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越来越慢，车上响起的广播突然把我惊醒了：

各位亲爱的旅客，我们的列车很快就要进入本次旅程的终点站——长沙。长沙，是一个历史悠久、名人辈出的城市……长沙风景宜人，有桔子洲头、岳麓山公园、烈士公园……

广播声停，音乐缓慢地响起，响起，响起，越来越明晰。

《STAR OF BAGHDAD》？

我太熟悉了，怎么会错，真的是……

“送你一张CD，”可儿嘻嘻笑着在MSN里面说，“一定要认真听哦，那可是我最喜欢的音乐。”

“是什么啊？”我问，

“你收到就知道啦，”可儿说，“你听的时候可不许哭。”

“我哭什么呀？”我不屑地说，“一张CD还能把一个大男人整哭吗？里面有没有夹你的相片啊？”

“没有！哼！不哭你别来找我？”可儿说完就下线了。

我打开收到的CD，专辑上写着《WONDERLAND》（仙境）。我把CD放进电脑，泡了一杯咖啡，点着烟，一边看网页。

音乐响起来，

《WIND OF CHANGE》过后，我关掉网页。

《ANNIE`S WONDERLAND》过后，烟灰掉到了腿上，我没感觉到痛。

《ANNIE`S SONG》过后，我用双手抱着脑袋，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

《STAR OF BAGHDAD》钢琴声缓缓响起时，我的泪涌出来了。

咖啡凉了，烟慢慢在我手上灭了，我颤抖着，流着泪在心里大声喊道，

可儿，我爱你！

“你……怎么了？不要紧吧。”我一惊，看到一双睁得大大的眼睛，眼神里带着关切。

“没事，”我擦擦泪，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哭了，”坐在我旁边的女孩看着我说，“我这里有纸巾”。

“不用，谢谢，”我拒绝了她，

“我观察你有一会了，”她突然笑着说，“我发现你是一个特别的人，你的脸庞轮廓分明，嘴角唇线硬朗，特别是你的眼神，带着一些迷茫，凶猛，沉着。这好像与你的相貌看起来不合。因为你肤色很白，但是你的身上却又有一种果断干练之气，我想你应该当过兵受过训。更让人奇怪的是你刚才哭了，连喊了几次一个女孩的名字——应该是一个女孩的名字。”

我很惊讶一个陌生的女孩对我说这些话。这个女孩年龄看起来不是很大，她的头发深黄且很卷（那是我一直所讨厌的颜色和发型）。她的脸上有着不同于年龄的成熟，苍桑的小脸上细长的眼睛里，深蓝色的瞳孔后面透着无来由的疲惫。说这些话时，她正熟练地抽着一支烟。

“可儿？”我问。

“不是，”她眼睛微闪了闪，别过脸去咳了一下，熟练地弹了弹烟灰，“你叫得不是可儿，是另外一个女孩的名字，她叫作……”

我冷冷道，“我不希望听到别的名字！”

“可是这是事实，我听到你叫了别的女孩，那个女孩叫作……”她似乎很计较地说道，“她叫婉清！”

我心里一痛，想说些什么，但看了看这个陌生的女孩，忍住了，漠然地说，

“她已经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她问。

“这跟你没关系，我也不想说，到站了，我得下了。”

我起身走，又回过头，“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关心。”

“我叫王丁儿，你呢？”她在后面问。

“王丁儿？王可儿！”我暗暗一惊，不过一字之差。但我相信那只是巧合而已。

“肖飞。”我淡淡地回答道。往出口走去。

“肖飞，你回来！”王丁儿在后面大声喊。

“干什么？”我站定，回头怒问。我并不喜欢这个女孩。

“我提不动它，你帮帮我。”女孩大大咧咧地指着脚下的一个小箱子，她的额头上微微渗出了汗水，她的眼睛碰到我立刻慌乱地转到了脚下。

我走回，一把提起，一言不发地往外走，王丁儿连忙在后面跟着。

“谢谢，等一下我请你喝水，”她很自信地露出一个可爱的笑脸，伸手拂了拂了黄黄的卷发。

“你并不可爱。”我回头不屑地说，继续大步往出站口走。

“你！”她跑着跟上，又笑，“你这人一点也没趣，其实我以前很可爱的。”

又拂了拂头发。

“王丁儿是吧？我对你以前不感兴趣，还有，不要在我面前拂头发，我敏感。我帮你提箱子，是为了感谢在车上你的关心，出了站你走你的，我走我的。咱各不相干。”我说。

“你这人比我更像个孩子！”女孩嗔道，“你无理取闹啊，哪个女孩不拂头发呀？是不是你的那个婉清很喜欢拂头发，你就见不得别人拂哇？”

我心又是一痛，她说错了，喜欢拂头发的不是婉清，是可儿。

“你要去哪里？”王丁儿问。

“我去宾馆开房，”我怒道，“你是不是要跟我一起去！”

女孩低头躲过我的眼神，旋即又抬头反问道：“如果我说是的话，你会同意吗？”说完略显苍白的脸上透出一股红晕。

我惊得瞪大了眼睛，“我对鸡不感兴趣了。”

“你？你说什么，你说谁是鸡？”王丁儿大声骂道，“臭流氓！”

旅客都回头看着我们，我很不习惯被许多人盯着。

我一把拉起她，迈开步子往出站口跑起来。过了验票口，递过去的车票来不及收回，迅速地上了一辆的士。

“去哪儿？”司机问。

“河西。”我说。

“说吧，你想干什么？”我转过头问女孩。

“我……我就是王可儿！”脸还是红红的。

“可儿？！”我绝对是呆了，

“明天是我们说好相见的日子，我从广州赶回长沙，没想到在车上碰到你了。”

“不可能，你不是的！”我吼道，司机一个急刹车，睁着惊恐的眼睛望着我们，我的声音太大了。

“我是的，我是的！”王可儿大声喊道，“我曾寄给你一张班德瑞的CD，我曾在湘江的情人岛里对着你的宿舍喊我爱你，我在图书馆那里傻傻等你，我们说过不见面的……”女孩哭起来，“你说过要回长沙来见我的，你说过的，你说过的……我从澳大利亚回来后去广州玩……这两年来，我一直都在等，等着见到你，我怕我没机会了，我一直在想你，在火车上我一见到你，我就怀疑是你了，可是我不敢问，一直到你流泪喊了我的名字……”

“我喊的是你的名字？”我颤抖着问，在“是”字上加重了音。

“是的，你喊了婉清之后，又说你有可儿了，你说对不起婉清。我当时好感动，眼泪出来了，我怕被你看到，就点了一支烟。”女孩抽泣着说，“我做梦都想着要见你，飞！”

不知怎么地，我并没有突然相逢的惊喜，心里有一股烦燥不安，我在心里问自己，这就是王可儿吗？那个我魂牵梦萦的女孩？

我宁愿她不是！

我被自己的想法惊呆了。

“你怎么了？”她看我呆呆的样子，拉着我的手问。

“没……没什么，你还好吗？”

“没什么好不好的，就是一直在想你！”可儿说，“抱抱我,好吗？”

我定了定，接受了这个事实，抻手把她温软的身子抱在怀里。

“恭喜你们，这趟钱我就不要了。”的士司机回头很替我们高兴地笑道。

“谢谢！”可儿微笑着说，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水。

“麻烦你去麓山宾馆。”我对司机说。

“ＯＫ！”司机笑得满脸情况，一踩油门，车子急飚起来。

“B座303房。”

“谢谢！”

“先洗个澡，好几天没好好洗个好澡了，”

“你都在干什么呀？澡都不洗，臭死了！”

“逃亡。”

“桃花运来了，躲都躲不掉啊，是不是很多女孩追你呀？”

“是真的逃亡，为了见你，我逃狱的。”

“啊？你……犯什么事了？”

“说来话长，以后有时间慢慢讲给你听。”

“是不是为了那个婉清？”

我一惊，抱了抱可儿，“不是。”

“哼！如果让我知道你在骗我，我……”

“不会啦，听话，乖，我先洗澡去了，要不你先洗，过会儿我还有事要问你呢。”

“什么事现在问不行呀？”

“先洗澡。”

（一个小时后）

“该你了，我……等你。”

“嗯。”

（十分钟后）

“你怎么这么快？”

我一把掀开被子，眼睛就直了。

可儿什么都没穿，静静的像一尊晶莹锡透的玉观音，她的肌肤闪着炫目的光泽、曲线优美柔和，椒乳上两颗浅红色的小突起微微颤抖着，她的小腹一起一伏，雪白的大腿紧紧地夹着，大腿之间粉红光洁……她的脚踝圆润小巧……

我定了定神，慢慢爬上床，可儿一个翻身，钻进我怀里，抱着我的脖子，用她的柔软贴着我的胸膛，

“我爱你，肖飞。”可儿喘息着说，

“……”

“我要给你，我的爱人。”她嘶咬着我的嘴唇，呐呐地说，

“……”

“你是我的，我要你，”她摸着我的下体，很大力。

“……”

“我现在就要做你的女人，”她叉开双手死死地抠着我的头发，把我的脸塞在她的胸部中间，分开双腿，骑在我身上。

“我爱你，我爱你，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她湿湿地说，用力往下一坐，

一声悠长痛楚的呻吟从她喉咙里响起……

可儿的血流得出奇的多，床单几乎被血染透了，做完爱后的可儿越发显得白的透明。

“对不起，我太……了，痛吗？”我怜惜地抚慰着可儿的背。

“不痛。我一直在等着这一天，”可儿摸着我的胸膛上的子弹温柔地说，“我就是想给你，不管你爱不爱我，我只知道我爱着你就够了，你爱我吗？”

我仍然无法回答她这个问题，转而问她道：“你回来多久了？”

“没多久呀，才几天了。我急急忙忙来长沙的，说不定我爸妈正急着找我哪！”

“你没跟他们说？”

“我……没有了，反正已经没多大关系了。”

“什么没多大关系了？在国外生活了两年，你是不是独立得有点过头，跟父母都没关系了？”我说。

“我不是那意思了，等以后再告诉你原因，你别问好吗？”

“好的，我不问。”我顿了顿，“不，我还想问一下……可不可以……再来一次？”

可儿幸福地笑了，嘟着淡红色的嘴唇在我脸上狠命地吻起来，

“来吧，来吧，我亲爱的人！”

第六章 迟来的“我爱你”

一夜无尽的缠绵，终于迎来我到长沙城的第一个晨曦。

“可儿，我们出去走走。”我爱惜地抚摸着可儿吹弹可破的脸蛋儿。

可儿站起来，秀眉微蹙，呀地一声，又坐下了。

“怎么了？” 我关心地问，但一看可儿红着脸把手放在大腿间揉着，便明白了。

“对不起，”我怜惜地说，“是不是我昨天晚上用力过猛了。”一边说着，伸手把可儿拥在怀里。

可儿抱着我的脖子，傻傻地问，“飞，我这一辈子的都在昨天晚上做完了，不用再做了是吗？”

“傻姑娘，以后疼你的机会还多着呢，好点了吗？”

“只怕……好点了，我们走吧。”可儿起身穿好衣服，走路仍有点不太自然。

“去哪里？”可儿帮我整着衣服问，

“情人岛！”我说。

可儿一惊，睁大了眼睛。

看着亦步亦趋跟在我后面的可儿，我心里有点痛，昨天晚上太疯狂了，情到浓处，完全忘记了可儿是第一次。

“可儿，我抱你走吧，”我说。

“不……要，”可儿脸色有点发白，

“没关系，反正现在这条路上没什么人。”我不由分说，一把把可儿横抱在手里，可儿柔柔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

潇湘大道上人并不多，现在是上午时间，队了少数无事可干的老人，学生很少。湘江中的那个被周围大学生们称为情人岛的因为春季涨水被隔了开去，这个时候没有船进不去。

“坐船不？”一个中年妇女站在下江的楼梯口问我道。

“送我到中间那个岛，过会儿你来接我就行了，钱我照价给。”我对那妇女道。

放下可儿，我说：“我们去情人岛，你告诉我你是在哪里喊‘我爱你’的好吗？”

可儿脸色白了，她的声音带着恐惧，“我不去，我怕，我……不敢坐船。”她说。

“没事，我抱着你，有我在没关系。”我一把抱着可儿，跳上船头，女人的丈夫——我想是的——喊了一声“坐好，走咧！”竹杆一撑，船缓缓向中间的小岛驶去。

“今天好怪，”船夫说道，“你们这些学生伢子怎么都想克（去）那个小岛，平常这个季节一个人都不克（去）。”

我笑着故意反问道：“除了我们还有谁啊？”

“诺”船夫指着岛中间一个白衣女孩说：“那妹坨刚才也要我送她到中间克，还说要等一个人。”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只见一个一袭白色的女孩站在里面，面对着这边。隔得太远，我看不清楚她的样子。

巧了，我大为惊奇，要不在火车上遇到可儿，我一定要因为那就是可儿了，否则春寒料峭的，谁会花钱跑到里面去玩呢，地儿湿湿的又没个坐的地方。

“好巧啊！”我笑着对可儿说。

可儿勉强地一笑，说了声“是吗？”躲闪着把眼睛望向那白衣女孩，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船渐渐近了，那女孩看了看船，转回身子，慢慢往河上游的方向走去。

“到了。”我提醒可儿，可儿猛地惊醒过来，略笑一笑，握住我伸过来的手，跳下船头。

“想起以前发生的事了吧！”我笑问道。

“唔。”可儿不置可否地答应一声，问，“那女孩呢？”

“那边，”我指了指，拉着她的手走去。

可儿站住了，哀求似地说，“我们不去那边好么？”

“怎么？你以前不是在上面喊我的吗？那里正对着我以前的宿舍啊。”我问。

“不……不是的，我是在下面，”可儿信手一指岛的南面。

我扶着可儿的肩膀，一步一步往情人岛南面走去。岛上冒出了青青的小草，嫩黄的尖儿上露珠反射着阳光，珍珠一般。我们的脚步踢过去，那圆润的小珠子便碎在鞋子上，化成一团湿润。我们走了大约五十米，鞋子上也反射着阳光了。

“可儿，你知道吗？到部队以后我一直在想着你，我把你的名字写在我的被子上、腰带上、衣服上，这样我就能时时跟你在一起了。我常常梦见你，可是你在我梦里总是若即若离，我看不清你，抓不到你，你似乎在我面前说什么，可是我又听不到你。每次从梦里醒来，我的眼角还有泪痕。”我缓缓说着，低头看可儿。

“你爱可儿吗？”可儿问我。

“我不知道，我想我是爱可儿的。因为我总在想你。”我说。

“抱紧我好吗？”可儿仰起头，哀怨的眼神让人心碎。

我紧了紧右手臂，可儿伸出一只手到我胁下，正面抱住我，埋头在我怀里，突然哭了，

“我多么希望你能这样抱着我一直到老。”可儿抽泣着说，“可是这已经不可能了。”

“怎么了，可儿？”我捧起可儿的脸庞，吻向她的泪滴。

可儿出人意料地一把挣脱我的怀抱，一言不发地哭着，向岛北跑去，

“可儿！”我大声喊道。

远远地，白衣女孩回过头来，看着我，看着跑向她的女孩。

我迈开步子追过去，

可儿在女孩面前停下来，

我跑得很快，离她们越来越近，

我的可儿突然蹲下来了，哭声委屈幽怨。

我的眼中只有我的可儿，我停下来，扶起可儿，

可儿的泪滴滴嗒嗒地往下掉，抬起头来，眼神越过我的肩，说：“姐，他在这里，还给你。”

我一回头，不可思议的事情出现了，我看到另一个“可儿”站在我面前，那眼睛，鼻子，嘴唇，跟我的可儿简直一个模子套出来的。不过这个“可儿”的头发是黑的，眼神冷艳中带着一丝感性的痛楚。

“飞飞哥哥，我姐她才是真正的可儿，对不起，我骗了你。”她第一次这么喊我，喊得我心乱。

“你……就是肖飞？丁儿说的没错。”真正的可儿叹气说道，“这全怪我，不该经常跟她说起你的故事。她的身体一直不好，住在医院里。或许我在她面前提起你太多，丁儿她居然也爱上了你，吵着说等你回长沙，她一定要跟着来。为了她能安心养病，我只好假装答应了。前两天她偷偷溜出医院，家里人急得不行，我估计她会到这儿来，所以就在这里等着，也顺便等着见你。”

我心里一酸，抱起丁儿，“丁儿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还是跟你姐姐回医院去，丁儿。”

“不要，我要跟你在一起，”丁儿委屈地说，转向可儿，“姐，我又要抢你心爱的东西了。你会怪我吗？”

“我……”可儿一时语塞，过了一会儿低低地说，“姐不会怪你的。回去吧，这里风大，又冷，对你身体很不好。”

“嗯，我们回宾馆去。”丁儿向前走了两步，突然腿一软，坐在地上。她回头看着我说，“对不起，飞飞哥哥，你再抱一下我好吗，我走不动了。”

看着丁儿强忍着痛苦的表情，我似乎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二话不说一把抱起丁儿，

“姐，我，好痛。”丁儿的声音柔软无力，

“又痛了吗？你带药了没有？”可儿着急地问。

“我没带，我……故意不带的。”丁儿苦笑着说，“飞飞哥哥，给我一支烟好吗？”

“好！”我沉重地说，“可儿你过来，烟在我右侧口袋里。”

“你是何苦，”可儿从我口袋里掏出烟，自己点上，递到丁儿的嘴里。丁儿含着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强忍着痛苦笑着说，“飞飞哥哥，我抽烟就不痛了，你不喜欢抽烟的女孩吧？”

“喜欢，”我的泪流出来了，抱着丁儿上了船，“坚定点，丁儿，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其实昨天晚上……我就知道我不行了，那是……是我一生以来的……第一个……伤口，好久……都没止住血，”丁儿缓口气继续说道，“飞飞哥哥，能够躺在你怀里，我……我已经很幸福了……真的，真的好幸福。我累了，我想睡觉，飞飞哥哥，你……你抱着我睡……睡觉好吗？”

“你是何苦，你是何苦呢，丁儿啊！”可儿流着泪喊道。

“丁儿，对不起，都怪我啊，丁儿你不能睡，马上就到医院了，坚持一下。”我上了岸，发疯似地跑起来。眼泪在如刀的寒风中飞舞，丁儿看我怒睁着眼睛，狠命地狂奔，甜甜地笑了，眼泪悄悄滑过苍白的脸蛋。

“飞飞哥哥，丁儿……可爱吗？”丁儿吃力地问。

我想起自己在长沙车站说过的话，心里如绞般痛，

“丁儿很可爱，我从来没见过像丁儿这样可爱的女孩子。”我说。

丁儿笑了，细长的眼睛慢慢闭上……

丁儿她累了，想睡觉……

丁儿安静得像一个处子……

我猛地跪在地上，由于惯性，我的双膝在地上滑了很远，裤子破了，里面有鲜红的血渗出来。我把丁儿扶进怀里，剧烈地摇着丁儿，她的假发掉了下来，露出光秃秃的白净头皮。

“丁儿，丁儿，你醒醒，我是你飞飞哥哥，丁儿我告诉你，我爱你，我爱你，丁儿，求求你了……丁儿，你不要睡，你睁开眼看看好吗？”

“丁儿！”可儿追上来，跟着跪下，哭着喊了一声，便不说话，任眼泪在脸上滑落，呆呆地望着我怀中的丁儿。

我不知道在地上跪了多久，丁儿安静地躺在我怀里，她的笑容很甜，她的脸很白，她的泪——干了！

我突然放下丁儿，伸手左一个耳光，右一个耳光，在自己脸上狠命抽着，火辣辣的疼痛使我有种悲惨的快感，

“你干什么啊，肖飞！”可儿尖叫道，

我猛挥一拳打在自己肚子上，肠胃在肚子里面翻腾，血从口角流了出来，

我看着可儿惨惨地一笑，我说：“可儿，我的心很痛，丁儿的死都怪我，如果昨天晚上不发生那些事，丁儿就不会死。一直到丁儿她死，都没跟她说过一句‘我爱你’，我禽兽不如，我对不起丁儿，你打我吧……”

可儿“哇”地一声，终于哭出声来，她一把抱住我，伏在我的肩头，哽咽着说，

“她患有先天性子宫癌，一生都在医院里过，医生说她不能活到十八岁，可是她却爱上了连我也没见过的你，这对她来说，是个奇迹——她多活了一年。她自己选择这样死去，不能怪你。也许这样她的人生……更完美。你让她多活了一年，也让她离开得没有牵挂。”

我抬头呆呆地望着她。

“她有这一天其实我们早就料到了，”可儿幽幽地说，“虽然我们很爱她，可是老天只让这个可爱的小天使在我们身边呆这么久，他就把她带走了。你不要内疚，这是她的命。关于丁儿的事，我会跟爸妈说的。”

我沉痛地点点着，抱着丁儿站起。丁儿的头垂了下来，泪痕没了。她柔柔的身子渐渐发冷，她不会再甜甜地喊我“飞飞哥哥”了。

我低头看着安睡的丁儿，

丁儿，我不会再说你不可爱了。

丁儿，你再喊我一声飞飞哥哥好吗？

丁儿，我爱你。

丁儿，下雨了，天冷，不要睡了。

丁儿，我们回家。

天空飘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那一定是在为丁儿哭泣。

好长.

应该发得爱情克..