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约等于失恋
-- 发布时间:2006/4/23 17: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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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泛黄的白衬衫,洗白的蓝牛仔,拖个半新的皮箱,我是这样走进商院大门的,从湘西的一个小村落走来。高中时期的我,应该说来长沙之前的我是很有些自信的,因为小学便能作诗,如“同学数十人,个个呼噜声。不敢高声语,恐惊梦里人。”,整个中学也一直名列前矛。人说三岁定八十,没想却在十八岁上出了岔,高考刚上省线,勉强被商院录了下来,调剂在中文2班。
新修的足球场,还没铺草皮,周遭稀稀拉拉立着几棵树干,枝桠上零星挂着几片黄叶,可能刚转种过来,水土不服,叶子发黄乃至凋落了。
“树挪死,人挪活。”我盯着正对面的两棵树寻思-------我挪到商院的命运会比它们好吗、、、、、
“夏白,发什么呆,向左看听到没!”教官紫胀着脸对我吼。急忙转头,却看到大黄那张汗脸,朝我挤眉弄眼,情知不妙,急忙把脑袋向另一侧晃,猛听得一声暴喝:“出来!”
我于是极不情愿,三步一回头地走到教官面前,他指了指旁边:“从那里开始跑,绕球场两圈。要快,大家等你。去!、、、其他同学,听口令,向前看!休息五分钟,解散!”
球场上军训的除了我们中文2班,还有其他四五个班,在各自教官的吆喝声中练得正起劲,黄尘弥漫中个个面无表情像马戏团里的动物般整齐划一做些简单的动作。
我跑了一圈,军衫便湿了,烈日烤得脸颊发烧般灼疼。球场门边几个学姐撑了伞嗑着瓜子看热闹,当我气喘吁吁跑到她们旁边时听一位学姐感叹道:
“哎呀,他们这一届运气真好,太阳一点也不毒,比我们那时候舒服多了,没意思!”
“就是!”另一位悠闲地甩了颗瓜子壳,附和着说。
终于跑回中文2班,站住觉得腿肚直颤。一个矿泉水瓶向我飞来,老凉靠枯树坐着,用帽子扇风,一脸坏笑:“还有半口,幸亏我嘴下留情!”
老凉是赵本山的老乡,瘦高个儿,能言善道似乎不逊老赵,昨天第一次见面就给室友们吹牛比讲段子,直闹到夜半,把我们五个唬得一愣一愣的。
李明敲着饭盒招呼我吃晚饭,一天军训下来,我直想呕,趴在桌子上懒得动。
“你总是、、、太软,、、、太软,独自一个人流泪到天亮!”老凉在门外唱着任贤齐的《心太软》掏钥匙,每当唱到“心”字的时候故意顿一下隐去不唱。
“瞎掰,听说没,昨天世贸大厦被撞了!”
“夏白!拜托,胡子!”
胡志呵呵笑着:“行,夏白就夏白,你也别叫我胡子,ok?”又叹了口气,“你说咱学校开学也真会挑日子,今天军训这么热闹,我的心情却是格外的沉重。你说,这一撞得死难多少无辜民众呀!真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去你妈的,就你小样还学人家忧国忧民!”老凉把门一关,冲胡志笑骂,“咦,大黄呢?”
大黄叫黄涛,大连人,却长得斯斯文文的,架副近视眼镜,个头比宿舍我们几个南方的还谦虚,说话一本正经的,老凉一见他就直嚷嚷说东北人可没他那样的,于是要寻根究底问黄涛祖宗三代,居然纯种得很,黄涛还扬威似的张口来了段二人转《猪八戒背媳妇》,一气之下老凉给他取了个外号-------“大黄”,还夸说“大黄”其名在江湖上可是与“旺财”不相伯仲的。昨晚辅导员让宿舍选个寝室长上报,大黄在老凉的“鼎力支持”下荣幸当选。
“艺术系美女如云,那帮小子都行动了,咱跟大黄说说,也找个宿舍连谊连谊!”老凉唾沫横飞,“这叫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知道不?”
杨井松和上他的英语冲刺,从鼻子里哼了声,瓮声瓮气地说:“幼稚!”
老凉白了他一眼,直呼“代沟呀,代沟!”杨井松是广西人,因为启蒙晚,高考又“屡试不第”,第三次才考进商院,比我们五个大了四岁。他似乎真像老凉说的,跟我们有代沟,昨天见面至今,很少说话,捧着早考过的英语冲刺看得起劲,老凉说那是因为惯性,他还在做第四次高考的准备呢。
冲完凉,老凉拉我去网吧,走到校门口他让我等着,自己去对面买烟。大致过了武侠小说里形容的约一柱香时间,他兴奋地跑回来了。
“夏白,你们南方的女孩儿长得就是好看!”
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眼睛真大呀,笑得贼甜,皮肤细腻,声音也格外柔!”老凉半眯了眼,似乎陶醉了。
他点了颗烟,把烟盒递给我,我摇了摇头,问他:“你说谁呀?”
老凉掏出钱包,数了几张给我,神神秘秘的说:“兄弟我请你吃零食,你去我买烟那店,随便买点啥,瞅机会问下那小姑娘,就是手银那个,叫啥名。去吧,我站这瞧着。”
我忍住笑,接了钱走,他又叫住我:“可别搁那来一句什么‘刚来买烟的谁谁谁要我问你叫啥’,机灵点,中不?”
“放心吧,能让你丢那脸吗?”我答应着。我从小便不善跟女生打交道,特害羞,要我没来由去问人家芳名,老凉可真算找对人了。去店里买了几样吃的,磨蹭一小会儿,折回校门。
“问了吗?”
“问了。”
“叫啥?”
“她不说!”我满脸伤心。
老凉疑惑地盯我看我半晌,把烟头一扔,骂道:“操,这小妹子。看样子你魅力不够,要我亲自出马了。”
接下来老凉做了件让我大开眼界咋舌不已的“壮举”:他去商场挑了一大堆零食,深呼吸几口,一气跑到校门对面,直截了当对那收银员说:“交个朋友吧,我叫老凉,你呢?”
小姑娘眼睛睁得老大,呆了,莫名其妙看着老凉,旋即脸红到脖子根。老凉把零食往柜台一放,故作镇静:“别怕,我没恶意。诺,这送你,见面礼!”
小姑娘露齿羞涩地笑了:“你叫我沙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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