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文本方式查看主题 - 堕落街论坛 (http://duoluojie.1314179.com.cn:443/index.asp) -- 爱情男女 (http://duoluojie.1314179.com.cn:443/list.asp?boardid=292) ---- 长沙,今夜请将我遗忘 2 (http://duoluojie.1314179.com.cn:443/dispbbs.asp?boardid=292&id=125322) |
| -- 作者:约等于失恋 -- 发布时间:2006/4/23 17:12:00 -- 长沙,今夜请将我遗忘 2 五 大学课少,日子在老凉“太软”的歌声中,在沙沙的长沙塑料普通话中,在杨井松瓮声瓮气的英语声中流得飞快,转眼星城秋将尽了。我一直以为东北人耐寒,南方人耐热惧冷,谁知完全反了,大黄跟老凉已经铺上电热毯,预备过冬了。 白娟打来电话,说周五晚岳麓山顶能看到百年难遇的流星雨,相约两个宿舍一起去看,大黄满口答应。当时台剧《流星花园》正热播,满大街都是“陪你去看流星雨”的歌声,一说大家都神往起来,惟独,杨井松照例是不愿意去。 这次是自由搭配,一回生二回熟,再见面气氛轻松融洽得多,沙沙也同我们一道去。真正的林梦也来了,一见面便只嚷嚷夏白是谁,小素指了指我。 “嘿嘿,果然挺有书卷气的,也蛮酷,不错不错,不愧是我林某人的老乡!”林梦直奔过来,上下打量我,鬼笑着。她也是湘西人。 林梦扎个马尾辫,眼睛很有神采,声音响亮,着一身运动装,身材适中,蛮活泼可爱的样子。 车上位置不够,男生们便把位置让了出来,全站着。林梦和小素远远地坐在车尾,一瞥眼间,见林梦扭身朝着正襟危坐的小素手舞足蹈很兴奋地说着什么,而小素,轻咬嘴唇,挂着微笑默默地听。我发现小素穿的稍嫌单薄,嘴唇泛青,黑发衬得脸色格外苍白,暗忖:“要风度不要温度,女孩子的通病吗?” 公车穿行在星城的夜道上,车窗外街边的霓虹如长画般在眼前舒展,照得人脸时红时绿、时暗时明。老凉他们都在开心地聊着,车内应该说很活泼很热闹,可我分明嗅到一种孤独的气息,回头,见小素脸朝窗外,默不吭声的,思想已然游离在一车的喧哗之外。 岳麓山脚下是大学城,几十所大小高校罗布其间。流星雨有如一呼百应的英雄,学子学女们成群结队,挥舞着路边摊买来的荧光棒向岳麓山顶进发。迎面偶尔碰到三三两两下山的麓山寺僧侣。 虽是深秋时节,如今麓山的枫林已经没了“万山红遍”的气势,更何况是晚上,放眼只一片黑暗,偶而透着几星黄红相间的影子。临冬的长沙也是很冷的,刮阵风,满山的树便波波相连地摇晃起来,一片“沙沙”之声。 “沙沙,听,林子在叫你呢!”林梦打趣说。 沙沙呵呵笑着,走向林梦。突然,沙沙惊呼出声:“小素姐,你怎么了?冻成这样!” 只见林梦身后,瘦弱的小素瑟瑟发抖,脸如白纸全无血色。 我除下外套,递给沙沙。小素没太推迟,套在身上,投来感激的目光。 当第一颗流星在天边划下弧线的时候,我们一行已经一字排开煞有介事地许愿了。流星雨接踵而至,纷纷而下,半天交织着绚丽的光影,似乎全坠落在星城边际的某个地方。他校的学生们欢呼雀跃,有人齐声动情地唱着关于流星的歌,情侣们紧紧相拥。 小素就站在我身边,双手合十,半仰着头看天,一脸肃穆。 夜空中的流星渐见稀落,再看小素,仍是那个姿势,睫毛蝉翼般缓缓合上,两颗泪无声滑过脸颊、、、、、、 “你、、、还冷吗?”我不知所措。 小素张开眼,摇了摇头,注视着最后那颗流星陨落的方向,悠悠地说:“这样许愿,真的会灵吗?” “我想,会的吧!” 她点点头,轻叹一声:“但愿!”转头看着我,“谢谢你!” 见小素可怜楚楚的样子,我居然难受起来:“我希望你开心一点,这样会感染人的。” 小素怔怔地看着我,展颜笑了:“这是你刚刚许的愿吗?别说出来呀,说出来就不灵了!” 我们相视而笑。 “哇,说悄悄话呀?让我听听!”林梦不知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老乡,我们家小素姑娘不错吧,嘿嘿!” 小素立马脸红,低头看了看脚尖,转身走开。 林梦神神秘秘地把我拉到一边:“前些天,我收到几封情书。你说怪不怪,不同人给我的,内容居然一模一样。落款都是夏、、、呵,应该是恶作剧吧!”她边说边掏出一封展开,“我念给你听、、、我是一个胆小而内心脆弱的人、、、” “死老凉,居然用这招!”我知道上了老凉的恶当。 “哈哈,这真的是你写的吗?”林梦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放肆地大笑。见我满脸愤懑,她才敛了笑,正色道:“人家是崇拜你嘛!对了,我有小素的QQ号,要不要?我写给你。” |
| -- 作者:约等于失恋 -- 发布时间:2006/4/23 17:12:00 -- 六 下雪了,在长沙第一次感受粉雕玉砌素裹银妆的时节。我一向很喜欢冬天,尤其是下雪的日子,给人静谧的感觉。一度偏执地认为,在下雪天,整个世界都要比平时干净很多。南方的积雪较朔雪滋润,著物不去,晶莹有光。低调的杨井松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雪,竟舍得抛下英语冲刺,不顾严寒孩子般跑去舍外堆雪人,憨笑着自娱自乐了一整下午。 这段日子在网上跟“麓山夕阳”聊得很开心,她是小素,林梦给的号。小素在网络上并不忧郁,很健谈,语气也很活泼,开玩笑说见第一面就喜欢我的安静,现在很欣赏我的文笔: “以后当作家了可别忘了我们这帮穷朋友们!‘苟富贵,勿相忘’嘛!连狗富贵了都不会相忘,我想你应该比它强!” “呵呵,有意思!” “还有更有意思的呢。问你,知道狗为什么要叫吗?” “??” “因为狗如果不叫,就会变性的----公狗不叫变母狗,母狗不叫变公狗,懂吗?” “真有其事?闻所未闻!” “《三字经》里不是说了吗?‘狗不叫,性乃迁’!傻瓜!哈哈” “无言、、、、、、” 在真实与虚幻间游离,我理不清头绪:小素到底是什么性格的人呢?从聊天中我了解到,小素并非汉族,她是从傣家竹楼里走出来的。至于更多,小素总是机灵地避而谈其他。她说她喜欢看我写的东西,就编了些凄美的爱情故事发给她,她说看完后,感动得哭了,执意拿去院报,不久白娟把稿费送了过来。我把钱放一边存着,准备找机会叫上小素一起花掉。 “每想你一次,上帝就落下一粒沙,于是便有了撒哈拉。”小素的留言。我知道这不过是网络上流行的一句话,可心里仍或多或少地甜蜜着。 天气很冷。沙沙发工资了,说南门口的火锅很好,不吃就不算来过长沙,请我和老凉去大快朵颐。沙沙年纪小,又是女孩子,却很有“小大人”的味道,每次我们出去玩她都不让我和老凉掏钱,我我们都是学生,她大小拿着份工资。 两大锅火锅端上来,热气蒸腾,屋子里便温暖许多。 “沙沙,我看你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么小,做一年回家念书吧!”老凉诚恳地说。 沙沙抿抿嘴:“我就是读不进去,浪费时间。而且出来了,心也散了。”然后给我俩夹菜,“吃吧!” 门外大风呼呼地刮着,这是我所经历的冬天中最冷的一个,长沙气候挺恶劣,夏天格外热,有“火炉”之称,冬天则出奇冷。 一阵吉他声夹杂在风里,随着风的忽大忽小而忽高忽低,如泣如诉。闹中闪现麓山顶小素弹唱的模样,甜蜜感真切地袭上心头。 “不费吧!这么冷的天,这些卖艺的还出来!”沙沙嚼着菜含糊不清。 “是冰冻的时分 已过零时的夜晚 、、、、、、” 歌声飘渺,是许美静的《都是夜归人》,老凉跟着哼唱。 唱到高音部分,我忽然心跳加速,停了嘴巴细听------这声音,明显带着莫名的忧伤! 大衣裹了瘦弱的身躯,站在邻店门口且弹且唱,寒风刮起披肩长发,瘦瘦的她便瑟瑟起来,吉他声也跟了歌声发抖-------是小素。 我靠着店门,盯着小素的侧脸,心一阵阵发疼。小素接了钱转身,看到我,一时呆了。手里攥着把零钱,低下头去,几滴清泪无声落下,融进积雪。 走到小素身边,她咬了咬泛青的嘴唇,怯怯地:“夏白,我冷!” 紧紧抱着小素,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随了冷风钻入鼻息、、、、、、 |
| -- 作者:约等于失恋 -- 发布时间:2006/4/23 17:12:00 -- 七 “记事开始,印象中便没有爸爸,阿妈也从来不提。小时侯不懂事,见山上田里的活都是阿妈一个人做,我就问她,‘我爸在哪?他,长什么模样?’阿妈苦笑着告诉我,‘他去很远的地方工作了,很快会回来的。’我就于是很开心地盼呀盼,盼着爸爸回来竹楼,盼着他挣钱回来,阿妈可以不要起早摸黑家里家外地忙活。可一天天过去,还是不见爸爸回来。一次临睡觉前,我又问,‘阿妈,爸什么时候回?我们家也要买台电视,我要阿爸!’阿妈忽然红了眼眶,转过脸去,背对我躺着。她的肩膀在耸动,阿妈哭了。 稍大一些,我听别人说,我爸是知青,返城时回长沙了,走的时候还没我,跟阿妈说好假离婚的,等在城里稳定了就回来接她。 这么多年阿妈一直一个人,每天闷不做声地劳作着。到了晚上,她会趁我睡好了半夜爬起来从箱底翻出张相片看,看着看着就无声无息地落眼泪。我猜着那相片是爸的,阿妈是想爸了,我也想,便偷了来看。是他们的结婚照,黑白的,似乎浸过水,模模糊糊的,辨不清谁是谁,我仍然不知道爸长什么模样,他多高?跟我像吗?”小素喃喃地诉说,默默淌泪。 “阿妈身子不好,听着她咳嗽我就揪心,抢了背篓背着,说阿妈我不念书了,家里的活我来,我大了!她就生气,说没盼头了,不如死了算。我知道阿妈是望着我成材,望着我找爸呢! 来长沙念大学是我自己选的,阿妈很高兴,送了一程又一程,车走了好远,阿妈仍是站在那挥手。我知道她多年前也这样送过一个人来长沙,是爸。” 小素的手心冷沁如冰,感受她心的温度,也是凉的,宿管科大盆的炭火似乎温暖不了她。室内潮湿的热空气在玻璃窗上凝成冰,一滴滴无声地滑落,一如小素的眼泪。不知何时,窗外又开始飘雪了,在积雪反射下,夜空中点点黑的白的纷纷而下。转头看到躺在墙角的白娟的吉他:“这么冷的天,你为什么要、、、?” “阿妈给的钱不多,可那已经是她的全部了。我骗她说够了,可你也知道,艺术系跟别的系不同的,学费比较高。”小素声若蚊吟。 门开了,挟着阵凉风,林梦风风火火地钻了进来,看到我们,半张着嘴眼睛瞪得老大:“你们、、、、、、”走过来拉了小素,“你没事吧?我们先回去吧!”走到门口,转身拿了吉他冲我皱了皱鼻子:“老乡,再见!” 回到宿舍,老凉躺在床上开了台灯等我。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夏白,你能领悟为师这种境界吗?”老凉盯着我的眼睛,见我还在发呆,吐口眼圈,换了真诚的语气,“白,你真的想好了吗?” 我点点头,老凉摇摇头,叹气说:“那没什么了,对她好点。跪安吧!” 大黄他们几个便用被子捂了嘴笑,杨井松一句“别闹了,还让不让人睡!”宿舍归于安静。 我开始努力写东西,想多存点稿费帮小素。稿子全发在小素在“麓山夕阳”的QQ里留的邮箱里,却犹如泥牛入海,不见发表。在网上碰到,忍不住问她。 麓山夕阳:“你太急躁了,为了钱而写出来的东西,失去了你的灵性,完全没感染力!” 省了钱出来给小素,她死活不要,只好换了别种方式,隔三差五请她出来吃顿好点的------她实在太瘦弱了!看着小素能多吃几口饭,我会有幸福而满足的感觉。 考完试,小素急不可耐地要回云南看她多病的阿妈。送她到火车站,该上车了,人头攒动中,小素不时回头看站在入站口的我,似乎有些不舍,终于还是走了。我在长沙耽了两天才买到回湘西的票,林梦托我替她也买了张。下了火车据说是半夜,我要等到天亮才有下乡的汽车,林梦说一起回去我可以去她家等。 寒假一个月,终于深深体味到想念一个人的滋味。小素家是没有电话的,只能把她的一笑一颦,她的无声流累翻出来反复回忆,甜蜜着、忧伤着------过年,记得小素说,寨子里的人们会在夜空下围了篝火跳傣族舞的,她和她阿妈也会在其中吗? |
| -- 作者:约等于失恋 -- 发布时间:2006/4/23 17:12:00 -- 八 回到学校,老凉告诉我沙沙恋爱了。 “跟你吗?”我记得早前他惊世骇俗送沙沙零食的事。 “操,一个黄毛小子,吊个耳环,看着就来气,沙沙还当个宝,一大早兴冲冲带了来这现。” 我们大笑,以为他生气是有些由头的。 “笑啥?我何许人也?告诉你们,我可是有对象的,毕了业就结婚!”老凉气鼓鼓地说。 “哈哈,是张曼玉还是林青霞?不对呀,她们好象都名花有主了!”大黄不依不饶。 老凉嘿嘿一笑,翻出张照片甩在桌上。是他和他所说的 对象的合影,两人坐在厚厚的雪地上,很亲密的样子。 “东北财经的,高才生!”老凉骄傲地补充道,“高中追了她三年,这次回家她才答应。嘿,看样子不收山都不行了!”说着一吧揭下墙头李敖的诗,撕得粉碎。 寝室电话响起,胡子接了,贼笑着向我招招手。 “夏白,我在你们宿舍下面。”小素久违的声音。“去烈士公园玩吗?她们说免费的。” 我提着用压岁钱买的吉他冲下楼。公话旁边,小素提个袋子站着看这边,见到我,微微笑了。 “送给你,林梦说你一直很想要一把的!”我晃了晃吉他。 小素的笑凝住了,眼眶澄着晶莹的光,我怕她又要落泪,牵了她手,接过袋子,沉甸甸的,好象是年糕。 “阿妈做的,带了给你吃。”小素说,“傣语管它叫‘罗嗦’!” 我们坐在烈士公园的草坪上,春风温柔地徐徐送来不知名的花的芳香。 “小素,你会傣族舞吗?在家这段日子经常想象你跳舞的样子!梦里看到,呵!” 小素轻笑:“那你应该看厌了吧?” “哪能!百看不厌。你真的跳一回,让我开开眼吧!“ 小素于是脱了皮鞋袜子,赤足踏在青绿的春草上翩翩起舞。 冬的冷还未褪尽,草地上带着丝丝凉意。小素跳了几步哆嗦了一下,我有些不忍:“好了好了,快穿鞋吧,别把孔雀冻坏了!” 小素坐下,有些抱歉的对我说:“下次,一定好好跳一回给你看!” 第二天,孔雀没事,我倒感冒了。林梦送药过来,说她爸是医生,回趟家什么特产没带,就背了一大包药。临走林梦警告我:“下次可别再这么不小心了,再感冒我可要收费!”白我一眼,冷冷的丢了句,“我可没小素好!” 有小素在身边的日子,整个世界在我的眼里美好起来:我会听着她调皮的话语吃吃的笑,会盯着她眼中淡淡的忧伤默默感动,连杨井松捧着看了半年多的英语冲刺的样子,似乎都傻得可爱,甚而至于对一切留着长发素面朝天的女孩子都抱着好感,老凉说,这叫“爱屋及乌”。 长沙又展现出它酷热的面貌,晚上熄了灯仍然热得睡不着,我们六个光着膀子吹着电扇卧聊,突然听到敲门声。 我穿了衣服去开门,竟然是沙沙,眼圈红红的,显然刚哭过。 “怎么了?沙沙,出什么事了?” “夏白哥!”沙沙鼻翼翕动两下,又开始哭起来。 老凉觉察到情形不对,套上裤子点支烟,出来领了沙沙去走廊,我跟在旁边。我俩问了半天,沙沙只是摇头哭,嘴唇都咬出血来,很是伤心。 “说,是不是那小子?”老凉火了,面目狰狞,音量徒增了几倍。大黄李明胡志一一跟了出来,杨井松也站在后面,老凉一指寝室门:“都滚回去!” 沙沙吓得息了哭声,哽咽着。我拍了拍老凉:“别这样,吓着她了。”安慰沙沙说:“说吧,我跟老凉都会帮你的。” 老凉又点了颗烟,呼吸平缓下来。 “是他。”沙沙总算开口了,“我身体有点不对劲,怕要出事。可他不认,还打我。”说着,她又哭了。 我震惊了,沙沙还这么小,这小子!老凉扔掉没抽完的半截烟,拉着沙沙的手跑去食堂,我知道不妙,紧跟过去。 果然,老凉要了把菜刀,红了双眼,嗓子沙哑:“沙沙,他在哪?他现在在哪?” 沙沙完全吓呆了,瞪大眼睛,满是惊恐。我急了,过去劝老凉冷静。 “夏白,你别管!”老凉冰凉的声音,“放心,我不傻!我只要那小子给个说法,吓唬吓唬他,不会真怎么他的。沙沙,明白吗?告诉我吧!” “我认为这样对沙沙也、、、”我抢着说。 “说了你别管!”老凉愤怒了,眼里喷出火来。 沙沙挂着眼泪,又伤心又害怕。我心里一动,跑到厨房也拖了把菜刀,冲老凉吼:“走,一起去!” 老凉呆看着我,然后闭了眼睛,半晌,把菜刀一抛,骂了声“操”,松开沙沙掏出烟来打火。 |
| -- 作者:约等于失恋 -- 发布时间:2006/4/23 17:13:00 -- 九 我和老凉并排坐在附三医院妇科门外长凳上。 “沙沙说,这事儿完了她想走。”我把昨晚沙沙的话转告给老凉。 老凉盯着门口发呆,长时间的沉默。 “是呀,早劝她回去念书了。”半晌,老凉说。 我于是把沙沙准备去广州继续打工的话咽了下去,跟了说,“恩,长沙是呆不下去了。” 门开了,沙沙一步步挨了过来,头发凌乱,脸色苍白,那双美丽的大眼睛也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变得暗淡。记得以前的沙沙,很爱笑的。我和老凉看了心里都特别难受。 几天后,老凉买烟回来坐在床上连抽了半包。我知道,沙沙走了,没有告别。之后去校门对面那家店,收银员换了位阿姨。 暑假,大家兴冲冲准备回家,我决定留在长沙打工,因为总发现小素呼吸粗重,领她去检查竟是哮喘。她说这样很多年了,没敢去医院,怕阿妈担心。小素对于自己的病,很有一套说辞:她认为没钱治倒不如干脆不检查,因为检查出来真有什么,又没条件治,会更加担心,病反而会加重;不检查,总还有不是什么大病的希望,一定程度上起到安慰剂的疗效。 我之前没想过打暑期工的困难,结果整栋宿舍就剩了我一个大一学生,工作也不好找,别人一般要求做长期。勉强在火车站旁的米琪西饼屋找了份工作,做服务生,第一声“欢迎光临”我都是鼓足了勇气才叫出口的。待遇太低,十余天后便申请转入业务部,顶着烈日在长沙大街小巷穿梭,推广西饼屋的蛋糕,很累,薪水却跟了业绩直涨,颇为可观。可下班回学校宿舍楼,空空的走廊,一个人窝在寝室,寂寞的毒蛇便来啃噬我孤独的心。想到小素,便毫无理由地快乐起来,连在高中同学录上记录打工生活的留言都跳跃着愉快的音符: 1 今天我终于决心去找份工作了 看到一张招聘业余歌手的启事 欣然而往 接待我的姑娘长的像关芝琳加梁咏琪他再除以二。 试唱一首后她满脸失望: 实力派歌手你不行-----------因为太帅, 偶像派歌手你也不行---------唱的太好! 另谋高就把! 哎!我终于体会到了各位同学找暑期工的痛苦, 难啊~! 2(调侃男同事,仿古龙) 黄昏 小路 黄昏的小路 秋风温柔的像情人的呼吸 我站在那匹神骏非凡的白马旁看夕阳暗忖:今天的太阳居然也是圆的耶 突然 白马停止了它小便的动作低声吼着 可能你会以为它的行为像狗 但它确实是马 白马 能让马停止它的小便只有一种可能——大敌临前 果不出所料 两个身影毫无声息的出现于我面前 左边那位我再熟悉不过就是凭借一招倒挂金钩名动江湖的** 人送绰号“风骚娘子” 右边那位虽然骚劲不如他旁边那位摄人想也非等闲 人世间最让人脸红的事应该是遇到一骚娘们 如果有比这更让人脸红的事那就是~~~~~遇到两个 我是人 如假包换的男人所以我此时的脸一定很红 而不是白或者别的什么颜色 “你来”风骚娘子开口了 “你、、、你在跟我说话?” “不跟你难道跟马?” 我倒真的希望她是跟马说但世上总是有些事不遂人愿 我没有把握在一招之内摆平两个骚娘们 只好作势走过去 “下个月初五 你来 我摆喜酒” 我一脸迷惑 风骚娘子指了指旁边那位:“跟他” 一阵风吹过 两条身影不见了突然的和来时无异 我继续看我的夕阳暗忖“过了这么久 这太阳咋还是圆的呢?” “滋滋、、、”看来白马兄憋了蛮久了、、、 3 暑期一直逗留长沙 昨天路过高桥大市场 正盯着前面那位比我大四五岁的小伙感叹年轻的美好 对面突然发出砰~~~~~``的一声小伙子倒在血泊之中 原来是一货车爆胎钢圈飞过马路击中了小伙梳的发亮的头 我不是尼采所谓的超人 没有泰山崩于顶而色不改、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的定力 于是我心理不畅 “如果我走快点点 上次在本留言薄的留言就是在下绝笔了!” 所以各位同学下次在街上溜达的时候一定要慢一点 虽然一次打这么多字很累但想着我这举手之劳可以救几条人命 我就觉得贼欣慰?! 千万别组织队伍手捧锦旗来感谢我啊那样我会做大多数未成年少女喜欢做的事~~~~~~~~脸红的! 4(路遇帅丐) 七点左右 解放东路 我扁着个肚子慢慢从118爬下来继续望公司方向爬 忽然 一只又白又脏的手平伸在我面前约 暑假自己在外混饭吃饱尝都市冷漠的我突见一只如此友好而又热情的手 感动的不行 于是我抬头 于是我见到了你 “阁下风采照人神气内敛发型新潮着装前卫、、外带不修边幅不洗澡 放荡不羁潇洒不已,但是、、你我初次见面奈何伸手??” 于是我看到了你脸上如千年僵尸复活般的笑容 “给、、、给一点塞~!” 左右前后看了良久,从来来往往的公民中实在再难找出个比我更衰的同胞啊我想如果把你身上的行当加诸我身上 当乞丐我一定比你逼真! 于是断定:你应该不是对我说的吧 ! 继续爬! 然而,你小子却真的神目如电居然看准了夏某乃善良青年 竟动用通常在追女生情况下白战百不败屡试不爽的独门绝招----死缠烂打紧跟到底 我总不能把帅哥你带去见老总作为业绩吧 走到家润多处我决定坐下来跟你谈谈心指了指路人甲乙丙丁 我言辞恳切 “你看看他们一个个 谁不是白衬衫西装裤油皮鞋? 在下不过一介书生一文不名 不信你可以看看我的钱包 别看此钱包长的有板有眼 看里面 是吧 两块钱 要不咱俩都把钱拿出来平分?” 你摇了摇头 含笑不语 那样子真他妈深沉的像上帝他老人家 不过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根本还没有放弃的意思 “难道两块钱你也要追踪到底?哎呀 算了 留下一块作车费 还有一块不如咱俩买俩包子共享吧我还没吃早餐呢! ” 列位看官 当是时我看到了一个非常奇妙的现象 “不是吧帅哥 你、、、哭???” 你真的哭了 这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哭这是名副其实如假包换的哭呀 当然也不是琼瑶剧里常见的那种要死要活的哭 有泪无声谓之泣 有声无泪谓之嚎 但你的哭显然非泣非嚎 不光声泪俱下 还额外奉送鼻涕口水 连汗水之类也一应俱全我真佩服你由笑转哭的神速 而且转换之间不留一点痕迹 让我觉得一点都不牵强 真是个高手啊啊啊啊!!!(持续十秒) 夏某生平最怕女孩子在旁边哭哭啼啼 但较之仁兄你的哭我倒宁愿让十万女生以我为圆心围几层鬼嚎 于是那两圆大钞遂转入阁下腰包 而且当你边哭边打开腰包放钱的时候 我发现:其实你的腰包真的比我的鼓 是真的 !!! 谨以此类似文章的东西敬告各位同学:别再说什么不担心我没饭吃的话了! 同事中有一位同校,大三学长,自称在院俱乐部属元老级人物,共事之后见我业绩不错,力邀开学后去俱乐部外联部。 伴着汗水、苦楚、欢笑,暑假结束了。当小素看到明显瘦了一大圈,脸的一半因为有头发遮盖没被晒着,成了黑白阴阳脸的我,又要哭,我抓了她手,说:“小素你知道吗,我最不喜欢看你哭的样子,很丑!不管什么原因,都希望你开开心心的,不许哭,答应我,好吗?”小素睫毛上还挂着滴泪,咬着嘴唇佯笑,猛点头。 |
| -- 作者:约等于失恋 -- 发布时间:2006/4/23 17:13:00 -- 十 商院迎来了02届新生。 “夏白,你报仇的机会来了。”小素跟我坐在球场看台上,俯视新生军训。 我于是学了一年前那位学姐的语气:“哎呀,他们这一届运气真好,太阳一点也不毒,比我们那时候舒服多了,没意思!” “就是!”小素也故意捏着嗓子配合。 “哈哈哈、、、”我俩放肆地笑着。 学长的确能耐,不久,我做了院俱乐部的外联部长。这可是个苦力活,俱乐部一有活动,拉赞助的事便责无旁贷地落到我头上。大黄戏称我是丐帮帮主,没事儿领着小叫花们去公司、单位求爹爹告奶奶;老凉纠正说是骗子才对,一些小活动,被我们吹得跟春节联欢晚会似的。可为了赞助费中百分之二十的提成,我乐意,因为要治小素的哮喘,那些钱还远远不够。 俱乐部也不全是些小活动,两个多月后,公关部居然公了湖南卫视《音乐不断歌友会》的关,虽然只是让我们一众人等去席地而坐当观众,大家听了似乎比去当嘉宾还兴奋,因为湖南卫视节目在全国据说很有影响,甚至不少外省的学生,包括大黄,都是因为看了电视,才神往长沙的。一到长沙才发现,跟他们大连简直没法比,直呼上当。 我要来十二张票,这便算做两个联谊寝室的第三次活动。杨井松似乎心动了,可临行有说我们幼稚,他可早就过了追星的年纪了。 周杰伦这段时间很火,而这次的歌友会来的是有着大陆周杰伦之称的胡彦斌。我和小素其实都不大喜欢那种类型的唱风,偏爱舒缓的音乐,而且胡彦斌是谁,大家多半都不认识,据说是上海人,才十八九岁,好象刚出道,本想不去,林梦不依,他是周杰伦的铁杆歌迷。 “夏白,你不支持小周杰伦就是不支持周杰伦,而不支持周杰伦就是不支持我林梦!”林梦气鼓鼓地,荒谬的强盗逻辑,可小素不想太扫她兴,只好同去。 整场节目过程中,小素把手放在我手心微笑着看。 “唱得挺不错的,我想他会红。”小素说。 林梦跟老凉一直在扯着嗓子尖叫,大有压过台上,喧宾夺主的气势。我很担心场务会过来撵他俩走,可事实证明我多虑了。 回校路上老凉解释说,他那样叫是有原因的,想看看全场有没有伯乐,慧眼识英才:“因为我嗓子明显比小胡好嘛!”老凉忿忿不平的,“可林梦老是干扰我。” “谁干扰你啦?我那叫助威!”林梦一脸满足。 又是冬天,QQ里有人留言,是沙沙。 夏白哥: 你们还好吗? 来广州半年了,仍然吃不惯这里的东西,没辣椒,炒个鱼还要加把糖。好想长沙的口味虾,和南门口滚烫的火锅,又麻又辣,去年这个时候我们三个还凑一块吃呢!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还能见到你跟老凉吗?真的很想你们。 长沙应该下雪了吧?这边仍然很暖和,一年四季都这样我觉得很单调,反而想念长沙的冷了,刺骨那种。你知道我很怕冷的,现在却想天气变冷,你说奇不奇怪? 代我向老凉和小素姐他们问好。 沙沙 沙沙,曾经多么天真无忧的女孩,现在居然从她字里行间读出忧伤的味道了,她心灵的伤痊愈了吗?过的好不好?我似乎有很多话想问,全堵在嗓子眼,可最终一个字也没打出来,兀自面对显示屏发怔。 走出网吧,居然真的下雪了,夹在淅沥的雨点中打得脸上生疼。我没有带伞出门的习惯,因为小时侯老是丢。 “黑发肥飞发费变飞,飞发肥飞发费变黑、、、、、、”我赌气似地嘴里反复念着,冲进雨雪中,一口气跑回宿舍。 明天,又会是个银妆素裹的世界吧! |
| -- 作者:约等于失恋 -- 发布时间:2006/4/23 17:13:00 -- 十一 “2002年的第一场雪, 比以往时候来的更晚一些。” 2003年的刀郎唱着2002年的歌。 过完年回到长沙,我在校旁往吧上网,才发现QQ号丢了,无聊地反复听着新红起来的刀郎的歌:许多朋友顿时断了联系,包括沙沙,也看不到“麓山夕阳”的留言了,我很懊恼。 还好有电话,很快便跟小素联系上了。小素穿了套民族装,楚楚可人,脸色也红润得多------她的哮喘,经过半年多的调治,要好多了。 “看样子,某只孔雀已经做好开屏的准备了?”我打趣说,“小素,跳一段吧!” “呵呵,我看你才是老孔雀开屏,自作多情呢!”小素调皮地做个鬼脸,“这么多人,我可没有表现欲!” 这年春天,非典肆虐,长沙高校全封校了,要证件才能出入校门,而且不允许远行,每人领了个口罩。这段时间我很担心,因为大致知道非典是呼吸道疾病,小素咳嗽几声,我就催她去看医生。她倒不急,反而说学校知道会隔离的,跟那些疑病一块吃住,没准弄巧成拙了,我觉得有理,可心还是悬着,小素就跟我开玩笑: “你知道‘非典’两字怎么来的吗?” 我摇摇头。 “这是曹操说的,《三国演义》里典韦救了曹操,曹操便说:‘非典,吾命休矣!’呵呵!” 我知道她是在宽我的心,便跟着笑。 “夏白同学你好,这里是长沙音乐频道。”我一听,就知道是林梦,猛然记起今天是愚人节,“您的好友小素为你点歌,《当》,请欣赏。”我直着耳朵,且听她预备捣什么鬼。 “当!、、、”猛听得一记敲脸盆的声音,耳朵发麻,电话那端传来一片笑声。林梦笑声最大。 临睡,电话又响,接了,这次是小素打来的。 “夏白,听说了吗?张国荣跳楼了。” “哦!那刘德华跳海没?”我生气她也学来愚弄我,肯定是林梦那厮的主意。 “是真的,你听,林梦在哭呢!”小素把话筒移了移,果然听到林梦呜呜的哭声,还蛮逼真的。林梦很爱为了些遥远的人、事伤感,仿佛明星们都是她家亲戚,二月分长沙电台主持罗刚的事件,她还哭了半天,可这次我因为有了前车之鉴,认定是在愚弄我的。而且,内心里不大欣赏她那种哼哼唧唧的哭法,而小素,只会默无声息落泪的。 “你劝劝她吧,说我相信了,很着急!”我想,也许小素同样受骗了。 第二天,张国荣自杀的事就沸沸扬扬传开了,晚上小素打电话说林梦一天不吃不喝,这才真有点着急。又有些气她长不大,人家张国荣的熟人现在也许吃得正欢呢,你是谁,操哪门子心!不过我这位看似活泼的老乡,却也不失为善良的性情中人。 学校解封了,小素陪林梦去在建的沿江风光带散心,同行的还有白娟。我因为俱乐部要开会,没能成行,让李明去当护花使者。 不知为什么,半天的会,我一直心里惴惴的,总觉得不对劲,会上讲了什么,一句都没听进去。我想可能是封校两个月没怎么出门胆子小了,小素她们不过是出去走走,没什么好担心的。 走在宿舍楼走廊上,我听到电话响,似乎是我们宿舍,很急促。我心跳加速,清晰地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声,冲了过去。 “喂?喂喂?” 听筒里传来林梦的哭声,我更加心焦。 “说话呀!林梦?”我发现自己的声音在抖,可林梦只是哭。 “是夏白吗?我是白娟。”白娟抢过电话,声音也哽咽着,“小素、、、她出事了!”我两眼一黑。 武警医院,李明耷拉着脑袋蹲在挂号室墙角,从头到脚全湿透了,地上也是一滩水。老凉放开扶着我的手,跑过去踹他,白娟拉住,“别这样,他尽力了!” “谁是家属,过来一下。”我站起来,面对医生。 “对不起、、、、、、” 我往后一倒,什么都听不到了,一双手拉住我,依稀是老凉、、、、、、 小素静静地躺在白床单上,挂着丝微笑,似乎进入了甜美的梦,是梦见她爸了吗?长长的睫毛轻轻合着,泛着水光,我坚信是水,她答应我不会再哭的;散落在白床单的长发显得更黑,依旧散发淡淡的茉莉花香,可跟脸一样苍白无色的嘴唇,再也唱不出忧伤的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