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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小语
--  发布时间:2005/7/28 14:32:00
--  零零碎碎断断
我穿着旧白布长裙,背着书包跑到哥的房前,使劲地敲着没有回应的门。在我焦急而又害怕的时候,哥会从身后抱起我,直到我流着泪,哥,我怕。我一直不明白哥躲藏的原因。我想他定是想知道我有多需要他,或是想给我惊喜。在哥离开的那天,我躲藏了起来,任他到处焦急寻找,直到再也听不到他的呼唤及脚步声。后来我才明白,自己不会轻易躲藏,一旦躲藏,那定是我无法承受的悲伤,不愿让别的人知晓,看透自己,亦或是令有些人心伤。

见过哥的一个女友。我坚持不叫她嫂嫂,我唤着她的名字,文夏。夜里,她会用毛毯裹着我的身子,抱着我。在沙发上,一直到第二日天明。她是除哥外唯一一个抱着我的人。我感觉她柔软身子的温暖,还有她轻柔的抚摩。于是夜里,泪会不停滴落,落在这个温柔的女子身上。于是,我会倚在哥的房门边,在文夏不在的时候,对哥说,哥,你娶了文夏吧。我知道我在说完这句话之后,泪流满面。

哥回北京后,就和文夏分了手。文夏后来留言给我,小依,我是那么想照顾你,但他那么爱你,不允许别的人再介入。

哥再回来,我对他说,你不要再回来。如果需要,我会去找你的。我会离开这里,你就找不到我了。

我一直睡在哥的怀里,听着他心跳的声音。想听出这声音是否与七年前的声音还一样。如果我能听出来,就跟着他一生,让他告诉我,他爱不爱我。只是在那些日子里,我什么也听不出来。每次听到我用苍白的脸,空洞的眼睛望着他时,我感觉那声音已经很远,在七年里,他走得太远,我已没有跟上。

那是有着阳光的一天,我深刻地记着我身下那细长的身影,它随着我奔跑、寻找。许多人从我身旁走过,又走去,带着我听不懂的声音,在幽远的径巷里,各种叫唤声充斥这狭窄的墙壁之间。我旋着身子张望,这周围事物,找不出一条可走的路。只有带着惊恐沿着小径疯狂地向前跑,我想,只要跑出去就好了。当疲惫后,跨出小巷的最后一步,来往更多的车辆和行人将我淹没,我听不见自己欲要发出的声音,听不见。

哥,你迷路了么。你是没有的,那你是否可带我出去,走出去。梦里,我无法见着你,我找不到,等不到你。我的泪悄然落下,滴落在哥的脖子上。我感受到哥身子的颤抖,感受到他语言的苍白。

我会找到你的,一定会。你要等着我。

我想,那定是很小的时候。姑婆抱我到田地里,姑婆采着褐绿色的茶子和翠绿的茶叶。我从毛毯里走了出来,在诺大的田地里开始奔跑。姑婆扔了茶篮,茶子和茶叶从茶篮中倾落,飘落在地。我看着姑婆焦急的眼神,展给她灿烂的笑脸,我的身子在她温暖的手心中,在田地里奔跑,听着风的声音。

哥,想起那些旧事,已没有温暖的感觉,只是终于明白。从一开始,我就注定残缺,缺少完整的爱。在记忆的最深处,只有和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姑婆。后来回去,生活。在一次又一次的陌生而又撕心裂肺的疼痛煎熬中成长,终于知道母亲是爱我的,父亲也许也是爱我的,但我已经无法接收。从一开始我就失去了接收他们的爱的能力。尽管我曾很认真地努力过。真的,特别在父亲发病之后。

很静很静的夜里,在言语、身体、思想严重失去平衡时,我跑了。跑出了那个我一直渴望能脱离的家庭。一直跑一直跑,就如每次梦里面的一样,穿着旧白布长裙,披散着长发,苍白的脸带着惊恐的眼睛。当身体内的东西开始剧烈疼痛,终于无力地停下来,停在有着明亮晃动的水波的小河旁。我一直看着,看着水中的她微笑,对我说,来吧,来吧。

我从来不知道夏末的水有那么冰冷,冷得使我的血液顷刻之间停止流动并凝固。水一注一注地进入口中,撑着胸腔,似乎要发出欲裂的声音。开始沉。那种下沉的感受,如鬼魅一般跟随着我,永远也甩不脱。

我感觉到温润的液体在我的脖子滑落。看着流泪的哥,一脸灿烂,似乎忘记了一切的怨恨和害怕。

小依,你要活着,好好地活着,我要你活着。

哥,我在沉,好象沉到地球的肚子里去了,我是她的女儿,是吗?我把头放在哥的怀里,睡了。听不见外面的声音,看见风铃在叮当叮当地摇摆。只有风,我才有声音。我听见她这么说。

我在最高一层楼的阳台上眺望,欲看见广阔的天空,但忘记自己有严重的惧高症。除了头晕目眩,什么感觉也没有。当然,我记得那天的天空是深蓝的,有着白色的云朵。在陌生的城市,开始想不远的婕。即使距离不远,却似乎要跨越几个光年才能与她相见。我似乎在等待,漫长地等待着,我可以或是应该离开的日子。我用字告诉婕,如果我离开这座我不再停留的城市,你愿意跟我走吗?我望着她现在的方向,只有风声,没有任何回应。

夜里,身体撕开的痛,哥不在的黑暗里,我轻轻唤着,文夏,文夏。文夏来到我身边,听着我无力的呻吟。她匆忙用热水毛巾敷在我的额头,一次又一次地擦拭我流着冷汗的身子。吃完药后,文夏轻声说,小依,不要紧的,我会陪着你的。文夏握着我的手。我带着她轻柔的抚摩睡了。我又看见自己穿着旧白布长裙不停地奔跑。第二日,我望着镜中的自己,眼睛肿着,脸上没有泪痕。我知道文夏用了一夜的时间为我擦拭流下的泪水。

我没有母亲,在我几个月大时,她就走了。父亲望着哭泣的我,没有办法,只有请求产房的其他母亲给我喂奶。于是我就学会了满足,也会歇斯底里的哭泣。父亲很爱我,他的爱让我在十五岁之前不知与人怎么相处。后来上了重高,遇上了老师,我以为我的心会为他一辈子跳动不息。再后来,遇上你哥,他是个很好的人。

文夏会静静地给我讲她的故事。我经常听着听着就睡着,每次醒来,她还在讲。我知道她一直在讲述着,她怕一停下,我就醒来了。

我知道更多的事情文夏省略了,我知道她宁愿记下的也只有这么多,太多沉重的记忆,只会让人呼吸不过,我们也无力承受。

我坐在田地的毛毯里,很安静地看着姑婆越走越远。无限延展的高山将空旷的田地窝在中间,仿佛绵绵无止尽。我带着害怕站了起来,听着风给我的声音,开始在田地里奔跑,把一切都欲抛在身后,为了寻找。当无力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看见他离我越来越近。我抱着他的脖子微微哭泣。他说,小依,你叫我哥,我就让你奔跑,听风的声音。我在他的背上,听见风哭泣的声音,它割伤了我的眼睛,以使我看不见,只有黑暗。我说,哥,我怕,我怕.

--  作者:小语
--  发布时间:2005/7/28 14:3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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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开始苍老,他如从前一样的冷漠。他说,离开后就不要再回来,带着你妹,你是她唯一可以依赖的人。我机械地点头,在转身前我想问他是否爱我。可除了了沉默转身离开。我无力再去做别的任何事。如果注定我一生无法知道他的感情,我亦选择沉默。

喜欢走在无人的小路,于是每次放学都要等很久,才背着书包起身回家。喜欢在幽静的小道上奔跑,直到呼吸不过,天晕地转时,重重倒在草丛中。我贪恋这种刺激的感觉,没有人知道,这种普通的快感足以夺去我的生命。这时,哥踏着单车停在身边,让我坐上去抱着他的腰。他用力踏着车,对我说,小依,我可以让你飞起来。风声急啸而过,带着强大的力量,让我的眼睛睁不开。只能叫着,哥,慢点,我怕。然而在我咯咯的笑声中,单车越来越快。我一直没有告诉他,哥,我飞起来了。

文夏第二次来到这里,仍是两个人。

我有了孩子,小依。是你哥的,分手之后才知道。你欢迎他的到来吗?我想他是个男孩,像你哥。可你哥一直想有个女儿,像你。他说,如果你离开了他,至少他还有个像你的女儿。

他从来不爱我,这我清楚。我也是不爱他的,我原以为。那时,我以为我不会离开老师。9年,我以为这么长的时间,即使没有了爱,也没有什么可以改变它。但人总是无时无刻不在变化,而你哥在适时的时间出现,我就离开了他,放弃了9年的等待。或许没有结果的等待终会耗尽一个人的感情和耐心。那时他已经40了,今年快50了。你说呢?小依。

我开始去书店挑选厨类的书,回来认真的阅读,然后煮饭、炒菜、褒汤、煎药。一直持续7天,我才明白,文夏有了孩子,是男孩,她怀疑是男孩。夜里,我抱着文夏,轻轻地说,生下来吧。文夏的身子颤抖了一下,转身抱着我,低声哭泣。我知道文夏的记忆里的不只是她告诉我的那么多,她心中藏着太多事情,无法忘却,独自煎熬。

我曾经有个孩子。我问老师,我有了孩子,你要他吗?看着他转瞬苍白的脸。我心痛,转身离开,独自去了医院。我想既然决定如此爱他,就已有不可避免的伤痛。但疼痛已让我忘记了很多温暖,只留下冰冷的孤寂。十七岁,是的,从那年起,我不知道世间的光在哪儿。

我不知道,我为何在见到你哥的第一眼就泪流满面。我已经很久没有流泪了,我以为我没有爱了。

在与你哥在一起后,我离开了老师。他流泪,没有阻止。我突然明白,他是爱我的,但他更爱他自己。他舍不得他的声名和荣誉,离不开他温柔贤惠的妻子和可爱懂事的女儿。

我发现你哥夜里时常做梦并流着眼泪,低声呼唤一个女孩的名字,我的直觉告诉我,那是个女孩。

我看到那个女孩的模样,在他的电脑里,我看着他疲惫的睡脸。我知道那个表情惊慌的女孩就是他夜里呼唤的人。

她就是你啊,小依。我知道了你的名字。他那夜喝醉了,他抱着我,却唤着你的名字。我感觉到我的心在流泪。那时,我急切地想见到你,见到真实中的你。

文夏的身子越来越臃肿。我拉着她的手在店里挑选婴儿的衣服。每次我都会问她,这件怎么样?她也总是轻轻点头,看着忙碌挑选中的我。回家的路上,文夏总会说,早说不出来了,你选的总是很好。你要多走走啊,这样胎儿出生时你不会那么痛的。文夏的脸变得惨白。

看见自己不停的下沉,等待呼吸的停止,等哥的到来。看见哥温润的泪水,看见哥背着我奔跑,用他的单车让我飞翔。穿着旧白布长裙的我,不停奔跑。是记忆。是梦。

文夏,哥要回来了。小逸需要爸爸。

文夏让我给即将出生的孩子取个名字。我总有种她即将离开的感觉,似一种逃逸。于是就说,就叫小逸吧。哥会喜欢他的。文夏笑了,很天真快乐的样子。

突然很想知道婕的意愿。如果我离开这座我不再停留的城市,你愿意跟我走吗?

在学校阴暗的走道里,第一次在婕面前抽烟,玩弄着手中的烟嘴,很不自然。于是以后就不再在她面前抽了。几个月前的夜里,我告诉她,我不抽烟了,现在不抽,以后也不抽了。然后放声大笑,似水晶在空中打了一个圈,相互碰撞,破碎,撒了一地。空离的声音,让我的心一阵一阵疼痛。我没有告诉她,我越来越怕冷、怕孤独、怕寂寞、怕哥离去。

父亲和母亲很和谐的生活,偶尔的争吵仍是尖锐。这是妹来信说的。我告诉她,不会停止。就如科技如何发展,你我联系的也惟有信笺。有一天,你会随我离去,然后你又离开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能交织、纠缠的人到底只是少数。当爱的时候,也要懂得不爱。这样,交织却不纠缠,许多悲痛也许就可以避免了吧。

文夏被送近产房的时候,对我说,小依,我真的想照顾你,你需要照顾,而且你没有不喜欢我。我告诉她,文夏,我一直很爱你。听着文夏凄厉夹着哭泣的声音。我感觉哥要回来了。文夏,再坚持一会儿,你就是我最亲爱的嫂嫂,只要坚持一会儿。

我抱着小逸从太平间出来,小逸的哭声不断,带着歇斯底里。他是否也知道他的母亲已经离他而去了呢?文夏死于难产。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只是她……

我从医生未完的声音中走过,看见候等室的哥。他用疲倦的眼神,直直地望向我。在文夏几个小时的挣扎和等待中,哥因没买到飞机票,而在火车上难眠。

小依,明天我就走了,我会再回来。

我躲藏在衣柜里,透过玻璃看着他焦急的眼神,听着他急切的呼唤,直至他上车离开。我对离开的他说,如果我躲藏,你定是找不到我的。

他叫小逸,是男孩,但很可爱。泪水开始滑落。

文夏的遗物中有本留给我的日记本,里面记录了她未曾告诉我的。

我见到了小依。我用了很多方法才跟随着旭见到她。旧白布长裙,披散着长发,苍白的脸,带着惊恐的眼睛。旭打开门,我看到这样的她漠然地看着我,很快又低头目不转睛地窝在沙发的一角继续看她的书。

小依换了衣服,把头发扎了起来。这才像个十九岁的女孩,但脸仍是苍白,用着冷漠的眼神望着我。我不讨厌她,我知道从第一眼看见她开始,我就喜欢上了她。

夜里,旭没有回来,小依唤我。我走到她身旁,摸着她额头,像火一样的滚烫。喂了她药后,给她擦拭已湿透的身子。和旭一样,小依做梦并流着泪。我小心为她擦拭,发现自己是这么心疼她,不愿她受伤。

和旭分手后,发现有了孩子。我害怕,我知道这个孩子我要不起,或者说,我已经无力承担。

我感觉自己的生命已在急剧地流逝。我多想告诉、小依,我有多爱她,可说不出来。当她告诉我,旭要回来的时候,我知道,贻贝我也无法告诉她了。我夺去了她最深爱的人,即使我再爱她,也无法补偿我对她的伤害。

看着不愿喝牛奶而不断哭泣的小逸,我只有焦急而请求产房的其他母亲,给他喂点奶。小逸很快就会满足地在喂奶的母亲怀里甜甜地睡了。这时,我就会想起文夏。我发现自己在小逸出生的那几个小时里,已经苍老。

小依,我们去北京吧。

不。林旭,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叫你。我曾对你说过吗?我未曾告诉你。我不喜欢北京。我会离开这里,但不去北京。我会告诉你,我在哪儿。你想小逸了,就来找我。

小依,你应该知道。我一直爱着你,很爱你。

我也是的。

火车上,小逸睡的很香。肥沃没有等到婕的回答,带着小逸离开了,离开了那座我不再停留的城市。

儿时的单车上,我抱着哥的腰,咯咯直笑,哥,慢点,我怕。那天的天空很蓝。旧白布长裙在风中飘荡。

一切往事也不过零零碎碎断断.

--  作者:⒌月de雪
--  发布时间:2005/7/28 14:3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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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世界消失了,我会在天堂里爱你,如果你走了,我会在泪水里爱你,如你的心死了,我会在生命里爱你,如果生命消失了,我会在轮回里爱你。


--  作者:断翅蝴蝶飞
--  发布时间:2005/7/28 14:4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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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感人啊,刻骨铭心也许就是这样吧,。。


--  作者:彅の_の瞳
--  发布时间:2005/7/28 14:4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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