陷,就让我这样陷下去吧,我对上帝说。扔掉空罐子,我开始睡觉。 对于我的未来,我不明确。我以为它是高悬在树枝上的一枚果子,可望而不可即。或许像萤火虫的尾灯,只能照亮后面,却照不到自己的前面。 假如你有了十万块你会干些什么?蒋薇子有一天从浴室里走出来时忽然问我。她裹着块粉红色的浴巾。凹凸在粉红色的原野上锋芒毕露。这个突击而来的问题我想了很久,想着想着我以为我真正拥有了十万块。我在这个虚无的幻想中遨游以后得到的唯一结论是十万块并不是怎么大的数目,我用不着如此费神。我其实是在安慰自己,我不想让失望占据我的身体。 我们干点什么吧!这是谁说的来着,记不清了,也许是小妖,也许是其他什么人,但这有什么重要呢,要紧的是我们现在很无聊。空虚已经俘虏了我们,抽干了我们原本充实的心,我们没有事做,所以我们只好说,我们干点什么吧!口是心非,心想着苹果却拿了条腌制的酸黄瓜,也许只要呼吸才真正不说谎。干什么呢?其实我们什么也干不了,我们坐着,看太阳从屋檐底下踱进来又踱出去,我们闭着嘴,不说话。 我至今为止也没有把蒋薇子留在我床上的五根头发还给她。我把它们绕成结,放在我上衣的口袋里。它们乌黑亮泽,带着某种不可言喻的蛊惑。其实应该是六根,我最终还是漏掉了一根,而就是这一根成了我和波子之间挑起矛盾的导火索。街上有人在喊卖报,“市长千金喜接良缘”,我随手抽了一张,“蒋薇子!”她挽着一个幸福的男人,笑得很甜蜜。 铺天盖地的报纸上面全是蒋薇子一脸灿烂的笑容,他们几乎占据了报纸的头版。我看着看着就觉得眩晕。 我顺着栏杆走。旁边是疾走如飞的人们,下面是缓缓流动的护城河。我想哭,继而为蒋薇子高兴起来,我抽了口烟,我第一次发现它是如此不对我的胃口。我掏出蒋薇子的那串头发,我发现原来它早已枯萎。我拿出火机凑了一下,它很快地往后缩,一节一节地化作灰烬。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气味。 蒋薇子的那串美丽的头发很快就化没了,没有一点点征兆和残骸。风吹起来,火灭了,我裹了裹大衣,天冷了,我知道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一个月之后,我收到了一张来历不明的汇款单,上面有十万块。心如止水,我抬头看天。那时侯正好有一只白色的鸽子扑腾着从我头顶飞过,我看见一团白色的光亮在脑门顶上闪了一下。幸福在我的头顶一步之遥。 我终于记起我该什么了。 我想我只是偶尔路过“冰坨”。很多的东西过去了就过去了,你想拦都拦不住。在隔着玻璃门的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里发生了一些应该发生的东西。在洗去铅华与放纵以后,我心平气和地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看那些在摇滚灯下摇摆的人们。也许没有比鲜艳的头发甩起来更精彩的东西了。我拉开车门,钥匙清脆地在手里响着。发动车子,我下意识地往后视镜里扫了一眼,我看到一个女人站在那里,“是她!”我伸出脑袋。 |
| -- 作者:维她命 -- 发布时间:2003/7/15 0:38:00 -- 呵呵,这样长啊,人家还以为是抄来的类````` 不过真的佩服`下次记得教教我` |
| -- 作者:可乐欢 -- 发布时间:2003/11/14 14:05:00 -- 爱情的证书你是要证明给别人看,还是给自己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