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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堕红尘  (http://duoluojie.1314179.com.cn:443/dispbbs.asp?boardid=292&id=10408)

--  作者:瞳
--  发布时间:2003/11/19 11:40:00
--  堕红尘
一个阳光淡淡的午后,我坐在沙发上看杜拉斯的《情人》。 “铃……铃……”电话响了起来。 “喂,你找谁?”我问道。 “净妍,是我,茉茉。”电话的另一端传来一个年轻女子元气十足、开朗清脆的嗓音,“晚上有事吗?” “今晚?我想想……应该没有吧!”我一手拿着话筒,赤着脚走到厨房,从冰箱中取出一盒冷饮。 “Wonderful!一会儿‘堕红尘’见,就这样定了。” “我……”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电话“啪”的一声挂断了。我瞪视着电话半晌 —— 翻翻白眼,叹了口气,我挂回了电话。 扔下勺了一大半的冷饮,从衣橱里挑出一条灰白色棉质长裤,一件桃红色棉质吊带背心,一件白色棉质连帽外套。 打扮整齐,一切就绪,拿了包和车钥匙,我已准备出门。 “尧伟,我要出门喽。”我探头进工作室说。 “去吧,路上小心。”尧伟挥挥手,继续他的工作。 ***** “堕红尘”是一栋采欧风设计的建筑,也是我们这群大学死党不定期聚会的场所。 我停好车,站立在“堕红尘”的门口,门上已挂上了“今日休息”的字牌。忽然背后有人拍了我的肩膀一下,“哈罗!” 我一回头看清来人,二话不说就把视线又移回到门上。 “喂,你干嘛一幅看见蟑螂的表情?”又好气又好笑的抗议声音。 “明白自己惹人嫌就好。”推开大门,我走进去,在吧台上坐下。 “真凶恶。”轻笑声。“看来也只有楚扬制得住你。” 我喝了一口迪英递过来的曼特宁,冷冷地开口:“我警告你喔,你最好别在我面前再提起任何烂话题。” 所谓的烂话题就是 —— 楚扬及其相关话题。 “他真有这么可怕吗?”方才同我搭讪的那名无聊男子 —— 泽佑 ——摸着下巴作思考状。 “没,他只不过和你同属家畜昆虫类罢了。”我漫哼。 蟑螂,应该算是昆虫,也算是“家畜”吧? 泽佑啧啧有声;“真狠!” “泽佑,你别再惹净妍,不然等会儿当心被揍。”迪英笑了笑,轻松的神情语态隐约透着古怪。 “什么?”我觉得迪英的话有奇怪的含意,“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泽佑一摆手,话锋一转,“弹琴给你听,想听什么?” “不讲就不讲,稀罕啊!”我懒得深究迪英的弦外之音,“我要听拉赫曼尼诺夫的《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 泽佑走到一角的小舞台。钢琴声行云流水。 我拣了一个最靠近舞台的位置,舒舒服服地落坐,合眼静心聆听。 过了十几分钟,琴声戛然而止,室内余音缭绕。约莫静了三十秒,吉他声响起。 我还是闭着眼。一曲终了,我轻快愉悦地说:“泽佑,换成吉他啦。第一次看到你们在舞台上有板有眼地大弹特弹的时候,乍一看,还挺像个浪人的;再一看,就只像只弹吉他的猴子。” 一阵哄然大笑。 “天啊!老大,我越来越崇拜净妍。”泽佑边笑边说。 老大?我蓦然张开眼睛,看向舞台。 时间仿佛静止了。我望着他,他望着我,我们的视线静静交会。 “你……”我吃惊地说不出话来。 看到我的表情,楚扬反倒笑了。 “妍妍,好久不见。我回来了!” 我还没开口,已有人不甘寂寞抢了话: “喂,你们两个不要这么旁若无人,好不好?”泽佑凉凉地揶揄着。 “对啊!老大好偏心啊,见到我们的第一句话就是问‘净妍好不好’。”谚晰也来凑热闹。 不再看楚扬一眼,也不想多说什么,此刻的我迷乱不堪,决定该是走人的时机。 在即将踏出门那一刻,楚扬的声音我背后再度响起 —— “妍妍!” 我头也不回,离开。 ***** “净妍啊,回来喽!” 回到寓所,洗澡更衣后,发现尧伟仍旧在工作室里。 一手将尧伟搁在工作台上的酒杯凑近唇边啜饮着,一手玩弄着他的头发。“还没有完成?” “嗯,今晚大概要通宵了。”尧伟双手在电脑键上“答答答”飞快敲着,眼睛不时地瞄着我,“聚会这么早就散了?” 沉默了好一段时间,我放下酒杯,从身后抱住尧伟,头倚在他的肩膀上。“尧伟,他回来了。” 尧伟停下手中的动作,将我拉进他怀里,坐在他腿上。 “净妍,你还爱着他吧?!” “不,我恨他。”我低头用食指划着桌面。 尧伟轻轻捏着我的双颊,“哼哼,不诚实的小孩。” 我拨开他的手,站起身来。“我休息去了,你继续忙吧。” “逃避。”他笑着。 回到卧室,一个人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 和尧伟同居将近三年,我自己也很意外。 见到尧伟是在酒吧里,他是同事的朋友。 酒吧的气氛,酒精的作用,让一切变得暧昧。也就是在那晚,尧伟的一句话“我们都是寂寞的人,却又想摆脱寂寞”,让不想被束缚的我和不想再谈恋爱的他有了个约定……做一对没有感情基础没有道义责任的情人。 朋友们听说我和尧伟好了,都很吃惊。我知道尧伟玩世不恭,游戏人间,处处留情,我一笑了之。 尧伟总是喜欢对我说,想我的时候不要哭啊。第一次听到觉得很奇怪,问他这样说是不是其实很想我哭?他说他觉得一个人为另一个人哭代表真正有感情。 我笑笑说不会为他哭。我不是一个泪腺发达的人,更何况是为了尧伟。 或许是他看得比我透彻。他很清楚游戏的规则是什么,我们之间不存在爱情也不存在责任,只是因为寂寞而走到一起的。 界定的规则没有打破。所以我们相处融洽。 我享受着这样的生活。 我喜欢尧伟,却不爱他;亦如他对我一样。但是我非常依赖他,这种依赖来自他对我一直以来的纵容。 当然,对于我的无理要求尧伟是不会妥协,他也会很有分寸地向我提要求。我们是彼此的能量守衡,我们都是不能勉强的彼此。从这一点上说我和尧伟很相像,都是很自我的人。 尧伟曾说:“净妍,真的不知道这世上除了我还有谁可以这样纵容你。” 听了尧伟的话,我想起了另一个人 —— 楚扬。他和尧伟一样,不,甚至比尧伟更纵容我。对于我,楚扬一直是无可奈何的。 楚扬是我的初恋情人,也就是泽佑、茉茉口中的“老大”。 进入大学的两个月后,收到一条信息,是楚扬发的。他说:“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吗?” 隔了十分钟,我回复:好。 没有拒绝。我们和茉茉、泽佑等死党一起上课,一起吃饭,在各角落留下我们的歌声、足迹。当然,有时也会两个人单独拖着手一起游荡在美丽的校园。 升上三年级,楚扬顺从父母的安排,踏上征途去大洋彼岸他父母工作的地方求学。 楚扬选择了没有与我道别的离别方式。当我得知他的离去时,他已登上飞机,赴往一个对我而言陌生的、遥远的国度。 楚扬走后,我不愿再探究他的任何消息,也禁止泽佑他们提及他的一切。 一别就是六年。现在,他回来了,我该怎么办? (未完待续)
--  作者:火虫
--  发布时间:2003/11/19 12:4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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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 虫子等了很久你的作品 也许你现在也同我一样 对文字这东西 不再有太大的欲望 常常敲下一段文字就不知如何继续 我会等着看的
--  作者:瞳
--  发布时间:2003/11/20 16:5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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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引用火虫在2003-11-19 12:47:57的发言: 瞳 虫子等了很久你的作品 也许你现在也同我一样 对文字这东西 不再有太大的欲望 常常敲下一段文字就不知如何继续 我会等着看的
前几天和宝宝、月聊天 他们说我太无聊了,要我写东西 可是写东西实在太痛苦了 我宁愿无聊,也不太愿意写东西,除非想虐待自己 可是最近我似乎是在虐待自己 有时候觉得对文字,开始没有写作的欲望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也许真的是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吧
--  作者:瞳
--  发布时间:2003/11/20 17:0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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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扬持续找了我四天,我持续躲了四天。楚扬打电话给我,我一接到就挂断;楚扬来公司等我,我从侧门溜走。 六点下班,搭上一路狂飙的公车(我怀疑公车司机是暴走族出身)呼啸过大半个市区,奇迹似的将平时耗时四十五分钟的车程浓缩成二十分钟,我由衷叹服于驾驶的神乎其技。 跳下公车后,我望着绝尘而去的公车屁股,心里想着:还是买一份意外险比较妥当。 来到丁字路口,一拐弯便进了我住了3年的街区。拾级而上,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妍妍!” 背后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我回过身 —— 楚扬笑着从对街走过来。 我平静地直视着他。“有事吗?” “你不想见我?”他笑容一敛。 那还用说吗?我抿着唇,不语。 “你……我越来越不了解你。不该是这样的,你变得陌生了。”他苦涩地笑着,半垂眼帘。 “事实总是教人难堪,不是吗?” 感情的世界我早已看淡,学会爱自己是我多年的成果,一切的爱情都是虚空的假,只有自己才是最真实的。 六年,一个可笑的时间距离罢了。 “你没后悔过的事吗?” “有,我唯一后悔的事是认识你。” 楚扬闻言怔了一下。他看着我,面无表情。 我的心却仿佛被人重重击了一记,心口发麻发疼…… 他被我的话刺伤。我深深地伤了楚扬的心。我知道。 站在原地,目送楚扬消失在街道转角。我转身回家,合上门板,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卧室 —— 等等!我叹了一口气,“尧伟,你在看什么?” 赫然发现尧伟倚坐窗台,手肘潇洒地搁在屈起的左膝上,似笑非笑地睨着我。 我把包往沙发上一丢,抱着枕头躺在床上。 尧伟跳下窗台,跟进房间,也躺下来,“净妍啊……” “怎样?”我侧过头看他。 “你刚刚的话会不会太绝了点?” 我知道尧伟指的是什么。“你听到了?” “你讲那么大声,想不听见都难。” “喔。”我说,“讲都讲了,你有意见?” “很绝情。你伤了一个男人的心。” “尧伟,你很烦。”我推着他,“我肚子好饿,你去做点东西来吃吧。” “我?”尧伟指着自己的鼻子。 “没错,就是你。” “唉,我认命了。”尧伟起身,乖乖听令离开。 ***** 星期五下班一回家,疲惫的我倒头就睡。 “……净妍?净妍?你醒醒……” 尧伟的呼唤在我耳边催促着,将我从深夜的梦寐中唤醒。 “尧伟,你做什么?”我看了一下床头的闹钟,快十一点了,尧伟为何在这时吵醒我? “外面有人找你。”尧伟一交代完,便离开卧室。 有人找我?谁? 我一出门,就看见谚晰杵在我门前。 “你?”我惊讶得眼珠快掉了,“你找我干嘛?” 谚晰一脸严肃,“楚扬出事了。” “他怎么了?”我急急地抓着谚晰的手臂。 谚晰拉着我的手往外走,“你跟我走一趟就知道了。” ***** 谚晰带着我来到“堕红尘”。一路上,谚晰沉默着,一句话也不肯讲。 “楚扬现在睡着了,你等一下再进去看他。”迪英说,“我们有话要问你。” “问吧。”我坐下。 “你和楚扬是怎么回事?”迪英坐到我左手边的沙发上。 我就知道。“没有,什么都没有。” “前几天老大找你,你躲避他,不理他。昨天晚上他拿着钥匙出门,我拦着他问他事不是要去找你,他笑着没有否认……”谚晰在我右手边的沙发落坐。 迪英顺着他的话:“……结果,他直到很晚很晚才回到这儿来,回来的时候一言不发,浑身是酒味和伤痕。不管我和谚晰怎么问,他就是不说话。但是他的眼神好悲伤,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你究竟对他说了什么?” 谚晰和迪英的话像把利刃一刀刀划在我心上。 “拜托你讲讲话好不好?”谚晰气恼地说。 “……我能说什么?”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没什么话好说,一切的话都是多余的。 “你真的连一点点机会都不给他?”迪英轻轻摇着我的肩膀。 我苦笑了一下,说不出话来。 “你……”谚晰一幅无语问苍天,“你脑袋里究竟装些什么?” “智慧。”我木然地说,没有一点笑意。 谚晰气得不想再跟我说话,打开门领我进去。 楚扬躺在床上安静地睡着,身上满是伤痕。我走近床边即闻到微微的酒味。 谚晰从橱柜里拿出一床棉被铺在沙发上。 “你今天就在这里待一晚,等明天他醒了,你自己跟他说清楚。” 我没有异议。 ***** 一早醒来,我躺在床上盖着棉被,而且 ——  有只手掌轻抚着我的脸,轻轻柔柔。我就是因为这样才赫然醒来。 一睁开眼,便看见楚扬半跪在我的床边。他一见我醒来,便立即抽回手,并且站起身来。 我想我大概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睡在床上。楚扬半夜醒来时将趴在床边的我抱到床上安枕,之后,便守在床边看着我的睡容直到天明。 我也站起身来,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 “谚晰他们把你找来的?”楚扬看着我的脸。 “对。”我说:“你为什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谚晰他们很担心。” “你呢?”楚扬目光灼热,“你担心吗?” 我低下头,怕接触他的视线,不想回答。 “为什么来了又不说话?” “你不要这样伤害自己。” “是我伤害自己?”楚扬声音苦涩。 “……” 气氛沉滞了片刻,楚扬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绝望得让人看到他心底的伤口。“你真的那么恨我?真的后悔认识我吗?” 我深吸了口气,口气艰涩地说:“是的,我的确后悔认识你。” “妍妍!”楚扬抓住我的手臂。 “我们不可能了。” “为什么?为什么可能不可能是由你判断?你有没有问过我的想法?” “那么你一声不吭地说走就走,你有没有顾虑过我的感受?你自私地为我做出选择,有没有想过也许会伤我更深?我在你心中到底算是什么?一个空闲时候的调剂品吗?”我忍不住大吼。 “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妍妍,我不是有意要隐瞒你。你听我解释……” “我不想听。”我阻断他的话。“曾经,我曾经相信过你,结果换来满身的伤痛。” 六年来,我努力把楚扬的离去丢在脑海深处,刻意忽略淡忘,希望它能自动从我的记忆库里消失。 楚扬的回来让这段记忆再度翻涌上心头。我以为自己已有免疫力,却不知道多年来伤口依旧淌着血,碰也不能碰…… 是的,其实,我一直很介意,介意楚扬当年的离去。 “对不起,妍妍,我不知道……” “算了,一切都过去了。”我深吸了一口气,试着平静自己。 “妍妍,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 “楚扬,我现在很满足目前的生活,不想为任何人改变,包括你。我不想再冒险,你也不需要勉强自己。” “我没有。”楚扬气结,“我回来想给你天长地久,心甘情愿陪你天长地久。我要给,你却不要。” “楚扬,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我不再是原来的我,原来的净妍了。”我悲哀地看着他,“我再也给不起承诺,因为我已不再相信爱情。” 他突然低头猛烈地吻住我的唇,用一种绝望而又愤怒的心情。 慢慢地,他放开我,喘着气说:“妍妍,我爱你。我不想束缚你的自由,即使只是拿来骗我的谎言。如果你过得不再快乐,记得来找我。” “你自己保重。”我转向门口,不敢再看他,也不敢碰他。我开了门离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