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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独立 -- 发布时间：2005/4/18 1:03:00 -- 最后的情书 LAST 上海的气温并不算很低，但对于她来说，很冷，是那种阴冷阴冷的，空气中的水分很多，它使得她干燥的皮肤稍稍有了一点缓解，但是那种阴冷，阴进骨头里，阴得她骨头痛，那种痛勒入骨头，勒入灵魂，穿越了身体，牵着血脉，就如同命运，如同失去躯体，笑不出来，哭不起来，撬不开，掰不断，一切都是自己的束缚。 一切便是如此 独自走过的城市和村庄的气味和色彩渐渐遗忘，窗台上潮湿的痕迹，隐隐扩散，僻静小巷的叫卖声渐渐远离。 楼下路灯照射下的斑驳光影，楼道里怀孕的猫，醉生梦死的酒吧与夜色 究竟是什么充斥着记忆？ 天很黑，外面的景象，她已经模糊看不清楚了，她坐在窗台上，雨不停地打在她身上，手指已经苍老，指尖的烟从容燃烧，淡蓝的烟雾在空气中惘然散去，光与影在房间的每个角落里交错重叠，寂静的街道，匆匆而过的身影，触目所及，那些匆忙的脚步，某一次踌躇的回望，代表的，是什么呢？ 她忽然就记起了那双手，那双厚实的温暖的双手，的确出现过，又消失过，出现，消失，再出现，再消失，一切就像冥冥中的安排，没有什么能留得住，她的记忆，她自己都不清楚，究竟有多少人存在又消失过 她好想有人抱她，从后面抱住她：“MouMou，我们有自己的家了” 可是，什么都没有，她有的，只有她自己而已 天很黑，起雾了，外面的景象，她已经模糊看不清了，手指已经苍老，只见的烟从容燃烧，淡蓝的烟雾在空气中惘然散去，光影在房间的每个角落里交错重叠，河对面的街道，匆匆而过的身影，触目所及 然而，那匆忙的脚步，某一次踟蹰的回望，代表的是什么呢？ 混乱的楼梯口，寂静的教室，盛药水的瓶子，以及那个隔着玻璃一闪而过的英俊男人 她不清楚自己的脑子里为什么会浮现起这些片断，她咬住嘴唇，腥甜，柔软，她只是一只流浪途中的动物，没有任何目的，经过的每个城市对她来说都是空的 她把脸藏在自己手心里，然后，哭了 A 教学楼的昏暗走道，混乱逼仄的空间，充溢着厕所的气味和人声的喧嚣，她看着放在桌上的咳嗽药水，复杂的液体像被掺了水的鲜血 逐渐地，她感到自己有点晕，于是便把脸侧过去，贴在玻璃窗上，清冷的街道上停留着熄火的出租车，阳台外边落光叶子的梧桐树，伸在雾气里的寂寞枝丫，狭窄的走道 她觉得舒服极了，便把整张脸都贴上去了 当她睁开眼的时候，一个少年微笑着走过，她觉得，得意极了，迷糊中，她开始猜想他是几班的，也许是一班的转校生。。。。。也许是三班的。。。。也许不是他们学校的，学校是要穿校服的呀！。。。。。。。 她更加晕乎了 “豫瑾，”她的同桌跑过来对他说：“你贴在玻璃窗上的样子丑死了” 突然，她好像想起了些什么。。。。。。。。。好丑。。。。。。。。 等等。。。。原来刚刚的美少年。。。。。。 “我们班这次来了个转校生，好帅的。” 她不喜欢管长得好看的男生或者男人称为帅，因为这个字，在她看来多少有点流气，相比之下她更喜欢用“英俊”这个词 莫非那个男生是。。。。。。。。。。她不敢往下想 她顿时觉得，从未如此丢人过 B 感冒真是讨厌啊，她把脸贴在窗户上，终于觉得舒服一点了 一些杜绝语言的厌倦，一些失去期待的绝然，一些没有诺言的沧桑，没有人可以留下来，也不想留下任何人，一切原来都是空的 结束了一段疲倦的办公室恋情后，她果断地辞职 有一点赶上，但她觉得一切终于过去了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你好吗。。。。。。。。我很好。。。。。。” 可这恼人的感冒，要是么时候才能过去呢？ b 老太太果真把他带进来了，“这是豫堇————” 班里一片哗然，老太太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讪讪的朝她看了看 麻烦便从那天开始，她和他两个都文静而害羞，因此成了别人的嘲弄对象，他们会在黑板的两个值日生的名字栏里写上他和她的名字，两次 他并不是很大的块头，而她亦不认为他很活跃，然而由于不断的嘲笑，他们成为了“一对” 他不喜欢针对他们的笑话，但亦不见得特别维护她，他只不过对整件事感到厌倦 对于这一切，他都出乎意料的沉默，一如既往的低着头 她无聊时，总会有意无意地回想他看，她不知道是什么使得他能如此镇静，她只看到他垂下眼沉默时路出的稀薄眼睑，他略为偏长的茶色发丝有时会遮住他的脸，那时她便会像为什么老太太看到他这不符合规定的头发，不让他剪了去，可又觉得他的头发还是如此般长才好看 对于这一切，她气愤，郁闷，却也仍旧有点莫名 C 她每天在家里写作，同时为多家杂志社撰稿，让每个字产生反映精神，兑现物质的价值，写的故事掺入了她的一些经历，灵魂参杂这太多的疼痛与伤感，所以不得不诉诸于笔端 对于有些人来说，写字是一条出路，也许，有太多的诺言，无法被实现的愿望，和曾经天真的神情在岁月里被一一清洗，变成一块惨白的破棉布，我们把这块棉布保留下来，显然，它已无法成衣，于是个它镶上边框，挂在墙头，成为一种提醒 这是她仅剩的谋生技能，收入虽不稳定，但维持生计尚可 这种生活在旁人眼里也许过于随性缺乏安全感，但对于她而言，一切只有自己，冷暖自知， 如此而已 c 有一回他真的发火了。我们选举班主席，其它同学不知怎的预先安排了一切，她和他拿到一样的票数。 真是讨厌的玩笑 宣布结果的人说：“当选者是……豫瑾……和豫堇！”掌声雷动。 她想她像是哭了还是什么，她只想找个缝钻进去 而他走上前去，他抓着那人的衣领，把他拋向墙上。课室一片混乱，大家都尝试分开两人。最后老太太进来制止一切。 而惩罚则是让他们去图书馆管理 。。。。。。。。。。。。。。。。。。。。。。。 他借一些其它人正常不会借的书，例如历史和哲学。他也喜欢做一种奇怪的事。每本书的纸袋内有一张卡，当学生借书，他们的名字和还书日期记在卡上。你的阿树喜欢借那些不受欢迎的书，在空白的卡上写上他的名字，而且，在写“瑾”时总是不写偏旁 那样便成了她的名字 “为什么不好好写呢？” “我不想，要么，你写。” 她不知道为什么他这样做，她看到他牙齿都痒了，他真是讨厌啊 不久，她就病了 没有人去看她，她觉得都是那个叫豫堇的家伙害的 可后来，他却来了，带着话，拿着一本白色封面叫《追忆似水年华》的书，叫她还了去 她没有生气，她突然觉得他没有那么讨厌了，也许，他是因为寂寞。。。。。。。。。。 再后来，她才知道，他一声不响的转校了 那时她见他的最后一面 D 她靠在窗边，望向远处，安置在浦江两岸大楼上的装饰灯都亮了起来，旁边的电视塔也换上了银色的装束，整个城市以这样的方式迎接黑夜的到来 她就这样捧着咳嗽药水的瓶子对着窗外夜色中的城市，那一个夜晚，那一个人的影子却一直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她尝试着回想和他在一起相处的事，可却是徒劳，和他在一起的事差不多都忘记了，一切都只剩下一个背影 她不想去判断自己的决定是对或错，她不敢对自己承认已对那个决定有些后悔 二十三点三十分，在一瞬间，那些大楼上的装饰全部都被熄灭，只是一瞬间，外滩变成了一条普通的漆黑街道，她转过头望向不远处的电视塔，那壮丽的宏伟建筑物也不知何时仿佛一下子消失在夜色中，过了一回才有红色的信号灯缓缓地亮起，缓缓地熄灭，眼前的城市完全地被黑夜吞噬，不再有几分钟前的绚丽和灿烂，这一切仿若昙花一现，在她根本没有想到过去接受的时候，整个城市不由分说地准时凋谢 她的眼泪掉下来，为一场方才结束的演出，为这个城市最终的繁华落幕和铅化洗尽，那一刻，这个运转了整天的巨大城市终于尽显疲态，沉入睡梦 手中的药水瓶忽然滑落，翻在了搁置已久的置物箱上 她打开盒子，里面的东西差不多湿了，她一一把它们拿出来，中学的纪念册，旧的课本，少时的成绩单。。。。。。。 她就这样坐在地上 在一堆旧的发黄的成绩单里，发现了一张背后画着裸体女子的试卷，画得很好，很细腻 遥远的记忆，那个和她名字读音相同的男孩子，他，还好吗？ 那些小小的恶作剧 她终于离开了这个依恋的城市 那些匆匆岁月被抛在身后，经历过，才明白，一切，没什么两样 手指破了可以等其愈合，但有些东西有了缺口，只能等待生命的尽头，一起忘却 对于心中有着许多细碎裂缝的人，能够不再等待，多好 在机场，离开时，那个人说：“不许哭” 她没哭：“你能不能抱我一下” 她抱着他，不敢用里，只有指尖握得发紫，不想放手，如果可以，永远不要放手 她拖着行李，一直站着，直到他转身不回头地离开，消失在人群里，背过身，眼泪开始留下来 一切终于结束了，她回到了她少年时的城市 她走在陌生而熟悉的街道上 离开这里已经有十年的时间了，但她仍没忘记去学校的路，很快，便到了，地方几乎没有改变什么，但跑到铺了新的路面 她走教学大楼，依旧昏暗，她在找以前的教室，她找到，并发现里面的一切已焕然一新 她来到图书馆，图书馆扩大了，添了很多新书，但旧的仍在，而且书卡仍在用 她想起了她的“旧工作” d “这是谁啊？”一群女生，好像是管理员 “豫堇”她发现有些唐突，便补充道：“噢。。。。。我是这里以前的学生。。。。。” “真的是豫堇啊？”她们叽叽喳喳起来 她很莫名：“为什么这样问啊？” “我们在玩游戏，就是要找出写着豫堇名字的卡片，很多旧书上有这个名字” 她想起了那个少年，他成了她们游戏中的英雄了吧 “你真的读了那么多书么？” “啊。。。。。。。。。不是。。。。。这其实是我的一个男同学，名字相似，读音也相同，却总是不喜欢好好写名字，总是少写几笔，写成我的。。。。。。。。。” “是男朋友？”她脸红了，她的男朋友。。。。。。。那个人。。。。现在在哪呢。。。。？ “不。。。。。。。不是。。。。。他只是喜欢写这些东西而已。。。。。。不知道为什么。。。。。很讨厌吧。。。。。。” 她想起了那些青葱岁月 她没想到，她还记得她的少年，虽然当时很不愉快，可那么多年后看来，却很有趣 “是吗。。。。。。。。。也学他是喜欢你。。。。。。反复写的可都是你的名字啊。。。。。。。。” 感冒，使得她有点晕乎 End 离开时她留下了新的地址，她喜欢这些女孩子，充满活力与希望 她坐着公车离开，一边观望这个单纯城市的春天，她喜欢坐在最后一排，把脚搁到舒服的位置，窗外平静午后的欧式洋楼，晒满被子的院子，露台一角开出的白色蔷薇，梧桐树绿色的叶子闪烁着阳光，路边英俊的男人，在阳光下微微眯起眼睛，脸上有茫然而天真的神情 老宅很快就到了，她将在这里开始新的生活 以前住的房子，墙壁已经泛黄，空气中弥漫着午后阳光的味道，家具摆设，什么都没有改变，只是积了点时间的灰尘 晚些的时候，听到敲门声，打开门，是那些女孩子，他们看上去很兴奋“我们给你带了些东西”其中一个女生给他一本白封面的书 ————《追忆似水年华》 “最后一页卡片的后面，快看看” 她拿着它，天真地看着 ——————上面有一幅清纯细腻的素描 ——————这是她的脸孔 她佯装着平静，一面想把它揣到口袋里，然而不凑巧，她穿的衣服上下没一个口袋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终究没忍住，无声划下脸庞 隔壁放课的小学生，咿咿呀呀地念着白天学的古诗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
| -- 作者：睡衣跳舞 -- 发布时间：2005/4/18 12:07:00 -- 好长.不过听有感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