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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依铭
--  发布时间:2003/10/11 20:53:00
--  [原创]从来萧郎是路人
“波斯有一则传说,每当玫瑰花开时,夜莺就开始歌唱,对它倾诉爱意,直至声嘶力竭,痴醉于玫瑰的芳香,随即倒落于玫瑰花树枝下。   当夜莺知道玫瑰被阿拉真神封为花之女王时,它非常高兴,因而向着芬芳的玫瑰花飞了过去,就在它靠近玫瑰时,玫瑰的花刺刚好刺中了它的胸口,鲜红的血将花瓣染红。   如今波斯人仍然相信,每当夜莺彻底啼叫,就是红玫瑰花开的时候。“   这是一则关于红玫瑰的传奇。                     这是一间日式餐馆,地方不大,大理石长桌隔开,里头几个穿着深蓝色和服的女人忙和着,剩下就是那张来来回回转放的甲壳虫乐队的唱片了。   老板是个祥和的男人,瘦矮的个子,胡茬满唇,安静地坐在角落的位置,抽着烟。卓言给我讲这个故事的时候,他正陶醉在音乐里头哼哼。                     我们经常来。卓言很迷恋这儿的氛围,墙上多是抽象的挂画,其间零落地贴着些七八十年代的海报。我对那些不感兴趣,只是觉得面条实在很棒,吃久了食堂里的大锅饭,总会想方设法犒劳一下自己的胃。                     老板端了两份凉面上来,用棕红色的木盘盛着,黄色的荞麦面上放了一些肉丝,切片的蛋白和青青白白的果蔬菜,他娴熟的把酱汁均匀的浇在上面,又端上了一小份浓汤。                     两份。没错,是两份。                     “要芥末吧?”老板叼着半支烟,吸了一口,放在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他的语气依然是一贯的温和。我突然很想感谢他的善良。                     “放一点吧。她那份不要。”卓言歪着脑袋看着我的眼睛,“你还是少吃些这种怪异的调味品。”基本上从一开始认识他,他就是这样一个带着些大男子主义的人。   我缄口不语。卓言像是一只摸不透形状的容器,而水则是最佳的填充。于是我尽可能地使自己柔软。                     “喜欢红玫瑰吗?”卓言问。   “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   “喜欢玫瑰上的刺。”我拿着筷子在面条上翻拔,一边挑青菜吃。我脱口而出之后立刻生出了些许悔意,不无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吱唔着:“怎么说起玫瑰来了?那种艳丽的植物跟面条是不相干的嘛。”   卓言无可奈何地笑笑:“小若,你实在任性。你的语言攻击总是让人很难接受。”他把芥末倒入碗中搅拌,埋头吃面,不再作声。   其实我自己也知道,我是只刺猬,如果抓起我的人,我不刺痛他,那么我又如何来保护我自己?但我绝非有意与卓言作对。我对他的感情,他理应明了。                     一段时间内,我们沉默着,谁都没有了话语。莫明的忧伤蔓延在这个城市里,顺着寒冷的风吹进面馆,飘荡在空气四周,又被我深深地吸进肺里。我的眼睛老是涩涩的酸痛着,很想追问他点什么,但却随着似有似无的习惯卡在喉咙上。                     卓言的手机开始响,不停地响。他掏出电话:“您好。”   “……”   “等一下,这儿的信号不太好。”他看了我一眼,向门口走去。                     望向门外,呵,下雪了。一个戴着红色绒帽的男孩拖着女孩,在街上无拘束地奔跑,笑得满地开花。   曾经的我也是这样地快乐着。   可,为什么,为什么此时的我会觉得悲哀呢?                     卓言是我进大学以后的第一个男朋友。在上大学以前,我没有谈过恋爱。从某种角度来讲,卓言是我的初恋。   在早恋泛滥的中学里我一直保持着玉洁冰清的态度,不是我思想优良端正,而是对那些满脸青春痘的家伙实再感不起兴趣,他们以为送个水晶打打kiss再sayIloveyou就是爱了,然后隔开几公分的距离在老师眼皮下灰溜溜地偷偷走掉,蠢到登峰造极。   直到跟卓言在一起,我还是不清楚什么是爱。但我跟他说过“我爱你”。卓言说“你不懂”。                     中学毕业后的暑假翻看同学录,发现有个我并不认识的也许是邻班的男生写道:杜夕若,你的确很特别,你的文字忧郁而深情,为人却是那么犀利,周身带刺。有个性固然是好事,如果太有个性,就会变得任性,容易伤了别人也伤了你自己。希望你永远可爱……   我在无人的房间里笑得人仰马翻。   笑罢,杜夕若却依然是杜夕若,偏激锋利格格不入的杜夕若。                     直到一个男孩的眼睛出现。那是双比烟花还漂亮的眼睛。   在我进大学后的第七天中午。   他那天似乎心情不好,我记得他的手指上缠着OK绑,但是夹烟的姿势还是很好看,有些落寞的样子。是我喜欢的类型。                     学生会的第一次例会我迟到了。从窗口看进去台上有人在发言。我蹑手蹑脚地推开后门,在最后一个靠墙的空位坐下。他就坐在我边上。一动不动地坐着抽烟想心事。他长得像极了混血儿,皮肤白净,利落的短碎很有层次地落在额上,视线眼神很是深邃。   我和他说:“你的眼睛像烟花。”   他微微一怔,抬眼看到我暧昧的笑魇,一截烟灰散落在地。   “你是杜夕若。”   “啊?对!你怎么知道?”   “刚才点名只缺你。”   “点名?啊?噢!谁点的?”   “我。”   “以后开会都要点名吗?为什么是你点?”   “因为你没来。”   “因为我没来?”   “是的。因为你没来,所以我替你做了本来属于你的工作。”   他的眉头越来越锁紧,大概是无法忍受我连珠炮式的发问,指指桌上那纸名单的第二行——杜夕若,大一中文系,学生会秘书长。   “下次开会别再迟到。点名记到在你的职责范围内。”   一整张名单上只有一个人排在我的上面:卓言,大二广告系,续任学生会主席。   “竞选那天你很出挑。”他转而又淡淡地笑。   我仿佛看到了罂粟绽放的魅影。我相信没有女孩能够抗拒这样的微笑,认识他的女孩都会为他心动。                     当天下午上完课,又见卓言。他在教学楼下等了我一个下午,四个小时。   他揉揉我卷卷的短短的头发笑,走,带你去个地方。   他想了想又说,还是牵着我吧,你这么小,我怕会把你弄丢。说完伸出手把我拉到他身边。   他用他手心的温度证明从那一刻起他对我的感情是真实有效的。                     我恋爱了。对象是名扬全校的卓言——他有一张漂亮的面孔,出色,骜傲,周身透着对世事的漠不关心和不可一世的轻狂,换女友勤于换衣。   很多人,包括我自己,都想不通他怎么会看上我。                     那时的我是很让许多女生羡慕的,她们的美丽竟无法战胜我的平凡。在这场无烟的战争中,我没浪费丝毫的脑力和体力便胜出了。   我觉得幸福。因为卓言说他心里只有我。   对于一个没经历过爱情沧桑地女孩来说,对他的话自然深信不疑,就像每一个孩子在还未失去童真时仍会憧憬着巧克力房子和海底美人鱼的美好一样。                     那个傍晚,是第一次,卓言带我去了那间日式餐馆。他很率意地跟我讲墙上的画。抽象,野兽,达达。我除了画面上那些强烈对比的色块什么也看不清,只是望着卓言的眼睛傻傻地笑,满嘴绿绿的芥末。卓言露出他的招牌微笑:“还是个不更事的小丫头。”   是的,我承认我是个没情调不浪漫的女孩,我不会像别的女孩子那样撒娇卖乖,爱青菜胜过玫瑰,在宿舍里贴满《乱马》的画报,日复一日地上课下课睡觉吃饭,成天顶着一头像乱糟糟的毛线般的短发穿着破旧不堪的牛仔裤东跑西窜,更要命的是我甚至永远搞不清楚所谓的情人节到底是在二月还是八月。                     有些人的相遇,是注定要发生一些什么的——我这样固执地认为。   我对自己肯定的东西简直有一副有不可救药的依赖。   当然也有同样程度的坚持。却不小心忽略了,发生后的结果是否令人满意。                     从此生活中有了人嘘寒问暖,每天的每顿饭有人陪伴, 有人在洒满阳光的午后夹着烟站在宿舍楼下微笑着等我走近。                     卓言经常会脾气暴躁,是个标准的大男人。他觉得女孩子要小鸟依人,楚楚可怜才惹人疼。他很讨厌我不加遮掩的倔强,还有我的飘忽不定。卓言说:把头发留长吧,小若。你留长发一定很好看。那样或许会让你显得温柔一点。别这么尖锐了好吗?我真怕有一天你会伤了你自己。   他对我其实是细心体贴的,不失温柔。有次我发烧了,他来我宿舍背起我就往楼下冲,带我去了医院,陪着我打针,看着我可怜兮兮的依偎在他的怀里。我知道他更喜欢生病时的我,因为那时的我最乖了,没有力气和他拌嘴,没有力气发脾气。                     我们会经常结伴去那间餐馆吃饭,两个人挤在一块儿分吃一盘凉面。   一次卓言突然问我:“小若,你知道为什么我总是点凉面吗?”   “为什么?”   他说:“你看面条分不清哪根长哪根短,但是它们始终纠缠在一起。就像我和你,彼此的爱无论谁付出得多谁付出得少,我们始终是相爱的。”   我嘻嘻笑:“那肯定是我付出比你多!”   “瞎说,我是长面条当然是我多!傻丫头!”卓言一脸认真。   我咀嚼着这份甜蜜,满心欢喜。                     老板很友善,时间久了,和我们熟了,他知道我们每隔三天都会去吃面,知道要用一个盘子装成双人份的,知道我爱吃女孩子通常都不能接受的辛辣的芥末,就会给我们多加一些。然后每次还会在饭后送我们两杯他亲手煮的咖啡。我从不加糖,我酷爱这种纯粹的原始的味道。                     认识几个月后,卓言叫我戒了这个坏习惯,说黑咖啡太刺激胃,影响身体,对女孩子的皮肤也不好。打那以后,我没再喝过一口。我与他在一起时,对黑咖啡只能远观不可近,喝着那一杯我这辈子也没打算过喜欢喝的珍珠奶茶。                     在相恋的第一个夏天,我开始蓄发,开始尝试着穿了裙子,碎花的绿色小格子,有着精致的蕾丝花边。同学说,夕若,没看出来你也适合穿安静的衣服啊。我笑笑不语,小心地捧着卓言要我喝的一杯奶茶,细细地抿进口中。   每当我皱着眉来喝时,他会问我:不好喝吗?我觉得挺好的,尝试一下改变吧。   我说:哦。   慢慢地,我习惯了喝珍珠奶茶,虽然不喜欢喝,却不再皱眉。慢慢地,他不再问我,只是很自然地以为我爱上了喝。   两年了,我想我是愿意这样地喝珍珠奶茶一辈子。而且我一直以为我可以。                     好朋友告诉我,有一种感情叫做“游弋的爱情”。那是一种没有固定的目标,也没有固定的位置的感情,来的时候没有预知,走的时候绝情而又彻底。   我不相信自己是碰到了这种游弋的情感,因为我可以体会到每一次听到他叫我“宝贝”的时候,我心里的那份油然而生的幸福感;也会深深的铭刻每一次他轻笑着我的幼稚,转身时留给我的酸酸涩涩的味道和那总是因为自己的小性子而强忍住不掉下泪水的难过。   不知为何,自命清高的我,突然心甘情愿地成为一个很普通的女孩,不再跟从前那样让人有像刺猬的感觉,变成一副不会伤害任何人的样子。为他,竟也愿做个凡俗的市井女子,即使是市井女子。   我像个孩子一样,迷失在他的爱情里,或者是我自己画的爱情迷宫里。                     “你快回宿舍吧。我有急事,晚上再找你。”卓言把我送到校门口,转身就匆匆地走了,把他强韧而挺拔的背影留在了我的眼中。这个决定很突然。他没问我的意思。我想我是感觉到了我们的感情里出现了一些不能碰的东西,到底发生过什么我不敢去想,但是我相信只要我足够用心,就一定能把我们感情的大坝筑得牢固。                     雪下得更大了。   我不想回宿舍。   我踩在雪上,踩着雪地里整齐的脚印,一步步地往前走。雪是不干净的东西。虽然它们来到这个世界时,是白色的,几乎纯净得没有任何瑕疵的。可是,它被人们踩来踩去的,就变得脏了。我也踩着雪,,听它们吱吱的响。                     逛了一圈,我给卓言买了一块围巾,很长的暖暖的围巾,是他喜欢的灰蓝色。我感觉很满意。   天色渐暗,我走在霓虹闪烁的街道上,看见商铺的橱窗里摆放着一款匡威的苏格兰格子条纹的情侣鞋,徐静蕾靠着苏友朋坐着,展露出幸福的笑容。我和卓言也有这样的一双。我记得当时这款刚推出那会儿卓言就跑了好几条街去买,自己穿了一双,把另一双套到我的脚上。他说他要把我牢牢套住,我再怎么走,也走不出他的世界。想到当,我不禁在心里笑了。我想象着卓言围上围巾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橱窗玻璃里的自己反复地练习一句话:“卓言,我爱你。”                     我直接搭了公车到卓言住的学生公寓前,敲了几下门里面没有动静,他还没回来。站在门前,我拨通了卓言的手机,有些吵。我说,卓言,你在哪里?   “别闹了小若,你再等会儿。我现在没空。”他讲话的声音有点不耐烦。   “不,卓言你听我说……”我努力地想表达我练习已久的话,可是那边已经挂断了。                     在我懊恼地把手机放回背包里走到楼下时,我屏住了呼吸。那个身影是如此深刻,我一眼认出那个人卓言。他的身边依偎着一个女孩。那个女孩并不美,但她的身上有种楚楚可怜的韵致,小小的瓜子脸被脂粉砌得惨白,仿佛随时准备着尖叫,或者晕倒。她望着卓言柔弱地笑,怀里抱着一束上百朵正宗墨西哥红玫瑰缀成的大花球,浓艳而夸张,让人感觉惊心动魄。卓言的眼里盈溢着怜爱,让我想起他曾经给我买的棉花糖,举在手里大大的,柔软的,所有的甜蜜都那么明显。                     真是个落了俗套的场景。   雪零零洒洒地飘落在我的脸上,我真希望它们的冰冷可以使我清醒一点,至少看清楚眼前的事实。                     我是了解的。种种迹象,种种传闻。   就在前几天,大四的一个学姐跟我说,她在街上看见卓言牵着另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孩的手。我轻轻地笑,置若罔闻。卓言说过只会牵我的手。况且,卓言最讨厌化浓妆的女孩了。我努力地为他找借口,也努力地安慰自己。                     然而最终,我经营了三年的爱情还是血本无归。   我定定地站在那里,心里一片兵荒马乱的疼痛。   卓言终于把视线从他身边的女孩脸上转到前方,呆在我满是伤痕的眼中。                     所有的寂寞与伤痛汹涌而来,所有我们之间曾有过的的温情与和谐都消失在那女孩的一颦一笑中。颤栗的我把围巾狠狠地砸到他的身上,歇斯底里地朝反向跑去。                     “其实面条就像我和你,彼此的爱无论谁付出的多谁付出的少,我们始终是相爱的。”卓言对我这样说过。那时的我,怎么会知道我和他的爱原来是如此地不堪一击,又怎么会知道会有这么一刻,卓言亲手摧毁了这个美丽的期许?                     卓言从我身后追了过来,可是他追过来又能怎样?!让我再一次将他的承诺埋葬在我盲目的信任里吗?我告诉你卓言我做不到!!!   他在拐角处捉住了我:“这么冷又这么晚了,你上哪儿去?”                     我感受到他手心传来的熟悉的温度,想着这一切原来并不专属于我,我发现自己在流泪。多久没流泪了?记不起来了。好像是在小的时候上课跟同桌讲话,被老师罚站了三节课。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长大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我都没再哭。卓言说过我不像女孩子,我反驳他,什么不像女孩,只不过我是很坚强的女孩罢了。   “小若你不要走,我会担心的。”我知道卓言为我放弃了很多,以前他一直是花名远播。他总说我前世一定对他下蛊,不然怎么会对我这么死心蹋地呢。对于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如他所说那样对我死心蹋地,我从来没有去怀疑过,我对一切流言都是免疫的。   可是现在看来我并不是我自以为的那么坚强。                     我的泪肆无忌惮地汹涌,坐在地板上折他的蓝衬衫。他喜欢深深浅浅的蓝色,有的蔚蓝如大海。我看了有晕船的感觉。每当他试着想解释什么的时候都被我阻止了。事实就摆在那里,有什么可以解释的?                     我深爱的男子,卓言,穿着宽宽的蓝色衬衫,浅灰色的棉布裤子,利落的短碎,和以往一样的装束,一样的姿势坐在我面前。   然而,其它的一切都变了。                     他看着我,神情阴郁,像黑夜一样沉默。烟在他的指间燃烧。那浓烈的烟雾肆虐地弥散开去,充斥在这房间里,蹂躏着屋内的每一缕空气。很多东西无声地变成了灰烬。   激情。梦想。誓言。                     “小若……”两个小时过去了。我没有力气阻止他说话了,机械地重复着手上的动作。   “小若,你爱过我吗?”他突然问。   我被他的问题吓了一跳。我怎么可能不爱他呢?不爱他我会如此伤心吗?我看着他的眼睛,冷冷地反问:“你说呢?”   “至少你从来没有说过。”   我想说的!就在几个小时前,我一个人站在那大得可怕的橱窗前练习了好多好多遍!   “现在还有必要吗?”我好想告诉卓言我是真的真的很爱他,但我的自尊不容许我低头。   卓言颓丧地叹了口气,“本来我以为,反正你也不在乎我,我怎么样你都不会难过。可是刚才你却哭了。你知道吗?那一刻我真后悔到了极点!真的小若,对不起。” 他的眼圈红了。   我幽幽地说,“卓言,我爱你。”                     他用不确定的眼神看着我,目光一直深深,深深,深深地刺入我的心底深处。“我爱着你。可是,你却是自由的女子,我不知道你要去哪里,我无法让你彻底安静地停留下来。”他说,“小若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如果你明白,你早该知道我要的是什么了。”                     衬衫整齐地放满了一整个抽屉。                     我站了起来,从角落里拿出蒙尘的咖啡罐,冲了一杯咖啡,没加糖。                     天知道我有多爱卓言。可卓言说不是。那么他也不懂。如果他懂,他也早该知道我是否爱过他。                     仿佛又听见卓言说:把头发留长吧,小若。你留长发一定很好看。我一直记着,一直不再剪发。我天天洗,每天都晾干它们。心心念念着有朝一日博他一笑,缠绕住他的心吧。   我的发一寸一寸地长,渐渐地,可以随着风轻轻地舞。   终于明白,他的心若要远走高飞,是任我长发千缠万绕也无法挽留的。   终于明白,卓言的热情不可靠。他可以在一瞬间对你的爱至死不渝,也可能在一刹那漠视你的一切情感。他爱上一个人可能没有原因,但他不爱一个人是绝对不需要原因的。                     看来我是真的要认输了。我没有她那么温柔,没有她那么听话,没有她那么贤惠,这是他说的,而也许他还以为我没有她那么执着,没有她那么善于等待。我比她漂亮,比她聪明,比她有个性却比她没有资格得到他的爱情。他说:“我选择她是因为她更能够让我得到我需要的东西,更能满足大男子主义的虚荣。”
--  作者:依铭
--  发布时间:2003/10/11 20:5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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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没有理由的理由。荒谬之至!我放肆地大笑,泪水滑出眼眶。                     很久的从前。卓言说我是一根疼痛的刺,已经扎在了心里,一生都纠结着他的心。他要陪着刺一生。现在,终于有一个温柔的手指慢慢地帮他把刺拔了出来。   那刺,在他的心口留下了小小的痕迹。所以他已经忘记了曾经有一根刺给他的那个伤口,永远无法消失,却可以隐藏。                     我一口气喝下整杯咖啡,走到他身边,抬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给了他一记耳光。 我感觉他好像要哭了。感觉是感觉,可惜我失去知觉。   没有一秒的犹豫,我转身离去。随手狠狠地将三年来的一切关在那扇房门里。   钻进一辆计程车。司机说,情人节快乐。在这个冬天最冷的时候。                     2月14日。晚上7点。我坐在了我和卓言经常去的那间日式餐馆里。   要了一份凉面,让老板像以前一样用一个盘子装成双人份。倒进好些芥末,吃了一大口。芥末的辛辣麻痹了舌头呛进喉咙里,我的眼睛里又湿湿地模糊了一圈。泪又再也止不住地流下,索性把头埋在胳膊里趴着,什么也看不见。脑袋只是昏昏沉沉的肿胀着,乱中又想起了卓言。一阵幽幽的伤痛缠绕在我周围,伴随着甲壳虫乐队沉稳而缓远的歌声,一个又一个记忆的片断涌在脑海里,欢笑着,悲喜着。   8点。我对自己说,“情人节快乐。”   9点。我对自己说,“卓言,情人节快乐。”   10点。我对自己说,“卓言,我爱你。”   11点。我对自己说,“卓言,我已记清情人节是哪一天,你还爱我吗?”   12点。我无语。   混混中猛地想起,我和卓言就这样结束了吗。                     那个春天,我漫步在人来人往的广场上,已剪掉了蓄了两年多的长发。   卓言就在不经意间错过我的身旁,他的女孩温顺地靠在他的肩头。卓言那双比烟花还漂亮的眼睛已经再也看不到别的东西了,包括,错过了我。   回过头的时候,他和那个女孩依然快乐,走得越来越远,模糊在我的视线里,以至于只留下卓言身上蓝色衬衫的痕迹。   心在感触到一阵强烈的痛楚之后就毫无知觉了,如同一块纠结在心中很久的东西被锋利的刀咔嚓弄断,永远都不会难过了。   也许爱情过后,我已经学会慢慢地放手了。                     星星亮了,看过去,竟没有影子。一个陌生的孩子在远处数着它们。我学会了微笑,在等待天亮的时候。   我已忘记卓言。但愿为时不晚。                     从来萧郎是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